第211章 装模作样:牧礼说你和他玩过那根低温蜡烛
上辈子孟吟湘和沈家兄妹俩的关系,远没有这辈子那样紧密,甚至算得上有些陌生。
沈镜溪多次找孟吟湘,只是因为在沈家被多方势力针对后,许多人见风使舵不怎么与沈家的人有往来。
而沈镜溪本身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才想起了缺钱的孟吟湘,随便给她一点钱就能购买她的时间。
这本身只是交易而已,却不妨碍江向迎将她们俩定义为恶毒女配和女配的跟班炮灰。
纪年虽然出身也好但长得一般,加上是个宅男还经常见色起意,只是一次不经意的触碰,就能顺势将他定义为调戏女主的男性炮灰角色。
江向迎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制造一场车祸送走他。
而潜伏在她周围心怀歹念的卧底,则会在身份暴露后被沈听松裴书行等人解决掉。
这在系统眼中就是后宫角色替万人迷女主出头,也是万人迷女主不能拥有攻击性外挂的原因之一。
女主打脸和反击都要依靠男主来完成,她只需要单纯善良吸引男主角就可以,出现危险了也要等男人来救。
只可惜她接触不到纪永新,连给纪永新贴标签的机会都没有,这让她很是遗憾,几乎快成了她的执念。
但后来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候都沉浸在幻觉里。
即便清醒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做戏给系统看。
她不能让系统察觉到它的判断失误,不然的话她连最后的底牌也没有了。
而且美好的画面让她忍不住觉得幻觉没什么不好的,直到牧礼叛变。
牧仁心死了以后格蕾掌管牧家,她不知道跟牧礼说了什么,让牧礼主动退出不再掺和这些事。
格蕾插手害得她差点又一次回到牧家实验室冰冷的手术台上。
幸好沈听松和裴书行还算警觉,两人连夜将她转移走。
可江向迎却越发不安。
她知道自己会死,但她不想到死都被困在实验室里。
她想死在美好的梦里,或者……
逃出去。
在林昭又一次私下找上她的时候,江向迎没再拒绝,并且按照她的安排逃了出去。
然后她在半路遇到了孟吟湘。
对方拦住了她的去路,冷眼看着她:“我劝你别做无用功了,放弃挣扎吧。能帮你的裴书行在医院,沈听松也被沈镜溪绊住了,牧礼这会还在实验室里,没人能救你。”
江向迎根本不是孟吟湘的对手,她身体本来就不好,眼下连体重都不到80斤,即便上辈子的孟吟湘没怎么锻炼都能轻松把她抱起来。
她被孟吟湘交给了纪年。
虽然她正好有手段可以对付纪年,但不代表她能接受孟吟湘这样的做法,于是撂下狠话:“孟吟湘,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知道沈镜溪讨厌我,但你不能为了帮她做到这种程度,沈听松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而孟吟湘只有反应平淡的一句:“随意。”
那毫不在意的语气,和眼神里的淡漠、麻木感,比江向迎这个快死的人更了无生气。
江向迎气得牙痒痒,孟吟湘凭什么想死?
她是独生女肯定不会被父母忽视,也不会被父母经常以赶出家门为要挟,孟吟湘甚至还有朋友,还能正常大学毕业,连健康的身体她都有了,她到底在想死些什么?
孟吟湘过着神仙似的好日子,在自己这个悲剧女主面前为什么还能有一股淡淡的死感?
既然如此。
那你也去死。
回忆就此中断。
看到这里的孟吟湘:……
系统:……
两人下一秒都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孟吟湘:【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系统:【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孟吟湘:?
系统:?
孟吟湘:【她都身陷险境了,还能根据你们系统的规章制度和功能的漏洞去杀她的部分仇人,你不觉得她很聪明吗?】
系统:【我一个刚出厂的系统涉世未深,就被她那样精湛的演技蒙骗利用,还害得我任务失败,你不觉得她很坏吗?】
虽然都觉得对方说的有一定道理,但系统还是奇怪:【她害死的人里面可包括你哎!这你也欣赏吗?】
孟吟湘果断摇头:【如果她害的人里面不带我的话,我会很佩服她。不过害我也无所谓,我不是也害她吗?】
顺带孟吟湘还教了系统一个道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像我们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很多,你以后绑定宿主前记得擦亮眼睛。】
系统欲哭无泪:【完蛋了完蛋了,绑定的主角人选2.0也是个资深的反派角色,我任务又要失败了,肯定要返厂了。】
孟吟湘把江向迎的记忆反复观看,发现之前记忆碎片里面诡异的点全部能对上了。
比如那些人在记忆碎片里对待江向迎的种种柔情,以及和他们本人性格完全割裂的神色表情,很大可能都是药物副作用引起的幻觉画面。
最开始的记忆碎片都是系统随机复制的,复制的只是画面,而不是真实发生的事件。
比如系统曾经在复制孟吟湘本人记忆时,就复制到过夏煜阳通过控梦能力制造的梦境画面。
只不过那会孟吟湘也出现在夏煜阳梦里,并且保有自我意识,所以看到了这个不存在现实里的梦而已,但它依旧被呈现在复制的记忆里。
还有江向迎被沈听松抛弃的雨天。
仔细想想那时候江向迎和沈听松的反应都很不对劲,江向迎表现的仿佛被渣男抛弃,而沈听松看江向迎的表情却仿佛在看疯子。
也确实是疯子。
在沈听松的角度来看,他救下了被牧家当实验室小白鼠研究的江向迎,哪怕目的不纯也算是她恩人了,可江向迎却在他要出国找妹妹的时候拉住他,说一些苦情剧女主的台词挽留他,哪怕是知道对方精神有问题也会觉得对方在发疯。
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底牌,虽然特殊但也只是不太熟的外人,不用比都知道是血脉相连的妹妹更重要。
裴书行的选择更好理解,两个都是精神有问题的病人,一个是可以利用的筹码,一个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只能安抚一个人吃药的话,肯定要选自己妈妈。
而江向迎也不介意被抛下,如果是幻觉的话正好给系统看这种虐心的画面,如果是现实的话也方便她飙演技,依旧能演给系统看。
难怪。
难怪之前看她有些记忆碎片时总是画质非常模糊,原来是幻觉,所以才看的不真切。
江向迎真是混娱乐圈的天才。
不仅演技一流,连编写剧本都很有一手,既能骗过她自己还能把系统蒙骗过去,连孟吟湘这个不知情的旁观者看了也会被误导。
她把江向迎签在繁星娱乐,真是赚大发了。
她又想起了高中时候和沈听松在江向迎小区看到的那些流浪猫。
当时她只是觉得江向迎不负责任而已,不送救护站、不带回去养还不打疫苗,那就不要去喂而且还是喂这么多。
现在想来她把那些流浪猫聚在那里,似乎也别有用意。
只是容易误伤其他人,比如当初差点被猫抓的孟吟湘,比如和江向迎妹妹一起玩的其他小孩。
她们家以前也确实有一家人自驾游的习惯,一年到头总会出去玩个一两次,偶尔也会把江向迎留家里看家,只是没想到还被遗忘在服务区过。
不过这辈子因为江向迎早早出道,还小小的爆火,原生家庭对她的忽视也不再是秘密,他们害怕在外面抛头露面被江向迎粉丝骂,所以一家人减少了不必要的外出,也就没有车祸断腿那回事。
至于林昭口中说的那个组织应该就是阮折竹他们。
只是她还有其他问题不明白,牧礼为什么临阵倒戈?
上辈子自己没在学校打人,也没带着江向迎一起上报纸更没让她上电视当明星被其他人看见。
学校和周围认识她的人应该不会知道她吃过那种药,所以江向迎上辈子是什么时候被人发现吃过那种药的?
这些问题她都没看到答案。
不过令她释怀的一点是,她和沈镜溪的命运并不是绑定的,而是她们两人都被上辈子的江向迎给锁定成可以死掉的反派角色,所以才会接连去世。
她松了一口气。
系统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泼她冷水的,但有件事它必须要说。
【主系统刚刚修复了我的复盘功能。】
孟吟湘:【具体是指?】
系统:【即绑定的宿主可以根据系统功能复盘上次的失败经历,但上次失败时所绑定的女主人选不是你,所以不算是你失败,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失败复盘。】
孟吟湘不敢置信:【你们系统的规则怎么还带事后打补丁的?】
系统也很无奈:【没办法呀,现在钻规则漏洞的宿主越来越多了。就和你们人类世界的法律体系是不断完善的一样,我们系统的规章制度也需要逐步改善。】
孟吟湘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什么时候钻规则漏洞了?你都没什么功能给我用,我怎么钻?】
系统有些尴尬:【在我之前认定的万人迷女主人选还是江向迎的时候,你帮她当上了大明星。我有一段时间能量疯涨,结果被其她系统投诉。后来主系统审查发现,是我认定的主角人选达成了巨星打造系统中的一个成就:星光万丈,所以把那部分能量都给我了。万人迷女主达成的条件是被很多男人喜欢,爱情的那种喜欢,不是被很多粉丝喜欢。】
孟吟湘:【这也怪我?】
系统:【对,因为是你帮她当上明星的,所以判定是你数据造假。】
人怎么能冤枉成这样子?
更冤枉的是她醒来之后,看见了在床边地毯上盘膝而坐的夏煜阳,他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幽暗地盯着床上的孟吟湘。
见她醒来,不等孟吟湘问他为何出现在自己卧室,夏煜阳先发制人:“学姐睡觉说梦话就算了,怎么梦里既有沈听松、牧礼、裴书行和江向迎,连林昭和沈镜溪都有,却偏偏没有我呢?”
啧。
以前梦里和你不可描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哔哔?
真是太娇纵他了。
但她现在心情好,从前很多困扰她的问题如今都有了答案,她觉得身心都舒畅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疯批恋爱脑,人果然还是最爱自己。
心情好了以后她就想做一些放纵的事,而等着她翻牌子的夏煜阳正好就坐在地毯上。
她坐在床边笑着抬腿踹了一脚夏煜阳:“上来,想做了,还想闹别扭就滚回客……”
说到一半就被蹿上床的夏煜阳扑倒了,他定定地看着孟吟湘,笑眯眯地说道:“学姐,我诈你的,你根本就没说梦话。”
他笑得特纯特乖,让孟吟湘都不忍心责怪他这点小把戏,一点争宠的手段而已,她不介意。
他干燥的掌心包裹着孟吟湘微凉的手背,他依旧不能体会正常人的情感,但他却觉得孟吟湘在床上每个反应都特别性感勾人。
他记忆力很好,孟吟湘每次情动时候的反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更记得其他人挑衅的话。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孟吟湘的渴望,只是密不可分的亲吻就让他呼吸焦灼,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闭着眼睛享受的孟吟湘只觉得自己舌头被吸吮的都有些发麻了,她有些难耐地皱起眉用腿撞了撞他跪着的膝盖。
夏煜阳慢慢退了出来,他神色迷离,红色的舌尖从雪白的牙齿里还探出来一点没有完全收回去。
那双迷离的眼睛一直盯着孟吟湘看,语气隐隐约约有几分期待还有一点可怜,“学姐,牧礼说你和他玩过那根低温蜡烛……”
孟吟湘怎么也没想到他今晚演上这么一出就为了这个,她低低笑了两声,语气有点无奈:“你还记着呢?”
看着上方的夏煜阳,对方还是一脸乖顺又带着点可怜的模样,她难得生出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抬手轻慢地拍了拍他的脸,“去拿蜡烛吧。”
第212章 约了女朋友:我真特稀罕你唱歌那股温柔的劲
孟吟湘又变了,沈镜溪是第一个察觉到她不对劲的。
以往她半夜不回家,孟吟湘肯定会忍不住出来找人,现在她都玩到大天亮了,孟吟湘也没个动静。
而且孟吟湘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沈镜溪搞不明白,她到底又在闹什么别扭,总不能是之前凌晨去接自己让她心里有意见了吧,这几年不都这样的吗?
她想不明白也没逼自己硬想,打算直接问个清楚。
她去繁星娱乐找孟吟湘的时候,对方刚处理完夏飞的事,他点赞江向迎转发的林昭微博那件事,被很多人解读为微光集团在借林昭的手铲除其他和拍卖会事件有牵扯的同行。
孟吟湘结束一场会议,她刚回来办公室就看见沈镜溪坐在她的沙发上,张扬又漂亮的脸蛋上一片冷意。
“为什么不联系我?”她声线紧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孟吟湘皱了皱眉,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发难,但也还是给出了回答:“在忙工作,刚开完会。”
沈镜溪像是不在意地偏过头,仿佛刚刚问出那个问题的不是她,“哦。”
余光看到孟吟湘并没有追问,而是自顾自地回到办公桌前处理工作,又随口多说了一句:“我今天还没回家。”
现在已经是上午了,她是昨天晚上跑出来的。
本来在低头看文件的孟吟湘一脸疑惑地抬起头,“你现在要回家吗?我安排人送你。”
沈镜溪嘴唇抿得死紧,怒气值更上一层楼,“我之前凌晨不回家你都会亲自接我回去的,就算不自己来也会问那些保镖,让他们把我送回去。”
“他们工作不到位,没送你回家吗?”
沈镜溪咬牙切齿:“没有,他们工作很上心,是我自己不想回。”
孟吟湘“嗯”了一声,就低头继续看文件了。
沈镜溪在那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孟吟湘发现她在闹别扭,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但又觉得自己主动说出来很丢人,可不说出来她又很委屈。
只能咬牙拎着包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这里,路上还撞到了来汇报男艺人改造进度的白颂。
看见白颂那副见她跟见鬼一样的惊恐表情,沈镜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路过时顺手又抽了他一巴掌。
白颂捂着脸,好险这次没再给他毁容,他真是怕了这位姑奶奶了,怎么不给她当情人也还要被家暴?
他去找孟吟湘汇报完工作进度之后,根据自己曾经的职业习惯,下意识分析了沈镜溪的情绪,可说到一半就被孟吟湘打断了。
白颂有些怔愣,明明以前孟吟湘是最关心沈镜溪情况的,这次她很明显情绪不对,为什么孟吟湘会对她不闻不问。
而孟吟湘只是看着他说:“在公司要公私分明,你来如果只是为了汇报工作进度,汇报完就可以走了,如果你有一些私人想法和我说,可以休息时间再来。”
系统也为她的转变感到有些奇怪,【你以前不是把沈镜溪的命看得非常重要的吗?】
孟吟湘纠正了它:【我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以前看重沈镜溪是误以为自己和她命运相连,也因为要借着这兄妹俩攀上沈桥这棵大树。
而现在她已经知道她的死和沈镜溪的死不是绑定的,也就没必要再多干涉她了,本来这兄妹俩就因为她当沈桥的摄像头而不满,正好还他们自由。
反正她现在已经凭借自身的工作能力得到了沈桥的认可,不需要靠这两位的关系了。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一直讨厌被她监视的兄妹俩在这段时间却因为她的一丁点都不关注而生气。
她没空处理这两位少爷小姐的心事,工作之余她还得忙着跟裴书行搭讪。
不确定是不是家里人大都从政的原因,裴书行年纪轻轻心思却颇为深沉。自己上次只不过睡醒看到纪永新之后秒进入演戏状态,就让他察觉到了自己和平时的不同之处,还真叫裴书行猜出来自己的目的就是纪永新。
她上午处理完一部分工作后,在午休时间里挤出来一点去跟裴书行约会,
不知道是不是她营造的暧昧效果过于刻意,裴书行一点没落入她的套不说,反而还把她吃得死死的,“我以为你约我吃饭会更希望在我家吃,毕竟还有希望赌一把纪叔叔上门拜访。”
裴书行看着孟吟湘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心里那股不甘的感觉又慢了上来。
真在利用他呢。
那就对他多上点心,别跟逗狗似的,有空了、想起他了才跟他招呼两声。
等他巴巴凑上去,没蹭几下,她转脸又离开忙自己的事去。
“我还挺好奇的,你是想换个靠山呢?还是要铲除你靠山最大的威胁呢?不如说说看,没准我帮得上忙。”
“我不想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孟吟湘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裴书行的身上,几秒钟的头脑风暴之后她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案,“忙里偷闲,只是想见见你。”
裴书行眼神幽幽地看着桌对面的孟吟湘,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可语气又是认真的,真的挺容易给人一种深情又专注的错觉。
她在利用他,那又怎样?
单论心机手段,其他三个人加一块都不够看,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见见吗?”裴书行的语气里有一股欲擒故纵的味道在里头,眼见孟吟湘低头沉思着不说话,他又换了一种口吻,“不想说没关系,我来说。”
“你想接近纪永新,但缺层关系,我们家可以给你补上。”他话说的直白,倒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他清楚眼前这人有能力,有手段。自己虽然是她目前最快最方便的一个选项,但不代表是唯一的选择。
她绕绕路,多花些钱打点其人关系,也并非是够不到那人,只是费时又费力,还费钱罢了。
他不能等到孟吟湘有其他备用选项之后处于被选择的选项之一。
“条件是什么?”
裴书行看着孟吟湘戒备的眼神,很是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你再唱首歌哄哄我呗,我真特稀罕你唱歌那股温柔的劲。”
这辈子只会一首摇篮曲的孟吟湘:……
她有些摸不准裴书行想干什么了。
总不能是真的什么也不图,只图一首歌吧。
“只唱一首摇篮曲哄你,你就答应配合我?”孟吟湘内心满腹怀疑,总感觉这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诈骗。
“你要是不放心,唱两首也可以。”裴书行的语调漫不经心,仿佛开玩笑似的,但神色却很认真。
孟吟湘内心有个荒谬的想法,“我说,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裴书行点点头,丝毫不避讳,“确实有点。”
觉得她有点特殊,有点喜欢她偶尔露出的温柔,有点喜欢她的声音,还有点在意自己凭什么比不过沈听松。
还有很多地方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引人在意的感觉在里头。
*
香槟和精致的甜品被放在木质托盘上,机器人端着托盘一开始还走得稳稳当当,在靠近沙发经过茶几时被桌角绊了一下,托盘上的香槟洒了一地,甜品也在地上摔得稀烂,而罪魁祸首的机器人还在地上胡乱打滚。
原本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的沈听松被这股动静吵到起身查看情况。
佣人连忙过来收拾残局,抬头看见沈听松满脸的不耐,还以为雇主在不满她的工作态度,居然用机器人偷懒,她一边收拾一边道歉,
“没事,收拾好就行,”本来他也不是为这事生气,而是大半个月过去了,孟吟湘一条消息没给他发过,一个电话也没给他打过。
没了沈桥给她安排的工作任务,这个见利忘义的奸商果然把自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连她之前说的考虑,到现在也没有下文。
他按照承诺去送表,对方也只是接了表就要走,说还有个紧急的会议要开,然后让沈听松回去等消息,说考虑好了会通知他。
结果就等到了现在。
沈听松心里郁闷得很,有一些说不上来的难受,还隐隐有一些委屈。
明明是对方先来招惹他的,怎么能招惹到一半就不管他了呢。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哄,知道她爱钱看重前途,可他给的筹码也不低,对方却并没有上钩。
还是说没有实际的好处到她手里,所以诱惑力不是很大?
他想送她别墅,但一想到对方那个风流花心的样子,总感觉有朝一日她会带着别的男人住进来,到时候自己送的房子却住着情敌,他上哪说理去?
名牌包包和珠宝她又不喜欢,光送钱又太俗。
他想了好久都没想到该送什么合适的礼物来打破僵局。
他不太会送礼,即便是送给亲生妹妹的礼物,大多也是她提过喜欢之后,被他记在了心里买来送她的。
他也没给妈妈送过礼,因为梁英玉不喜欢两个孩子送东西给她,她说儿女送的礼物会让她独自潇洒时感到良心不安。
至于沈桥,他不配。
这是他第一次耗费了如此多的心思和耐心去研究如何送一个合适的礼物。
孟吟湘这个人,用利益打动她容易,用真心去哄好她却格外艰难。
他曾经厌烦孟吟湘无处不在的目光,那双眼睛跟监控摄像头似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无论何时他回头总能和孟吟湘对上视线,孟吟湘的死缠烂打甚至都成了沈听松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却有些怨恨对方的目光为什么不能只看自己。
他们不该是现在这样。
他心里烦闷得厉害,恰好费羲和曾林组了个酒局在群里喊人,他闲来无事正好过去打发一下时间。
等人到齐的时候,费羲和曾林这两个组局的人脸都绿了。
他们只是按照惯例有聚会的时候在群里喊一声而已,谁能想到平常那三个单独邀约都喊不出来的人居然这么给他们面子。
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忽视他们的邀请?
实在想来的话,来一个也可以啊,怎么偏偏是三个?
他们俩是真怕这里成案发现场。
好在这三个人还算安分懂事,没给他们俩添乱,就算看到了彼此也都当没看见一样,权当空气。
这令费羲和曾林放下了戒备,直到裴书行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用十分抱歉的语气说,“不好意思,今晚约了女朋友在她下班后和她一起吃饭,她等不及来找我,这会已经在路上了。我恐怕要先失陪了,今晚的消费都算在我头上。”
其他人听到后纷纷开始问他什么时候处上对象的,怎么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
裴书行低着头看着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一副恋爱中男生的甜蜜模样,“前不久才确定关系的,之前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说出来也怕大家笑话。”
就在周围人起哄问名字让他请客吃饭的时候,唐译扫了一眼已经皱眉看向裴书行的牧礼和沈听松两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唐译又踹了一脚跟着其他人起哄的费羲,等对方疑惑的转头看向他时好心提醒道:“赶紧把裴书行带走,让他去楼下等他女朋友。”
只可惜对方完全不把他的好意当回事,还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裴书行都单了二十多年了,一次恋爱没谈过。你就不好奇,那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他给拿下?”
唐译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嫌弃,白长他几岁,没长半点脑子。
他眉头皱得很紧,考虑到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闹得不好收场大家都难办,所以他又提醒了一次,“别看了,那人你认识,赶紧带他走。”
谁料费羲来了兴致,揽着他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撞了撞他的肩,“是谁呀?跟哥说说呗,晚君那个变态,还是付依依……”
“三头犬。”懒得听他把名媛圈里的千金小姐挨个猜一遍的唐译警告道:“现在把裴书行拉出去还来得及。”
费羲完全不笑了。
他愣神了几秒钟后,急忙扒开那些起哄的人,抓着裴书行的手就要带他出去,对其他人呵斥道:“去去去!少打听别人的感情生活,一点都不尊重别人隐私。来来来,我送你下楼,免得让你对象等久了。”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刚把裴书行从人堆里拽出来,他们包厢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费羲没来得及说不要开门,已经有在附近站着的人顺手把门开了。
孟吟湘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朝裴书行打招呼,“阿行,我来接你了。”
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213章 便宜货:不要分手好不好?
今晚的约会是孟吟湘提的,但要求孟吟湘下班结束后过去接人的是裴书行。
这个要求其实很反常,因为裴书行之前还说过不让孟吟湘去他家接他。
但孟吟湘还是答应了。
娘们有气度,能包容男友偶尔撒娇取闹的无理要求。
只是开门以后她还是有点后悔,这小子果然阴她有一手。
空气死一般安静,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裴书行,他笑着推开了已经石化的费羲就要朝孟吟湘走过去,“怎么下班这么早?我还想提前离开过去接你呢。”
装货!
明明是他要求自己来的。
孟吟湘强撑着脸上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等他走出来。
结果突然窜出个沈听松,朝裴书行扑过去就往他脸上抡了一拳,“你个装模作样的贱人,酒店那出事也是你故意设计的吧?口口声声说什么对她没兴趣,一心为我着想,你就是这样为我着想的吗?”
吓得其他大脑当机的人纷纷冲过去分开他俩。
分开以后也并不安分,裴书行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后反问道:“你不是很不待见她吗?你不是巴不得她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吗?我帮你解决这么一个大麻烦,你不谢我就算了,怎么还这样不知好歹?”
费羲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别吵了别吵了!你赶紧出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他着急把裴书行往外推,却忘了今晚这场聚会来的可不只有纠缠不清的这两人。
裴书行并没有走成,他才刚从那边脱身就被牧礼偷袭扯着衣领用脚一绊把他摔在地上。
他跨坐在裴书行身上狠狠往他脸上揍了一拳,刚要再打第二下就被费羲死死抱住往外拖,“冷静冷静,他可是裴书行!裴家家里一堆从政的,别乱来!”
裴书行撑着地板坐了起来,他脸上有伤嘴角也渗了点血出来,应该算是很狼狈的,可偏偏脸上漾出一抹胜利者的笑来。
非常得意,也非常欠揍。
牧礼气得有些神志不清,“你之前不还对我破坏别人感情的行为感到不齿的吗?怎么自己做起来这么得心应手?”
“你个阴险小人,卑鄙无耻!”
裴书行站起来后擦了擦嘴角的血,忽然很痞气地笑了一下,“如此谬赞,我十分受用,多谢。”
牧礼骂骂咧咧的:“我可没在夸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小人。”
趁裴书行分神和牧礼说话时,安静了一会的沈听松突然推开桎梏他的人,揪起裴书行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按在了桌面。
桌上的瓶瓶罐罐瞬间被扫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各色的酒水也混合在一起流淌在地上。
费羲刚松开牧礼要过去那边拦架,结果刚一松开牧礼就跟脱缰野狗似的也冲了过去。
包厢里面乱成一团,有着急分开裴书行和沈听松的,有去阻拦牧礼加入战斗的,还有拍视频起哄的。
唐译坐在不远处和他们格格不入,冷眼看着这场荒唐闹剧。只是他手已经伸进裤兜里握住了手机,准备见血以后就叫救护车。
孟吟湘还在门口发呆,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劝架。
她今天打扮还费了点功夫的,服装搭配还有发型都是夏煜阳早起特意帮她弄的。要是因为去劝架,弄脏了她特意搭配的衣服和精心化的妆容就亏大了。
站在门口附近为她开门的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模样,虽然听过孟吟湘在感情上不作为的无能女人事迹,但她这也太不作为了吧?!
她这边还在犹豫纠结,那边三人因为被强行分开,已经从打战降级为了骂战。
牧礼斥责裴书行不知羞耻,撬人墙角,两面三刀。
沈听松怒骂裴书行不择手段破坏他和孟吟湘的感情。
裴书行直接无视了牧礼,带这股耀武扬威的劲看向沈听松,“你们的感情如果是我略施小计就能破坏的,说明它本身也长久不了,你该感谢我让你提早认清了现实。”
沈听松被好几个人按着,咬牙切齿语气森然地说道,“那也轮不到你来插手,你个便宜货。”
便宜货三个字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裴书行原本游刃有余甚至隐隐有些耀武扬威的神色也逐渐变得阴暗冷沉。
他确实便宜。
比不上哥哥在妈妈心里重要,就连在孟吟湘那里沈听松才是那个原装正版,自己是个廉价平替。
追沈听松的时候,她花钱、花时间、花心思送给沈听松的礼物,对他们这圈子人来说可能还算普通,但对当初的孟吟湘而言,确实算得上昂贵。
那他呢?
一边调戏他穿胸链好看,一边给夏煜阳买黄金质地的,送他就是银的。
带他出去玩,一根二十多块的棉花糖就能把他哄得怒意全消。
他还真反驳不了沈听松这三个字。
他牙关咬得死紧,面色阴寒至极,让拉着裴书行的那几个人都有些胆寒。
他们只是拉架的,你们有感情纠纷,别迁怒旁人啊!
本来今晚就怕戳中他们的伤心事,没一个敢主动往情感话题方向聊,直到裴书行说自己有女朋友了,大家以为他退出了那场离谱的情感纠葛才起哄的。
结果谁成想,还是闹到这个地步。
正当这三个人剑拔弩张,其他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的孟吟湘无奈之下进了包厢。
见她过来,原本钳制着裴书行的人主动松开手退到一旁去,把位子让给了孟吟湘。
孟吟湘一个动作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她拍了拍裴书行的肩膀,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好了,别闹了,我定了位置,再不过去就要迟到了。”
其他人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来劝架的,还是来拱火的?你真不是当着另外两人的面在刺激他们吗?
裴书行果然十分受用,笑了一下,又似乎被笑的这一下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口气。
孟吟湘刚要问他怎么了,又被挣脱桎梏的沈听松冲过来抓住了手腕,把他往自己那边用力一拽,“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沈听松眼睛通红,眼白处爬满了血丝,瞳孔还在微微发颤。
他脸上的表情是既痛苦又难受的,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孟吟湘看,把她扯的面向自己,“回答我啊?!”
“你不是答应了我要考虑一下吗?你考虑的结果就是跟他在一起吗?”
他越说越难受,眼眶里逐渐积蓄起满满的泪水,要落不落的,“他能给你什么?他们家是有权势那又怎样?你爱的不是钱吗?我都答应你无论如何分你一半财产了,这都比不过他吗?他到底好在哪啊……”
说到最后声音已然接近嘶吼,还带着点沙哑。
隐约传来有人咽唾沫的声音。
我靠,沈听松疯了吧?
那可是沈家的一半财产啊!
孟吟湘这个都不要,非要和裴书行在一块,难不成他俩这回是真的真爱了吗?
可前面几个,每一个都很真啊!
夏煜阳不要名分,不公开,偷偷摸摸当地下情人也要和孟吟湘在一起。
孟吟湘更是百折不挠,顶着沈听松的冷言冷语,多年来情深不改。
可这次……
这次是真的特殊吧?
毕竟大家心里门儿清,孟吟湘有多看重金钱利益。
眼下她居然能为了和裴书行在一块,连沈家的财产都看不上了,这不是真爱,什么是真爱?
没想到啊,裴书行平时不显露山水,到最后却成了这场情感纠纷最大的赢家。
孟吟湘看向抓着自己手腕的沈听松,他眼睛上的伤应该是好了,没再戴那副镜框,人也瘦了许多,显得他那幅阴郁感更重了。
他非要这么问的话,能找的理由能说的借口实在太多了,“他好就好在不讨厌我,不会为其他人抛弃我,也不会明里暗里针对我,平时也不会对我冷言冷语。”
光比较还不算完,她还列举了印象中裴书行算得上优点的地方,“他情绪稳定,温柔耐心,日常相处中也十分尊重我,而且长得符合我的审美,身材也很好。”
“这些我也可以做到,你说哪不好,我都可以改。”
“你能做到,我也不喜欢。”孟吟湘把手抽了回来,站到了裴书行身旁,挽着他的手臂小声催了他一句:“走吧。”
但还有另外一人拦住他们的去路,那就是挣脱了费羲桎梏的牧礼,他再也忍不住了,“凭什么非得是他?你说的这些我也能做到。”
孟吟湘叹息道:“不是符合这些标准我就得喜欢你们的,标准只是给不喜欢的人所设置的门槛,达到了我依旧不喜欢。我喜欢的人,只要是他就行,哪怕样样都不符合我的标准,我都喜欢。”
牧礼说不出话来,只红着眼睛看向孟吟湘。
被耍了。
说什么例外,说什么在意,全是诓骗他的花言巧语罢了。
一直紧咬牙关的沈听松脸颊动了动,余光瞥到裴书行嘴角勾起的那抹得意的笑,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你在得意什么?”沈听松咬牙切齿,“你又比我好多少?”
“她要真喜欢你,早几年怎么会根本没注意到你?不过是现在的你有利可图罢了,等你没了利用价值,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去?”
他这番话直戳到裴书行的心窝子里,让他那幅得意的样子也难以继续维持。
不是没看到沈听松忌恨的目光,裴书行心里又何尝不是恨死了沈听松。
他从小就活在哥哥的阴影里,不被重视,他非常讨厌不如别人。
替身、平替、便宜货。
这些形容词又有几个是他爱听的呢?
而这些大部分都来源于孟吟湘说他和沈听松的背影很是相似。
光是看见沈听松和他出现在同一个空间,他都恨得牙痒痒。
气到手指都在发抖了,还要强撑着笑脸故作无事和其他人交谈。
孟吟湘确实在利用他,但却让他有了名分。
和他相比,沈听松这个过期的前任又算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裴书行声音一冷,“不劳你费心,至少我们现在感情和睦得很。”
费羲都快要尖叫了,你都在这场感情里胜出了怎么还要刺激另外两个输家?
不只是语言上的刺激,裴书行还做了一个挑衅至极的举动,他抓着孟吟湘的手用嘴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后说道:“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我们去吃饭吧。”
其他人再也拉不住沈听松,被他挣了开扑上前去,一把掐住裴书行的脖子将人摔在地上。
裴书行也没怎么反抗,打架输赢没有任何意义,孟吟湘的举动才是决定胜负的核心。
眼看战况就要升级,不等其他人去将两人拉开,孟吟湘直接拿了一杯酒泼在沈听松脸上,“冷静点没有?”
沈听松的动作直接顿住,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泪水混合着酒液往下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心口传来前所未有的胀痛和酸楚感,眼眶里本就盈满的泪水再也蓄不住,争先恐后往下落。
他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了孟吟湘握杯子的那只手,“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只是太讨厌我爸了,太想逃离他的掌控,所以才会迁怒你。”
“我没有不喜欢你,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一想到你对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爸的钱,我难受,所以才不愿意正视自己的感情。”
沈听松的头一点点低了下去,被泼了不少酒的头发还有酒液顺着发尾往下滴落,“不要分手好不好?不要和他在一起……好不好?”
“求你了,看到你和他在一块,我难受得受不了。”
从听到沈听松的哭声开始裴书行就脸色一片阴沉,孟吟湘到底在他身边当舔狗这么多年,看他这股可怜样动了恻隐之心怎么办?
一个大男人,不过是情感上受了一些小挫折而已,就哭成这样,恶不恶心?
孟吟湘看着眼前哭得十分伤心的沈听松,只觉得一阵头疼。
沈听松的很多不好她能写满一页A4纸都写不完,可自己为了钱先招惹他也是真。
但那也应该怪他爸呀。
毕竟他爸出钱雇的自己。
想到这里,孟吟湘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半蹲下看着沈听松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睛,“那你难受吧,好好体验一下我每次被你抛下时的难堪,和被你针对欺负时候的痛苦。”人会逃避痛苦的,难受多了,就不会再惦记她了。
裴书行一把推开了沈听松,沈听松宛如失了魂了木偶没有丝毫反抗就被掀开。
孟吟湘施施然站起身,挽着裴书行的胳膊,在一众人各异的目光下离开。
道德这东西,不属于厄毒炮灰。
第214章 信任:她居然知道和异性保持距离了
圈子里最近都在传裴市长家的公子和沈家大少爷还有长生医药的牧礼三人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的故事。
三人虽然算不上关系多铁的好兄弟,但毕竟算是同龄还是一个圈子的,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多少有点情分在,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女人闹得这么难堪。
关键是这种难堪的事之前也闹过一回,当初酒店那事,夏煜阳、沈听松和裴书行三位都打进医院了。
可问题就在于同样是三人打架,这次的名单又不一样,没了夏煜阳,多了个牧礼。
消息传到夏晨曦那边的时候,还有人打趣她,“晨曦啊,你弟不会已经出局了吧?,连争风吃醋都轮不到他。”
回到家的夏晨曦一肚子火,她从小到大都争强好胜,上学时各科成绩争第一,毕业后不学同龄人接手家业非要先去创业,闯一番成绩证明自己才行。
她从小到大样样都拔尖,现如今却在她弟身上接二连三栽跟头。
性格骗她就算了,成绩控分也算了,到现在连抢老婆都抢不赢其他几个男人,真是给她丢脸!
她忍不住回家质问夏煜阳,上次孟吟湘从他屋里出去的时候,她都看到对方下巴上被她弟狗啃的痕迹了。
怎么想她弟都不该出局啊?!
结果她弟的回答让她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我跟学姐还在一块呢,只是我们俩的感情目前不太能见光,我现在是她的出轨对象。”
夏晨曦把手中的喜马拉雅雾面鳄摔在地上,一手叉着腰一手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恨不能给自己抓秃。
她在客厅来回踱步,即便她知道自己弟弟有基因缺陷思想不正常,但这也太过头了吧?
夏煜阳不是已经在学习正常人的思维方式了吗?不一直学得有模有样的吗?
正常人谈恋爱,谁当三啊?
“你听我说。”夏晨曦深吸一口气,“之前姐姐支持你,是因为你是先确定关系的那个,沈听松才算是第三者。而现在你们已经分手了,她也已经有了新男朋友,你就不能一错再错了,你们这样的关系是畸形的,是不正常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胡闹,我看你真是昏了头!”
夏煜阳神色平淡地看了一眼夏晨曦,“姐姐知道我不正常,不也没有放弃我这个弟弟吗?我又怎么可以因为知道学姐有了男朋友就放弃喜欢她。”
夏晨曦气得就差头顶冒烟了,“这能一样吗?哪怕你基因有缺陷脑子不正常,那也是我血脉相连的弟弟,我们还从小一起长大。”
夏煜阳道:“哪怕她和我分手了,我依旧喜欢她。她和裴书行现在就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夏晨曦刚要破口大骂,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把要骂出口的脏话给憋了回去,冷着脸质问道:“是她默许你当三,还是你打算将来死缠烂打,逼她出你这个轨?”
一片沉默中,夏晨曦得到了答案。
她都说不清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了。
说倒霉吧,她没有遗传家里的基因缺陷;说幸运吧,有基因缺陷的弟弟让她隔三差五就上火。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内心有了决断,“今天开始你哪也不许去,给我好好冷静一下,仔细想想你们俩之间的关系。”
她想理智的和她弟分析利害,可她弟就不是能正常沟通的正常人。
“我怎么想都不会和她分开。”夏煜阳的语气十分认真,“我不仅死了想和她埋一块,最好连骨灰都能装一起。”
夏晨曦被他气得差点心梗,她得缓缓,“你等会。”
她跑去盥洗台接了好几捧凉水洗脸,让自己冷静冷静,等再次面对夏煜阳的时候,她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
“OK,你喜欢就喜欢,没关系。”夏晨曦自己说服了自己,“不想和她分开,这也没问题。”
“但是你小子最后要是半点名分捞不到,我半夜睡不着非得掐死你不可。”夏晨曦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了这句话。
裴书行、沈听松和牧礼又算什么东西?他们又比自己弟弟好在哪?
凭什么他们可以,她弟却不行?
她弟跟被她带大也没多大差别了,她带出来的弟弟难道不比那几个贱人强?
她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很难接受自己弟弟居然抢不过别人的事实。
她对她弟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少跟鬼似的阴魂不散缠着孟吟湘,谁被缠这样紧都会不高兴的。”
而她弟的回答依旧让她脑溢血,“做不到。”
夏晨曦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她弟从小听她话、对她好、人也乖、十分维护她,她都不想管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了,她苦口婆心劝道:“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死缠烂打的时候,其他男人只要表现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就能轻而易举把你给比下去。”
夏煜阳似乎听进去了:“那我就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地缠着学姐。”
夏晨曦:……
不等她上火,就有老宅那边的人送了一套打包好的豪华餐具过来。
她看着这些东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这可是国宝级大师手工烧制的作品,爷爷奶奶拍下来以后珍藏好多年,平时只舍得用来看,怎么会突然给你?”
“我陪爷爷下了一周的棋,他输一把给我一个餐具,一周下来整套都归我了,让他每一把悔棋三次都下不赢。”
夏晨曦:……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此时此刻夏煜阳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来,“我要用它们去换学姐用过的餐具。”
夏晨曦无奈扶额苦笑,她弟真是……
*
孟吟湘风流花心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她这种花心的女人为了裴书行居然拒绝了沈听松的一半财产,但依旧不能让吃瓜群众相信她是真的浪子回头。
反正大家基本上都在天和市,偶尔碰见了,也会有人好心帮裴书行防止城市绿化建设到他头顶来。
付依依觉得自己简直太善良了,和好姐妹逛个街看到孟吟湘了,都顺手拍一个照片发给裴书行看,
【我现在相信孟吟湘和裴书行是真爱了,这是我第一次偶遇她在她身边没看到其他男人。她居然知道和异性保持距离了,泪目。】
图片上是孟吟湘和另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在一块逛街,付依依是偷拍的,所以照片是两人背影,只不过恰好孟吟湘侧过头对同行的女生说了什么,露出了半张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辨识度很高的脸。
费羲:【那你之前遇见的情况还蛮刺激的哈。】
唐译:【别太天真。】
裴书行倒是很有正宫气质地说了一句:【别老监视她,我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其他人纷纷开始起哄:【哟哟哟,这就开始秀恩爱了。】
也有部分人考虑到群里还有其他当事人呢,他们这样会不会有些太拉仇恨了。
毕竟和孟吟湘有关系的这几位,全是他们平日里要供着的祖宗。
出乎意料的是群里的氛围还算和谐,即便是沈听松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发了一个死亡微笑的表情。
其他人就算了,沈听松还不知道另外一个高挑的女生是谁吗?
他连女的都不是。
裴书行那个搞不清状况的傻子,居然还相信孟吟湘和他在一块之后真的为他守身如玉、深情专一呢。
蠢货。
蠢的不能再蠢的蠢货。
但他没有提醒情敌防备第三者的义务。
他还挺期待裴书行发现对方实际上是男人的那天脸上会是个什么表情。
而牧礼则是信以为真,恨不得把手机都给砸了。
孟吟湘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她只是有些好奇阮折竹最近为什么会突然找自己,她想了很多可能,却唯独没想到是林昭。
她只是去视察一下沈镜溪名下的商场,没想到就遇到了阮折竹,对方找上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林昭把孙雨的下饭视频给销毁了。”
原来林昭真的信了她当初那番说辞,即便查到那批录像设备不是被沈桥安排人转移走的,而是在阮折竹那里,她也只是以为阮折竹先沈桥一步转移走了那些,打算事后用来要挟沈桥。
查到阮折竹那之后,也顾不得双方的合作了,直接砸烂了那些设备不说,孙雨精心保存的视频她看都没看就全部销毁了。
孙雨就是当初在护林站给她递刀片的那个男青年,也是开车被沈镜溪调戏的那位代驾。
因为当初在戒网瘾学校的一些事有心理障碍,导致他本人十分厌食。
可那天张平带着那些东西回来的时候,孟吟湘带着沈镜溪逃了,孙宇趁着张平他们出去找人不在,把那包东西全部给纪年喂了下去,摄像镜头完美记录下了纪年死前的画面。
从那以后,孙雨整个人都阳光了很多,每到了饭点欣赏这段画面都能让他多吃一碗饭。
孟吟湘:……
这群纯恨战士好像逐渐接近变态,但变态中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感觉在里头。
虽然她是个没什么同理心的恶毒炮灰,不太能理解一群罪犯为什么会有点可怜。
但她却明白林昭为什么这么做,这其中还有她一点功劳。
“真是对不起啊,让他没了下饭小视频,你看要不然我这边帮林昭给孙雨一些经济补偿?”
“我们现在没有特别缺钱。”阮折竹笑着挽上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前走,“只是我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事,纪年手术的相关数据档案好像在你这里。”
察觉到孟吟湘身体一僵,阮折竹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要紧张,咱们先逛街放松一下,我眼光还不错,要不要帮你挑身衣服?”
第215章 天才和疯子(6000营养液加更):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牧礼被沈家的人以邀请的名义强行绑到沈桥眼前的时候,他想了很多个缘由。
要么是他妈那件事败露了,要么是沈桥替自己儿子出头找他这个奸夫的麻烦。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桥看到他后问出来的问题是:“你妈的实验室有没有一个叫夏友光的研究人员?”
牧礼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夏友明他倒认识一个——夏家姐弟俩的亲爸。
“不认识,没有印象,”
他本身也没有撒谎的必要,面对沈桥这种老狐狸,他爸来了都未必能做到滴水不漏,更何况他。
“你还是认识一下比较好。”沈桥用十足叹惋的口吻说道:“如果有他在,你妈在你身上做的那场实验,可能就不仅仅只是做戏而已了。”
牧礼攥紧了拳头,“沈叔叔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沈桥笑着从沙发上站起身,“你这段时间这么安分,我还以为你妈把什么都告诉你了,让你安分守己点呢。”
他缓步走至牧礼身前扫了一眼牧礼戒备的神情,有些无奈地开口:“别这么防备地看着我,我要真想拆穿你们家,直接把你送去给纪永新研究就行了。等你身体的各项数据一出来,谁都会明白当初在你身上的实验只是一出戏。”
沈桥轻轻拍了拍牧礼的肩头,略带不满道:“要我说,你妈就不够狠心,怎么能在最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呢?”
牧礼到底还是年轻,沈桥三言两语的施压就攻破了他的防线,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您抓我没用的,实验上的事我妈从来不跟我多说,连我身上发生的事,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
他妈一直担心的是沈桥发觉这件事之后,会以此为要挟吞并他们家的所有产业,或者把这件事告诉纪永新,通过政策上的约束把他们家逼破产以后,再慢慢蚕食他们家的产业。
可他没想到沈桥的胃口如此之大。
他受够了纪永新时不时在他跟前拿腔拿调,既要沈桥出钱,还要沈桥供着、捧着他。
沈桥不太能接受他把政界那一套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套在他身上,还要他花那么多的钱去养着如此庞大的研究团队。
他知道双方闹得很难看,矛盾也很大,但没想到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毕竟纪永新只是透露出来有这方面的意思而已。
纪永新对腾飞集团施加政策上的约束,导致这段时间腾飞集团光罚款就缴纳了十几亿。
虽然腾飞集团家大业大,这点只能算是皮毛,但不代表沈桥能咽下这口气。
官职是铁打的,官员却可以流动。
“你妈专业知识虽然过硬,但就是因为她太专业了,耍一些小心思我反而看不出来。”
沈桥打了个响指,就有人送上来一份文件资料摆在牧礼眼前,“你先看一下这些药的名字,是不是经常出现在你们实验室的药品清单中?”
牧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些确实是,但是这上面……
“放宽心。”沈桥看起来一副很好脾气的模样,“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跟人谈合作时也会拿出自己的诚意,我就告诉你一些事吧。”
“你当时还没出生,所以不知道你妈和夏友光的恩怨。”
两人都是科研狂魔,一心钻研学术。
区别在于一个有基因缺陷,不正常。
另一个虽然是正常人,但在科学研究这方面的思想也正常不到哪去。
两人在学校里就针锋相对,尤其是格蕾十分看不上夏友光,她觉得自己才是真材实料,而夏友光是仗着家世的水货。
她是小康家庭供出来的博士,搞科研纯粹是因为喜欢和热爱。
夏友光却不同,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按他的说法,这只是他闲得无聊打发时间的游戏罢了。
这话气得格蕾七窍生烟,尤其是当格蕾知道不少人还觉得她和夏友光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时,更是差点气吐血。
她这样的学问,在那些人眼中居然只是女貌?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夏友光那个怪人确实有一些恃才傲物的资本,虽然性格古怪,但天才不都是这样吗?
直到有一天,格蕾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她的这个发现未来会造福全人类。
她虽然平时看不上夏友光,但这些年的相处让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能力,以及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因为科学研究确实很费钱。
她们需要研究经费,除了好的项目可以吸引到外部投资和政府补贴以外,有家里支持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所以她去找了夏友光,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开展这个新药研发项目,好吸引到微光集团的投资。
可是夏友光拒绝了,还说他是反社会人格,对造福人类没兴趣。相反,他对如何破坏社会安定很有兴趣。
格蕾恼怒至极,她觉得这是夏友光拒绝她的托词。
她带着正在研究中的项目回了国,另外找了其他投资方。
可有一次格蕾出国参加学术探讨的时候,发现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反社会人格的社会不安定分子居然在谈恋爱。
这更加坐实了他之前说的理由都是推脱之词罢了。
格蕾回国以后专心科研,却因为国内诸多限制导致实验进展缓慢。
久久见不到实验结果的投资人纷纷撤资。
牧仁心就是这时候找上她,说服她继续研究,他可以拉拢到很多投资赚很多钱。
格蕾半信半疑,最终还是答应了。
后来又过了很久,夏友光的研究居然有了突破性进展。
那个一边说自己有反社会人格一边谈恋爱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不谈恋爱一心搞科研了,而且研究的方向还是她之前提出的那个概念。
格蕾震惊地发现,不是她研究的方向不行,而是她有作为人的底线。
她的实验对象是小白鼠,夏友光在国外却有人为他提供活人样本。
夏友光为什么有如此大的转变,她并不关心背后的原因,她关心的是原来只要不遵守做人的道德底线就可以取得如此巨大的进展,难怪国外在这方面的研究一直领先。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她不可以?
恰好没多久,夏友光那个疯子居然拿自己做实验死了,她让牧仁心接手了夏友光所有的研究资料。
而她也恰巧发现国内有很多不被重视的人,这类人消失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比如被没有责任心的父母扔在封闭式学校的未成年学生,还比如被家暴逼到逃跑的妇女,比如智力有缺陷的少数人群。
但做这些事的话,上面肯定要有人护着。
于是格蕾挑中了纪永新,看中他利欲熏心还追求长生不老。
但光有人充当保护伞还不够,科研项目最是烧钱,还需要有海量资金的支持。
纪永新有权势,钱这一块却比不上商人,只能拉拢其他和他有关联的富商。
其他人只知道不老药和不老手术的相关研究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沈桥却知道里面所有内情。
他知道夏友光确实是反社会人格,年少时一言不合还险些闹出人命,最后是夏家托沈家找纪永新的关系才把事情给压下去的。
而当初梁英玉被困在国外差点阴沟里翻船时,托关系找他求救的中间人就是当时在国外搞学术研究的夏友光。
按理来说,夏友光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不会好心帮梁英玉向沈桥求援。
但他谈恋爱那段时间整个人都正常了,也可能是对外界表现出正常。
不过沈桥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友光后来又会发疯往自己身上试药。
沈桥隐瞒了自己、梁英玉和夏友光的部分,只对牧礼说了格蕾和夏友光的纠葛。
“老实说,我一直不相信夏友光死了。越是这种反社会人格的极端疯子,往往都有着极高的智商。格蕾也是个疯子,这两个疯子聚在一块搞这个研究,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说到这里,沈桥叹了口气,“刚听到他死的消息时,我就怀疑是夏家说谎,毕竟他的存在对夏家来说也是个污点,所以才把他赶去国外,就算真闹出了影响很恶劣的社会新闻也和国内无关。”
“但我安排人在国外找了很久很久,他确实是‘死’了,社会意义上的死亡,再没有他的消息和身份信息。但同样,我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或者说骨灰。”
“我曾经一度怀疑是你妈为了让他加入你们家的研究,通过非法手段把他偷渡回国。人如今既然不在你们那,那就说明我新查到的一些事是真的。”
“夏友光还活着。”
牧礼平稳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他尽可能保持冷静看向沈桥,“所以呢?”
沈桥这样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一眼就能看穿他在强装镇定,“如果我让她重新和夏友光联系上,两人一起合作研究,你猜她既然能学夏友光在活人身上搞实验,又会不会学夏友光在自己身上试药呢?”
“她舍不得自己,还舍不得你吗?”
这些话击溃了牧礼的所有防线。
她舍得。
明知道那种会造成假性早老症的药会有副作用,但格蕾从踏上学术这条路开始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她有着一部分年少成名天才的通病——自信、自满还自傲。
她自信由她亲自操作,就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不会去考虑极低概率的失败可能。
而承担失败后果的只有牧礼本人。
科研成果才是她的孩子,牧礼不是。
“你想做什么?”
沈桥微微勾起一抹笑。“放宽心,不会害你妈的。”
第216章 衬衫和项圈(回馈地雷打赏加更):她就说心机男很讨厌吧
裴诚的儿子好像真的让那个叫孟吟湘的女人拿捏住了。
裴诚很多带裴书行出席的场合,身边都能看到那个女人。
对方谈吐得当,聊天时拿捏的那个度也维持的刚刚好,不少见过她的同僚都夸赞对方是一个非常识大体的小姑娘。
但这些都和纪永新没关系,因为他除了那次在沈家无意间遇见过一次以外,就跟她再没有任何交集。
即便大家都出现在同一场合,裴书行在领着女朋友见过其他长辈以后,会单独安置好孟吟湘再来见纪永新。
这太刻意了,简直像躲着他一样。
不过也很合理,对方毕竟是沈桥培养出来的亲信,现在他和沈桥又不对付,对方保持距离向沈桥表忠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没把这些当回事,他更在意裴诚之前说的那件事。那个饭店明明隐私性很好,为什么还会被人偷拍下他们聚餐的照片?
老板是他信得过的朋友,所以他抽空找对方聊了一下,问店里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员,又或者最近突然离职不干的。
这家店的服务人员都不对外招聘,大部分都是内推,在老板看来都是信得过的,而且店里基本上也没有人员变动。
“一点异常都没有吗?”纪永新觉得有些奇怪。
“非要说异常的话,也有一点。”对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些纠结地说道:“我们店一个女服务员之前情感上出了点问题。”
纪永新想到了纪年生前的经历,遇到过好几次网恋杀猪盘,被骗了上百万。
“是网恋被骗,还是别的?”
“不不不。”对方连忙否认,用一种微妙的语气说道:“是她仗着年轻漂亮,找了个富家公子哥做对象,对方对她特别好,有一阵我还怀疑过她可能会辞职去嫁人,我还特意提醒她当心对方是包装出来的假富二代专门给她布下的杀猪盘。”
“结果后来她男朋友不仅家里生意出了点小问题,还被她发现了对方隐瞒的秘密。”
“两人开房,结果发现男方不举。”
“她是最有可能离职的一个,但最后也没真的离职。现在经常在工作闲暇时间跟同事聊天的时候,让她们警惕有钱长得还好的男性突然对她们献殷勤,那肯定是自身有什么缺陷。”
纪永新沉默听着,没有说话。
他对这些情感纠纷没兴趣,他更想把身边的不安定分子给揪出来。
如果对方不是服务员的话,那就是混进去的客人。
可能进去那里的客人都是这个圈子里,彼此之间认识,难不成是他身边有奸细?
秘书、助理、保镖,还是谁?
他仿佛犯了疑心病,把周围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
同样犯了疑心病的还有裴书行,他知道孟吟湘找他是为了接近纪永新,可孟吟湘和他确定关系以后又处处回避纪永新。
这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对方所说的接近纪永新只是一个借口?
那和他在一起图什么呢?
对方不可能真的喜欢自己,难道她真的喜欢沈听松?和自己在一起只是故意气他。
可孟吟湘也没有经常和他去沈听松眼前秀恩爱,反而减少了一部分工作,有了不少私下的社交生活,连和同性好友出去逛街玩耍的频率也比以前高。
总不能以前的沈听松是个被忮忌心所支配的妒夫,连孟吟湘的正常社交都不允许,所以才导致她不满。
可之前明明是沈听松对孟吟湘爱答不理,孟吟湘单方面舔得起劲。
那现在又到底为什么呢?
他讨厌这种不安的感觉。
但人还在等,他要等孟吟湘主动跟他谈,他手里的东西对方应该会感兴趣才对。
孟吟湘不可能忘了那件事,很可能她也在等自己主动开口提。
没关系,他有的是这个耐心。
*
“纪年当初被绑架的时候因为挣扎反抗,手机掉进了江里。我们倒是有潜水下去找过,可是并没有找到,也可能是顺着江水被冲走了。”
“他手机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孟吟湘问这话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当初她在安部长寿宴时遇到过裴书行,对方还趁纪年洗脸的时候拿走了他的手机,不知道干了什么。
“你应该也想要。”阮折竹歪头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根据我们之前跟他网恋聊天时套出来的消息来看,他在躺上手术台之前,曾经拍摄过治疗车的照片。治疗车上放了相关的药品、注射器和纱布等工具。”
原来如此,孟吟湘好像知道谁有这些照片了。
但她不太想主动和裴书行交涉。
光是之前在裴书行家醒来后秒开演就让裴书行察觉到那么多不对劲,直接跟他沟通这件事,指不定会被他看出来什么端倪。
裴书行愿意配合自己接近纪永新,但未必愿意做到那种地步。
孟吟湘想等裴书行按捺不住了主动找她合作,主动坦白,到时候主动权也掌握在自己手里。
毕竟怎么说,对方当初能成功从纪年的手机上得到那些照片,也有孟吟湘的一份助力。
可她没想到裴书行这么能忍,这些日子真的就只和她谈恋爱、约会,除非孟吟湘主动提出需要帮助的地方,否则他绝不做多余的事。
她主动约裴书行出来吃饭,多番暗示,对方跟听不懂似的只知道说一些普通情侣间的甜言蜜语。
净说一些她不爱听的废话。
她只好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推到裴书行眼前,面带羞怯地说:“之前参加安部长的寿宴上在安家客房里扒你衣服时,发现你身材非常好,我觉得如果你只穿一个背心,戴这个项圈肯定很好看!”
裴书行打开盒子扫了一眼,是爱马仕的皮质颈圈,男款的。
她确实没再拿便宜货打发自己。
但依旧别有所图,还装作不经意提起安家那次。
裴书行笑着将它合上,他手指轻轻搭在礼盒上,忽略了安家,重点只放在孟吟湘的喜好上,“谢谢,东西我很喜欢。背心的话,你喜欢什么颜色?我下次可以穿给你看。”
重点是什么颜色的背心吗?重点难道不是安家那次他让自己配合演戏时所拿到的东西吗?
都合作了怎么不坦诚一点?
但她还是顺着裴书行的话想了一下,对方身材那么好,胸肌又那么大,穿背心戴项圈的话,肯定很诱人。
“黑色背心吧,领口开大一点的那种……”但是领口开太大的话,裴书行胸肌又那么饱满,会不会……
随着色心渐起,孟吟湘脑子里也开始忍不住勾勒相应的画面。
直到裴书行的笑声传来才让她猛然惊醒。
裴书行是真没想到孟吟湘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有些可爱。
原来她除了财迷的一面,还有色眯眯的一面。
怪有意思的。
“欸。”裴书行忍不住坐到孟吟湘身边去,举着一杯酒递到她唇边,“你好像特别喜欢我的身材,不然这样,你喝一杯,我现在就脱了外套戴上那个项圈给你看。”
冰凉的杯壁紧贴着孟吟湘柔软的唇瓣,她没太抗拒,也没伸手去接,只是随着裴书行手腕轻抬杯身微微倾倒时微微启唇,就着他的动作慢慢喝完了整杯酒。
有多余的酒液在她吞咽时顺着她的唇角溢出她也没管,只是在喝完之后推开了裴书行拿着酒杯的手,舔了舔唇瓣上沾染的酒渍后说道:“你今天衬衫下面穿的背心是黑色的吗?就说戴给我看?”
她忽然想到去雨花石馆接沈镜溪时那些人玩的游戏,一时之间色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笑着说:“还是说你衬衫下面根本没穿啊?上次把你衬衫纽扣扯掉以后可没见你穿背心。”
孟吟湘原本落在裴书行侧脸的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摸,还试图往他衣领里钻,却被裴书行按住了手腕。
他啧了一声,“这么好奇的话,打个赌呗,赌我衬衫下面到底穿没穿。”
宁可打赌都不肯主动吐露底牌吗?
非要让她先展露诚意不成?
还是说裴书行真认为他们在谈恋爱?!
但孟吟湘并不反感他这个玩味的笑和赌约的内容。
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和沈镜溪、晚君那些人相处久了,居然也染上了很多恶习。
比如好色,比如那些低俗的想法。
她现在居然真的还挺好奇裴书行衬衫下面穿没穿。
孟吟湘反捉住裴书行的手,侧过头将脸贴在他的手背,笑意盈盈地说道:“我赌你穿了背心,如果我赢了,你不仅要喝一杯酒,还得告诉我你手机的密码。你名义上的女朋友查个手机,不过分吧?”
她靠得太近,裴书行有瞬间的晃神。
平心而论,最开始他对孟吟湘的印象并不好,甚至算得上反感,可随着日渐相处,他对孟吟湘的印象彻底改观。
甚至有点……喜欢。
裴书行笑吟吟地看着孟吟湘,“好啊,你要是猜错了,就得再喝一杯。”
孟吟湘的手顺着他的领口往里摩挲,从锁骨摸到胸口,还不死心地往肩膀处又摸了一圈,把他领口扯开到香肩半露也没摸到背心。
她不敢置信:“你里面没穿背心?!那你还敢说我喝一杯你就脱了外套戴上项圈给我看!”
“对啊。”裴书行随意搭在桌面的手把那个礼盒再次打开后,将里面的皮质项圈取了出来。
他当着孟吟湘的面,坦坦荡荡戴上了那个皮质项圈后脱了外套轻笑道:“确实没穿背心,但我脱的是外套,又不是衬衫。”
啧。
被耍了。
她就说心机男很讨厌吧。
不过被她扯开的领口没再拉拢,裴书行也不遮掩,脖子上戴的项圈看起来又很暧昧,看着倒还真像她的私人玩物似的。
曾经没钱只爱钱,有钱了以后也没落下色。
贪财又好色,真是孟吟湘的两大弱点。
关键是她还改不了。
她偏偏有点不信邪,今晚还非把裴书行的衬衫也给扒下来不可。
第217章 开除和返聘:把他吵醒了过来抓奸可不好收场
“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吧。”裴书行抬手托着她滚烫的脸颊,看着她被醉意晕染的眉眼有些走神。
裴书行说的话孟吟湘有些听不真切,脑子不太清醒不太能分辨他说的具体内容,但能听清关键的两个字:回去。
“我不回去。”孟吟湘嘟囔道,“帮我开个房,让人送套新衣服过来,我明早醒了在这里还有客户要见,回家明天还得过来,还要多跑一趟。”
裴书行听她这么一说,顿觉好笑,都醉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工作和客户呢。
不过她也是的,明知道明天还有工作,今天还试图骗自己喝酒把自己灌醉。
裴书行也喝了不少,但他不仅能喝还不上脸,反而把这个在商场上混了好几年,酒量已经练起来不少的孟吟湘给喝趴下了。
孟吟湘喝完有些上脸,整个人都有些发烫,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灼灼热意,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时还微微张着唇往外吐气。
裴书行心中微动,没忍住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帮你去开房可以啊,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想要我的手机密码?”
女朋友查岗那套说辞,他是不信的。
孟吟湘肯定反应过来自己当初拿到手的是什么了。
但她连借自己家的身份接近纪永新的事都能主动跟自己坦白,主动开口要几张照片又有什么不可以?无非是自己再多提一些别的要求罢了。
孟吟湘就这么眼神涣散地看着裴书行的方向,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跟自己说话似的,笑着回应道:“不告诉你,你心眼太多了。”
裴书行的另一只手也忍不住上脸去摸,他又捏了一把后,有些不满地说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觉得我对你挺坦诚的。”
只是他想要的有点多。
孟吟湘痴痴地笑了两声,反问道:“你哪里坦诚了?”
裴书行心想:我哪里不坦诚?
只是还没等他这句反问说出口呢,孟吟湘又紧跟了一句:“你要真坦诚,刚刚脱外套的时候怎么不把衬衫也脱了?跟我还这么客气。”
孟吟湘就着这个姿势,抬手拍了拍裴书行的脸,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把身材练的那么好,胸肌又那么大,就别那么小气,慷慨一点。”
裴书行从鼻腔里溢出来很轻的哼笑声,“看来是没少跟沈镜溪她们去雨花石馆玩。”
这句话让孟吟湘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甚至还上手捉住他两手的手腕,把裴书行捏她脸的手给扒拉下去,“那种好日子,我现在哪有时间过?”
哦,原来那是好日子,她很想过那样的生活。
孟吟湘絮絮叨叨地抱怨:“你知道雨花石馆的会员费要多少吗?你知道点一个人多少起步吗?你知道里面最便宜的酒要多少钱一杯吗?”
她抱怨着抱怨着就开始觉得很委屈,“她们多有钱啊,还不用自己赚,在里面过的肯定潇洒,我怎么能学她们?”
“我一想到我辛苦赚来的钱花在里面不知道哪个男人身上,他转头就对着另外更有钱的客户笑的一脸谄媚,我就觉得膈应。”
裴书行舌尖顶了顶腮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孟吟湘,心想着原来也不是出淤泥而不染,而是舍不得那笔钱。
可很快孟吟湘又推翻了他这个认知,她笑眯眯地伸手点了点裴书行的鼻尖,跟讲悄悄话似的压低了声音说道:“这种钱肯定不能花在那种地方,要单独包个一对一的,干净又安全还专一。”
裴书行气得咬紧牙关,齿间来回磨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就有传言夏煜阳网恋被富婆包养,后来因为他和孟吟湘的事暴露了,所以大家也就把之前的事当做谣言处理了。
现在看来还真有可能是孟吟湘包的夏煜阳。
在那群傻帽一直担忧夏煜阳网恋遇上杀猪盘的时候,夏煜阳一直当着沈听松的面秀恩爱给他戴绿帽呢。
这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走这种歪门邪道。
孟吟湘又拿手抽了一下裴书行的脸,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勾着他脖子上的项圈,醉醺醺地说道:“你身材这么棒,长得又这么好看,要是雨花石馆里面有你这样的人,我估计钱包都要保不住了。”
裴书行牙齿反复研磨发出细碎的声响,真把他当鸭子呢?
那要是他和夏煜阳都在雨花石馆怎么办?她的钱给谁花?
一想到这里,裴书行自己都笑了。
他在跟一个醉鬼生什么气呢?
他安排人送来一套新的换洗衣服,开好房以后把喝醉了的孟吟湘抱了进去,替她盖好被子又把换洗的衣服放在床头柜上,以保证孟吟湘醒来第一时间能看到。
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虽然说睡同一张床也没什么,但裴书行心里明白孟吟湘对他是利用居多,所以去客厅沙发上打算将就一晚。
对方毕竟喝醉了,他也不放心把孟吟湘一个人留在酒店。
孟吟湘觉少,睡了两三个小时就醒了,只不过意识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睁开眼,借着从窗外倾泻进来的月光隐约看清了屋内的布局,像是酒店,反正不是她家。
她还是有些醉醺醺的,可意识清醒了一些,她有些嫌弃自己身上的酒味,想爬起来去洗个澡再回来接着睡。
她伸出手,刚要摸索着开灯就被微凉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孟吟湘原本迷蒙的双眼瞬间清醒了不少,察觉到身后有人,刚要反抗就听见了熟悉的一句:“学姐,是我。”
孟吟湘瞬间松懈下来,她有些烦躁地抱怨:“头好晕,身上也有味道,你怎么也不帮我洗澡?”
以往她也不是没有醉醺醺地回家过,对方都会轻柔地抱她去浴室,贴心地帮她洗干净以后再送她上床睡觉。
怎么现在服务态度这么差?
哦,不对。
夏煜阳被开除了。
孟吟湘后知后觉想起来这回事。
那没办法了,只能自己来。
她撑着床垫,作势要起身下床就被夏煜阳从背后抱住,孟吟湘有些晕乎乎地躺到了夏煜阳怀里,半眯着眼睛头枕在他肩颈处,一副半醒不醒的模样。
她不太清醒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来四个字:离职返聘。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隐隐扎根。
夏煜阳低头靠在孟吟湘脖颈处,一边闻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酒意,一边用嘴唇轻轻蹭了蹭,“学姐今天没回家。”
孟吟湘脑子还是有些迟钝,刚被抓住手的时候短暂清醒过,但察觉到是夏煜阳后大脑又重新开摆。
她有些难受,脑子里想的虽然是短暂清醒一下再回来睡,但身体根本不想动,连话也不想说。
于是哼哼两声,算是回应了夏煜阳刚才的话。
夏煜阳把她肩头的衣服下拉到手臂处后轻轻咬了咬她的肩,很轻很轻,连印子都没留下,只留下了一点点湿痕。
然后就是低声的抱怨:“我在学姐家里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学姐回家,去你公司找人发现你早就走了。”
“不回家也不说一声,学姐好过分。”
夏煜阳凑近她耳边说话时吐出的热气让孟吟湘觉得有些痒,于是不舒服地躲了躲。
孟吟湘喝醉以后有一种慵懒感,和她平时很不一样。
夏煜阳看得意动,“学姐,我想亲你。”
孟吟湘半睁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像是气音。
夏煜阳一手捧着她的脸慢慢低下头,另一手插入她的发丝间把她往自己这边按。
孟吟湘原本就因为酒气上头而觉得有点燥热,现在又被汹涌的亲吻勾起来情欲,整个人都带着股情动的热意。
她拽着夏煜阳的头发把人扯开了些,有些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头发往下按,“帮我舔舔。”
夏煜阳被她没控制的力道扯得有点头皮发痛,略微皱了皱眉,而后又伸手攀附上她不断喘息张合的唇瓣伸出手指往里点了点,提醒道:“我舔可以,学姐注意别叫出声,你名义上的男朋友可在外面的沙发上躺着呢,把他吵醒了过来抓奸可不好收场。”
孟吟湘急不可耐地点了点头,还有些不满地用牙咬了咬他的指尖来催促他的动作。
等夏煜阳的手退出去以后,她又慢慢皱起眉,手背虚虚搭在唇侧,有些难耐地咬着自己食指的指节。
过了好一会后,夏煜阳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察觉到一只脚踩在了自己的左肩,然后就是熟悉的力道将他一脚蹬开。
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时,孟吟湘已经懒洋洋地躺回了被窝里,微闭着眼睛蹙着眉头,声音小的像是睡梦中的呓语,“去漱口,然后帮我清理一下。”
夏煜阳认命地去卧室自带的卫生间里找了一次性毛巾,又端了盆热水到床边仔细替她擦拭。
夏煜阳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灯光下显得孟吟湘的睡颜格外安详沉静。
做完事后的收尾工作夏煜阳还给自己洗了把脸,擦干脸后他替孟吟湘反了锁卧室门,做完这一切才拿出手机打电话。
本来都睡着了的夏晨曦被铃声吵醒,她强忍着不耐烦示意保镖打开窗户将绳子扔下去把她弟接上来。
等对方上来以后夏晨曦咬牙切齿道:“我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丢脸的事。”
比她安排人伪装成小偷撬了竞争对手保险箱拿走里面的文件资料还要丢人。
只可惜夏煜阳不是正常人,他不仅不觉得丢脸,甚至还有些担忧地问夏晨曦:“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留在她房里等她醒啊,万一她把这当成一场春梦怎么办?万一她以为是裴书行怎么办?”
他眼神有些暗沉,一想到学姐那副样子以后说不定会被其他人看到,他就有股说不出的烦闷感。
她也会对其他人这样吗?
也会把别人当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给点甜头就不管了吗?
真的不能只有他一个吗?
留下来几个字让夏晨曦气得脸都绿了,“留下来等裴书行抓你这个奸夫吗?我帮你偷情还被人抓包,这事传出去我们夏家都不用在国内混了。”
第218章 像鬼一样:我看这丫头不好对付,还有点白眼狼。
裴书行醒得早,他有着良好的生物钟,以往在家时这个点他已经在晨跑了。
本来想去孟吟湘房里看一眼她醒没醒,握住门把手要开门时却发现从里面反锁了。
看来是半夜醒过了,酒也醒了,甚至还记得提防他。
他冷着脸去酒店的健身房里锻炼了一会儿后就安排人送了早餐,等他回去房间的时候孟吟湘已经醒了,正坐在餐桌前等他。
只是孟吟湘脸色很不自然。
裴书行眉心微拧,她都反锁卧室房门防备自己了,还有什么好不自然的?
总不能是怀疑他趁人之危吧。
怎么就对他这么防范?
如果是当初的沈听松和她一块开房,她肯定都该扑上去把沈听松吃干抹净了吧。
他越想心里越不舒服,语气也变得有些冷,“帮你叫了早餐,既然醒了自己吃吧,我先回去了。”
“哎!别!”孟吟湘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她眼神飘忽语气也怪怪的,“留下一块吃吧,这么早,你肯定也没吃。”
孟吟湘清了清嗓子,试图甩掉那种尴尬的感觉,但语气里依旧有些紧张:“不好意思啊,我喝醉了爱乱说话,没冒犯你吧?”
她不仅清晰记得自己醉酒时的胡言乱语,更记得饱暖思那啥的时候夏煜阳偏偏出现在她房间里。
她居然不知道第多少次犯了每个人都会犯的错——酒后出轨。
这算是人之常情吗?这算吗?
孟吟湘有些自我怀疑,难道真是她恶毒炮灰做久了,所以道德底线比较低?
“不算冒犯。”裴书行顺着她的力道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只是没想到你的思想这么大胆。”
让他去雨花石馆,她可真敢想。
他倒是不介意,老板敢要吗?他前脚进去后脚就该有人上门调查了。
孟吟湘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裴书行拿了一杯喝的放在她眼前,“这是温蜂蜜水,缓解宿醉后疼痛用的,喝点吧。”
这贴心的举动简直就是在折磨孟吟湘为数不多的良心。
孟吟湘深吸一口气后不太确定地问裴书行:“你知道我向你表白,要你做我男朋友,是别有用意的,对吧?”
裴书行不在意对方表白的目的,甚至算得上心知肚明,毕竟还是他主动挑破的那层窗户纸。
他只笑着说:“知道啊,但我是个贪心的人,想要的很多。我们俩既然已经在交往了,总能有办法培养出感情。”
她和裴书行有没有培养出感情尚未可知,但自己和夏煜阳现在却实打实的有奸情。
她真服了。
夏煜阳怎么跟鬼一样?
平常悄无声息出现在她家和办公室也就算了,怎么酒店里也有他?
前面也怪她。
怪她贪图夏煜阳的温柔服侍,默许了他在家替自己包揽一切还伺候她,也默许他去公司贴心送饭的行为。
但这次贴心过头了。
“那你昨天睡得还好吗?沙发上应该睡得很难受吧……”应该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吧?
裴书行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不太好。”
孟吟湘心提到了嗓子眼。
裴书行朝她眨了眨眼,“睡沙发太难受了,我下次可以睡卧室吗?”
孟吟湘先是被他眨眼的动作迷惑了几秒,回过神后硬是被夏煜阳的随时随地闪现吓得没敢答应。
美色诱惑虽然难以抵抗,但阴暗难缠会爬床的男鬼会让她理智在线。
到时候一张床上三个人也太恐怖了,她真怕夏煜阳给裴书行整出什么心理疾病来
裴书行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
裴书行回家时,裴诚正好也在,他朝裴书行身后扫了一眼的动作被裴书行察觉,“您找谁呢?就我一人。”
裴诚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昨晚彻夜未归,跟人出去开房,我还以为你会把你那小女朋友带过来呢。”
裴书行脸色有些阴沉:“你监视我?”
裴诚失笑:“我没沈桥那么变态,只是你深更半夜抱着一个女孩在酒店开房还被人拍到了照片,很容易被人误会。要不是照片被我让人拦下来,看到那女孩是孟吟湘还知道你们在交往,恐怕我也会误会。”
裴书行不想再跟他聊下去,换了鞋以后就要上楼。
裴诚慢悠悠地把茶杯放在桌面后提醒道:“那姑娘把沈家送她的很多珠宝和名表都卖掉了,可能是想脱手换钱然后和沈家脱离关系,跟你在一块可能也是害怕沈家有朝一日倒台了没人护着。你当心着点,我看这丫头不好对付,还有点白眼狼。”
裴书行上楼梯到一半的动作停住了,等裴诚这一长串废话说完后才转过头道:“可我就喜欢她对沈听松白眼狼的样子,您就少操那份心,还能多活好几年。”
呛完他爸以后,他回到房间点开手机的私密相册,翻到了当初从纪年手机里面弄过来的照片。
他当初弄这个是为了核实用在他身上的药和纪年到底是不是一种。
不过这个问题随着他爸的计划被识破,牧家没真的给他用药而变得无关紧要。
那孟吟湘要它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连和自己在一块是为了接近纪永新都能说,还有什么是不能直接跟自己坦白的呢?
扳倒纪永新而已,很多跟纪永新对付的政敌都有这个想法。
林昭不也想方设法的要把纪永新整垮台吗?
他眼珠微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
“怎么了?”阮折竹皱眉,看着孟吟湘频频张望的动作欲言又止。
孟吟湘有些心累。
她由衷佩服起明星来,稍微火点的明星都少不了私生。
光一个神出鬼没的夏煜阳都让她疑神疑鬼,和阮折竹逛个街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这种被人窥视的生活,也不知道江向迎她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阮折竹见她神色缓和不少后就没再多问,挑了一个星星发夹别在她发间,由衷夸赞道:“很好看。”他送过很多星星元素的饰品给她。
阮折竹付完钱以后,发现孟吟湘接了个电话就变得愁眉不展,阮折竹十分贴心地主动开口:“是有什么急事吗?”
孟吟湘沉着脸,“江向迎吊威亚的时候摔下来了,现在人在医院昏迷不醒,我要过去看看。”
阮折竹表示理解,还送她去了机场。
因为是异地拍戏,孟吟湘是临时买了最近的航班飞过去的。
她到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方悦和助理都在这守了很久很久。
虽然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但江向迎就是没醒。
于是孟吟湘主动提出和两人换班,但她也累,陪护到凌晨的时候没忍住睡过去了。
等孟吟湘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江向迎也醒了,就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孟吟湘急忙联系医生进来看她的情况,医生说江向迎是颅脑损伤,伴有轻微的脑震荡和脑出血,需要住院观察。
孟吟湘叹了口气,看着病床上江向迎那张惨白的小脸。
江向迎不是那种顶级惊艳的漂亮,就是小白花一样的柔弱纯秀的长相,虽然不是人群中一眼突出的漂亮,但也是实打实的好看。
现在又因为受伤,脸色惨白虚弱,更多了一股惹人怜爱的感觉。
就是气色太差太差了,被镜头一放大就有些不是很好看。
孟吟湘连忙询问医生江向迎这个情况能不能化妆?
医生或许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还有这种需求的病人,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医学上不禁止,而且化淡妆也不会加重她的伤情,伤都在后脑,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大面积伤口。”
得到专业人士的答复以后,她立刻联系化妆师团队过来给江向迎做个小小的修饰,要往虚弱可怜的方向化那种带着病弱感的妆容。
江向迎唇色苍白得很,连口红都不用涂。
江向迎一句反对也没有,只是任由工作人员打扮她,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孟吟湘看。
她长相确实占便宜,样子柔弱无辜还带着股惹人怜爱的感觉,被她用那种视线看久了,饶是孟吟湘这样的奸商都忍不住有一丁点的良心作痛感。
但没办法,谁让这世界就是这样的呢?
江向迎但凡长个D,系统就该安排重生的剧情找人来救赎温暖江向迎了。
可惜江向迎没长D是个女的,遇到的只有自己这种无良奸商。
系统:【尬黑我?我的大多数功能明明都是女性宿主用的!不要以为我能量不够就可以偷摸说我坏话,我会偷偷监视你的!】
她想了想那个漏洞百出的好感动系统,又想了想它绑定在夏煜阳身上短暂拥有过的女装商城,还有保护女性的紧急自爆按钮,她沉默了。
竟是一些花里胡哨没有实际用处的玩意儿。
不给钱,不给挂,光找男人谈恋爱,没意思。
孟吟湘把助理在片场收起来的手机递给了江向迎,“虽然在你伤成这样的时候谈工作不太人道,但你现在如果不难受的话,等工作人员帮你拍几张特定角度的照片之后,你发几张照片顺便给粉丝们报个平安。”
江向迎垂眸看了一眼手机,手机壳还是粉丝送她的,上面的挂饰也是粉丝送她的周边。
见她一直看着手机也不说话,孟吟湘有些担心她摔傻。
到时候不仅这几年花在江向迎身上的投资打水漂,事后她和剧组都会被江向迎的粉丝和正义网友群起而攻之。
孟吟湘的语气变得柔和了很多,“太难受的话就算了,你先休息,我先让方悦帮你发个报平安的消息也可以,只是你的粉丝很担心你。”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希望江向迎能够继续营业的。
压榨伤员,她果然好恶毒。
“那你呢?”江向迎紧抿着的唇突然松开,语气幽幽地问道:“你就不担心我吗?”
她这句话提醒了孟吟湘,孟吟湘立刻招了招手让方悦把平板拿过来,“我确实有很多担心的地方,按照你现在的情况,起码要住院好几天,也就是说明天的广告拍摄要暂缓。而且你后脑勺有伤,剃了一部分头发来缝针,对你的形象也不太好,以后外出尽量戴帽子遮住,在那块地方的头发长起来之前,都不要被狗仔拍到有损你形象的照片。”
“还有,剧组这几天本来重点都是拍摄你的戏份,你这一停工给剧组那边也造成了很大影响。原则上虽然不用你承担这些损失,但人情世故这方面咱们肯定要出一部分。”
她正在估算剧组这几天的成本,就听见江向迎突然笑了一声:“我要是不服从公司安排呢?”
孟吟湘啧了一声,头也不抬警告道,“别这时候跟我闹脾气啊,不就是让夏飞演了男主还让你演一个配角吗?你要真这么计较,我下次让方悦挑一个合适你的剧本,你来演女主,让夏飞给你做男配总行吧?”
江向迎偏过头去,嗓子有些哑,“让他给我当太监和仆人也行吗?”
孟吟湘有些犯难,“这和他的人设不符,但你的商业价值比他高,你非想要的话,可以给他安排成你的一个侍卫,给你断后然后火速死掉下线的那种。”
既能炒一下这对荧幕情侣的CP,也符合夏飞的职业规划。
江向迎又不说话了。
第219章 见利忘义:他接他妹,我接我女朋友
因为飞去外地陪了江向迎几天,所以孟吟湘对天河市的一些纠葛一无所知。
她飞机落地后就直接去了公司,然后被沈镜溪堵在了一楼大厅。
她还没搞懂沈镜溪的气从哪来的呢,沈镜溪就直接让人甩了一件礼服在她身上。
嚯,好眼熟。
这不是她之前对沈镜溪说了喜欢,之后沈镜溪送她了,她又转而送给江向迎从其他几人身上赚了好几手的那件礼裙吗?
原来是东窗事发了。
孟吟湘一边给方悦打手势让她清空场地把人都赶走,一边面不改色地安抚道:“镜溪,你听我解释,这件事其实……”
她话说到一半又被劈头盖脸扔了一堆东西。
澳白珍珠的项链、卡地亚的手镯,红宝石的胸针……
看着摔了一地的名贵珠宝,孟吟湘有些犯难。
有一些是沈镜溪送她的,有很多都是沈桥和梁英玉看她在当沈听松女朋友这件事上干得不错,赏她的。
有赠礼,也有酬劳。
她是个俗人,首饰只喜欢黄金,不太能欣赏钻石珠宝,但能欣赏这些东西卖出去之后的钱。
要解释的话,也能编一些理由,但现在看来好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孟吟湘被扫了一眼地上这些东西,思考着被她卖出去的东西是怎么回到沈镜溪的手上,抬眸对上了沈镜溪愤怒的视线,“我们家不过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而已,就让你这么急着跟我们家划清界限,转而去抱裴书行的大腿?连我爸妈把你当儿媳送的东西都全部转手卖了。”
“你真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孟吟湘笑得有些无奈:“镜溪啊,酬劳不变现,那我不就白打工了吗?”
这番话更是让沈镜溪气得笑了出来,“你就只想着钱?现在是在我们家捞不到钱了吗?所以这么急着跑,还跑的这么难看。你人还没嫁进去裴家呢,就开始和我们家光速切割了,也不怕裴市长看不上你这副作派。”
孟吟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礼貌又疏离,“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毕竟我是和阿行谈恋爱,又不是和裴市长谈恋爱,不在乎他能不能看得上。”
沈镜溪气得浑身发抖,“好啊,那就如你所愿。”
沈镜溪红着眼睛看着她,“不是想和我们家做切割吗?那繁星娱乐你也别来了,我名下的商场也用不着你给我管。”
孟吟湘略作犹豫,沈镜溪还以为她动摇了,心中依旧为她那股见利忘义的拜金本性感到不屑,却又隐约感觉到几分安心。
孟吟湘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现有资产,刨去已经购买的住房和车辆等固定资产,光她卖掉的那些珠宝首饰和大部分闲置名牌包以及黄金等奢侈物品,还有她炒股投资赚的利润。
这些东西全部换算成钱以后,加上她手中的可流动资金,应该有6亿左右。
光从姜夏那边低价十几万买断的《苍穹》版权转卖给繁星娱乐,这一转手就让她赚了几千万,还有沈听松那块表她也已经成功脱手,更别提这些年江向迎的收入都分她两成。
沈桥雇佣她当沈听松女友的报酬除了部分现金以外,更多的是以名贵珠宝的形式赠与自己,这些陆陆续续都能卖掉。
“可以。”她很痛快就答应了。
沈镜溪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委屈瞬间在她眼中弥漫开。
她哭得太突然,孟吟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都有点手足无措,“不是……你想我走我现在走就是了,你别哭啊。”
这搁以前她当跟班的时候,可是要扣钱的!
她有些手忙脚乱,赶紧招呼和方悦一起守在入口那里的白颂拿纸巾过来。
可她才刚抽了几张纸,没等她递给沈镜溪呢,就被沈镜溪伸手打开了,嘶吼道:“你滚,你现在就滚!”
她推了一把孟吟湘转身就要走,捧着抽纸盒的白颂很不幸又被她顺手打了一巴掌。
白颂敢怒不敢言,搞不清楚沈镜溪究竟什么毛病。
孟吟湘见利忘义,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只是听到了上面要整治针对沈家的风声而已,就跑得比谁都快,还十分迅速的又傍上了另一条大腿。
圈子里的人不由得开始佩服这个女人的精明手腕了。
也有人提醒裴书行注意防备孟吟湘,谈恋爱玩玩就算了,千万不要真的娶进家里,不然日后肯定要图谋他们裴家的财产。
只不过几位当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当很多人猜测裴书行会看清孟吟湘真面目和她一刀两断的时候,裴书行不仅没断,反而在当天下午开车去繁星娱乐楼下等她离职。
还是来繁星娱乐准备安慰沈镜溪的付依依看到了裴书行的车。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裴书行降下车窗透气露出他那张脸时,付依依才接受了现实。
老天姥啊,她们圈子里这几个男的好像真的被下蛊了。
她有些看不下去,走近他停车的位置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我说你不会是在等孟吟湘吧?”
裴书行小手臂搭在车窗沿,微微仰着头看着车窗外的付依依说道,“对啊,沈镜溪说是不让她在繁星娱乐干了,可湘湘递上去的离职申请她又没批,她也不好就这样直接离开,只能等下班的时间再走了。”
付依依急得跳脚,“谁问这个了?!你就不觉得她很可怕吗?虽然沈家兄妹两个确实难伺候,但沈叔叔作为老板,对她可没得说吧?”
“这还什么事都没发生呢,她就抛弃沈家找下家了,你真不怕有朝一日她找到一个身世比你更好的二代之后,再把你一脚踹开?”
裴书行浑不在意地说道:“我不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焦虑。”
“可还有一件事即将发生啊!”付依依虽然平常喜欢吃瓜看热闹,但那只是一种娱乐性质的爱好,不代表她乐意看见这个事在她现实生活周边造成恶劣的影响。
“你来接孟吟湘下班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沈镜溪现在和孟吟湘闹翻了,她哥也会来接她下班吗?”她都不敢想这两人碰一块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偏生皇帝不急太监急,付依依都恨不得把裴书行连人带车给搬走了,裴书行还没有丝毫危机意识,“这有什么关系,他接他妹妹,我接我女朋友,互不干预。”
可你接的女朋友和沈听松关系非浅啊!你别到时候怒气上头开车直接给沈听松创死了。
付依依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见裴书行目光温柔地朝她身后笑,意识到什么的付依依立刻闪到一旁朝身后看去,果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孟吟湘。
她心中惊疑不定,有些懊恼自己背后说人坏话时太大声,不会被孟吟湘听到了记仇吧?
她倒不是怕孟吟湘记恨她,她是怕孟吟湘记恨完她以后,裴书行这几个人替她打抱不平,自己一来二去夹在中间反而不是人。
看见她回头,孟吟湘还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们聊完了?”
裴书行已经下车上前去迎她了,“随便聊几句打发时间而已,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沈镜溪不是没放你离职吗?她肯开除你了?”
孟吟湘被裴书行一路引着往副驾驶的方向走去,她有些无奈,“镜溪说她不想看到我,说我在公司里面碍她眼,让我赶紧滚。但是我的离职申请她不批,也不肯走辞退的流程。”
裴书行一边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好笑着说:“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孟吟湘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在裴书行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试探性猜测:“可能她不想赔我N+1?”
关上副驾驶车门以后裴书行又回到了驾驶座,他朝付依依打了个招呼,“你上去安慰沈镜溪吧,我先带她去吃饭了,今天是订的情侣二人包厢所以不方便邀请你,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车上的孟吟湘想起来什么,低头给白颂发了条消息,让他赶紧跑。
反正白颂和繁星娱乐也不是什么劳务关系,是自己私人花钱请来帮那几个男明星改造的,白颂本来也不需要按时上下班。
要是白颂因为她又被沈镜溪迁怒,到时候还得赔白颂一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岂不是平白浪费钱。
付依依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车离开,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立刻上去找到了意志消沉的沈镜溪,“我好像知道你哥为什么败给裴书行了!”
沈镜溪无精打采地掀起眼皮看向她,“什么意思?”
付依依在她身边坐下,以一种特八卦的口吻说道:“你猜我刚刚在楼下碰到了谁?裴书行!”
“他专门开车来接孟吟湘下班,和他平时那副样子完全两模两样。特贴心,牵着人家往副驾驶走帮人家开车门不说,连安全带都帮人家系。会不会是你哥光有钱但人不够贴心啊,万一比起钱孟吟湘更喜欢贴心的暖男呢?”
沈镜溪仔细回想着白颂对孟吟湘的分析报告,沉重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裴书行家太有背景,而他本人又太过聪明心机也多,完全不是孟吟湘喜欢的类型,也就那张脸和他的身材对孟吟湘稍微有点吸引力。”
难不成白颂留在她家的行为分析报告是假的?是故意用来迷惑她判断的?
想到这里,她立刻联系助理,让她把白颂带来自己办公室,她要好好盘问一下。
对方却说白颂早已经离开,而且对方不是公司员工,是孟吟湘私下花钱请的,公司无权干涉他。
沈镜溪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孟吟湘似乎真的只是在利用她们家的人脉资源赚钱而已,也没把她真的当朋友。
曾经装作很在乎她的模样,可实际上孟吟湘甚至都没有陪她出去玩过。
她想到付依依发在群里的那张照片心里就有些不快,可能那个她没见过的女生才是孟吟湘真正的好朋友。
她觉得有些委屈,没忍住问付依依:“我对孟吟湘难道不好吗?”
付依依‘额’了一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纠结了一会后挑了一个不太得罪人的说法:“这要看你如何定义你们之间的关系了,单纯的老板和下属的话,像你这样放权和信任下属的老板可不多,兜底能力也强还不干涉她的决定,完全是很多管理人员和打工人最喜欢的老板。”
“单论做你跟班和当你员工的话,你其实还有点压榨员工以及公私不分的嫌疑。”
绝口不提朋友半个字。
就按照沈镜溪不尊重人的那股劲,还有她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虽然付依依和孟吟湘相处不多,依旧能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孟吟湘高中这几年过得有多么窒息,几乎是当牛做马全年无休还要遭受精神肉体双重折磨。
沈镜溪没再追着她问个答案,只是沉默地看着手机上付依依之前拍的照片,那个陌生的女人只是给她买了一个廉价便宜的星星发卡而已,既不贵也不是什么大牌,有必要笑那么开心吗?
松林别院内,昏暗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沈听松举着酒杯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嘴唇贴着杯沿抿了一口酒后才抬眸看向对面,贴墙而放的摇表器内一排排名贵腕表正缓缓转动着。
曾经被他送给孟吟湘的腕表,又重新回到了他这里。
第220章 恩怨纠葛:我的事就这么不值得你记住吗?
孟吟湘倒是无所谓要不要留在繁星娱乐,因为现在赚的远远超出她当初定下的退休目标了。
虽然沈镜溪后面再也没提过让她离开繁星娱乐的事,但她也要早作打算,尤其是江向迎还在繁星娱乐。
好在她当初跟江向迎签合同的时候留了一手,自己一旦不在繁星娱乐也能还她自由。
但问题是江向迎有今天这样的流量,少不了繁星娱乐大把的资源砸进去。
孟吟湘离开繁星娱乐后,未必还有人愿意这么捧她,剩下的路就得靠江向迎自己走了。
她跟江向迎分析了一下她未来的规划,以及她如果还想留在繁星娱乐的话,自己会在离职之前帮她争取最优待的合同。
可对方又犯了以前的老毛病,不问待遇不问利益,反而问她一些没用的问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孟吟湘头又开始疼了,怎么还来?
江向迎穷追不舍地问道:“当初为什么单单看中我去饰演那部网剧的女主角?明明到现在为止我的事业都是你一手成就的,你现在自己不干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是想抛弃我吗?”
“我给你带来的商业利润不大吗?我没有听你的话吗?”
“全公司上下所有艺人中,就我一个人行程最满,我的努力付出对得上你的投资才对。”
“打住。”孟吟湘皱眉揉了揉太阳穴,“咱们是单纯的雇佣关系,谈利益合作就行,不要谈什么友谊。”
“确实是我带你进入这个圈子的,但我算得上是没有亏待过你吧?公司能弄到的资源都是优先给你的,你确实帮我赚了很多,但我回馈给你的更多。”
江向迎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会,而后缓缓垂下眼睫,低声呢喃道:“确实很多,连粉丝数量都是千万级的。”
孟吟湘没忍住提醒了一下:“有一些是公司给你买的僵尸粉,平常和你互动也有一些水军在控评,但你活粉很多的,而且粘性极高。”
不过黑粉也多,资源咖、命案咖之类的黑称更是家常便饭。
考虑到她走之后沈镜溪可能不会对江向迎这么上心,便提醒道:“沈镜溪继承她妈的公司玩票性质居多,我走以后她可能不会用心经营。而且因为我们当初那些闹剧,很多人也知道了你背后没那几个人罩着你,唯一和你对外关系暧昧的夏飞又不是真的夏家小少爷,你要是想独自在这个圈子里发展的话,以后恐怕……”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江向迎应该能听懂她的言下之意。
江向迎这几年赚得并不少,虽然有一半给了公司,还有两成分给了孟吟湘,但剩下的钱对于普通人来说依旧是天价了。
她拿着这些钱安稳度过余生完全没问题。
江向迎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随后眼珠转动扫了一圈屋内。
这是去年江向迎从沈镜溪借她住的别墅里搬出来以后江向迎自己买的房子,一梯一户大平层。
是她自己买的房子,不会被人赶出去的家。
她还有着数不清的粉丝,虽然跟踪、尾随、窥探她私人生活的私生纠缠不休让人心烦。
但她从小就缺人注视,渴望被爱,需要被人看到。
孟吟湘虽然别有用心,但从结果来看帮她的梦想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她的照片,是生日会上拍的,来的粉丝都是她的大粉或者站姐,以及死忠。
她被那些人众星捧月围绕在中间,面对摄像头笑得非常开心。
她不想离开这样的生活,她享受成为聚光灯焦点的人物。
“我还是想当明星。”
“我享受万众瞩目的生活。”
也行,反正沈镜溪现在还没签字放她走,她只要还在繁星娱乐,也会多帮衬着点。
更何况孟吟湘混了这么些年也是有些人脉关系在的,她俩上辈子各有各的不好就当两不相欠了,这辈子江向迎帮自己赚了不少钱,自己回馈一点也不亏。
但她还有一件事得跟江向迎说明白,“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但有个条件。”
“我会安排你跟阮折竹见一面,你去向他和他姐姐道歉。”
江向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我凭什么要跟他道歉?之前那人跳楼故意摔死在我车上肯定也是他捣的鬼!我还没跟他计较呢。”
孟吟湘没有向她解释理由,因为她心里清楚江向迎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模式,这是因为她特殊的经历引起的。
孟吟湘也不是要江向迎真心认错,但死去的阮知雪确实欠一个说法。
孟吟湘不认识阮知雪,但阮折竹帮过她和沈镜溪,她欠阮折竹一个人情。
她不习惯欠别人人情,这比叫她欠钱更难受。
“你可以拒绝。”孟吟湘没有多费唇舌,以一种威胁的口吻说道:“但你拒绝的后果不仅仅是我不再为你提供任何资源,我还会曝光你在戒网瘾学校的那件事,你父母因为劣迹斑斑说出去的话没人信,那我和受害者家属呢?”
江向迎嘴唇抖了抖,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你在用我的事业威胁我?就因为一个高中三年来和你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同学?他就那么重要吗?”
或许是因为在自己家里,江向迎没再压抑自己的脾气去装那副小白花的柔弱可怜模样,“你从前最关注我的事业和商业价值,他算什么东西啊?竟然能让你用这个来威胁我。”
“你不能这样。”
“你这次明明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能一直对我好。”
“所以是拒绝吗?”孟吟湘歪了歪头,不为所动。
江向迎靠着岛台沉默不语。
直到孟吟湘忽然起身作势要走,“我明白你的答案了。”
走到一半孟吟湘手腕又被人拉住,握住她手腕的人力道虽然大,却有些发抖。
江向迎死死咬着牙,过了很久才应了一声:“我去。”
她以为自己即便去了也是不走心的口头敷衍道歉而已。
可当她站在对方坟前看到上面的照片时,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发抖,她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惶恐亦或是愧疚。
直到孟吟湘拿了纸巾帮她擦脸时,她才突然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流了满脸的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连牙齿都在不自觉地打颤发出磕碰的声响,好一会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反复深呼吸又重新开口想要说出那三个字,却始终没能说出来,到最后整个人直接崩溃地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她好难受,好痛苦。
当初明明只是害怕而已。
只是家里没有给过她不会被父母抛弃的安全感而已。
只是那种地方太过恐怖她不想待在那里而已。
她只是被父母生出来以后又不被重视的孩子而已。
年少时的自己贫穷、弱小、无人在意。
她看似人缘很好有很多朋友,但每个和她关系不错的人最好的朋友都不是她。
她想要很多讨厌的人去死,却真的没想害阮知雪死。
她哭得撕心裂肺,没有半点镜头前梨花带雨的美感,像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既难受又怨恨。
恨自己当初年纪太小,恨自己当初心智不够成熟,恨自己在成年以前命运的决定权居然都握在父母手里。
这种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像下水道老鼠一样苟且偷生的日子,光是回想起来就让她恨得发抖。
每每看见其她同龄人幸福又温暖的生活,她都发自内心的感到怨恨和嫉妒。
她没有选择权,如果可以他也想像其他人那样有幸福的家庭和负责任的父母。
偏偏孩子出生没有选择权。
也许是她哭得太吓人,不仅孟吟湘蹲在她身边搂着她,连阮折竹都半蹲下来扔出一句:“我又没真把死算在你头上,干嘛哭得跟要死了一样?”
他是讨厌江向迎,但他清楚问题的根源在哪,知道姐姐是被什么给逼死的。
他对江向迎有迁怒,更不满她为了减轻心理负担合理化自己行为的言辞,所以会恐吓她。
她欠姐姐一个说法,但并不欠姐姐一条命。
“对不起。”江向迎声音低哑还带着哭腔,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有后悔,也有难受,更多的是痛苦。
她哭到有些缺氧险些晕过去,最后是孟吟湘把她抱走的,把江向迎塞进后座的时候孟吟湘都有些纳闷。
按照她对江向迎的理解,即便江向迎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应该不会有如此深刻的自我反省,甚至到痛哭流涕的程度。
直到她开车送江向迎回去的路上,情绪平复下来的江向迎突然说了一句:“要是上辈子你也这样对我该多好。”
系统:?
孟吟湘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身猛地顿住,惯性将两人朝前甩去,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座位。
孟吟湘脑子有些懵,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
孟吟湘没有回头,只是抬眼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方的江向迎,脑子里的系统还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什么情况?我被她发现了吗?你会被抓去研究吗?】
【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有你一个bug吗?你是我唯一一个回收站满了记忆没删干净的人啊,虽然携带系统重生可以保留记忆,但是我不在她身上啊。】
孟吟湘就在系统尖锐的警报声中和后视镜中的江向迎对上了视线。
因为之前哭了太久,江向迎的眼眶还是红着的,眼瞳上还覆着一层泪意,像是薄薄的一层膜。
江向迎吸了吸鼻子,神情有些恍惚,“别这么大反应,搞的我像什么怪物一样,我已经受够了那种异样的目光。”
江向迎双手狠狠攥住头发,五指深深插入发根紧贴着头皮,细碎的喘息声从她唇齿间溢出,“我还以为是我从威亚上掉下来把脑子摔坏了才会有那些痛苦的记忆,可随着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我才发现那是我上辈子的另一种人生。”
她眼神有些空洞,“好多记忆都是模糊的看不真切,我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药物副作用产生的幻觉。”
唯一清晰的感觉是刻骨铭心的痛苦。
这辈子的江向迎不会为阮知雪的死痛哭流涕,可上辈子被药物副作用折磨到死的江向迎会。
因为她切实的感同身受过,被人遗忘关在一个密闭的地方遭受折磨是怎样的痛苦。
如果重来一次,面对阮知雪,她依旧做不出更好的选择。
“你上辈子把我交给纪年到底是要干什么?”
“忘了。”孟吟湘猜测过原因,但毕竟只是猜测而已。
江向迎眼珠动了动,咬着了咬下唇询问:“为什么?我的事就这么不值得你记住吗?”
孟吟湘叹了口气,这个重生版的江向迎比初始版更难搞,心思敏感、多疑又脆弱,“因为我是车祸死的,可能是脑子不太完整吧,所以只能记得一部分。”就当系统上辈子任务失败已经没了吧,免得她疑神疑鬼觉得连系统都抛弃她,然后又怨天怨地怨空气。
孟吟湘记忆不完整是事实。
她连自己上辈子包过夏煜阳都不记得,还以为自己两辈子没谈过恋爱呢。
她记得的也只是片面的、不完整的信息罢了。
“可惜了。”江向迎语气莫名,“你要是完整记得上辈子发生的事,就不会捧我了。”毕竟她在死前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当然也包括孟吟湘。
“不。”孟吟湘语气笃定地说,“我要是完整知道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我会后悔没有早点送你去当演员。”
江向迎都能做到演技日常化、生活化,不拿奖简直可惜了。
至于上辈子的恩怨,在利益面前都可以先放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