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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清穿后被康熙巧取豪夺了 70-80

70-80

    第71章


    叶赫纳兰在接到册封为瑾嫔圣旨后, 便迫不及待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准备从系统兑换一颗生子丸,当她看到显示积分不足时, 才恍然想起, 晋位的积分奖励,得正式册封才能获取。


    也就是说, 得年底才能兑换。


    但她也不急了, 因为这次大封康熙只升了三位妃位,德嫔并没有得到晋位,所以她的出手是有用的。


    德嫔是历史上气运加身之女又如何?但她可是拥有系统的穿越者,她才是那个气运之子,等明年后, 她成功生下一个皇子, 这个妃位就是她的了。


    而且还不止,等她用积分将美貌提升到宜妃那样的美貌,她还会升上贵妃之位, 再用积分继续提升, 最后再登上皇后之位,最差也是皇贵妃。


    时间少纵即逝,转眼就来到了年底,后宫正式第二次大封。


    此次典礼站于主位的佟氏虽只是封为皇贵妃, 但有大封加持,场面也不亚于封后大典般隆重, 宫里热闹了好一会。


    仪式完成后, 宜妃回翊坤宫时已是晚上,她没有回自己主殿,而是来后殿, 一进到屋内,见到陶宁后,她立马从那个威严的宜妃,变回一个撒娇的小女孩。


    “好累啊,姐,你扶我去软榻歇息吧。”宜妃埋在陶宁的肩窝处,闻着她身上芳香只觉得一阵心安。


    陶宁没好气道:“就几步路的事,你自己不会走过去吗?”


    “我就不,我要你扶。”宜妃十分任性。


    陶宁见妹妹这幅电量已耗光的模样,最终选择了妥协,只是走到一半,陶宁忍不住拍了拍宜妃的后背:“你的手别勒的那么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你还真当你是曈曈吗?”


    宜妃有些不好意思抬起了头,然后起身道:“不用你了,我自己走吧。”


    说完,就径直走向软榻,躺下了。


    陶宁揉了揉脖子,嘀咕道:“早该如此嘛,几步路的事情,还得要我像抱小孩,扶你过去。”


    见妹妹没有回应,陶宁连忙来到软榻旁,见妹妹累到瘫软,不由好奇问:“封妃这么累啊?”


    宜妃叹息一声:“自然,封妃的礼数礼节,可比封嫔繁琐许多,而且皇贵妃中途还离场了,只留下贵妃娘娘和我们三妃撑场面。”


    陶宁一惊:“今儿不是皇贵妃的主场吗?她竟也能离开吗?”


    宜妃直视前方:“可不是,只是她声称自己身体不适,丢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会场,我估计是因为皇上没有立她为后,心里存着气呢。”


    陶宁乐道:“那她倒是挺厉害的,有气当场就撒,从不委屈自己。”


    宜妃羡慕道:“人家是皇上表妹,自然有这个发脾气的底气。”旋即她又面露担忧:“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另外一个问题。”


    陶宁好奇问:“什么?”


    宜妃侧过身躺着:“从前皇贵妃虽是假贤惠,但有着这层面纱在,她从不会在明面上为难嫔妃,


    可我怕皇贵妃见封后无望,就索性不装了,往后咱们底下嫔妃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陶宁赞同点点头,毕竟假贤惠也是贤惠,有句话不是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吗,从前皇贵妃看她百般不爽,最多只是在请安时阴阳怪气几句,从不敢出手责罚她。


    只是有了今日的转变,也不知往后,后宫会是怎么样的一番局势?


    殊不知,姐妹俩的担忧完全的多余了,康熙虽纵容一向母族这边的人,但也建立在母族不会忤逆他的前提下,皇贵妃这般不顾体面,当众下他面子的行为,已经惹恼了他。


    康熙当即就以皇贵妃病弱为由,将管理后宫的权柄交由钮祜禄贵妃管理,惠妃,宜妃,荣妃一同辅助,就连除夕宴上接受命妇新年朝贺的任务,也交由钮祜禄贵妃代之。


    吓得皇贵妃再也不敢拿乔,年还没过完就表示自己已经病好了,并且借着让四阿哥和太子培养兄弟感情的名头,时常带着四阿哥去乾清宫,顺便关怀一番康熙这个皇帝,日日操持国事的辛苦。


    所谓见面三分情,日子一久,康熙也渐渐消气,又将管理六宫的权利交回她手上。


    陶宁听完所有事态发展的全程,虽庆幸往后她们姐妹俩安宁的日子不会被打破,但也不由感到唏嘘不已,


    毕竟就连身为康熙表妹,国公府的小姐,在这宫里也不能活出自我。这世间的女子,到底要如此才能跳出社会对女子的规训呢?


    …


    过了今年的正月,曈曈就年满三岁,也该给曈曈启蒙了。


    大清现在对皇嗣的培养还没后面那般规范,像尚书房的这种皇家学院,对皇子公主进行系统教育,那是雍正朝后才开始有的,因此教育皇子公主们的老师,都是专属的私人老师。


    而就在陶宁在忧虑如何给曈曈找几位好老师,康熙却已经为曈曈找好了。


    陶宁虽有些意外,但也不惊讶,


    因为自从去年康熙前去看望太后,恰好碰到宜妃带着曈曈去请安的那日起,他对曈曈的关注就多了起来。


    甚至有时候他来翊坤宫不见曈曈,还会让宜妃去将孩子抱来。


    从前一年只见曈曈几次面,现在每个月里,也有一两次父女相见的时刻。


    只是陶宁听到康熙给曈曈找的启蒙老师,都是名声大噪的大儒后,瞬间错愕不已,


    公主都不向来都是找一些女夫子吗?难不成公主也要和皇子一样熟读四书五经,学习经济学问?


    尽管满肚子疑惑,可既然康熙已经找好了,身为妃嫔的陶宁又能如何插手?


    因此只能听从康熙的安排送孩子前边上学,毕竟大儒是男子,不能进后宫,


    原本陶宁还有些担心,只有这几个宫人轮流送曈曈去前面的上学,会照顾孩子不周,没想到,康熙比她想的还周全,随手一拨,就派来两名宫女,四位太监,随身伺候曈曈。


    虽然解决了前面的隐患,但她这小小的后殿里,忽然塞进那么多的宫人伺候,明显有些拥挤了。


    于是乎,陶宁便觉得开始和女儿分开居住。


    后殿两侧还有两处平房。


    这本准备是给各宫嫔妃们诞下的皇嗣,长大后转移居住的居所。


    虽说一般嫔妃的卧室,离婴儿房较远,甚至可以算是隔着两三间房,但终究是共同住在一个屋里。


    有孩子在,皇帝来寝殿临幸嫔妃时,必然会放不开手脚。


    因此嫔妃和孩子分居是势在必行之事,有些是孩子满一岁,才和孩子分开,有些是半年,甚至有的是出了月子,就开始和孩子分居。


    陶宁的情况比较特殊,没有侍寝需求,直到孩子三岁,她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好在孩子从小是自己睡的,只是最多换了环境有些不适应,倒也没有哭闹。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过着。


    转眼又到了,陶宁生辰这日。


    往年陶宁姐妹俩都没有大办的意思,今年应该也是如此,不过姐妹俩却打算在后殿的庭院,在陶宁所栽种的小花园里,弄点烧烤,姐妹俩和钮钴禄贵妃这个友人相聚,再喝点小酒,一起谈天说地,也算是给自己庆生了。


    反正翊坤宫现在也已经开设了小厨房,食材也好处理。


    炭火那么一烧,烧烤的氛围也就起来了。


    姐妹两人并没有打算让宫人,而是决定自己动手,毕竟吃自己亲手所制的东西才有乐趣。


    陶宁撩起袖子,双手抓了一把肉串,放置在烧烤的架子上,瞬间发出了滋滋滋的烤肉声。


    宜妃见姐姐已经动手了,也准备化身食神,挑选自己接下来,施展厨艺的食材,想了想问陶宁;“姐,你烤的什么肉啊?”


    陶宁:“牛肉和鸡肉。”


    宜妃恍然点点头:“那我来烤鹿肉吧。”


    陶宁忙阻止道:“别,你没有烤过,会掌握不好火候,诺。”


    她将手里的牛肉串递给妹妹:“你烤这个,宫里的鹿肉难弄来,咱们也没弄多少,你可别烤砸了,还是我来烤吧。”


    “你少小瞧人了,我第一次烤并不代表我烤不好。”宜妃话虽是这么说,手还是听话地接过陶宁手里的牛肉串,然后将鹿肉串放在陶宁跟前。


    陶宁笑了笑,举起右手边的鸡肉:“鹿肉的肉质和鸡肉差不多,外面易熟,但里面难熟,稍不注意就会烤焦,你听姐姐的,牛肉虽也容易烤熟,但最多是肉质烤老了,不会不能入口的。”


    宜妃轻轻哼了一声,表示真心接受了姐姐的提议。


    陶宁将鹿肉放在烧烤架上,还不忘提醒道:“你手上的牛肉串可以刷油了,记得刷。”


    宜妃闻言抬头寻找放油罐的地方,陶宁似有所感,低声提醒道:“在你左手边的就是。”


    宜妃视线瞥向了左边,打开罐子一看,里面果然装着清油,她抄起刷子,搅了搅罐里的油,然后自信烤架子上肉串刷去,可下一瞬,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这一幕,吓得宜妃直接一个弹跳起身,陶宁也闪身道:“喂,我是让你烤肉,而不是让你点火,跳大神的。”


    宜妃惊恐看着面前的窜起火苗:“你以为我想啊,是你让我给牛肉串刷油的。”


    陶宁微微睁大眼睛,反驳:“我是让你刷油,不是让你往上面泼油。”


    说着,她又颇为无语道:姐,我叫你姐好不好,我拜托你用点心,一会儿火烧翊坤宫,咱们就都完了。”


    宜妃也知是自己自信过度所至,苦着脸道:“那眼下怎么办?”


    而这时的曈曈看到架子上的火,快乐蹦起来:“哇,小姨会法术耶。”


    陶宁见状马上惊醒出声:“曈曈危险,别靠近,那不是法术 ,不能玩的。”


    她边说,还边拿起几串蔬菜,放在起火的地方,不一会儿,火就渐渐消了下去。


    灭火英雄陶宁潇洒地扬了扬下巴:“好了,有姐在,这都是小意思。”


    曈曈满眼崇拜:“额娘好厉害,教我,教我,曈曈也要学。”


    陶宁想解释原理,何奈她还得防着叶赫那拉,便摸了摸女儿的脸,苦笑道:“等你长大些,额娘再教。


    宜妃反而越挫越勇,火灭了以后,撸起袖子道:“来,咱们继续,今儿本宫就烤不好这烤串。


    陶宁最欣赏妹妹这股劲儿,就应道:“好,你看我怎么刷过一遍油,就不会再起火了。”


    说完后,她来到烤架旁,展示一遍。


    宜妃脑子聪明,看了一遍,就掌握了刷油的技巧,接下来再也没有出错。


    曈曈闻着烤肉架上飘来的肉香,馋的眼睛眯起来:“好香啊。”


    而这个味道,直至她长大,在漠北成为一方霸主后,也依旧念念不忘。


    宜妃抬眸笑盈盈望着外甥女:“曈曈真乖,一会小姨烤的第一口,就给咱们曈曈吃。”


    “好,小姨真好,曈曈最喜欢小姨了。”曈曈笑得跟和小猫咪似的,嘴也和蜜罐一样甜。


    宜妃得意看向陶宁,看到没有?曈曈最喜欢是我。


    陶宁暗暗冷笑,旋即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原来曈曈最爱小姨啊,额娘可要伤心了。”


    曈曈立马就着急道:“额娘不要伤心,因为曈曈最爱额娘了。”


    陶宁哈哈一笑,宜妃恼怒瞪了陶宁一眼。


    “本宫还没来,你们倒是先烤上了。”钮祜禄贵妃的声音在周遭响起。


    姐妹俩抬头望去,皆惊喜出声:“娘娘来啦。”


    曈曈见到人,飞奔到钮祜禄贵妃的脚边:“钮祜禄姨姨,曈曈好想你。”


    钮钴禄贵妃从的是陶宁这边的称呼,因此曈曈叫的不是钮钴禄贵妃额娘。


    钮祜禄贵妃看到曈曈双眼亮晶晶看着自己,瞬间心软软,夹着嗓音道:“姨姨也好想曈曈。”


    宜妃行了一礼,起身道:“娘娘来的正好,我手上的烤肉刚烤好,你来尝尝。”


    钮祜禄贵妃惊奇应道:“既然如此,我可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了。”


    宜妃分出一串准备递给钮祜禄贵妃,然后想起对曈曈的诺言,先给了曈曈,朝钮祜禄贵妃歉意道:“抱歉,方才答应了曈曈,第一口要给她吃。”


    钮祜禄贵妃微微一笑,表示道:“没事,换我第一口也给曈曈,”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曈曈白嫩的小脸:“咱们的曈曈那么可爱。”


    曈曈笑嘻嘻害羞躲进了钮祜禄贵妃的裙摆里。


    宜妃借着将分出一串给钮祜禄贵妃:“来,我还没吃过,恰好娘娘替我先尝尝味。”


    一旁的陶宁揶揄道:“我可得提醒娘娘,我妹妹之前没有动手烤过肉,所以娘娘三思啊。”


    宜妃愤愤回头瞪了姐姐一眼:“有你这么拆自己妹妹的台吗?这样好了,我先尝,等我确定味道没问题,娘娘您再吃。”


    钮祜禄贵妃笑道:“ 我想不用你尝了,曈曈已经吃上,问曈曈就好了。”


    三人齐齐看向曈曈,宜妃问道:“曈曈,小姨烤的烤肉好吃吗?”


    曈曈吃得满嘴油光,可可爱爱点头道:“好吃,一会我要吃好多多,好多多。”


    宜妃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看向陶宁道:“还是曈曈慧眼识珠,不像某人啊,狗眼看人低。”


    陶宁抬手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这双眼睛明明是漂亮的狐狸眼,你的也是。”


    言外之意,我的眼睛是狗眼,那你也是。


    宜妃一噎,旋即冷哼道:“我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了。”


    旁边钮祜禄贵妃看着姐妹斗嘴的这一幕,不由心生艳羡,如果长姐还在的话,她和长姐是不是也能这般时时刻刻相伴,这样的话,或许她在这宫里,快乐多过苦楚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接触郭络罗姐妹后,喜欢和翊坤宫来往的原因,她想从这对姐妹身上,看到她和长姐的另外一种可能。


    宜妃见钮祜禄贵妃迟迟没有动嘴,便问:“娘娘是否在担忧我的厨艺,没关系,我姐的手艺比我好很多,你尝她烤的吧。”


    陶宁笑道:“娘娘,我方才开玩笑的,这我妹妹烤串是在我监督下烤的,所以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味道不会有差错的。”


    她今儿调制的酱料,就是烤块石头也好吃。


    钮祜禄贵妃摇头道:“没有,只是听你们说话,一时忘了吃,怎么会担心宜姐姐的手艺。”


    她尝了一口,眼前一亮:“味道果真不错。”


    宜妃也在吃自己的成品:“可我觉得肉质有些柴,没我姐烤得火候好,娘娘您可以尝尝我姐烤的吧。”


    曈曈嘴巴小,现在才吃完方才的肉串,跳出来道:“额娘,我吃完小姨的啦,我也要吃你烤的。”


    “好好,都有份。”陶宁将手里烤串亮在胸前道。


    很快她手里的烤串,每人两串的分走了。


    钮祜禄贵妃尝了一口,双眼放光:“宁姐姐,这串鹿肉,你掌控的火候也太好了,比你烤得鸡肉串还嫩,味道也恰到好处。”


    陶宁笑道:“你吃得开心就好。”


    旁边曈曈也吃的一脸满足,甚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宜妃起了逗她的心思:“曈曈,你觉得是小姨烤得好吃,还是额娘烤的。”


    曈曈一脸为难,小小的脸,皱成一团,明显不想宜妃伤心,也不想说谎:“小姨对不起,我觉得额娘烤得比较好吃。”


    宜妃瞬间哭笑不得:“那你还挺有礼貌。”


    陶宁见气氛正好,立马吩咐秋霜将青梅酒拿出来,在每人旁边倒了一杯,曈曈也倒了一杯,当然她杯子里的是果汁。


    陶宁举杯:“来,月色正好,咱们一起来共饮一杯。”


    闻言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宜妃高兴道:“祝长姐生辰快乐,今朝此日,福寿禄星齐转,”


    钮祜禄贵妃送上祝福:“愿宁姐姐千千岁,无岁不逢春。”


    曈曈见状也跟着扬声道:“曈曈祝额娘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三人闻言皆乐出声,没想到三岁的曈曈还懂得这句贺词,宜妃问道:“曈曈,你这是从哪学来的贺词?”


    曈曈小嘴捂住嘴巴:“是老师告诉我的,前几天他给我上课,问我还有什么疑问吗,我就问他,额娘生辰,我该说什么啊?他就这样告诉我啦,嘻嘻”


    陶宁心头一暖,眼眸闪动着泪花:“好,额娘接受了曈曈祝福。”


    说着她抬头看向宜妃和钮祜禄妃:“还有诸位的祝福,那我就借着我生辰这日,祝大家从今往后,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说完她将杯子往前递过一点:“来,干杯。”


    钮祜禄贵妃豪爽道:“好,干了。”


    宜妃也附和:“干了,干了。”


    “曈曈也要干。”曈曈努力将自己小杯举起来。


    众人相视一笑,皆一饮而尽。


    一杯酒过后,钮祜禄贵妃命身边的人将手里捧着的盒子,拿了过来,她递给陶宁道:“这是本宫为你准备的生辰礼,瞧瞧你喜不喜欢?”


    陶宁惊喜接过打开,就见里面躺着一尊做工精美的琉璃熏炉,要知道这个时代琉璃可是珍贵的:“娘娘,今年生辰你怎么又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去年你就送了我一串红珊瑚手串,我推辞你还不高兴,你再这样,我不敢请你了。”


    钮祜禄贵妃无所谓道:“你不必有负担,东西要送给值得拥有的人,才不算辜负它的价值。”


    起码在郭络罗姐妹这里,她还能感到由衷的快乐和真心,其他人,包括自己的家族,只想在她身上榨干价值罢了。


    陶宁面露为难之色:“可”


    问题是,如此贵重的东西,她真不知去哪儿,找到与之相匹配的回礼,去年她就为了这个愁得抓耳挠腮。


    宜妃知姐姐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嗔怪道:“娘娘,虽然我和姐姐都明白您的心意,可您每年送姐姐的礼物,都把我的礼物大大比下去,所以算臣妾求您了,下回别送如此贵重的礼物了。”


    钮祜禄贵妃似也觉得自己欠缺考虑,歉意道:“是本宫考虑不周了,但今年的礼,本宫既已送出,是万万不可能收回的,宁姐姐,你就收下吧。”


    陶宁觉得钮祜禄贵妃说的也是,就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


    宜妃缓解气氛道:“那就先不纠结此事了,咱们喝酒,吃肉。”


    三人相视一笑,便都举起手中的酒杯。


    星月皎洁,天朗风清,庭院烛光下的三人都喝得有些微醺,宜妃有些遗憾道:“这样好的气氛,竟没有戏班子助兴,最不济有音律也行。”


    说着她抬头道:“姐,你之前不是研究过一段日子乐谱吗?你学明白了吗?”


    陶宁想了想:“算是吧。”


    她才分别出宫商角徵羽代表着哪些音符,她前世学过贝斯,虽然和古乐相差甚远,音律多少有些相通的,应该也能用中国的乐器,弹奏一两首简单的曲子的。


    宜妃兴奋道:“那姐,你可否为我和贵妃娘娘弹奏一曲?”


    陶宁有些迟疑,随后应了声好,让秋霜进屋里拿自己的琵琶来,这是古代和贝斯吉他比较相像的乐器了。


    戴上指套,陶宁端着琵琶,调了一下音,试着弹了一小段,不太熟练,宜妃一听,乐道:“姐,你果然不太熟练。”


    陶宁暼了一眼笑话自己的妹妹:“那我不弹了,去畅音阁请两个伶人过来?”


    宜妃急道:“别介啊,她们的琵琶随时能听,但姐的琵琶也不知道哪回能听上。”


    钮钴禄贵妃也掩嘴笑道:“宜妃说的极是,既然琵琶已拿出,宁姐姐你就弹一首,让我们饱饱耳福。”


    陶宁星眸闪动:“那好,到时你们可别取笑,我这是魔音贯耳就行。”


    言罢,她弹奏起honey honey的伴奏,曲调欢快轻松,最适合和朋友烛火聚餐时演奏。


    陶宁也不怕叶赫那拉听出来,因为这只是吉他的部分,如不是懂得乐器的人,是听不出来的。


    这些年她看着叶赫那拉使尽争宠,唯独没有见她用乐器或者舞蹈,所以她也就放心了。


    一开始陶宁还不是很熟练,后面熟练,弹奏也就流畅了。


    宜妃和钮钴禄贵妃听着这怪异的曲调,莫名感到一阵新奇,最神奇的是,听着听着,她们头会忍不住微微摇动。


    许是陶宁喝的有点醉了,又许是中间的炭火,让陶宁联想到篝火,她弹着弹着,就走到中间炭火,招呼道:“你们快过来。”


    宜妃和钮钴禄贵妃对视一眼,虽心有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人一来,陶宁又指挥道:“娘娘你搭上我的肩,容儿你搭娘娘的,然后跟着我的动作行动。”


    等两人照做后,她就一边弹,一边摇摆起肩膀,钮钴禄贵妃和宜妃会意跟上,三人就这样,围着中间的烧得旺盛的炭火转,伴随着欢乐的曲子,气氛愈发乐陶陶,每个人的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一旁的曈曈见大人们玩的有趣,着急道:“额娘,小姨,姨姨,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转圈圈。”


    说完后,她跑到队伍的最后,抓住宜妃的腿。


    好了,这下多了个小尾巴和儿童欢悦的笑声,氛围更加乐融融了,整个翊坤宫都充斥着大人小孩的欢声笑语。


    翊坤宫外,月色下,有道萧瑟的背影和微弓的身影,静静站着。


    作者有话说:


    哈哈,好喜欢这种欢乐的氛围,后面一段,大家可以配合孙燕姿的honey honey食用。


    第72章


    “皇上?”


    梁九功见皇上在翊坤宫伫立许久, 便忍不住轻声询问,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他们还进去吗?


    今儿是元主儿的生辰, 今晚的皇上的脚步, 不由自主往翊坤宫这边走来,不是就为了这个吗?听着里面的气氛正好, 眼下进去再适合不过, 皇上还在忧虑什么?


    然而,恰巧就是里面传来的欢歌笑语,让康熙望而却步了,他甚至都能想象自己进去后,里面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戛然而止。


    他抬头望了眼夜晚的明月, 深吸一口气, 明明他身边佳人环绕,膝下诸多位孩子,可此刻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 他却觉得自己是个孤家寡人。


    她的心里, 乃至她的身边,从来不会预设有他的位置,就连孩子的生辰,她也从未邀请过他, 一同给孩子过生辰。


    “走吧。”康熙沉吟出声。


    梁九功连声应是,正打算跟着皇上进翊坤宫, 哪知皇上却直接调头往回走, 他看了看前面挺直的背影,又往左看看翊坤宫里面,也不知元主儿什么时候肯向皇上低头, 又或者皇上什么时候能放下,不再自我折磨.


    北京一连下了还几天的大雨,天气不是大雨倾盆,就是暴雨磅礴,曈曈已经一连好几日没有外出游玩了。


    这日天气晴朗,曈曈就立马央求陶宁带去她出门,陶宁最受不了女儿撒娇,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但她自从生过孩子以后,一到雨天,腰就开始有点隐隐作痛,眼下虽然雨过天晴,但她身体的雷达却还没感应到,腰依旧有些酸酸涨涨的。


    因此她提议道:“今儿先不玩球了好不好?额娘的腰还没好。”


    曈曈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贴心道:“那曈曈不去了,等额娘的腰好了,曈曈再和额娘一起出去玩。”


    陶宁捏了捏曈曈的小脸:“没事,咱可以出们玩点其他的。”


    “躲猫猫。”曈曈手指戳着脸蛋:“额娘,咱们玩躲猫猫好不好?”


    这个游戏陶宁母女并不陌生,尝在翊坤宫玩,只是还没试过外面那么大的地方玩。


    陶宁有些担心孩子的安危,但又不想扫孩子的性,思索片刻道:“可以,但额娘要和你约法三章,不许藏到一些危险的地方,不许将奶娘和宫人远远甩来,如果两刻钟时间,额娘还找不到你,就要立即到千秋亭回合。”


    曈曈闻言甜甜应了声好。


    就这样,陶宁带着女儿出门,曈曈没在那么广阔的地方躲过猫猫,表现得十分振奋。


    陶宁虽宠女儿,但游戏她可是认真的,第一回 ,她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曈曈的身影,第二回,依旧也是十分钟。


    曈曈当即苦了脸,控诉道:“额娘你作弊,每次都是依着嬷嬷找到我的。”


    陶宁面露讶异,没想到闺女那么聪明,一下子就发现了端倪,她轻咳一声道:“那额娘许你,可以让宫人离你十步远,但前提是你得让宫人知晓你的位置。”


    曈曈当即喜笑颜开应了一声好。


    陶宁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别说额娘不让你啊,额娘前头先让你躲三回,后面额娘找到你,在再你来抓。”


    曈曈笑嘻嘻道:“是,额娘,曈曈知道了。”顿了顿又道:“那我先去藏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发足狂奔往一些隐瞒的地方走去。


    她找啊找,找到一片茂密的草丛,她朝远处的宫人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在这里,然后就准备钻进更深的草丛里,只是曈曈刚一动身,身边就转来了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


    曈曈身子一顿,惊恐望向四方,没探查到任何东西,她小心翼翼循着声音找去,发现草丛的角落里,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他脑子后边的鞭子,得以分辨,这是一个小男孩。


    曈曈惊疑咦了一声,瞬间忘记了自己此时正在和额娘躲猫猫,朝角落的小男孩小跑而去,她也不怕生,站在小男孩身后,直到大喊:“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哭?”


    听到身后响起的女孩子的声音,小男孩猛然抬头瞧了一眼,只一眼,他又垂下头继续哭泣。


    见小男孩只是一味哭,并不理她,曈曈一双乌黑的狐狸眼,登时瞪成了杏眼,她抿了抿嘴,直接蹲在小男孩身边,将小脑袋凑到低着头的小男孩跟前,奶声奶气问道:“你是我的哥哥吗?”


    说着,她的目光注意到小男孩的双手正捧着个东西,惊讶出声:“是小狗。”


    看着男孩手里那只白色小狗,她登时双眼冒光:“哇,好可爱啊。”然后又一脸期许看着小男孩道:“哥哥你可以给曈曈摸一下吗?”


    小男孩抬起那张清秀的小脸,眼泪还在他的眼眶打转,哽咽着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谢谢哥哥,曈曈就摸一下,不会贪多的。” 曈曈一脸喜色,然后保证道,说罢,她就上手摸了一下小狗的背脊。


    就真的一下,曈曈还是十分信守诺言的。


    小男孩一下子就愣住了,随后别扭道:“你可以多摸几下的。”


    曈曈瞪大眼睛:“真的可以吗?”


    小男孩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嗯,我没那么小气,摸吧。”


    曈曈闻言立马不客气,再摸了几下,边摸还边道:“哇,好软,好好摸啊。”


    小男孩:“你很喜欢狗狗吗?”


    曈曈重重点头:“喜欢啊,而且我还喜欢金鱼和小猫。”


    小男孩小脸皱成包子脸:“我不喜欢猫。”


    曈曈一脸好奇问:“为什么啊?猫也是毛茸茸的啊。”


    小男孩答道:“猫会抓人,不喜欢。”


    曈曈愣愣哦了一声:“那好吧。”


    小男孩又迟疑问了句:“你真喜欢狗狗吗?”


    曈曈可可爱爱点头:“对啊,喜欢。”


    紧接着,小男孩像是做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那这只小狗就给你养。”


    曈曈眼睛瞪得溜圆,看了眼小狗,指着自己道:“我养?这是你的小狗,你不养吗?”


    小男孩道:“养啊,咱们一起养。”


    曈曈挠了挠头:“怎么一起养?”


    小男孩:“放在你那里养,然后我时不时去看看小狗,好吗?”


    说到末尾,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一丝祈求。


    曈曈长大嘴巴啊了一声:“可我”


    小男孩打断道:“你不是喜欢小狗,你不养它会死的。”


    曈曈:“为什么,你不能养它吗?我时常去你那里瞧小狗也可以啊。”


    小男孩紧抿薄唇:“我额娘身体不好,嬷嬷们不准我养。”


    曈曈当即嘟嘴道:“可我额娘身体也不好。”


    额娘今儿还腰疼来着。


    小男孩闻言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曈曈,你在和谁说话?”是陶宁的声音。


    曈曈忽然想起自己还在和额娘躲猫猫,立时捂嘴小男孩的嘴巴,小声道:“嘘,先别说话,我在和我额娘躲猫猫。”


    这回轮到小男孩眼睛瞪大了,原来额娘是可以陪孩子躲猫猫的吗?


    话音刚落,方才如清泉叮咚般好听的女声,再次响起。


    “额娘找到你咯,曈曈。”紧接着,她又惊疑一声:“咦。”


    陶宁找到角落,忽然看到女儿和一个小男孩在一起,而且还捂嘴他的嘴巴,不由呆愣在原地。


    曈曈见自己被额娘找到了,立马放开小男孩的嘴巴,朝母亲讨好地笑了起来:“额娘,这次能不能不算啊,我这次都没有认真躲,全和哥哥说话了。”


    陶宁:“哥哥?”


    再次将视线落在小男孩身上,观察片刻,陶宁大致也猜出了眼前的小男孩是谁了。


    陶宁放缓了声音询问:“你是四阿哥吗?”


    四阿哥惊讶看向面前这个比画里的仙女还漂亮的女人,不明白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还是乖巧点了点头。


    陶宁来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了下来,柔声问四阿哥:“你是和你身边的嬷嬷走失了吗?”


    四阿哥摇了摇头,他不能说是自己甩开嬷嬷的。


    陶宁再次抬头观望四周,没见有景仁宫的宫人,又问:“那你为什么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四阿哥还没回答,曈曈扭头看向陶宁,替他说道:“额娘,哥哥刚才抱着只小狗在这里哭。”


    陶宁这才将目光放在四阿哥怀里的小狗身上,这只狗体格很小,似乎是刚出生不久。


    曈曈身子挨到陶宁怀里:“刚才哥哥,还想把小狗放到咱们那里养呢。”


    陶宁听到女儿这么说,惊异望向四阿哥,四阿哥爱狗,可是就连她这个不熟知历史的人,都知道的,怎么会舍得将狗给人养呢?


    四阿哥的一脸瞬间爆红,垂头不敢看人,低声道:“我额娘有咳疾,狗毛会让她发病,因此景仁宫不能养狗。”


    陶宁顿时明白了,的确拥有咳疾之人,是最不能接触,柳絮动物毛发之类的东西,她忽然联想到,难道四阿哥长大后酷爱养狗,就是为了弥补小时候的遗憾吗?


    “请问您是那个额娘?”


    四阿哥的小声询问,忽然打断了陶宁的思绪,闻言,陶宁才想起忘了自我介绍了:“ 我是翊坤宫的元贵人。”又看向曈曈:“她是你四妹妹,只比你小几个月。”


    四阿哥躬身礼貌道:“元额娘,四妹妹。”


    陶宁微微一笑,没想到未来的雍正皇帝,小时候居然也是个呆萌可爱的小团子。


    四阿哥紧抿着唇:“元额娘,您能接受四妹妹养这只狗吗?”


    曈曈急了:“可我额娘身子也不好。”


    “元额娘,也有咳疾吗?”四阿哥皱着一张脸,感觉都快哭了。


    陶宁笑着摇了摇头,她和皇贵妃虽一样出生自带胎弱之症,但她更多的是,体质不行,稍微劳累点,就生场小病。


    曈曈张大了嘴巴,惊喜问:“那额娘,你能让我养这只小狗吗?”


    陶宁看向女儿:“你想养?”


    “嗯,我喜欢小狗。”曈曈重重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和四阿哥怀里的小狗发亮的眼睛差不多。


    陶宁还在考虑,四阿哥却凑近一点,满含希望看着她:“元额娘,可以吗?”


    曈曈在陶宁怀里忸怩着身子,撒娇道:“额娘,您就答应曈曈吧。”


    这也太犯规了吧。


    陶宁顿时捂住心口,被两个奶萌团子,像小狗一般望着,这谁受得住啊,因此她只迟疑了一瞬,就点头答应了。


    曈曈高兴地惊呼一声:“额娘最最最好了,曈曈爱你。”


    说着她在母亲白皙的脸庞,重重吧唧了一口。


    这让一旁的四阿哥惊呆了,旋即一张小脸又纠结了起来,他要不要也亲元额娘一口?


    而这时曈曈回头打断了四阿哥的纠结:“四哥哥,我额娘好吧?”


    四阿哥点头:“好,谢谢元额娘。”


    陶宁笑道:“不用谢。”


    四阿哥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元额娘,我能常去瞧狗狗吗?”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陶宁有些担心皇贵妃那边,但旋即一想,她们之间的矛盾在康熙,现在她已经失宠了,应该没事吧?就柔声道:“可以,但你来时,得注意安全。”


    四阿哥开心点头:“嗯,元额娘放心好了,我能顾好我自己的。”


    “额娘。”曈曈忽然喊道。


    陶宁将目光转向女儿,疑惑地嗯了一声。


    曈曈微微一笑,笑得有些谄媚:“曈曈还想养只猫。”


    陶宁:“猫?”


    这就有些为难了,她虽然也蛮喜欢猫的,可古代建筑不能封窗啊,万一跑出去,惹出了什么祸事,又是一桩麻烦。


    狗就不一样了,狗能栓住,容易看住。


    养了宠物就跟养孩子一样,养了就要负责,没有能保它周全的能力,她不敢养。


    她还想好拒绝的理由,谁知四阿哥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四妹妹,咱还是不要养猫了,猫喜欢暴起抓人,你瞧我就被抓过。”


    四阿哥说着,掀开自己衣袖,露出了手腕一点的位置,给大家展示手上的伤疤,虽然很浅,但还是能看出几道的抓痕。


    曈曈瞧了惊呼一声:“哇,是真的耶,疼吗?”


    四阿哥点了点圆溜溜的脑袋:“疼,还流血了。”


    说完身子忍不住一抖。


    陶宁心疼抓起四阿哥的手询问:“可是皇宫里那些散养的猫抓的?”


    四阿哥点头,然后绘声绘色描述当时的场景:“我想摸它的肚子,它就一爪子抓过来了,所以我不喜欢猫。”


    就算再可爱也不喜欢。


    陶宁好笑道:“四阿哥可曾听说过老虎的肚子摸不得,这猫就是小虎,往后你可得注意了,狗也是不喜欢陌生人摸它的肚子的。“


    四阿哥眼底浮现惊讶之色:“这样吗?”


    这时远处有一道妇人的声音,在呼唤着:““四阿哥,四阿哥。”


    四阿哥惊慌瞧了眼声音的方向:“元额娘,我身边的嬷嬷来找我了,我要走了,狗狗,你拜托您和四妹妹照顾了。”


    陶宁嗯了一声,伸出双手:“你就放心将小狗交给我吧。”


    曈曈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四哥哥,而且我那里,还有我小姨呢,不会照顾不好的。”


    得到双重保证的四阿哥,这才小心翼翼给小狗陶宁捧着,然后郑重朝陶宁母女作揖告辞,便往嬷嬷唤他的声音跑去。


    曈曈欢喜看着陶宁手上的小狗,忽然想到什么:“坏了,额娘,咱还没有问四哥哥,小狗狗该吃什么呢。”


    陶宁笑道:“不用问,额娘知道的,小狗现在那么小,只能喂羊乳。”


    曈曈人小鬼大拍了拍胸口:“那曈曈就放心啦。”


    有了这个小插曲,陶宁母女也没心思再抓迷藏了,于是便带着这只嗷嗷待哺的小狗打道回府了。


    与此同时,四阿哥也跟着嬷嬷回到了景仁宫,他一被嬷嬷带到皇贵妃面前,皇贵妃就厉声质问:“你方才又摆脱嬷嬷们,自个一人疯玩去了?”


    四阿哥抿了抿嘴,垂眸道:“儿子知错,还请额娘息怒。”


    皇贵妃听着更来气了:“既已知错,你为何屡错屡犯?”


    四阿哥一噎,要不是怕额娘生气,他也不至于甩开嬷嬷啊。


    皇贵妃身子不好,也不好太过动怒,又问:“那只狗呢?让你直接送去豹房,你又抱着它出去作甚?”


    四阿哥怯怯道:“儿子给其他人养了。”


    皇贵妃皱眉问:“谁?”


    四阿哥如实回道:“四妹妹。”


    皇贵妃想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是四公主,如果是以前,她早就勒令四阿哥既然作为自己的儿子,不能和翊坤宫那边的人接触,而如今,随便吧。


    反正有她没她,自己也一样坐不上皇后之位。


    这般想着,她又剧烈咳嗽了起来,一时间,室内的宫人全都忙活了起来,拍背的拍背,端水的端水,递手帕的递手帕。


    等皇贵妃咳完这一阵后,瞥见四阿哥那一身的白色狗毛,就瞬间气不打一出来,抚着胸口,气愤道:“你这个逆子是想害死本宫吗?也不知换身衣服,再来见我,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应该”


    黎嬷嬷连忙出声打断:“格格,这怎么能怪四阿哥呢?都是照顾四阿哥的嬷嬷考虑不周,也不知给四阿哥先换衣服,再带四阿哥来见您。”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添了一千字,大家可以回头看。


    第73章


    黎嬷嬷边说还边替皇贵妃顺气, 渐渐地,胸口剧烈起伏的皇贵妃,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瞧见四阿哥脸上惶惶不安的神情, 皇贵妃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过激了,便道:“奶娘说的极是, 这并不能怪罪四阿哥。”


    随后又开口:“既如此, 今儿照顾四阿哥的嬷嬷,罚奉两个月,如再像今日这般,看顾不好四阿哥,就扭送回内务府。”


    照顾四阿哥的嬷嬷们, 连忙瑟瑟应是。


    接着皇贵妃又缓和了脸色, 对四阿哥道:“禛儿,额娘不舒服,你就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等稍后额娘再去瞧你。”


    四阿哥愧疚点了点头:“对不住额娘, 是儿子不好,是儿子惹得额娘咳疾发作。”


    皇贵妃嘴角扯起一丝欣慰:“好了,额娘也知你并非故意的。”


    说着她又开始咳嗽了起来,四阿哥见状担忧上前一步。


    皇贵妃见害得自己咳嗽的罪魁祸首, 竟还靠近自己,心里的戾气再次突起, 呵斥道:“本宫让你退下换衣服, 你是听不懂话吗?”


    四阿哥吓得一愣,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黎嬷嬷赶紧朝四阿哥身边的嬷嬷使眼色,嬷嬷立马会意, 将四阿哥带了出去。


    四阿哥一走,皇贵妃果然不再咳了,感到有些累的她,依靠在扶手上,无力扶额。


    这时黎嬷嬷忍不住劝阻道:“格格,四阿哥是孝顺关心您的,只是他年纪还小,难免思虑不周,并非故意惹得你咳嗽的。”


    皇贵妃睁开眼眸,眼睛里流露着懊悔:“奶娘不用劝,这个道理我自是晓得的,我也不是真怪罪四阿哥。”


    黎嬷嬷喜笑颜开,她原本只是一位小门小户的普通妇道人家,有幸被选中为佟府大小姐的奶娘,之后更是三生有幸,地位随着佟府的崛起水高船涨。


    之后又因格格舍不得她,皇上破例将她一族,抬入了包衣,成为了包衣旗人,这才能得以随着格格进宫。


    但她没什么眼界,跟着格格入宫后,仍拿外头府上夫人姨娘争风吃醋的那套,作用在皇宫里头来,因此做了不少擅作主张的蠢事,给格格惹了不少麻烦。


    但随着这些年辅佐格格全面管理后宫,眼界开阔许多,人也变得稳重能干了许多。


    只是她作为下人办事妥帖,身为主子的格格,眼下的皇贵妃,性子却没有从前那般稳当,尤其是在面对四阿哥时,因此她不得不劝道:“格格,四阿哥犯错,您责罚他身边的宫人就是了,您这样子,只会损害到您和四阿哥的母子情分。”


    皇贵妃哀叹一声道:“这也未尝不知,只是我一想到,我不能做上凤位,也有可能是我抚养了四阿哥的缘故,我看到四阿哥那张脸,便忍不住地厌烦。”


    黎嬷嬷诶一声:“先头格格您还不是说,四阿哥未上您的玉蝶,从礼法上,只是您的养子,即便是您立后,四阿哥也不会威胁到太子正统的位置,皇上应该不会因为四阿哥立您为后,这么这会子又这样认为呢?”


    皇贵妃的确这么说过,四阿哥可是从一出生就被抱到她身边抚养,所以,即便她将没能立后的原因,归结到四阿哥身上,但还是忍不住为四阿哥开脱。


    人心总是复杂的,她怪罪四阿哥,但不代表她不爱四阿哥,所以她每一次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呵斥四阿哥,过后她又会懊悔自己的行为。


    到底是自她立后无望后,性情变得古怪乖张,阴晴不定,这才忍不住冲四阿哥发脾气,想了想,她即刻吩咐道:“你去内务府寻个处事妥帖的嬷嬷,安排到四阿哥身边照顾,方才的事端,未尝不是照顾四阿哥的人,不懂得办事,这种蠢笨的人,还是不要在四阿哥近前照顾了,以免我和四阿哥的母子情分,越发生分。”


    她服用调节身体的药多年,却从未传出过好消息,或许只是那庸医见自己无能,治疗得了她的咳疾,又舍不得佟国府的赏赐,这才编造出来的。


    不过想想也是,外头的大夫,医术难不成还要比宫里的太医高明?太医都诊断过她子嗣艰难,想来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亲生孩子了,所以无论是从感性,还是理性上,她都不会轻易舍弃她和胤禛的母子之情。


    另外的一头的陶宁,回去后就立马让人去弄个狗屋和羊奶来,


    原本陶宁还担心,这小狗刚睁眼不久,这里没有奶嘴,它不会喝奶,可没想到,陶宁将它捧到装满羊奶的盆子上方,它就自动吐出舌头,将奶水卷入嘴里,


    不一会儿,羊奶的水位就被它喝得降低了一圈。陶宁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怕它不知撑,把自己撑死了,就没再它继续喝,转而放它回它的狗屋睡觉。


    安置好小狗,陶宁就转身出去,来到外面的庭院花架子旁


    前段日子刮风下雨的,毁了花园里的好多盆花,可把她心疼坏了,虽说一开始她种花弄草,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装饰院落,可时间一长,她也变成了爱花之人。


    而如今曈曈的注意力在新得的小狗上,她也终于有空打理这些花,看着被大风吹得七零八落的花,陶宁呼吸瞬间一滞,满眼心疼。


    她的花啊。


    她辛苦种了那么久的花,却被几场风雨毁了,有些都被吹得根都露出来了,这种情况 ,可不仅修剪那么简单,修剪后,恐怕还得挖出来,重新种上。


    陶宁正忙活着急救自己的花呢,宜妃这时却来了。


    “听曈曈说,你们得了一只狗?”宜妃牵着曈曈来到陶宁身边。


    陶宁停下修剪转身,点头:“是啊,这会子功夫,曈曈又跑你哪里去了?”


    方才不是还在看小狗睡觉吗?


    宜妃呵呵一笑:“因为你闺女有什么好事,就想着和她小姨分享呗。”


    说着她低下身摸了摸曈曈的小脸:“是不是啊?曈曈?”


    曈曈重重点头,然后拉了拉宜妃的手:“小姨,你先别和额娘说话了,先进里面看看我的小狗吧。”


    宜妃连连应道:“好好好,小姨着就随你去看。”接着她好笑道:“这急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陶宁:“随你呗,你整日风风火火的。”


    宜妃得意道:“随我不好吗?”


    陶宁点头:“好啊。”


    换作现代,这叫执行能力强。


    曈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抱怨道:“哎呀,小姨。”


    宜妃连声应好,准备走时,她又忽然想到什么事:“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也进来说话。”


    陶宁一脸狐疑:“不能在这里说吗?我这才弄完一盆。”


    翊坤宫是她们的地盘,还能被旁人听去不成?


    宜妃啧了一声:“你就不能将活先交给秋霜吗? ”


    陶宁有些不愿,她就是觉得自己亲力亲为所种起来的花才有趣,所以才不想假手于人。


    宜妃无语撇了撇嘴:“是关于瑾嫔这一胎的,你爱听不听。”


    三月份是康熙的生辰,叶赫那拉在今年的生辰宴上被爆出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算来现在也有六个多月


    陶宁惊讶看着宜妃:“出事了?”


    宜妃神秘笑着点了个头。


    陶宁心想怎么会呢?


    听闻叶赫那拉这胎的胎象很稳,有时她带着曈曈去御花园玩时,还会遇到对方出门散步呢。


    陶宁瞧她本人也不像怀有身孕之人,整个人气色红润,容光焕发的,唯一的变化就是胖了一小圈,但却给她妍丽的容颜,添了一丝富贵之气。


    怎么还能出事呢?


    陶宁刚从思索中回过神,却已经不见宜妃和曈曈的身影了,无奈之下,就算陶宁再不舍放下剪子,也得放下了。


    她洗去手上沾的泥,便进屋里面。


    “小姨,小狗狗是不是很可爱?”曈曈问宜妃。


    宜妃抬手面前的这只小奶狗:“是很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曈曈摇头道:“还没取名,额娘说这是我和四哥哥的小狗,等下回四哥哥来瞧小狗时,再取也不迟。”


    宜妃困惑问:“四哥哥?是四阿哥吗?“


    陶宁从后面走了过来:“是啊,因为皇贵妃有咳疾,他不能将狗养在景仁宫,就送给曈曈养了。”


    宜妃了然点头,继续专心致志撸狗,陶宁轻咳一声,暗示她赶紧说叶赫那拉这胎的事。


    然而宜妃连头都没有抬,仿佛已经忘了方才的话。


    陶宁再一连咳嗽了几声,意思是关子卖得差不多就行了啊。


    宜妃终于看向陶宁了,乐道:“瞧你急得,怎么旁的嫔妃,你又不感兴趣。”


    陶宁无语道:“这不是你主动和我提起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质疑起我来了?而且要是嫔妃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也是大事啊,我不关注,万一给别人机会栽赃怎么办?”


    宜妃觉得也是,后妃们时刻了解其他嫔妃动向,一来是谁得宠,二来意思避免后宫发生什么大事,自己却一无所知,被牵扯到了,连如何为自己辩驳都无从下手。


    想了想道:“瑾嫔这胎也不算出事,就是她拿着一串夜明珠手串,指控有人要害她的孩子。”


    “夜明珠手串?”陶宁秀眉微蹙:“谁送的?”


    如果是夜明珠手串的话,还真有可能会害到孩子,夜明珠是荧光石所做,荧光石蕴含着些许辐射,正常人带或许对身体没什么损害,但如果有了身孕的人,日日佩戴的话,是有可能会影响到腹中孩子的发育。


    而且这个时代没有辐射探测仪,谁知道哪些萤石里面的辐射没有超标?


    宜妃应答点头:“听说是太后送的。”


    陶宁啊了一声:“瑾嫔意思是太后要害她?”


    宜妃摇头:“不是,她说是德嫔,她查出这串夜明珠经过德嫔的手修复过,她意思是德嫔掉包过了手串的夜明珠,换成什么对人体有害的珠子。”


    陶宁思索片刻,又问:“那皇上怎么说?”


    宜妃摇头:“皇上没有多言,只是说先调查手串上的珠子是否已经被掉包了。”


    陶宁微微一笑,表示好吧。


    宜妃


    与此同时的钟粹宫,瑾嫔扶着自己的肚子,在脑海里天人交战,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胎,会折损到德嫔这个贱人手上。


    自从正式册封后,她便立马兑换生子丸,然后再一个月后侍寝,成功怀上了个男胎。


    因为孩子是在她的身体里,因此系统也显示了孩子的属性,当她在半个月前,看到孩子状态的那一栏显示疑似残疾后,她就立马察觉到有人害她的孩子。


    她派尽一切人手调查,其中德嫔这个历史最后赢家是重中之重,可她依旧找不到有人害她孩子的线索。


    唯一能查出的线索,就是太后送的夜明珠手串,在送出前曾由德嫔修复过,直觉告诉她,就是这串手串害得她肚子里孩子残疾,她甚至觉得这串夜明珠都是在德嫔的提议下,太后才觉得合适送她的。


    毕竟她是继宜妃,第二个去寿康宫讨好太后的嫔妃,她的话,太后也大概率会听,


    她左看右看,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就花了两积分,让系统鉴定一下,结果显示一整串都是含有辐射的萤石。


    得到这个结果的她,当即怒发冲冠,想也不想拿着这串夜明珠手串,指控德嫔害她的孩子,反正人证物证都在,等皇上检测出那串手串有问题后,她就不信,不能为腹中的孩子找回公道。


    想到这里,她垂眸看向自己肚子,如果要严惩德嫔,也得孩子出生再定罪,毕竟中医诊断不出孩子是否残疾,只能通过脉象探知他身体强不强壮。


    可她真要为了严惩德嫔,生下一个残疾的孩子吗?


    戴佳庶妃自从生下残疾的六阿哥后,康熙一次都没招过她侍寝,她可是要攻略康熙的,要是不甚失宠的话,她还如何攻略康熙?


    所以现在的她是万分纠结。


    瑾嫔再次打开系统的面板属性,盯着疑似残疾那一栏,看了许久,最终决定再等等,毕竟现在发现德嫔的阴谋也算还早,或许等孩子长长,就长好了呢.


    而德嫔那边听到瑾嫔指控她谋害皇嗣后,立马跑去寿康宫向太后请罪,她交代了自己,的确是因为修复时,不小心遗失了一颗夜明珠,然后让人出宫采购一颗夜明珠给补上,德嫔为了自证清白,自己的夜明珠没有问题,还将自己宫外的购买渠道和接触这颗夜明珠的相关人员,全都交代个干净。


    最后康熙的调查结果,那串夜明珠手串并没有问题,全是萤石没错,还有德嫔补上的那一颗夜明珠也没有问题,相反这颗相对之前那串的品相还要好上许多,发光起来更加明亮。


    只是来源有些晦气,是别人从墓里挖出来的,是别人的陪藏品。


    但德嫔并不知晓啊,所谓不知者无罪,更何况那颗夜明珠,最多只是晦气些,并不能算是谋害皇子,因此康熙也不好给德嫔定罪,只是口头教育一下,让德嫔下回遇到这种情况,先报备,再通过内务府补齐材料,宫外的东西虽快且齐全,但来源不能得到保障。


    而瑾嫔听到这个结果,顿时怒火攻心,然后第一次动了胎气。


    事情传到陶宁这里,陶宁百分百确定瑾嫔知道自己这胎出了问题,要不然,瑾嫔不会生气到动了胎气。


    因为按道理来说,正常人听到这手串没有问题,不是应该感到庆幸,然后登门向德嫔道歉吗?可瑾嫔偏偏是这个气极了的反应


    宜妃也觉得瑾嫔的反应有些蹊跷,不由问道:“姐,你说这夜明珠真的有害吗?”


    陶宁很想回答是的,可她又无法证明辐射的存在,而且她一说,不就暴露了吗?就道:“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咱们还是少接触夜明珠为妙,很多身份显赫的人,会寻得几颗珍贵的夜明珠照亮墓室,盗墓者挖出来几番周转后,便也不知起初的来源了,所以谁又知道,这内务府寻来的夜明珠,会不会也是地下某位的陪藏品呢?将别人的陪葬品戴手上,想想都瘆得慌。”


    宜妃听了害怕地抖抖了身子,赞同道:“阿姐,说的极是。”


    然后她又问道:“那姐,你觉得德嫔是故意,找了一颗这样充满阴气的夜明珠,送去给瑾嫔的吗?”


    陶宁面露迟疑:“应该不会吧?难不成德嫔会未卜先知,太后会嘉赏瑾嫔有孕些什么吗?”


    宜妃压低声音道:“不一定,太后继不能抱养曈曈后,就一直想抱养一个格格,一同和五阿哥承欢膝下,在德嫔今年生下五公主之前,太后就有些暗示德嫔,如果这胎是个公主,她想抱来寿康宫抚养,当时笼络她时,太后送的就是这串夜明珠,但是她当时以太过贵重为由,婉拒了,所以德嫔是见过这手串的。”


    陶宁思索道:“你怀疑,德嫔是知道太后会故技重施,然后提前准备了?”


    宜妃点点头:“姐,你可别忘了,从前安嫔冲撞掉德嫔腹中的孩子那件事,可是因瑾嫔的提醒而起,虽然当时她说,自己曾极力阻止李答应,但我不信德嫔,会不怨恨瑾嫔连累她,失了那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皇子啊,所以我很有理由怀疑,德嫔是故意弄来膈应瑾嫔的。”


    陶宁闻言露出一丝赞同,总不能德嫔一个古代人,还能知晓荧石有辐射这一回事吧?而且,别说古代人知晓辐射有害,在近代时期,镭被发现的时候,西方那边的人,以为镭是什么好东西,还往自己日用品加呢。


    但要是德嫔是知道荧石有害的,那思细级恐了。


    “娘娘,元主子,四阿哥在翊坤宫门外求见元主子和四公主。”碧玉进来禀告道。


    陶宁忙道:“先不说了,毕竟德嫔是”


    宜妃点头道:“我知晓分寸的。”


    陶宁见此也就放心了,然后一边让碧玉放四阿哥进来,一边让秋霜偏房知会曈曈一声,让她赶紧过来。


    四阿哥进来后,有些拘谨向陶宁行礼:“四阿哥胤禛给元额娘请安。”


    然后看到旁边还有一位美貌的妃嫔,顿时愣住了。


    陶宁介绍道:“这是宜妃娘娘,是我的妹妹,也是曈曈的小姨,但你叫她宜额娘便是。”


    四阿哥了解地点头,然后一板一眼道:“胤禛也给宜额娘请安。”


    宜妃瞧四阿哥有些呆头呆脑的,不由无罪轻笑:“这小孩还蛮好玩的。”


    陶宁想起四阿哥登基后,会斥责自己妹妹,便纠正道:“注意措辞,是可爱,别伤了小朋友的心。”


    宜妃连连应道:“是是是,可爱。”


    陶宁嗔了眼宜妃,又对四阿哥温婉一笑:“胤禛,你先坐会儿,一会儿你四妹妹就来。”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曈曈充满稚气的声音:“四哥哥,你可算是来了。”


    四阿哥不好意思笑道:“抱歉,四妹妹,最近额娘都会来我房里,监督我的功课,所以今儿才有空找你。”


    曈曈过来牵起四阿哥的手,笑眯眯道:“你来了就好,快,咱们给小狗狗取个名字。”


    四阿哥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巴:“四妹妹你还没给小狗取名吗?”


    曈曈点头:“额娘说,这是咱们一块养的狗,要等你来一块取名。”


    四阿哥瞬间心头一暖,他原本就是打算将狗狗送给四妹妹,自己能过来瞧瞧小狗就好,没想到元额娘给狗狗取名,还会将他考虑进来。


    陶宁开口道:“曈曈,你先带你四哥去看望狗狗,然后再一块商量着给狗取什么名字,好不好?”


    曈曈应了一声好,然后对四阿哥道:“四哥,咱们走吧。”


    最后两个小人儿,在那边争执了起来,拿不定主意的两人,跑过来陶宁和宜妃面前,让两个大人做裁决。


    曈曈:“额娘,小姨,我想叫狗狗白雪,可四哥却想叫造化,我都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四阿哥颇为不好意思看向陶宁和宜妃:“元额娘,宜额娘,这名字,是我捡到它的时候,想了好久取的。”


    陶宁也不意外四阿哥会取这个名字,毕竟历史记载,雍正最宠爱的两只狗,一个就叫造化,一个叫百福,或许雍正小时候执念最深的那只狗就叫这个名字,所以才会让心爱的狗延续这个名字吧?


    曈曈据理力争:“可狗狗是白色的,名字就应该有个白字。”


    四阿哥也坚持道:“可我觉得,它能在下雨天遇到我,捡它回来,就代表着它有很深造化啊。”


    他觉得取名就应该有意义。


    眼见两个孩子吵得不可开交,陶宁连忙伸手阻止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这样吧,都叫,咱都叫,只是一个用来作大名,一个作小字,至于哪个是大名,哪个是小字,咱们抓阄来决定好不好?”


    两个谁也不服气谁的小盆友,对视一眼,齐齐应了一声好。


    随后的结局是大名叫造化,小名叫白雪。


    名字的问题解决了,俩兄妹又和和美美一起去看白雪去了。


    陶宁和宜妃对视一眼,都无奈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现实的荧石辐射危害没有那么厉害,这里文章做了夸大处理


    第74章


    最近陶宁没怎么带曈曈出门, 因为近日皇宫里真出大事了。


    瑾嫔在前往畅音阁经过永和宫时,从轿辇上摔了下来,她腹中七个月大的孩子就这么摔没了, 就如当初德嫔之前怀得那胎一样。


    事后调查得知, 永和宫前的那条必经甬道上,被人抹了油, 因此抬着瑾嫔仪仗的轿夫经过时, 几乎全部人员脚底打滑,连带着轿辇一同摔了下去。


    事情发生在永和宫,德嫔作为永和宫的一宫主位,当即前往钟粹宫,在众人面前跪下请罪, 声称是自己连累了瑾嫔, 还请皇上责罚。


    言外之意,背后之人是要谋害自己,毕竟那块是回永和宫的必经之地, 却阴差阳错让瑾嫔着了道。


    她也是受害者。


    所以与其说是请罪, 倒不如说是撇清主要关系,她最多只是个失察之罪。


    而瑾嫔刚醒,就当康熙和一众嫔妃的面,哭着质问跪在地上的德嫔, 为何要几次三番谋害她的孩子。


    陶宁想起宜妃向她绘声绘色描述当时的场景。


    瑾嫔看着德嫔声泪俱下控诉道:“你也是曾经这样失过孩子的人,为何还要同样的方式, 谋害一个无辜的孩子?难道就因为你的孩子没有机会来到这世上, 睁开眼看一眼这个世界,你也要其他人的孩子也是如此吗?”


    但此言还是不足以解释德嫔的动机,毕竟德嫔的那胎出事了以后, 宫里的六阿哥和七阿哥也都平安出世了。


    所以瑾嫔又接着开口:“还是说,你是怨恨我间接引起你和李答应的争端,可我当时是无心之举,也曾尽力阻挠过,你为何就是抓着我不放,非得要我儿给你儿偿命不成?”


    这时大伙也都知晓了,瑾嫔这胎也是个男胎。


    德嫔大呼自己从没这样的想法,为自己辩解,之前的事,她已经因为罪魁祸首李答应,受到应有的处罚,而随之而去了。


    而且她现在也根本腾不出手来布置这么一件事,五公主出生便自带体弱之症。近段日子五公主的状况,更是雪上加霜,因此她最近一直夜以继日照顾着五公主。


    说着,她忽然记起那么一件事,一直给五公主的诊治太医,在出事前,刚从永和宫离开,回太医院。


    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是,事发地最后的经过者。


    康熙就当即让人去太医院去查询太医回勤的记录,果然发现和事发的时辰极其相近,可以说太医刚回太医院,瑾嫔那头的事故就发生了。


    而且还有各处守卫的侍卫,和沿途的宫人做证,说明太医出了永和宫以后,并没有前往其他地方,因此也能确认,他是最后一个经过事发地的人。


    康熙也将那名太医招来询问情况。


    太医说自己走过那条路时,并没有发现道路上有任何油迹。


    众人都不由生出一个疑问,谋害瑾嫔的背后之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判断准确瑾嫔的出门时间,并且如此迅速布置好,让人都瞧不出的陷阱吗?


    后者虽难度大,但经过多加演练过,还能办到,可前者却是极难办到的。


    除非瑾嫔身边有那人的内应,事情查到一步,除了排查永和宫的宫人,那便还有瑾嫔身边的人了。


    一时间,两宫的宫人都被一一送去慎刑司审问。


    审问的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这时宫里忽然冒出了一种声音,瑾嫔莫不是为了陷害德嫔,自导自演那么一出戏?


    毕竟油也可能是她经过永和宫时,泼的自己轿辇底下的啊。


    瑾嫔听了这些传言后,当即抓住几个对此事搬唇弄舌的宫人,然后也不顾自己小产的身体,到乾清宫求见康熙。


    说她的孩子已经七个月大,就算这个时候生下来,也能活了,她有什么理由为了陷害嫔妃,而杀了自己的孩子?


    难不成嫔妃的命,要比一位皇子还金贵?


    而且她还因为这件事,伤了身子,从此子嗣艰难,她和德嫔又无什么深仇大恨,为了扳倒德嫔,值得她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吗?


    案子本就没有多少头绪,加上前朝此时也正是多事之秋,康熙已经有些心力交瘁,但他还是选择,先耐心安抚好刚失子的瑾嫔,让她先回去养好身子,并且保证会尽快追查出背后的真凶,严惩凶手。


    瑾嫔也善解人意表示自己相信皇上,相信他一定会还她和孩子一个公道。


    康熙这头刚劝慰住瑾嫔,永和宫那边又来一个噩耗,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五公主夭折了。


    闻言,康熙赶忙前去永和宫看这个女儿最后一眼,他一进到永和宫,德嫔便伤心欲绝地向康熙说明五公主夭折的原因。


    原来是近段时间,永和宫的宫人大多数都在进了慎刑司一趟,回来后,许多宫人都因为伤势严重,下不来床伺候人。


    德嫔体恤下人,就让宫人们先养好伤再来伺候,结果就因为身边伺候的人手不够,夜里并没有及时发现五公主惊厥的情况,等白天她发现孩子的情况不对劲儿,去命人速速请来太医来时,却已经为时已晚。


    所以孩子就这么夭折了。


    德嫔向康熙哭诉:“皇上,嫔妾真没有谋害瑾嫔妹妹腹中的孩子,五公主的身体状况,您是清楚的,就算嫔妾有害人之心,那也得先照顾好孩子的身体,才有心思去害人啊,可皇上您瞧,现在就因为嫔妾的一时疏忽,五公主就”


    说着,她将脸贴到襁褓里,已经没有呼吸孩子的脸上,悲戚道:“是额娘害了你啊,害得你连个名字都没有,就这样离世了。”


    紧接着,她又仰天流泪,语气懊悔不已:“如果我能分出一部分精力,警惕四周,或者事情不会发生到这部田地,啊~是额娘害了你,也害了瑾嫔腹中的孩子。”


    即便到这时,德嫔的言语也依旧没有怪罪瑾嫔,没有怪罪康熙的意思,毕竟这事也有康熙的部分原因在,如果他思虑再周全些,考虑到永和宫无人可用的情况,应该让内务府再派几个伺候的宫人来。


    但德嫔却只怪自己,将所有原因都归结在自己身上,简直和方才话言话语,都在向康熙暗示真凶除了德嫔,便无第二人的瑾嫔,高下立判。


    两相对比下,康熙看到抱着孩子哭得肝肠寸断的德嫔,神色不禁动容,抬手拍了拍德嫔的肩膀。


    而事情发展到今儿这个地步,康熙两边都不好偏袒,毕竟两位都是失了孩子的母亲,只好极力查出真相,还各自的公道。


    然而此事却成了一桩无头悬案,即便是康熙发了怒,事情也没有任何进展。


    最后的结果,只是永和宫和钟粹宫的宫人,几乎都换了一批。


    瑾嫔憋屈到几乎近似疯魔,她不明白为了让德嫔付出代价,自己已经折了一个皇子还有身边的人,却依旧撼动不了德嫔的地位分毫。


    虽说这个皇子是残疾,右手没有了手指,但旁人不知啊。


    她想问为什么?


    德嫔还是个贵人时,她腹中的孩子掉了,不仅能将嫔位之首的安嫔,完全拉下马,还因得了康熙的怜惜,成功升上了嫔位。


    而她家世显赫,现在也是一宫主位,康熙却因为德嫔死了个女儿,选择了和稀泥,将此事轻轻掀过。


    对她的补偿也只有一堆华而不实的赏赐,就连好感度,也仅仅涨了可怜的6点,可她这胎可是花了二十积分啊。


    而德嫔那个女儿明明就是个短命鬼,关如今发生的事情什么事?


    但偏偏诡计多端的德嫔,巧舌如簧将这事嫁祸到她身上。


    不甘心。


    她越想越是不甘心。


    她不明白自己这次受了那么大的痛苦,换来的却是这个结局?


    从前是因为历史的结局,警惕德嫔,从今日起,她是彻底恨上了德嫔。


    而拥有目前最全面上帝视角的陶宁,见识到这个界面的两位天命之女间的争斗后,内心不由一阵后怕和庆幸。


    因为,如这事真是瑾嫔自导自演陷害德嫔,那这老乡可真是个狠人啊,当时她可是怀着七八个月身孕,就这样设计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了?


    陶宁稍微想想那场景,感觉浑身仿佛被摔得粉身碎骨一般疼痛,所以瑾嫔是如何克服这种心理,实施这个计划?


    最主要这样的狠人,要是和自己对上,毫无金手指的她,又如何和拥有系统的瑾嫔对抗?


    所以她庆幸自己穿越的身份,到现在还没有被瑾嫔发现。


    可要是这事,不是瑾嫔自导自演,而是德嫔所为,德嫔却是能在谋害掉瑾嫔这一胎后,全身而退,可足以见得她本事十分了得。


    还好她对女生向来和善,即便是讨厌的人,她也能保持两人表面上的和睦,并没有和德嫔为敌。


    但无论事情的真相是哪一种可能,两人的本事都令她感到害怕。


    她没有什么野心,希望两人的争斗不要牵扯到她身上来。


    这般想着,陶宁决定,自己以后还是安静地苟着吧,她这幅病弱的身子,不说争取活到大结局,起码活到能陪着曈曈出嫁,她也就知足了。


    事情的最后总要有一个交代,而康熙给出的结果是一群偷油的老鼠经过,才导致了这桩惨案。


    对于这个离谱的结局,按理说,以瑾嫔之前激烈的反应,她应该再大闹一番才是,可她却是不哭不闹,只说是自己无福,留不住这个孩子。


    在康熙面前落下了一个识大体的形象,为了慰藉她丧子之痛,即便她因为做小月子不能侍寝,康熙白日也会前来看望。


    等能侍寝后,康熙就立马翻了她的牌子。


    这些都与陶宁无关了,近日陶宁在自己院落里起个小小柴窑,准备用来烧制陶瓷。


    因为有人曾说过,文艺人必须要有的三要素,读书,种花,手工陶瓷,其实这样说是有些歧义啦,这只是那些寻求内心安宁的人,给自己生活添加些许乐趣罢了。


    而读书也就算了,因为陶宁除了这个时代的话本子,根本就看不懂古代那些文言文的内容,毕竟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她没有老师,根本没有人给她讲解释义,看了也白看,


    所以她就转向下一个目标,弄起手工陶瓷来,而且她考虑到孩子们,应该会喜欢这项项目。


    毕竟她瞧着现代的小朋友,就蛮喜欢diy的。


    其实按照陶宁的贵人身份,是不能在自己的住所里起小灶的,但架不住陶宁有个宠妃妹妹,就算有人质疑,只要宜妃说这是自己想要起造的,只是向自己姐姐借个地方罢了,旁人又能说什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上有政策,我自有对策,所以陶宁想要的炉子还是造成了。


    开窑的第一天,陶宁的花园里挤不少人,陶宁和宜妃带着三个孩子,分别是曈曈·四阿哥·五阿哥,五个人共同一起参与手工陶瓷这一项目。


    四阿哥因为时常来瞧白雪,加上和曈曈兄妹感情极好,现在已经是陶宁这里的常客了。


    而五阿哥虽然是由太后亲自抚养,但宜妃和太后的婆媳关系极好,所以太后是不排斥宜妃将孩子接去的。


    而且宜妃也知晓分寸,不会经常接走孩子,母子两大多数见面,还是在寿康宫进行的。


    但陶宁却想着,这种家庭活动,她都能带上四阿哥一起,这自然是少不了亲外甥的份,于是就让宜妃接来,也好培养他们之间的手足之情,最主要让五阿哥多用满语和官话和人交流。


    因为五阿哥身边照顾他的人,都是说的蒙古语,导致他现在快三岁,他的满语和官话仍然一句不会说,最多会听些许,对于这情况,宜妃表示,她也教过了,可是五阿哥还是不会开口说除了蒙古语的第二种语言。


    陶宁知道这种情况好办,让他多和小伙伴玩即可,只要他想和其他小伙伴交流,自然而然就会努力学习官话。


    像现代的小朋友就是,很多说不同方言的孩子,聚在一块玩,不好交流的时候,便用起普通话交流。


    拉胚的台子,陶宁今天只准备了四个,三个孩子一人一个,陶宁作为演示的人,自然也要独属自己一个人的台子,宜妃辅助五阿哥就好了,毕竟他人还太小手脚还不算十分协调。


    每个小朋友面前已经放好一坨白泥,陶宁一边演示,一边指挥让他们的双手包裹住白泥,然后用拇指在中间开一个孔,然后泥胚的雏形就随着底下转盘的动作形成了。


    曈曈哈哈一笑道:“额娘,好神奇啊,它真的成了一个杯子了。”


    四阿哥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脸振奋,没想到身边日常摆放的陶瓷,它的制作那么好玩,他盯着前方的花盆,忽然发散思维问陶宁:“元额娘,我能用这儿做一个花瓶吗?”


    陶宁理所当然点头:“可以啊,花瓶,花盆,盘子等都能做,甚至你们平时你们爱玩的泥捏小人,也能用泥做出来,前提是咱们要有一双巧手。”


    曈曈闻言满脸惊喜:“那我要做泥人,额娘,你教曈曈做泥人。”


    陶宁夹着声音道,哄道:“嗯,可额娘不会做泥人,怎么办?”


    曈曈有些失落啊了一声:“那额娘都会做些什么啊?”


    陶宁道:“额娘也不知道,额娘也是从书里瞧来的。”


    其实她在现代也是玩过陶艺的,但只是会做杯子或者盘子,这种简单的样式,可原身没接触过,只好说是书里学来的。


    而那本书正摆在宜妃面前,她看了眼书上描绘的图案,又看了眼台上她们母子的杰作,有些丧气道:“你们怎么那么快就上手啊?”


    她和五阿哥的泥胚都散了。


    陶宁瞧了一眼那个毁了的泥胚,便知问题所在:“你手放的时长太长了,导致泥胚太薄,自然就塌了。”


    宜妃瞧了眼有些失望的儿子,便问:“那怎么办?”


    陶宁一脸轻松道;“没事,做毁了,你捏成一团,再重新拉胚就是了,这陶瓷在放进窑子之前,都能补救的。”


    宜妃闻言照做,捧着五阿哥的手,不一会儿,一个像模像样的杯子雏形就出来了,宜妃脸上浮现起一丝振奋:“哎,成了。”


    宜妃母子跟上大部队后,曈曈又问:“那额娘咱们到底要做什么呢?”


    陶宁想想道:“咱们第一次尝试做陶瓷,就从简单的做起,做个笔筒好不好?”


    曈曈歪头,眼睛笑成弯月状:“好,这个好,这样我就能带到前面书院里用了。”


    四阿哥原本想做个大的,比如花瓶什么的,摆放在自己书桌上,但听了以后,也觉得好,这个实用。


    笔筒的胚子比做杯子还简单,只要再磨光滑些壁身,和打磨筒口的细节,就差不多大功告成,


    泥胚在上釉色前,还需得放在阴处等待自然风干,这一过程,还要等个二三天,所以做完泥胚后,大家又一块出去放风筝玩了。


    曈曈现在又长大了一岁,已经开始明白风筝是由人手里的一根线操控,现在的她已经有属于自己的风筝,是一条小金鱼。


    而四阿哥,他挑的风筝,则是一只的蜻蜓,颜色和曈曈一个色系的,也是红色的,这会子兄妹俩感情好,做什么,都是选择相似的。


    至于五阿哥,曈曈和四阿哥年纪大一两岁,或许还要陶宁在一旁辅助,才能一直让风筝飞起,五阿哥那么小,自然玩不了这风筝。


    风势恰好,两只火红色的风筝,随风高高挂起。


    曈曈和四阿哥见自己风筝越飞越高,皆不由嘻嘻哈哈笑出声来,宜妃怀里抱着的五阿哥,见哥哥姐姐玩得开心,也高兴地拍起了手掌。


    德嫔寻着风筝来到这里是时候,看到就是这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场景,看着四阿哥在陶宁俩姐妹身边如此开心自在,她脸上神色变换莫测。


    她知道自从她答应将这个孩子给皇贵妃抚养,从此以后四阿哥和自己便再无干系。


    而她也为了不引起皇贵妃的忌惮,从来不和四阿哥接触,只盼望着皇贵妃能真心,把四阿哥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培养。


    可看到眼前一幕,她的心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疼。


    而另外一头,放风筝的两人


    “四哥,咱们比比谁的风筝飞得更高,好不好?”曈曈已经不满足只是将风筝飞起来了,便起了胜负之心。


    毕竟方才四阿哥也向她提出,看看谁做的泥胚更加光滑。


    闻言,四阿哥笑着应了声好,然后手就不太熟练地将手里的线放得更长些。


    曈曈也紧随其后,两人你追我赶。


    然而风筝并没有越飞越高,而是双双坠落了,目睹这一幕的曈曈啊了一声,四阿哥也一脸错愕看着自己的风筝一点点向下坠。


    “额娘,怎么这样啊?”曈曈着急看向身旁的母亲。


    陶宁摊手道:“我方才放手时,都叮嘱过你们,线不要放得太快,你们又不听,这下好了吧?”


    她是故意不提醒两个孩子的,也好让她们体验一下得意忘形的后果。


    曈曈地心虚和四阿哥对视一眼,然后乖乖向陶宁道歉:“额娘,对不起,下回我一定听你的话。”


    四阿哥也一脸愧色:“禛儿,下回也会谨遵元额娘的叮嘱。”


    陶宁微微一笑:“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风筝大概落在御花园的东边,你们去把风筝寻回,就能重新将风筝飞起啦。”


    两个小人齐齐应声好:“我们这就去。”


    陶宁满意点头,又不放心叮嘱道:“不过找的时候,不能甩开和你们一起随行宫人行动,知道吗?”


    “知道啦。”曈曈甜甜应道,然后牵起四阿哥的手:“四哥,我们一起去找吧。”


    四阿哥点头应是,然后拉着妹妹以及宫人们,一起往御花园的东面而行。


    虽然在两个小朋友的眼里,两人的风筝已经飞得很高了,但实际上线才飞出二十多米,不一会儿,两人就在两处不高的假山上,发现了自己风筝的踪迹。


    两处假山相隔还有些远,因此两兄妹不得不分开行动。


    风筝是挂在假山上的,为了安全着想,随身保护四阿哥的宫人就主动提出,他爬上去将风筝取下来。


    “四阿哥。”


    站在假山底下等待的四阿哥,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唤他,猛然回头,见到身后之人后,他神色一愣,然后礼貌作揖:“德额娘。”


    这人他认得,他见过几面,而且每次见面,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德嫔淡淡应了一声,随后问道:“你和宜妃,还有元贵人如此熟稔,是常相处到一块吗?”


    四阿哥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何要问自己这个问题,而且年纪小小的他,也还思考不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但他生性谨慎,还是隐瞒了部分真相:“是的,因为我常找四妹妹玩。”


    “妹妹?”德嫔用一种森然的语气,念着这两个字,原本温柔的杏仁眼,陡然睁圆,给人一种十分可怖的感觉。


    “你知不知道,你的妹妹死了。”


    四阿哥一脸愕然,反驳道:“没有啊,四妹妹刚还和我一块放风筝呢。”


    德嫔嘴角浮起一丝可悲的笑容:“本宫说的是你亲妹妹,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而你身为哥哥,在你亲妹妹死后,仍和四公主这般嬉皮笑脸,脸上毫无一丝哀痛。”


    这个是她不惜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也要留下的孩子。


    却被她为了破局,亲手捂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陶宁等了许久, 还没见宫人们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正准备亲自动手去找呢,却见两个孩子已经回来。


    见此陶宁也就放心了。


    曈曈拿着自己小金鱼一脸振奋道:“额娘, 我找到我的风筝啦, 四哥的也找到了。”


    随后两位小朋友,又放起了风筝, 一旁的陶宁洞悉到四阿哥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便问他是不是不舒服?说着还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四阿哥望着眼前担忧探着自己额头的元额娘,心里流淌过一道暖流,因为他曾经也看过元额娘这样担心妹妹的,她用对待四妹妹的方式对待他,是不是也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了?


    说出来有些不孝, 他更希望自己的额娘是元额娘。


    其实他很羡慕四妹妹, 羡慕她能有一个温柔体贴,还能陪她玩,然后挖空心思满足她需求的母亲。


    这是他从未拥有的。


    他和他额娘做过最亲密之事, 好像就是额娘亲自来监督他的功课, 其余见面的时间,只在请安那会儿。


    因此他十分向往四妹妹这边的氛围,为了能多多靠近她们,他几乎每日都会努力完成功课, 然后尽早跑来这边找四妹妹玩。


    他甚至在想,既然元额娘没有儿子, 他待她的身边时间一长, 她就会把自己当成的儿子了?


    这样一想,或许他不应该向元额娘隐瞒,方才那个疯女人来找过自己的事, 他只纠结了一瞬,就道:“方才我见到了永和宫的德嫔娘娘。”


    陶宁错愕地收回放在四阿哥额头的手:“她来找你的吗?”


    难道胤禛母子已经私下相认了吗?


    四阿哥抿嘴点头:“她和我说,与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死了,元额娘,我额娘还生有个妹妹吗?”


    陶宁一听便知德嫔还没有和四阿哥相认,但她也不知该如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四阿哥的情况特殊,皇贵妃和已有一子的惠妃不同,她多年毫无所出,是打算着将四阿哥当成自己亲生孩子抚养,自然不愿意透露四阿哥的生母是德嫔。


    万一她回答的不恰当,间接导致德嫔母子相认,皇贵妃会不会以为,她是在故意离间她和四阿哥的母子感情?


    因此她含糊其辞道:“这个问题,或许你回去问皇贵妃,更为合适。”


    四阿哥怯怯道:“可我有些不敢。”


    陶宁也不知皇贵妃和四阿哥私底下如何相处,便提出由自己出面:“这样吧,我让秋霜送你回景仁宫,替你告知今日的情况如何?”


    四阿哥觉得可行,开心点了点头。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他又全身心投入放风筝之中。


    按照陶宁的吩咐,秋霜送四阿哥回景仁宫时,告诉了皇贵妃,德嫔今日私底下来寻过四阿哥一事。


    听到德嫔说五公主是四阿哥一母同胞的妹妹,皇贵妃顿时勃然大怒,但碍于又外人和四阿哥在,她又不好发作。


    而秋霜也识时务,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情,便告辞离开了。


    人一走,皇贵妃就面带和煦看向四阿哥:“你德额娘说的不错,前个不久,你的确有个妹妹因病离世了,但她只出世了一个多月,你不知道这事也正常,其实不止是妹妹,你前头也有许多哥哥姐姐都夭折离世了,只是额娘怕你听了伤感,为了保护你,这才没有打算告诉你这些事。”


    四阿哥听了以后果然伤感不已,原来他有那么多个兄弟姐妹,因此他更能明白额娘的良苦用心:“儿子知道了,儿子往后不会再好奇这个问题了。”


    皇贵妃欣慰一笑,为了避免今后德嫔再来纠缠,便道:“我也不希望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接近你,往后你出门玩,还是带上照顾你的嬷嬷吧,旁人的宫人照顾你,额娘实在是不放心。”


    四阿哥有些犹豫,因为他察觉到,只要自己带着嬷嬷去翊坤宫,元额娘和宜额娘就会不太自在,所以他才不要嬷嬷跟着的,因此他争取道:“可元额娘那边的宫人,一直以来都将儿子照顾的很好啊,而且儿子也待有太监随行,不会出事的。”


    皇贵妃沉下脸道:“照顾得很好,为何还让这些蓄意接近你的人,成功接近你?你要再这样不听额娘的话,往后就不必去翊坤宫了,你要是想和你四妹妹玩,让她来景仁宫找你。”


    四阿哥一听就着急了,景仁宫就连他都觉得不好玩,四妹妹又怎么会来这边玩?忙道:“不要啊额娘,儿子听话就是了。”


    皇贵妃见四阿哥如此听话,满意颔了颔首,然后便让四阿哥回自己房间里了。


    等四阿哥一走,她便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德嫔这个贱人,才博得表哥的些许怜惜,就敢和本宫抢四阿哥了。”


    当初她来求自己的庇佑时,信誓旦旦说,孩子出生以后,坚决不会让四阿哥知道,她是他生母的事实,可现在地位站稳了以后,就毁约失信,跑到四阿哥面前说这些。


    这也让她产生了危机感,想了想,她决定赶往乾清宫一趟。


    得到康熙就召见后,皇贵妃便将德嫔对四阿哥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康熙。


    康熙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一向温柔小意的德嫔,会跑到孩子说这些,四阿哥连这个妹妹的存在都不知道,他能懂什么?


    皇贵妃见时机成熟,便扮起可怜来:“表哥,这德嫔是不是因为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又想转头从臣妾身边抢回禛儿?其实臣妾也不是不愿意,臣妾之所以,一直没有将四阿哥记在自己的玉蝶上,也是打着等禛儿成婚时,让母子俩相认的打算,只是她之后的两个孩子,一个胎死腹中,一个出世不到两个月就夭折,这让我怎么放心将四阿哥交给她?他可是我好不容易拉扯到立起来的孩子。”


    说完这一大堆,她忍不住掩面而泣了起来,


    康熙劝慰道:“表妹放心,朕无这个打算,老四只会是你的孩子。”


    皇贵妃停止了哭泣:“可臣妾还是不放心,不如还是将禛儿的玉蝶落在臣妾名下吧,往后禛儿问起,我也能理直气壮告诉他,臣妾才是他的母亲。”


    康熙一怔。


    毕竟皇贵妃从前可是对四阿哥玉蝶相关事宜避之不及,可今儿却主动提出四阿哥玉蝶归属的问题。


    但稍微能相同关节,皇贵妃多年夙愿屡次落空,眼见封后无望,又多年一无所出,自然便想让四阿哥,真正成为她的孩子。


    只是皇贵妃位同副后,她的儿子,将来也一样在朝中的地位超然,康熙觉得这事还需再考虑一番,再做决断。


    而皇贵妃见皇上似有犹豫,心中一慌,原以为将四阿哥落在她名下,只是她稍微一开口的事,没想到,这事还有可能受阻。


    凤位多次从她面前溜走就算了,难道连个皇子,她也留不住吗?


    这般想着,她不由垂涕而道:“难不成表哥一开始就是想让臣妾养大四阿哥,就断了我与禛儿的母子缘分?与其如此,您还不如一开始,便不要同意我抚养四阿哥。”


    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咬了咬薄唇,眼色哀伤道:“就如当初,如果表哥您明确告诉我,我断断不可能成为你的妻子,我是坚决不会进宫的。”


    说到底她还是最怨恨这件事,当初她有多么地满怀希望进宫,现在就有多么地心灰意冷。


    提及妻子,康熙脑海里忽然浮现一道纤瘦的身影,当初她也只是想成为烨玄的福晋,而不是当今皇上后宫里诸多嫔妃的一位。


    而他之所以没有立表妹为后,未曾不是因为没有完成对她许诺,而感到缺憾呢?


    渐渐地,眼前皇贵妃同样纤细的身形,和脑海里那道身影重叠。


    良久,康熙点头应道:“好,那就依你的意思,将四阿哥胤禛的玉蝶记到你的名下。”


    皇贵妃喜极而泣,连忙谢恩。


    待皇贵妃走后,康熙又招来德嫔,质问她为何要对四阿哥说出那番话。


    其实德嫔说出来时,她就后悔了,她也没有再和四阿哥多说一句话,便落荒而逃了,只是她没想到那个孩子转头就将这话告诉了皇贵妃。


    这个不孝子,为了养母背刺他的亲生母亲,但眼下皇上还等着她解释,她期期艾艾道:“皇上,嫔妾不是有意的,只是嫔妾看到四阿哥和四公主在御花园如此开心地放风筝,完全不知道,前不久他们失了一个妹妹,就忍不住感到痛心,尤其是四阿哥,他可是和五公主一样,托生过嫔妾肚子里的,他不能不知啊。”


    康熙冷冷道:“他们都不知道有过那么一个妹妹降生,你有何必告诉他们这个噩耗,徒增伤心?”


    德嫔知道自己不能再辩驳下去了,这样先前在皇上苦心经营的形象便会崩塌,因此她诚心磕头道:“皇上说的是,嫔妾事后也十分懊悔,自己的冲动之举。”


    康熙体谅德嫔刚失了孩子,难免会言语失了分寸,便温声道:“行了,朕叫你来,也没有要降罪你的意思,只是往后你不可再向老四透露,你才是他生母之事,他的玉蝶已经记到了皇贵妃的名下,他的生母只能是皇贵妃。”


    德嫔惊愕不已,也就是说,她唯一的儿子,从今往后,与她真在无干系了?.


    转眼就到两三天后。


    陶宁她们先前做好的泥胚,已经自然风干了,然后陶宁就招呼着孩子们给胚体上色,清朝最出名的陶瓷工艺就是色彩斑斓的珐琅,因此这个时代的釉色已有几十种选择。


    曈曈喜欢浅蓝色,就给自己的那个笔筒上了浅蓝色,而胤禛喜欢的是,有点少女的嫩黄色,就选择了嫩黄色。


    陶宁还提醒他们,其实还可以在壁身上画自己喜欢的图案。


    曈曈还没有学过丹青,四阿哥却是会简单画兰花叶子,于是曈曈随意发挥,画了个有点抽象的小狗,而四阿哥自然选择了兰花叶子。


    五阿哥那个,宜妃今天没有将人接来,她本人也去了寿康宫,便由陶宁上色涂鸦,她打算将两个画成一样的,都是白底,然后在碗口处画一排温馨的浅黄色太阳花。


    陶宁有经验,最后东西烧制出来,看着感觉还不错,只是两位小朋友上的颜色都有点深,曈曈的浅蓝色变成了深蓝色,而四阿哥的嫩黄色,而成更接近浅蓝色。


    四阿哥喜欢曈曈在笔筒上画的小狗,曈曈喜欢四阿哥的笔筒烧制出来的底色,于是两个互相交换了笔筒,然后美滋滋,一块带到前面的书房使用。


    书房位于乾清门内东侧南庑,这里也是上书房的前身,算是隔成一间间的小平房,年纪相仿的可以在同一个房间,让一个老师共同教导。


    现在皇子的年纪都是相差的二三岁,所以大多数都是自己一间房,一名老师单独授课,因此曈曈一人,在一间房学习,也不是很突兀,不过自从和四阿哥一块玩了以后,她也时不时,会跑四阿哥那边,一块温书,写功课。


    但其实小孩子的学业并不繁重,所以大多数都是两人嘻嘻哈哈待在一块,然后时不时在讨论她们的一起养的小狗,现在在干嘛。


    这日,因四阿哥的字练得不好,他的老师就罚他课堂后,再练个半个时辰才能放学。


    而曈曈早就能放学了,但她向来都是四阿哥和一块回去的,


    因此她只好在一旁,掏出的自己功课,一边写功课,一边等四阿哥练完字,再一块回去。


    兄妹俩的书桌面前,摆放着正是他们前不久烧制的笔筒,四阿哥心性比较沉稳,还能专心致志完成自己的事,曈曈则是一边写功课,一边爱不释手转动她心爱的小笔筒。


    “老四。”


    这时有一道充满傲气的男童声,在两人身后响起,两人齐齐回头,四阿哥惊呼道:“二哥?”


    不错,此人正是太子,如今他七八岁,不仅个子高了一个头,身上的威仪也更重了,小小年纪,已经有诸君的气势。


    他负手,甩着后面的小辫子进来:“你怎么不来马场?孤都等你许久了。”


    宫里的兄弟里,老大和他作对,老三小小年纪是个书呆子,唯有老四,比较听他的话,因此他还挺喜欢带他一块玩的。


    四阿哥回想了一会,呆愣道:“二哥你有叫我去吗?”


    太子微微拧眉,看向自己身后的太监:“孤没让你们通知老四吗?”


    那小太监惶恐摇头:“殿下您没交代过这事啊。”


    太子就知自己又是只在心里交代一遍,这个不好的习惯,不知被皇阿玛训斥过几回了,算了,他又挥了挥手道:“那没事了。”


    说着他发现四阿哥身旁的桌子上,还坐着一个软萌可爱的女孩子。


    “老四,这是谁?”


    四阿哥看了眼,旁边有些害怕的妹妹,介绍道:“这是咱们的四妹妹,曈曈。”


    然后低头叮嘱曈曈:“曈曈,这是太子,快叫人。”


    曈曈听话叫了一声太子。


    而太子恍然道:“原来也是老四啊,行了,都一块去马场吧。”


    四阿哥练字的时辰还没到呢,故而有些为难,曈曈就替他拒绝了:“不行,四哥还要练字呢。”


    “是啊,二哥,夫子看不下去我写的字,就让我留堂练个把时辰再走。”四阿哥跟着应道。


    太子一听就来了兴趣:“你不会可以找孤啊,孤的字都是皇阿玛一手所教,不比你自个练的强?”


    四阿哥眼神一暗,因为皇阿玛从未教过他写字。


    那头的太子已经来到四阿哥的书桌旁,看了下他写的字帖,一眼便明白他问题所在,他指着道:“你看你这儿笔触的力道就不对。”


    说着他就抬手准备从笔筒里抽出一根毛笔展示,只是当他注意四阿哥所用的笔筒十分古怪,便问:“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笔筒?样式图案还真是出奇的别致。”


    一旁的曈曈道:“是我给四哥做的。”


    太子惊讶地抬了抬眼帘,看向曈曈:“你还会做笔筒?”


    曈曈神气地轻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小朋友独有的得意:“不仅我会做,四哥也会做。”


    说完她就举起一尊风格雅致的笔筒:“你看,这就是四哥给我做的。”


    太子扫了眼她手里的笔筒,赞赏点头:“还是老四做的比较顺眼。”


    曈曈知道太子是在嘲讽她做的笔筒丑,冷哼一声,就别过脸去,不理他,从侧脸看,她的脸被气得鼓鼓的,就像一只小松鼠一般可爱。


    太子好笑看向四阿哥:“没想到四妹那么好玩。”


    目前还没有人敢和他这样甩过脸子呢。


    四阿哥维护道:“四妹妹还小,二哥切莫怪罪。”


    太子也哼了一声,老成道:“孤大你们几岁,还能跟你们这些小屁孩计较吗?”


    四阿哥闻言笑笑,太子也没忘提点四阿哥的字,一边教四阿哥,一边问道:“你们这做笔筒,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四阿哥也一边跟练,一边回答太子的问题:“是元额娘教的。”


    “元额娘。”太子轻声呢喃着,他曾记得在老四这个年纪时,皇阿玛身边有个特别漂亮的嫔妃,当时皇阿玛就是让他叫的元额娘,这般想着,就脱口道:“她没死吗?”


    都那么多年未见过,他以为对方真和他额娘一样,难产而亡了。


    “你才死了呢,我额娘好着呢。”曈曈气愤盯着太子看,眼睛仿佛都在冒火。


    四阿哥虽为曈曈会冒犯太子而担心,但他也觉得二哥这话也说得太过了。


    太子循声望去,惊讶道:“她是你额娘?”


    所以眼前普通瓷娃娃般可爱的女孩,就是当年他期待已久的妹妹?


    猜出曈曈的身份后,太子对曈曈态度就转变了许多,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一反常态,耐心解释道:“别误会,是当初元额娘说,她也有可能和我额娘一样难产而亡,我才误会她不在了,说来,你还在元额娘肚子的时候,咱俩就说过话了,还有你满月宴,孤也还抱过你呢。”


    他记忆力比较强,几年前的事,他还记得。


    曈曈和四阿哥听到太子的话后,不由瞪大了眼睛,四阿哥不敢置信问:“你在曈曈未出生之前就认识她了?”


    太子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曈曈小手捂住嘴巴,惊讶问太子:“那我在额娘的肚子里,就会说话了吗?”


    这也太神奇了吧?


    太子朗声笑道:“没有,是孤跟你说话,你隔着元额娘肚皮踢我,你那时候可爱踢人了,”


    曈曈窘迫哦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在额娘肚子里是这样的。


    一想到这个是当年自己一直念叨的妹妹,太子笑道:“来,你也随老四,叫一声二哥听听。”


    曈曈有些别扭,但一想到眼前的小哥哥,在肚子就认识她了,就老实叫了道:“二哥哥。”


    太子欣然点头接受,过来牵起曈曈的手:“走,二哥带你去骑马,马场那边新来一匹小红马,恰好适合给你骑。”


    曈曈有些想去,因为她还没骑过马呢,眼神亮亮问:“我真的能骑马吗?”


    四阿哥也担心妹妹的安全:“是啊,二哥,曈曈年纪那么小,能骑上去吗?”


    太子理所当然道:“放心,蒙古那边有些人三岁就能自己骑马,咱们大清可也不能输,况且你也大不了曈曈多少,不会也会吗?”


    四阿哥一怔,对啊,他也大不了曈曈多少,他却已经学会上马背了吗?


    “那你们去吧,我还得继续练字。”四阿哥有些丧气,其实这会儿,他刚学会上马,正是在上头的时候,所以他也好想去。


    太子无语道:“还练什么?孤刚才教你那儿几下,够你受用几回了,走,都一块,夫子那边有孤担着。”


    曈曈最有冒险精神了,也兴奋招呼道:“四哥,咱们走吧,有二哥在,不会被夫子骂的。”


    太子好笑地嘿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有孤在,夫子就不会骂老四?”


    曈曈捂嘴轻笑:“因为你是太子啊,额娘说一般太子就是下一任皇帝,皇帝就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所以你就是除了皇阿玛以外,第二厉害的人。”


    对于自己认可的人,曈曈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


    而太子被曈曈的话,哄得心花怒放,然后赶紧招呼道:“老四,你瞧另外一个老四都这么说了,你还不速速放下笔,随孤一道去马场?可别怪孤不提醒你,你这次不去,孤下回可不带你了。”


    如果只是现在四阿哥一人,或许他真抵住诱惑了,但曈曈喊他,他就再按耐不住这份爱玩的心。


    于是兄弟妹三人,一块前往了紫禁城里的马场,然后曈曈在马场上和两个哥哥玩得不亦乐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这日, 陶宁打算自己动手烧制一批花盆,因为入冬后她就不打算再开这窑了。


    这不动手不知道,原来烧窑那么废柴火, 夏天和初秋还能玩一玩, 以她现在贵人的分例,冬天是真的玩不起陶瓷diy。


    正忙活着呢, 曈曈却来到她身边要, 表示自己参与进来。


    陶宁表示当然可以,但瞧曈曈似乎又打算做一个笔筒,不由问道:“你为何又要再做一个笔筒?是不喜欢先前做的吗?”


    正沉浸在拉胚的曈曈,听到母亲的问话,停下动作:“这个是打算做来送给二哥的。”


    陶宁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


    那日曈曈去马场和两个哥哥骑马的事, 下人们早就回翊坤宫向她汇报过了, 曈曈回来后,还一直和她喋喋不休说着骑马有多好玩。


    瞧女儿振奋到微红的小脸,陶宁就知道女儿有多喜欢和这位新接触到的哥哥相处。


    今儿女儿想做个笔筒送给太子, 陶宁倒也不意外, 因此她叮嘱女儿一些注意事项,也去忙自己的事了。


    太子和四阿哥不同,他最喜欢的动物是猫,曈曈就做了一只白底猫咪图案的笔筒, 还是一只黑色的小玄猫,眼睛瞳孔的颜色是金黄色的, 有点像是龙的眼睛。


    而这只猫咪笔筒做成以后, 曈曈便在下次和太子见面时,亲手送给了他。


    太子当日只是半开玩笑,让曈曈也做尊笔筒送给他, 没想到过不久,曈曈还真做了。


    他很喜欢这个礼物,直夸上面画的小玄猫很神气,夸得曈曈小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太子玩心大起:“那曈曈是喜欢这次的杰作,还是上一次的?”


    曈曈如实回答,表示自己比较满意这次做的笔筒,毕竟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的笔筒做了反而更完美,但论喜欢,还是第一次做的那支小狗笔筒,因为那上面画的是她养的小狗白雪。


    太子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又问她:“那觉得是和二哥在一块好玩,还是四哥好玩?


    曈曈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都好玩,二哥带她骑马投壶,四哥陪她玩躲猫猫,放风筝。


    太子也没想到曈曈小小年纪,就能回答的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谁,枉费他这些天费劲心思带着她去玩,竟没有获得半分偏爱。


    可太子哪知道,这是曈曈天赋异禀,她就是善于讨身边每一个人开心。


    这不四阿哥听了以后,心花怒放,原本他担心曈曈有了本事更为厉害,更有趣的二哥带她玩,会不再喜欢他这个四哥了。


    没想到四妹妹心里还是念着他的。


    太子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计较,小心将这只猫咪笔筒,交给身边的太监妥善保管后,就径直来到曈曈跟前,拉起他软乎乎的小手,语气狂放不羁,道:“走,今儿二哥带你们,又玩一个好玩的。”


    曈曈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冒光:“是什么?”


    太子脸上的神情,神秘莫测:“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随后太子带着弟弟妹妹们,来道一处地方,让太监交给两人,一人一条鞭子,当然他手上也有一条,但太子的另外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圆锥形状的木头。


    太子一边用手里的鞭子卷圆锥木头,一边道:“这项玩法,就是抽陀螺,你们先看看二哥怎么玩,二哥再来教你们。”


    话音刚落,他就将手里的陀螺甩了出去,然后在地面疯狂转动了起来。


    曈曈和四阿哥两位小朋友都惊呆了,不明白这是什么魔法,怎么咻的一下,二哥手里的东西就飞了出去,更神奇的是,落在地上后,也仍在“飞”,甚至还能看到残影。


    曈曈一脸兴奋拍手:“这个好玩,二哥,你快教我和四哥啊。”


    太子口上应好,往陀螺上再抽一鞭,就来到两位弟弟妹妹面前,教他们怎么卷陀螺,又教他们如何发力。


    这兄妹都玩得很高兴,互相都在比谁的陀螺,维持更久。


    分别时,曈曈和四阿哥仍有些意犹未尽,而太子回到乾清宫后,就来到康熙面前,直言道:“皇阿玛,马场里的那头新到小红马,能不能由儿臣分配?儿臣想要送人。”


    康熙放下手里的奏折,矢口拒绝:“不行,这匹小马,皇阿玛是准备给你妹妹的。”


    太子怔怔问:“可三妹妹不是已经有自己的小马了吗?”


    康熙暼了眼太子,又抬起手中的奏折:“自然不是你三妹妹,而是你四妹妹。”


    “四妹妹?”太子表情惊愕:“可儿臣想送的就是四妹妹。”


    康熙一听,完全撇下奏折:“这么说,你见过曈曈了?”


    太子微微点头:“前不久找四弟,在他那里遇上了,儿臣这些天带她和四弟玩,她亲手做了一只笔筒送给了儿臣,所以想着将马场上那匹小红马作为回礼,赠与她。”


    “曈曈亲手做了只笔筒送你?”康熙捕捉到这讯息,好奇问道。


    太子:“昂,还是陶瓷的呢。”


    康熙道:“拿来给朕瞧瞧。”


    太子也没想到,皇阿玛根本没有明白他话中的重点,反而提起要瞧曈曈送的笔筒来了,他迟疑了一瞬道了声好吧,就从命身边的随从太监,将手里的笔筒交给他,而后亲自呈上给父亲。


    康熙接过后,左右转动,仔细端详了起来,原以为只是儿童的玩弄之作,没想到还有模有样,上面的玄猫不说活灵活现,眼神特别有神韵。


    他的女儿竟如此心灵手巧。


    想到这里,他眼底流露出一丝父亲的欣慰。


    良久,康熙将陶瓷笔筒送回太子手上,然后用一种那就恭喜你了的眼神看向太子:“既然是你妹妹送你的,可得好生保管着。”


    太子接过东西后,高兴道:“这是自然。”


    只是怎么感觉方才皇阿玛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忿啊?


    康熙当然不忿了,他身为父亲,连曈曈的一件礼物都没收过呢,而且还是曈曈亲手所制,只是他的养气功夫了得,不然嫉妒能使人面目狰狞。


    太子还不知道他父亲正在嫉妒自己,还问谄笑:“皇阿玛,既然那匹小红马是您原本打算送给四妹妹的,那儿臣下回就做主送妹妹啦。”


    康熙依旧否决:“不行。”


    这可是他特地让蒙古那边寻来的汗血宝马,只等曈曈到了能学骑射的年纪,自己再亲自送给她。


    太子执着问:“为什么啊?”


    康熙回答道:“那匹小红马刚到,还未驯服,野性尚在,恐怕会伤着你妹妹。”


    这也是原因之一。


    太子一脸怔愣:“可四妹妹已经骑过那匹马了啊。”


    “什么?”


    康熙这下再也冷静不了了,他没想到太子这么大胆,竟然带着四岁不到的曈曈骑马,而且骑的还是一匹未曾训过的小马驹。


    太子见喜怒不形于色的皇阿玛,罕见地露出惊慌的神情,立马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赶忙解释道:“皇阿玛放心,儿子也是试过那匹小红马的性子,是否温顺,这才放心让四妹妹骑上它的马背的。”


    康熙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明白自己亲手教导的儿子,不会做无把握的事,但还是教训道:“你这样鲁莽,要是你四妹妹出事了,看你如何向你元额娘交代。”


    太子也有些后怕,他看那小红马如此温顺,也原以为是已经驯服过的,于是,摆出一副接受批评的模样:“是是是,皇阿玛说的极是。”


    紧接着他又面露疑问:“皇阿玛,原来元额娘还在啊,那她怎么从未在宫里出现过?”


    无论是乾清宫,还是宫里的大大小小宫宴上,他从没瞧过她的身影。


    听到太子问起陶宁,康熙听隽秀的眉眼,染上一丝落寞,随后语气有些莫名道:“她生下你四妹妹身子不好,一直在养病。”


    太子点头表示,也没有再问些什么了。


    而且,既然他不能送小红马给四妹妹,那就想着送点别的吧。


    思及此,太子就向康熙告退,回西暖阁那边去了。


    最后太子决定送了一副做工精致的陀螺给曈曈,当然四阿哥也同样拥有一副,这时的太子还是挺疼爱幼弟幼妹的,只不过他送四阿哥的那副,没有曈曈的精美,毕竟他又没送礼物给太子。


    于是乎,自从每人人手一副陀螺后,三人便经常在课后聚在一块抽陀螺玩。


    …


    星奔川骛,今年入了冬,很快又准备要过年了。


    到了除夕这日,皇宫里到处张灯结彩,陶宁这里照常摆了几桌火锅,一桌主人桌,一桌是供给翊坤宫主事姑姑们和首领太监们,其余两三桌就是底下的宫人分别坐着的。


    陶宁在过年期间,从不拘着底下的人,所以翊坤宫的团圆饭,热闹非凡,年味十足,因此陶宁从不觉得独自在翊坤宫过年是什么孤单的事。


    有时陶宁还会主动来到秋霜和冬雪这桌,互相敬个酒,彼此说说笑笑一番,如果妹妹宜妃很晚才回来,她也会和秋霜她们打打马吊,传传行酒令,毫无架子。


    现场的氛围也欢乐无比。


    秋霜和冬雪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跟了陶宁这个主子,相对于其他宫的宫人,她们的主子不仅体贴大方,最主要所有人都是轮班制,只要上岗过四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是自己的。


    只要不给翊坤宫惹事,主子从不会管束,你在空闲的时间做什么。


    其他宫人听了她们的待遇,都羡慕不已,甚至还夸张的说,在翊坤宫这儿做事,简直比做姑娘时还自在。


    这时宜妃却前头,提前回来了。


    众人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行礼问安,宜妃让大家吃好喝好,不必拘礼,就拉着陶宁进了屋里。


    进了门,宜妃放松地喘了一口气,眉头都舒展不少


    陶宁问道:”您怎么早回来了?”


    这才刚入夜吧?


    宜妃:“每年的除夕宴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闷烦得紧,还不如回来和你吃一起锅子。”


    陶宁不由好笑:“那翊坤宫每年过年,不都也一样吗?”


    宜妃反驳道:“和你过哪能一样?宴会上的那些嫔妃,除了言语暗讽,就是争风吃醋,哪里有半分团圆过年的气氛,特别是每当宴会上的嫔妃,献歌献舞,当众对皇上暗送秋波,我就觉得这宴会,就是一个巨大隆重的青楼台子。”


    可能是陶宁做过打工人的原因吧,她倒觉得这些人蛮可怜的,毕竟谁不想团圆呢,但这是嫔妃们为数不多升职加薪的机会。


    那不得好好表现?


    可要是站在想要正常过年的人的角度来看,自己只想好好过个年,旁边却一直有人搔首弄姿,会觉得膈应也属正常。


    只能说立场不同,看待问题就不同。


    陶宁也不想扫妹妹的兴 ,理解道:“那行吧,今年咱们就一块过。”


    注意到曈曈没随着妹妹回来,陶宁又问:“曈曈呢?”


    曈曈这个年过了以后也要四岁,陶宁也不能一直将女儿,拘在翊坤宫过年,所以今年的除夕,就让妹妹宜妃也带着去前面宴会了。


    宜妃回答道:“哦,她和几个阿哥们一起去慈宁宫陪着太皇太后呢。”


    说着她压低声音:“老太太今年入冬后,身子就已经有些不大好了,皇上就想让底下儿孙们,多承欢在太皇太后膝下。”


    陶宁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因为她印象里的太皇太后,身子还算硬朗。


    但旋即一想,她和太皇太后见面,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时间不饶人,太皇太后年纪渐长,自然身体就渐渐败了下来。


    “对了,我还有件奇事和你说,走,咱们边吃边说。”宜妃说完就拉着陶宁在桌子面前坐下。


    桌子上的锅子蒸气翻滚,她夹了一块牛肉在嘴里,才道:“你猜怎么着,皇贵妃在除夕宴上,公布自己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陶宁怔楞啊一声:“不是说她子嗣艰难吗?”


    难道皇贵妃历史上是有子嗣的?


    宜妃:“嗯,要不,说是奇事呢,而且更奇的是,这胎刚好,在四阿哥上了她玉蝶,不久后怀的。”


    陶宁笑笑道:“民间不是有个说法吗?有些不孕的夫妇,收养了一个孩子以后,便能接连生下孩子。”


    宜妃想想也是,她只是将这事,当成一桩趣闻说给陶宁听,紧接着她又和陶宁说起其他的了。


    姐妹俩坐在窗前其乐融融吃着火锅,分享各自的趣事,窗外的,则是在空中哔哩吧啦燃烧的烟花。


    随着天空烟花的落幕,便代表着辞旧迎新,又跨进了新的一年。


    过了年,就是曈曈的生辰。


    曈曈除了姨姨们送的生辰礼,还有太子和四阿哥两个哥哥的。


    太子送了一对俄罗斯套娃,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叫沙俄才是。


    或许在现代,外国货已是稀疏平常的日常用品,但在这个时代,西洋货可是珍稀物件,因此曈曈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玩偶,得到后,爱不释手,玩的不乐乎。


    四阿哥送的则是一只精美的蹴鞠。


    如果太子的礼物充满新奇,四阿哥送的礼物就是投其所好了,所以曈曈也同样很喜欢。


    但最令曈曈惊喜的事,康熙送的那匹小红马。


    曈曈第一次骑上这马的时候,她就在想,这匹马如果是自己就好了,没想到转年就实现了。


    如今几个月过去,马更高大了,也更神气了,全身的鬃毛油光水滑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层薄薄的汗,眼睛也炯炯有神,一看就和普通的马不一样。


    就连太子瞧了也惊讶不已,没想到这匹小红马竟和他的马一样,是匹汗血宝马,只不过他的黑色的,眼前这匹是棕红色的。


    马已经训练过了,性子比之前还要温顺听话,而且训马师体贴告诉曈曈,现在的小红马是会听指令趴下的,曈曈听了训马师的话以后,试了试,小红马果然听话,斜斜趴了下来,方便人上马背。


    这下,曈曈再也不用人抱,才能上马了。


    太子和四阿哥见状,招呼着曈曈感赶紧上骑马,骑一圈试试。


    也不知道因为陶宁从小训练曈曈手脚协调能力的缘故,还是曈曈本就天赋异禀,骑上马的她,在马场上来去自如,甚至比她在地上走路还轻松,整个人张扬自信,神采奕奕,眼里只有对策马的渴望。


    曈曈在马场上待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离开的马场。


    她回到陶宁身边时,仍旧精神抖擞,十分兴奋向陶宁诉说着,康熙送给她的生辰礼有多好多好,让陶宁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她的马。


    马场在前朝的区域,陶宁自然不能前往,但为了不打击女儿的积极性,还是连声应好。


    曈曈也没有忘记表达,对今年额娘送她生辰礼的喜欢:“额娘,你给我做的这套马装,曈曈也好喜欢,又好看又软和。”


    今年开始,曈曈就要学习骑射了,因此陶宁亲手做了一套骑马装,作为曈曈今年的生辰礼。


    陶宁没好气刮了刮曈曈的鼻子:“现在才想起夸额娘啊?”


    曈曈不好意思将头埋到母亲的怀里.


    眨眼又来到一年一度,后宫上下,乃至朝堂上文武百官,绞尽脑汁的季节。


    因为康熙的生辰就在三月中旬。


    二月份一过,宜妃就已经开始焦虑,今年该送康熙什么生辰礼,陶宁对这方面没什么烦恼,每年她都是送二十两白银了事。


    如果不是在宫里生活,她怕有人拿着这事,给自己扣一些莫须有,大不敬的罪名,或许她连这二十两都不会准备。


    这日曈曈从前面书房回来后,便一直愁眉不展。


    陶宁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担忧问:“怎么了?可是学累了?”


    曈曈摇了摇小脑袋,人小鬼大叹了一口气:“曈曈,只是不知道,应该送什么礼物给皇阿玛。”


    陶宁夹菜给女儿的动作一顿,曈曈竟担忧的是这个,此时她忽然意识到,就算她没有争宠的心思,那也得为女儿谋划些什么了。


    比如每年康熙的生辰,她也该为曈曈操持送礼名单。


    何况今年曈曈的生辰,康熙还送了一匹汗血宝马给她,所以于情于理,曈曈也应该要有所表示。


    陶宁想了想,她倒是能为女儿弄来一些中规中矩的礼品,要多出彩,以她的财力是不可能的,但这又好像不太诚心。


    冥思苦想片刻,陶宁提议道:“你可以亲手做些物件给你皇阿玛,其余的,额娘会帮你补上。”


    曈曈苦恼道:“可曈曈什么都不会做啊。”


    陶宁轻松笑道:“你忘啦,你还会做笔筒啊?”


    曈曈歪头疑惑地看着母亲:“曈曈也要做一只笔筒,送给皇阿玛吗?”


    陶宁冲女儿好笑摇头,忍俊不禁道:“不行,你已经送了太子和四阿哥一人一尊了,你再送就成批发的了。”


    顿了顿,她又接着柔声开口:“嗯,你不是曾经想做泥人吗?那咱就做这个送给你皇阿玛。”


    曈曈眼前一亮,旋即又丧气道:“可曈曈不会啊。”


    陶宁微微一笑:“没事,额娘在旁辅助你。”


    见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终于得以解决,曈曈立马雀跃地跳了起来。


    第二天,陶宁就托内务府弄几筐木柴和一些高岭泥来。


    这个泥的黏性较好,适合用来捏泥人。


    准备好一切需要的物品,陶宁等待曈曈放学回来,便立即行动。


    毕竟现在也准备就三月了,她还得替女儿考虑,成品率的问题。


    这样,就算不小心做毁掉了,也还有充足的时间重新来过。


    只是谁能想到,曈曈这次放学回来还带回了两个人,四阿哥她倒是时候不意外,怎么


    陶宁目光落在,三人中身高最高的人身上,轻声开口:“太子?”


    太子如今模样大变换,她都有些不敢认了。


    原本的太子生的虎头虎脑,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屁孩,现在八岁的他,五官轮廓逐渐清晰,身姿挺拔,倒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气势。


    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简直和康熙的眼睛一模一样。


    而太子看着眼前正坐着观察自己的女人,一向狂放不羁惯了的他,竟不由自主拘谨了起来。


    元额娘依旧如当年一般,从来不会因他太子的身份,对他阿谀逢迎,而是以一种平常心待他。


    但他更喜欢这样真性情的人,起码不会像皇贵妃当年一,哄他开心,让他产生依赖后,又莫名其妙转变了态度。


    他长大明事理后,知道当年皇贵妃接近他,只是想利用他与孝昭皇后争夺皇后之位。


    不止是她,包括一些蓄意接近他的嫔妃,目的也是想通过他接触皇阿玛。


    起码元额娘不会让他有这方面的忧虑,想到这儿,太子作揖道:“太子胤礽见过元额娘。”


    陶宁也回过神来了。


    太子虽是储君,但大清也是以孝治国,陶宁身为太子庶母,自然不必向太子行礼的。


    因此陶宁只是笑容亲和道:“嗯,你们坐下玩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就打算离开,给三位小朋友空出玩耍的地方。


    “额娘。”


    陶宁疑惑回头,却见女儿朝她笑得一脸灿烂。


    “我将你法子都说与两位哥哥听了,他们表示,也想亲手制作一尊泥塑送给皇阿玛。”


    说着她有些忐忑了起来:“所以额娘,可以不可以让二哥和四哥也和咱们一起捏泥人?”


    这话说完后,底下的三双眼睛满含期待,齐齐望向陶宁。


    陶宁见状好笑不已,垂眸算了算,准备的材料,觉得应该够三个人使用,就点头道:”行,都来吧,反正材料和窑子的位置是够的。”


    三人皆欢呼雀跃了起来。


    而泥塑不需要用到拉胚台子,只需要一张简单的桌子即可。


    陶宁将三位小朋友带到庭院的石桌前,然后问三人道:“你们打算做什么啊?”


    曈曈早就想好了:“我要捏个皇阿玛泥人。”


    太子和四阿哥齐声道:“马。”


    说着,两人都拿出自己的参考物,那是两匹风格不一样的马,太子那尊是类似唐三彩色彩比较浓烈的马,四阿哥是比较简约雅致,有点类似于秦汉风。


    陶宁忽然想到康熙好像就是属马的,便向女儿提议道:“曈曈,要不,咱们也和你两个哥哥一样,也做匹马好不好?”


    马可比泥人容易,毕竟人类的五官太难捏了。


    曈曈却固执摇头:“我就想捏小人。”


    陶宁十分无奈,但也不好干涉,毕竟这是女儿要送给自己父亲的礼物,她只能尽自己所能辅助女儿,将这事做的尽善尽美一些。


    而事情也如陶宁所料,太子和四阿哥两人,早早就捏好上色,而且烧出来的成品都不错。


    曈曈要捏的泥人,单单没有上色的泥胚子,母女俩就忙活了一整天,才堪堪能看,而且烧出来后,发现有很多地方上色不均,根本就不能看。


    陶宁母女只能重新来过一次,可依旧还是成品不佳。


    而这时已经耗费了将近十天了,离康熙生辰还有五天时间。


    也就是说,陶宁母女只有一次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三月十八, 康熙的诞辰。


    这日的乾清宫,笙歌鼎沸,觥筹交错, 热闹非凡。


    酒过三旬后, 各位王公大臣献上贺礼,紧接着上前的就是各地藩属国使臣们, 代他们当地的王, 进呈给当今天子的贺寿之礼。


    待群臣们退去,回到外面广场的席位上后。


    才轮到各宫的嫔妃们给康熙这个皇帝贺寿,一时间,献歌献舞的献歌献舞,献宝的献宝。


    歌舞里, 其中瑾嫔以袖洒墨的舞蹈最为新奇, 倒也不是说她的舞姿多么地优美,而是她一挥一起间,就将一幅万寿无疆的行草字卷, 一笔一划, 在众人面前完成了。


    最后展示时,自然获得满堂喝彩。


    就连康熙也高兴道了一声好,不仅重重赏赐了一番,还单独和瑾嫔喝了一杯。


    瑾嫔欣喜不已, 不枉费她泡在畅音阁,苦练了三个月这支舞, 从一开始的手脚不协调, 渐渐能跟上伴舞,到最后举手投举间,终于有几分舞者的飘逸。


    皇贵妃有孕在身, 前不久,宜妃也查出怀有两个月身孕。


    没有这两大竞争对手,且康熙对她这支舞表现得如此满意,想必今晚的侍寝也稳了大半了。


    而妃位以上的嫔妃,可能是觉得献歌献舞的行为,有些不够端重,竟无一人献艺的,都是不约而同献上自己寻来的珍宝。


    惠妃送了一尊白玉长方盖炉,虽贵重,却没什么新意,算是一项中规中矩的礼物。


    宜妃送了一尊红珊瑚摆件,很有她本人的特色,宜妃和她明艳的长相一样,向来喜欢浓烈鲜亮的色彩,这已经成为她的个人特色了,触及鲜艳色彩的事物,众人肯定会第一时间联想到宜妃身上。


    荣妃送的是用一整根犀牛角雕刻而成的犀牛角摆件,上面雕刻的是福寿禄贺寿的立体图像。


    钮祜禄贵妃则是送了一颗千年人参,这可是实打实用了,能延年益寿的东西。


    而皇贵妃送的是一尊青金石葫芦摆件,整个葫芦的造型,也是用一整颗青金石雕刻而成。


    早知道,这摆件高十几公分,宽十公分,除去紫檀木底座的高度,其余面积,便都是这颗青金石的部分,足以见得这颗青金石有多么的巨大。


    可谓是这场献礼里,最为贵重的礼物。


    康熙也认得这颗青金石,正是当初攻下昆明,从吴三桂府邸搜刮出来。


    运送回京后,他转手就赏赐给那次战役的最大功臣—佟家。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佟府将它又呈给表妹,给他作生辰礼了。


    康熙看向皇贵妃的眼神,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柔情,感动道:“你和舅舅都有心了。”


    皇贵妃扶着五个月大的肚子,羞涩垂眸一笑:“只要能博得表哥一笑,臣妾和佟府便心满意足了。”


    但最有诚心的礼物,还是德嫔的礼物。


    她綉了一幅巨大的日出飞鹤图献给康熙。


    绣图上的飞鹤栩栩如生,还带着一股超然脱俗的仙逸之气,后面日出的太阳和浮云,也同样逼真生动,足以见得她的绣工有多么的精湛。


    康熙讶异问德嫔:“这都是你一人所绣?”


    这样的一幅綉图,就算是最厉害的绣娘,如果要在一两个月内完成的话,起码得找三个以上,且与她绣工相当的绣娘共同行动才行。


    德嫔笑容温婉:“回皇上,正是嫔妾一人所绣,绣了将近一年。”


    众人听德嫔所言,不禁惊得目瞪口呆,也就是说,去年皇上的生辰刚结束不久,德嫔就开始筹备明年寿礼了?


    这份诚意,众嫔妃感到自愧不如,她们这群人,过了年就开始筹备都算早的了,没想到对方提前差不多一年就开始谋划了。


    康熙果然圣心大悦,赏赐一番后,又让人将德嫔的位置安排靠前些。


    德嫔就这样,越过敬嫔端嫔等前面的嫔位,坐在荣妃旁边的位置。


    这让瑾嫔恨得牙根痒痒,她竟然在此次康熙的寿宴上,又一次败给了德嫔。


    不过接下来德嫔抛出来的消息,更让她心头一凛。


    完了。


    最后四妃的位置,恐怕要不保了。


    原来方才康熙举起酒杯,正打算和德嫔喝一杯时,德嫔却以自己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为由,婉拒了康熙这杯酒。


    德嫔去年刚生了位公主,现在又怀上了,这令众人不得不感叹,这德嫔的身子可真争气,恩宠算不上最多的那一批人,却是传出最多好消息的那一个。


    感受到众人羡慕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德嫔暗自窃喜不已。


    这些人中,可是有不少当初嘲笑过她爬床的行为的人,可如今几乎都被她踩到脚下。


    而今儿,她们还得恭喜她。


    事情正如德嫔所想,嫔妃们羡慕过后,纷纷举起自己的酒杯,恭贺康熙,在今儿这个的日子里,喜上加喜。


    康熙听到这个喜讯,也不禁喜上眉梢,可他适才已经赏赐过一些金银珠宝给德嫔了,再赏赐这些身外之物,便已不妥。


    想了想,他就当即下旨,将德嫔有孕期间的分例,抬升至妃位。


    德嫔见自己得到恩赏,仅是如此,面上难免失望,她本以为,在自己的精心运作下,皇上一高兴就升她为妃位。


    再不济也会将她的待遇,从此提升到妃位,没想到却只是在她有孕期间。


    这头的瑾嫔,在内心重重松了一口气。


    好险。


    好险康熙对自己后宫的位分,向来吝啬,就算在德嫔如此讨他欢心的前提下,也没有升德嫔为妃。


    看来她再怀上一胎的事情,已是迫在眉睫。


    但她现在子嗣有碍,自然怀孕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兑换生子丹。


    好在,上次小产后,她意外发现,系统还有另外一条隐藏的奖励支线,那就是怜惜值。


    可能这是一种临时的情绪,所以它所获得积分并不多,但对于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加上前面累计的,她现在就差三点积分就能再兑换一颗生子丹。


    而德嫔这胎是个女胎。


    应该还来得及。


    …


    嫔妃们献完礼,接下来就是皇子皇女这些晚辈们了。


    长幼有序,大阿哥是第一个献礼的皇子。


    他献上了的一柄宝剑,因为康熙最擅长的武器便是长剑。


    康熙将宝剑从长盒子拿出来,试着挥动了几下,发现这柄宝剑不仅刀锋锋利,且上手轻盈,也算是不可多得珍品了。


    当即就夸赞了一句,大阿哥有孝心了。


    紧接着,便是轮到太子了。


    临走前,太子瞥了眼身旁香香软软的妹妹,见她抱着自己盒子,神色紧张,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的模样,不紧柔声嘱咐:“一会儿,你只管跟在你四哥身边就是,且你放心,只要是咱们这些儿女们亲手做的,皇阿玛收到后定会高兴的,”


    曈曈闻言看了眼手里捧着的盒子,想象写皇阿玛亲手打开礼物开心的模样,就立马不紧张了。


    她欢喜点头:“知道啦,二哥,你快去吧。”


    太子含笑摸了摸妹妹的头,然后捧着自己的盒子,步伐沉稳上前。


    他说了一大堆贺寿的吉祥话后,才道:”皇阿玛,儿臣亲手做一尊泥塑给您作生辰礼。”


    康熙一听是泥塑,联想到了什么,眼神迸出一丝激动,但还是试探问:“你请了内务府帮忙烧制吗?”


    太子摇头:“不是,儿臣是请元额娘帮的忙,说来,这还是四妹妹的注意,她说想在您生辰这日,给您捏了一尊泥人,我和四弟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厚着脸皮,去了四妹妹处,也一人给您做了一尊泥塑。”


    说完,他就朝四阿哥和曈曈使了眼色,示意他们可以上前了。


    两人会意后,便各自抱着自己盒子,往太子所站的地方走去。


    可能要时刻注意不要摔了盒子的缘故,曈曈的走路,走得不太稳当,有些颤颤巍巍的。


    在场在意曈曈的人,看得不由紧张了起来。


    梁九功见状,连忙从上面下来,来到曈曈身边,弓下腰,伸手道:“四公主,您将盒子给奴才吧,奴才帮你拿。”


    曈曈目光坚定道:“不,我要亲自送给皇阿玛。”


    她的性格底色,其实和陶宁有些相像的,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她就会坚持到底。


    康熙五官分明的脸,瞬间浮起一抹哭笑不得的笑容,这笑里还掺杂着欣慰,他轻轻挥手让梁九功退下。


    曈曈也不负众望,顺顺利利捧着盒子,来到上方的宝座前,与太子、四阿哥并肩而立。


    第一个打开自己的盒子,自然是太子。


    康熙抬眸一看,发现里面装着一匹活灵活现的马像雕塑。


    太子笑道:“皇阿玛,马是您的生肖,故而儿臣做了这匹马,还有四弟,也是。”


    四阿哥闻声亲自打开手里的箱子,展现自己的成果,赫然也是一匹马。


    太子唐三彩的马,色彩浓郁,马的神韵鲜活,浑身都透着一股富贵繁花的气息,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唐朝盛世的光景。


    四阿哥的马呢,则是一匹威风凛凛的战马,战意昂扬,带着一股一马当先的气势。


    这是陶宁指导他们,既然他们的技术不出彩,那就凸出特色,让人一看就很记住,并且能领会到作品想要所传达的信息。


    太子祝福康熙治理的天下,能如盛唐那般繁荣昌盛,四阿哥祝福大清的兵队,能如大秦一般势如破竹,横扫六国。


    不过呢,后者是陶宁的主意,毕竟四阿哥现在年纪那么小,哪里懂得如此深奥的寓意?


    而康熙果然接收到两个儿子对他的祝福后,就当即表示,十分喜欢两个儿子作品。


    他夸赞了一番孝顺有心后,目光又转向曈曈。


    曈曈直接将盒子交到康熙手上:“女儿想要您亲自打开。”


    康熙宠溺应了一声好,便立即打开了,随后一只五官逼真的泥人,便映入康熙的眼帘。


    至于为什么只有五官逼真,是因为这泥人的五官,是陶宁帮着曈曈完成的。


    不然以曈曈初学者的手艺,是很难完成这种高难度的陶瓷的。


    所以陶宁只让曈曈动手捏泥人的躯体和头就行,剩下的脸和衣服的细节,由她帮忙完成。


    康熙拿出泥人左右翻看,他观察到这尊泥人,面部的工艺和其余地方明显大为不同,不由抬手伸向泥人的脸,但在手指准备碰上的那一刻,脩地顿住,几乎有些不敢触碰。


    因为泥人的这张脸,和他的脸,不说是一模一样,也有七分像。


    她竟还记得他的脸。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记得。


    从泥人的衣服色彩和表情来看,这还是烨玄时期的他。


    原来当时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温柔缱绻的吗?


    康熙微微倒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抚上泥人深邃的眉眼,心绪难平。


    曈曈见康熙用她看不清的表情,盯着泥人看,小脸紧张皱成一团,歪头问:“皇阿玛是不喜欢曈曈捏的泥人吗?”


    康熙抬头看着女儿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眼神也变得和泥人一般温柔:“不是,皇阿玛这是太喜欢了。”


    曈曈听到皇阿玛说喜欢自己礼物,顿时喜笑颜开,月牙弯弯:“那太好啦。”


    忽然她想到什么,又道:“糟啦,女儿还没给您贺寿呢。”


    说着,她看向四阿哥:“四哥快来快来。”


    随后退后几步,和四阿哥站一排,拱手齐声道:“儿臣祝皇阿玛洪福齐天,福寿无疆,祝大清的天下,今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万古长存。”


    女生本就比男生发育得早,两人又只差几个月出生,因此两人站在一块贺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对龙凤双生子,感觉特别喜庆。


    逗得康熙和太后登时一乐。


    太后却问太子:“这贺词,可是你教给弟弟妹妹们的?”


    皇贵妃脸色一僵,虽然四阿哥与太子交好,是她曾经背后推动的,但也不愿太子抢了四阿哥的风头。


    不过显然是皇贵妃多虑了,太子没有抢弟弟妹妹功劳的心思,当即否定道:“这是四弟和四妹,亲自请教他们夫子贺寿的贺词。”


    康熙闻言,就抬手各赏赐四阿哥和曈曈的夫子,一人一百两白银。


    当然贺寿的三小只的赏赐也没忘。


    他们赏赐了一人,一座皇家的庄子,虽然可能要等曈曈她们长大后,才算是真正属于她们。


    可康熙既已下旨,这算是他们的私产了,日后庄子的收益,就是他们的。


    惠妃和荣妃都要眼红死了。


    一座小小的泥塑换来一座皇家的庄子,皇上为何如此厚此薄彼?


    太子这时也道:“皇阿玛,既然儿臣和四弟、四妹的礼,已送完,儿臣就带着弟弟妹妹退下了。”


    毕竟底下还有许多兄弟姐妹,没献礼呢。


    康熙也点头让太子他们退下。


    曈曈正想回到方才的位置坐着,却见宜妃招她过去,她来到宜妃身边,欢欢喜喜喊道:“小姨。”


    宜妃捏了捏曈曈的脸,表扬道:“咱们曈曈竟没有怯场,表现得不错,拥有咱们郭络罗血脉的人,就该这样落落大方的。”


    曈曈不理解,奶声奶气问:“曈曈都见过皇阿玛好多回了,怎么会怯场呢?”


    宜妃笑道:“这不一定的。”


    就像三公主,到了六岁,还见皇上就像老鼠遇上猫一样,说皇上说句话,都要躲在奶娘身上,直到派了两个嬷嬷教导规矩,这才规矩好了些。


    但仍旧性子怯懦,不怎么敢和人说话,整个人看去,毫无皇家公主的威仪。


    原先,她还怕曈曈,因为常不与皇上见面,会害怕皇上呢,眼下显然是自己多虑。


    想到这里,她柔声问道:“曈曈饿不饿啊?小姨这里有花生酪,是专门留给你的。”


    她怀有身孕,不适饮酒,所以她这里酒水都换成了饮品。


    曈曈一听有花生酪,连连点头应好,等曈曈在宜妃这里用了一碗花生酪后,其余的皇子和公主也都一一献完礼了。


    这时,梁九功就来到宜妃的座位旁,将曈曈从她身边接到康熙身边。


    曈曈来到康熙身边,还是有些拘谨的,到底一年才见十几次面,方才有着太子和四阿哥,两个熟悉的人陪伴,才自在些。


    但她还是乖巧喊了一声:“皇阿玛。”


    康熙抬手拍了拍,宝座旁边的空位,道:“来,坐皇阿玛身边。”


    闻言,曈曈十分乖巧在康熙身旁坐下,她从这里看着地下的舞姬,惊呼道:“哇,原来坐这里看她们都是小小个的。”


    康熙笑了笑,逗她道:“那曈曈喜不喜欢坐这儿?”


    曈曈点头:“喜欢,坐这里曈曈就比大人们高啦。”


    听着女儿的童言童语一怔,康熙忽然回想起,自己八岁登基时,初坐在这个宝座时,也是这个想法。


    这就是当权者为何要坐于高处,不仅是能更好的洞察一切,将底下人的一切动作尽收眼,更是喜欢,享受这种俯视众生,唯我独尊的感觉。


    他看了眼曈曈,眼里闪过一丝惋惜,但只是一瞬,便低头问女儿:“既喜欢,今儿你就坐在这里,好不好?”


    “好” 曈曈笑成星星眼,随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曈曈还想要皇阿玛抱。”


    康熙伸手宠溺道:“好,皇阿玛也好久没抱抱我们曈曈了。”.


    翊坤宫后殿。


    陶宁拿着一本书坐在庭院的摇椅上,盯着书页出神,直到书不知不觉从她手里滑落,她才惊觉,自己捧着一本书一下午了,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书,抬眼瞧了瞧乾清宫的方向。


    也不知道曈曈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在她力缆狂澜下,最后这尊泥人,总算是成功完成了,


    可也不知道这种赶制的作品,康熙能不能看得上眼?


    万一不喜欢,曈曈被打击了自信心,伤心难过了,怎么办?


    她最担心的是这个,因为她知道,女儿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完成一件事,要是不得康熙喜欢,这件事很大可能会成为曈曈的人生阴影。


    自从她知道曈曈未来可能是海蚌公主,她对曈曈一直都是鼓励式教育,只有这样,才培养出这样那种富有冒险精神的性格,才能积极探索这个世界的更多未来。


    万一女儿收到打击,从此一蹶不振,性情大变怎么办?


    早知道,她就不提议曈曈做什么泥人了,送件名贵的礼物就好了,何必用亲手来体现诚心呢?


    陶宁在内心不停碎碎念一会儿,掏出怀表一看,发现已经下午五点了,估摸了一下,应该再过不久,妹妹宜妃就带曈曈回来了。


    旋即她忽然拍了下脑袋,因为她想到之前曈曈做的一家三口的泥娃娃,应该早就烧好了,


    想到此处,她忙叫秋霜和冬雪来帮忙,一起开窑。


    没想到时间过去那么久,这三只泥娃娃拿出来还有些烫。


    陶宁便决定先放在庭院的石桌上晾一晾,等温度降下来后,再将它收回。


    陶宁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看着面前三个大小不一的泥娃娃,不由感到好笑,心想这人偶,除了衣服的颜色不一样,从哪儿能看出是一家三口?


    特别是红色的泥娃娃,眼睛的部分,只是画了两条上斜的直线,然后在中间点个黑点,就算作是眼睛了,虽然神韵是像了,但她的眼睛没有那么小吧?


    还有蓝色的泥娃娃,眼睛那条线,都快飞上天上去了,就算康熙是丹凤眼,也没必要快画到太阳穴吧?


    而且这蓝色泥娃娃的体积比红色泥娃娃还要大上两圈。


    在曈曈的眼里,康熙有那么高大吗?竟能比两个她?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最小的那只,不由气极反笑,曈曈这个小心机鬼,画自己的脸,就画得福娃娃一样可爱,他和康熙的眼睛就是飞扬的一条线。


    还好她阻止了曈曈要送这套娃娃的想法,不然康熙看到得气死吧?


    而且还是一家三口,康熙看到了,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她按耐不住深宫的寂寞,也开始利用女儿争宠了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感到恶寒不已,所以她才如此努力把康熙的脸捏好,好让曈曈放弃送这个的想法。


    最后她成功了。


    毕竟泥人才是曈曈最想做给康熙的礼物,这套泥娃娃只是曈曈另辟蹊径想出来,另外一个选择。


    一想到曈曈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主意和主见,她这个老母亲就感到十分欣慰。


    陶宁又掏出自己怀表看,发现才五点半。


    她有些不敢相信眨了眨眼睛,时间怎么才走了半个钟?她明明感觉过去了,挺长时间的啊?


    旋即一想,可能是自己太焦虑了,时间才变得特别难熬。


    不行,她得找点事做,转移下注意力。


    陶宁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打算给自己种的花草浇浇水,可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看到自己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人。


    康熙!


    竟是康熙,那么多年过去,他身上威严凛然的气势,似乎更重了几分,原本温润如玉的五官,也多了些许棱角,给人的感觉更加凌厉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忽然来她这里了?


    陶宁在观察康熙这些年身上的变化,康熙何尝又不是?


    金乌西坠,熠熠的暮色斜洒落在庭院上,此时正处春意最浓的三月,庭院的花卉,竞相盛放。


    她就站在这姹紫嫣红里,但出奇的是,她整个人却夺目到,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仿佛世界万般芳华,也不及她站在那里,用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看着你。


    就如当年两人初见的那时候一般,她就看自己一眼,他就让下定决心,要让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那么多年了,她似乎一点没变,但仔细一看,似乎她又和当年不同。


    她的身上多了一层母性的光辉,减弱了眉宇间的那抹清冷,这是曈曈带来的改变。


    想到女儿,康熙径直走向陶宁。


    陶宁也是见人朝自己逼近,这才反应过来,回神后,赶忙行礼道:“妾身参见皇上。”


    膝盖刚弯曲,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手臂,半个身子被提了起来。


    陶宁身体下意识一僵,也不敢抬头看人,因为她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康熙。


    要说怨他,还是怨的,毕竟就算她在宫里过得如何休闲自在,却依旧是只笼中鸟。


    但要说恨死他吧,经过几年岁月的洗礼,似乎恨他的情绪也没有那么浓烈了。


    而就在陶宁纠结之际,康熙温和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曈曈,睡着了,你快抱她去睡吧。”


    陶宁这才抬头看向康熙。


    由于方才康熙逆着光,一半的身影隐于阴影处,她看得不太清楚,所以她此时才发现康熙手里抱着曈曈。


    而此时的曈曈,小脸正靠在康熙的宽厚肩膀上睡得香甜呢。


    作者有话说:


    好巧,写到重逢这章是情人节耶。


    着急赶剧情,上一章有些剧情点忘记写了,已加上,建议反回去看看哦。


    第78章


    陶宁有些动作僵硬, 从康熙怀里接过孩子,特别两人挨近,闻到空气中康熙身上的龙涎香时, 她脸上的神情更不自然了。


    孩子睡得很沉, 即便从一个怀抱,抱到另外一个怀抱里, 她也没有要醒的迹象。


    陶宁冲康熙尴尬笑了笑:“妾身先将曈曈抱回她的房间。”


    康熙也只是笑笑, 没有多言。


    两人之间,只有客气与疏离。


    随后,陶宁就抱着曈曈回她的房间,她细心替女儿换下衣服,安置好女儿在床上躺下, 这才从右侧房出来。


    此时康熙仍在庭院里站着。


    他果然没有离开。


    望着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 陶宁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下心绪,朝康熙走去。


    而康熙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 也立马转过身, 和陶宁的视线对上。


    陶宁努力扯起一抹笑容,招呼道:“皇上您坐,妾身去给您泡茶。”


    但这里是古代的皇宫,奴仆众多, 怎么可能需要陶宁一个主子亲自泡什么茶?所以这一听就是逃避康熙的托词。


    康熙先是一怔,随即垂下眼帘, 掩盖眼中流露出的失落, 忙抬手道:“不必了,曈曈睡着了,朕只是借着抱曈曈回来, 出来醒醒酒,一会儿还得回宴席上。”


    这一听也是托词,他一个皇帝,就算要送曈曈回来,哪里需要亲自抱着她回来吗?


    但陶宁偏偏装作不知,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感激道:“那妾身多谢皇上了。”


    这话说的,好像曈曈就不是康熙的女儿一样。


    “这些泥娃娃也是曈曈做的吗?”康熙看向石桌上的三只泥娃娃。


    陶宁闻言也顺着康熙的视线望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自若应了声是。


    “是做的一家三口吗?”康熙又问。


    陶宁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康熙是从哪里看出,这是一家三口?


    明明每个泥娃娃的画风都不一样,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又不能骗康熙,说不定曈曈某天会提起此事,因此她如实点头:“对,曈曈送您的那只泥人,她做了三次才成功,她怕最后一次也失败了,就做了另外一手准备。”


    提及女儿的聪慧,两人的眼底不约而同,流露出对孩子的欣慰。


    康熙朗声笑道:“你教得曈曈真的很好。”


    陶宁沉默不答,连客气一句都不想,毕竟当初要生曈曈的是他,那么多年忽视对曈曈陪伴也是他。


    眼见两人相对无言,康熙垂眸,沉声道:“如没什么事,朕先走了。”


    陶宁巴不得,立马露出送客的笑容:“好,有空”说完一半,她又硬生生拐弯道:“会让曈曈去瞧您的。”


    说完这话,她登时懊恼不已,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让曈曈去瞧康熙?康熙又不是什么孤寡老人。


    闻言,康熙一双丹凤眼浮现出一丝笑意,仿佛又变回从前温润如玉的模样。


    半晌,他抿唇点了点头,然后不再犹疑转身离开。


    只是走到一半,他又忽然折返了回来,问陶宁:“你这儿,还有装陶塑的锦盒吗?”


    陶宁怔愣一瞬,回答了一声有。


    然后喊来冬雪,让她去拿一只锦盒过来,等盒子拿过来后,她有些不明所以递给康熙。


    却见康熙径直越过她,到石桌旁,拿起那三只泥娃娃,然后亲自动手,全都装了进去。


    看到康熙的动作,陶宁错愕看向他:“您想拿走这三只泥娃娃?”


    康熙对这个问题笑而不答,转而道:“替朕转告曈曈,她的另外一套礼物,朕也很喜欢。”


    反正他今天的生辰还没到。


    陶宁差点没爆粗口,没想到,她费尽心机,不让曈曈选择送的这套礼物,还是到了康熙手上,而且还是他亲自抢走的。


    但眼下思考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她开始有点担心,今晚康熙会不会招她侍寝啊?


    或许所有人都忘记之前的事,可她还没忘记啊,从方才两人短暂的相处来看,她的身体依旧,本能地抗拒和康熙有亲密接触。


    因此康熙离开翊坤宫后,陶宁就一直陷入惶恐之中。


    她真的很担心,如今自己平静的生活,被康熙的心绪来潮破坏掉。


    这种焦灼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宜妃回来。


    宜妃一进屋,瞧见的就是这样六神无主的陶宁,她来到软榻旁坐下:“姐,听说碧玉说,方才皇上来过翊坤宫?”


    陶宁听到妹妹的声音,立马回神,连连点头:“对,他亲自送睡着了的曈曈,回我这里。”


    她顿了顿,神色紧张追问道:“容儿,为什么这样?他不是早就对我失去兴趣了吗?怎么忽然间,又来翊坤宫这偏僻的后殿?我也没做什么啊。”


    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吸引康熙过来的行为啊。


    见姐姐如此惊慌,宜妃忙牵起陶宁的手,和声细语道:“姐,你先冷静下来,或许皇上只是疼惜曈曈,不一定是对你又燃起兴趣。”


    虽然她并不是这么认为的,但为了安抚焦虑的姐姐,她必须这么说。


    “而且曈曈今儿还被皇上抱到龙椅上坐着,以前也就太子有过这待遇。”


    听到曈曈被康熙接到身边坐着,陶宁又不由猜测,难道是曈曈跟康熙说了,那泥人是她和曈曈共同完成的?


    可她叮嘱过女儿,不能暴露这个事的啊?


    随后她又否决了这个可能,因为曈曈已经答应过她了。


    曈曈答应她的事,一向都会做到的,她不能怀疑女儿。


    陶宁稍微冷静下来后,又想到了什么,问宜妃:“你现在回来是不是因为宴席已经散了。”


    宜妃点头:“你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辰。”


    陶宁一听,拿出怀表一看,竟然已经快十点了。


    这时候如果翻牌子的话,应该已经翻了,随后陶宁就让人去打听,康熙今晚翻的是谁的牌子,或是去的那一宫的嫔妃那里。


    得到答案都是没有。


    今晚康熙是独自一人宿在乾清宫。


    陶宁虽仍有些心绪不宁,但也放心了大半,或许康熙只是爱女儿罢了,对她这个母亲应该失去了兴趣。


    她收拾好心情,就洗澡上床睡觉了。


    翌日,旭日升起,陶宁照常起床洗漱,准备去女儿房里看看,顺便接女儿到她这边用早膳。


    可她推门出去,看到庭院里,康熙正抱着女儿,在晨光下和交谈着什么,白雪正在父女的脚下打转。


    “皇阿玛,这墙上的花,额娘种了好久才种出来的,”曈曈指着面前花堆锦簇的花墙道:“好不好看啊?”


    康熙轻轻嗯了声,随后抬眸扫视,这百花争妍的景象,


    这庭院虽小,但有了满园鲜花的装饰,绚丽多彩中又带着些许温馨,让人产生了,这才应该被称作有人烟的地方的想法。


    其实看一个人的居住环境,是能看出本人的心境,望着这繁花似锦的一幕,康熙欣喜中又带着一丝沉重。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一直如此鲜活地活着。


    想起曾经,他赏赐她住下的永寿宫,那儿离除了一个玩乐的秋千,其余地方的布置都没怎么碰过。


    她来时怎么样,搬走时就怎么样。


    或许她从未将那个地方当做自己的家,而这里才是,想到这里,他看向篱笆下的摇椅,甚至能想象她歪倒在这里看书的模样。


    忽然,他余光瞥到现在父女俩身后不远处的陶宁。


    陶宁见康熙望了过来,也忙从惊愕中回神,然后努力挤出一丝的笑容:“皇上您来了?”


    康熙和煦点头,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怀里的曈曈就高兴道:“额娘,皇阿玛来看我耶,他还说要陪我吃早膳。”


    陶宁惊讶地看向康熙。


    康熙见状笑道:“对,朕今日是特地来陪曈曈用早膳。”


    闻言,陶宁也就放心了,原来康熙真良心发现,只是来关爱女儿一下的。


    端着各色的膳食太监们,鱼贯而入,然后一一摆在一家三口的餐桌前。


    这还是首次一家三口一道用膳,因此曈曈十分兴奋,最近不停说着话,连早饭都忘记吃了。


    陶宁好笑地夹了一块蒸排骨,到女儿碗里:“快吃,不然一会饭菜都凉了。”


    曈曈现在已经能自己熟使用筷子了,她夹起碗里蒸排骨,放入嘴里咬了一口,然后表情夸张道:“哇,好好吃啊。”


    这滑稽的表情,逗得康熙和陶宁不由一笑。


    只是陶宁笑着笑着,却不由感到有些心酸,她知道女儿是懂得讨身边的人喜欢,没错,却从来没这般卖力过。


    或许只因,这是她们一家三口,头次一起吃饭吧。


    一时间,她有些食不下咽了。


    康熙也夹了一片火腿到曈曈碗里,而曈曈说了句谢谢,也夹起送入嘴里,再次做起搞怪的表情。


    陶宁理应要给女儿面子,装作被逗笑的模样,可她现在只是定定盯着女儿的脸,眼里有些旁人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可能是父母给她做了榜样,曈曈也夹了一道自己喜欢的菜到陶宁碗里:”额娘这鸡肉丝好吃,你也吃。”


    陶宁动容地点了点头:“好,谢谢曈曈。”


    曈曈甜甜一笑:“没关系,刚才额娘也夹好吃的给曈曈啦。”


    紧接着,她也同样夹了一筷子鸡肉丝,只是康熙的位置比较远,以她的小短手,需要她走几步路,才能夹到康熙的碗里。


    于是她战战巍巍夹着这筷子向康熙走去。


    可才走到一半,她的手感觉已经拿不稳了,好在,在曈曈快要坚持不住之前,康熙忙不迭伸出碗接住。


    曈曈见菜成功送到康熙碗里,松了一口气,歪头问康熙:“皇阿玛,您尝尝这鸡肉丝好不好吃。”


    她看着康熙的神色,充满了孺慕之情。


    望着这一幕,这一刻,陶宁才意识到女儿是多么地渴望着父亲的陪伴。


    方才积蓄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暴发,眼泪不由夺眶而出,她有些不知所措,将手背盖住了嘴,以防自己哭出声。


    她真的太自私了。


    以至于,让女儿,四岁多才和自己父亲一起用上第一顿饭。


    康熙早察觉出陶宁的情绪不对劲,一直都在暗自观察着她,见状连忙抬头望向她。


    曈曈见到父亲的动作,也跟着扭过头看向陶宁。


    陶宁不愿意女儿看到她哭,忙背过身,咬唇道:“抱歉皇上,妾身失态了,先离去一会儿,等会就回来。”


    丢下这句话,她起身掀开珠帘,离开西侧间,穿过两重珠帘,回到卧室。


    到自己私人地盘,陶宁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谁承想,康熙却追了过来,他望着陶宁不断颤抖的背影,担忧的话,脱口而出。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到康熙的话,陶宁身子一抖,然后眼泪都没来得及抹,就惊愕看向身后。


    康熙见到陶宁盈满眼眶的眼泪,心瞬间揪了起来,脚步忍不住上前。


    可在他距离陶宁还有一步近的距离,陶宁却伸手挡下他继续前进的步伐。


    “皇上,妾身没事。”


    陶宁努力挤出一丝自然的笑容,却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康熙凝望着陶宁的脸,语气狐疑:“真没事?”


    陶宁抿嘴点头,随着她的动作,又一滴泪珠从她脸颊滚轮。


    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声音有些嘶哑道:“妾身一会儿就好,皇上,您先回去吧,咱们就留曈曈独自一人在那边,她会害怕的。”


    康熙想了想,也觉得在理,他方才追了过来,的确是冲动了,于是同意点头道:“好,那等你平复好心情,就过来用膳吧。”


    说完这句,他抬脚回西侧阁那边去了。


    康熙走后,陶宁努力消化自己的情绪,等那股情绪压下来。


    她走到镜子面前,用手帕将脸上泪痕抹去,直到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她才动身回到女儿和康熙身边。


    “额娘,你怎么了?”


    果然陶宁一掀开珠帘进来,曈曈就迫不及待担忧地问道。


    陶宁对女儿笑盈盈道:“没事,额娘有什么事?额娘只是去洗下手而已,好啦,咱们吃饭吧。”


    曈曈观察了一下,发现额娘好像真的没事,于是开心点头道:“好,而且今天曈曈要吃,好多好多。”


    陶宁摸了摸她的小肚子,笑道:“吃饱就好啦,你忘记你上次吃撑了,肚子难受的事吗?”


    曈曈却固执道:“可今天曈曈想多吃些。“


    听到女儿这句,陶宁的眼泪险些又要落下。


    因为她知道女儿是太珍惜,这次的聚餐,所以想要吃多些,以此延长三人用餐的时间。


    想到这里,她努力压下那股心酸,让自己看得轻松一些:“你今日吃坏里肚子,明天皇阿玛又来陪你吃早膳,你怎么办?”


    曈曈睁大乌黑的眼睛,看向身侧的康熙:“皇阿玛,你明天还会陪曈曈吃早膳?”


    陶宁也祈求看向康熙,只是她刚看过去,康熙便已答应道:“自然,皇阿玛明天还来。”


    说着,他抬手摸了摸,曈曈白嫩的小脸,满眼慈爱:“往后皇阿玛也会多抽些时间,来陪曈曈好不好?”


    “真的吗?”曈曈不敢置信睁大了眼睛。


    康熙眼里也闪烁着泪花:“嗯,皇阿玛答应曈曈的事,说到定会做到。”


    曈曈闻言开心得快要跳了起来:“太好啦。”


    见女儿如此开心,陶宁百感交集,垂眸思索片刻,轻声唤道:“皇上。”


    康熙面露疑惑,抬眼看向陶宁。


    对上康熙视线的那一瞬间,陶宁有些胆怯了,只是一想到,她想给女儿一个正常的家庭氛围,还是开口道


    “嫔妾”


    她努力微笑:“嫔妾的病,已大好了。”


    康熙看着陶宁的眼神,惊喜中,又带着有些复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且她向来只称自己为妾身,不愿意自称嫔妾,本质就是不承认,她是他的嫔妃。


    这句话过后,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康熙的犹豫,让陶宁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或许人家是真的对她不敢兴趣。


    幸好她只是隐约表露自己的妥协,并没有明说,不然现在她就尴尬了。


    而就在陶宁松了一口气之际,康熙却忽然开口了。


    “那朕让敬事房将你牌子挂上去。”.


    用完这顿早膳,康熙就表示自己得回乾清宫忙了,然后对陶宁道:“朕给曈曈请了半天假,你不用急于送曈曈上学。”


    陶宁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母女俩就一起送别了康熙,陶宁看女儿仍依依不舍的模样,不禁蹲下,和女儿面对面。


    她看着女儿童真的脸,几度欲言又止。


    “额娘,怎么啦?”曈曈见母亲望着自己,好像有什么话说,便问道。


    陶宁整理好情绪,重新面对女儿的目光。


    “曈曈”只是唤曈曈的名字,陶宁就忍不住哽咽了起来:“皇阿玛陪你用膳,你高兴吗?”


    曈曈眼睛笑成一条缝:“高兴。”


    陶宁又不死心问:“你很喜欢和皇阿玛待在一块吗?


    曈曈又肯定回答:“喜欢。”


    尽管早知道答案,听到女儿亲口这样说,陶宁不禁潸然泪下:“可额娘,一次都没有让你皇阿玛来瞧你,你怪额娘吗?”


    曈曈用力摇了摇头,她第一次见母亲流泪,神色慌张抬起自己的小手手,努力帮母亲抹泪眼,眼睛也红了起来:“额娘,你怎么了,曈曈不要你哭。”


    陶宁哽咽摇头。


    曈曈流着泪:“额娘是不喜欢皇阿玛来吗?那曈曈不要皇阿玛了。”


    陶宁见女儿情愿舍弃康熙,也不愿意看她伤心,她更加泪流雨下了。


    此时的她,已经泣不成声,眼前女儿的脸,已经模糊不清,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她。


    她一把抱过女儿,将自己的脸紧紧贴着女儿的头,愧疚道:“对不起,曈曈,额娘也是第一次做母亲,所以额娘真不知道如何做好一个母亲。”


    她甚至都是在没有父母的陪伴下长大的,相对于她小时候,曈曈的状况已经好了许多,所以她也一直认为用母系养育法,孩子也能健康快乐的成长。


    可她却忘了,封建社会就是有父系和夫系组成的,这个社会的教育,无一不在传递父亲重要性,女儿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康熙那边的陪伴。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也修文了,建议看看,不然缺剧情。


    而且前面已经购买的章节,新添的字数,是不需要再花钱购买的哦。


    第79章


    陶宁不想女儿长大后有心理负担, 并不想向女儿透露太多,她和康熙之间的瓜葛。


    而且她还想到一个问题,伴随着女儿年纪的长大, 且女儿又那么聪明, 她肯定会意识到,父母之间的不对劲儿。


    要是让曈曈知道, 她是一个被强迫出来的产物,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尤其曈曈还是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的,她肯定是以为自己的诞生,是在众人期盼下出生的,不然怎么解释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如此爱她?


    所以一旦让曈曈知道当年的真相,这对于曈曈的打击肯定是翻倍的。


    她必须要给曈曈打造一个正常的家庭氛围, 将这个真相永远掩埋, 就算牺牲她也无所谓。


    这也算是,对她当年得知曈曈的存在,立马就想落下她的惩罚吧。


    所以陶宁向曈曈解释, 自己并非是不喜欢康熙来, 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不能让其他嫔妃一样,让自己的孩子能时常和皇阿玛相处。


    之后她强打起精神,陪女儿玩了一会儿, 确定女儿的心理,并没有受到影响, 才送女儿去前面上学。


    夜晚, 陶宁给曈曈洗完澡,哄着她睡下后,外头就传来皇帝的摆驾声。


    陶宁的心脏骤停, 因为她还准备好呢。


    她还以为康熙说让敬事房挂上她的牌子,是打算走正规侍寝的程序。


    而她自从怀上曈曈以后,就没有再侍寝了?


    牌子应该还是之前的,因此还得重做一个元贵人的牌子。


    而嫔妃的牌子从制作到挂上,应该也要两三天的时间,所以她还以为自己还有几天时间做心理建设。


    却没想到,康熙当晚就来了。


    陶宁还没想好怎么接驾,就见康熙的身影已经出现房内。


    她正准备起身行礼,康熙朝她摇头,做了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必多礼,孩子要紧。


    陶宁笑了笑,


    康熙来到床边,看到女儿陷入梦乡的可爱模样,心头一软,想起早上他走时,女儿不舍扒着自己脖子,扭头小声问陶宁:“朕走后,曈曈可有闹?”


    陶宁微笑摇头:“没有,曈曈一向都很乖。”


    康熙脸上露出放心神色:“那就好。”


    说完这句话,两人便无话可说。


    陶宁知道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康熙爱答不理,便主动开口:“皇上,咱们出去吧。”


    康熙冲陶宁笑笑,应了声好。


    两人回到后殿主卧这边。


    陶宁此刻心乱如麻,只想快刀斩乱马,都没和康熙说一句闲话,就主动提出自己先去沐浴了。


    可在陶宁动身的那一刻,康熙却拉住了她的手:“时辰尚早,不如咱们下一盘棋?”


    陶宁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笑容:“可嫔妾已多年未曾碰过围棋,已经记不太清下棋规则了。”


    康熙心尖一颤,他明白陶宁为何不再碰棋,遂有些失落松开手:“那好,你且去沐浴吧。”


    秋霜帮忙陶宁褪去衣裳,陶宁踏入浴桶,将整个身子沉了下去。


    这时冬雪端着一盒香料过来:“主子,是否要在浴汤里,加上一勺的迷迭香,这是奴婢调制的,香味不会很浓,您沐浴完以后,身上只有若隐若现的香气,只有在肌肤之亲之时,才能闻到浓郁的香气。”


    陶宁一听,就知道这个争宠的好利器,但她却摇头道:“不必了,照常就好。”


    她没打算争宠,只要康熙每个月,来她这里一两次陪她和曈曈吃个饭。


    宫里其他孩子能拥有的,让曈曈也能拥有,这就够了。


    她从小是被人夸着漂亮长大的,向来对自己的容貌自信,自认为,这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康熙如此迫不及待招自己侍寝,就算她再如何自欺欺人,昨天只是因为女儿的缘故,才来这后殿,也不能掩盖,康熙仍对她抱有心思的事实。


    陶宁洗完澡后,就在床上等康熙出来。


    良久,康熙也沐浴言毕出来,他看到坐在床边黯然失神的陶宁,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这丝犹豫,很快又被他压了下来。


    他神态自若走到床边坐下,俊气的脸上,仍留有一丝因沐浴的薄红,再配上眉宇间的一丝紧张,倒有几分少年羞涩的神韵。


    时隔多年,再度坐在同一张床上,两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康熙想了想,正打算问问她这几年过的如何,身旁的人,就已经伸出她那双纤细的手,滑入他的衣襟。


    他垂眸抓住陶宁白皙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正想劝慰她不必如此急迫,他不想两人重逢之夜,只有肢体上的交流。


    可在抬眸,看到陶宁桃腮星眸,如同刚出水的芙蓉般清丽脱俗的容颜,他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反而抓住她的手,将人拉近些。


    在她面前,他似乎永远是个伪君子,是个柳下惠。


    “你身上的香味,可是你院里的山茶花?”


    两人挨得极近,康熙嗅着她身上散发了的芬芳,不禁问道。


    陶宁垂眸不去看他,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康熙望着眼前这张魂牵梦绕的脸,情不自禁,抬手覆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揉搓,感受到脸颊的实感,他不由一笑。


    旋即低头,有些虔诚吻上了陶宁的眼睛,这双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的眼睛。


    陶宁眼皮轻颤,不知是害怕还是害羞,可怜可爱极了。


    康熙眸光一暗,又转向她嫣红柔软的唇瓣。


    一开始,他如同重新获得遗失已久的珍宝一般,不敢用力,只敢一下子又一下的小啄着,唯恐会吓到陶宁。


    直到陶宁不小心嘤咛出声,他再也克制不住多年的欲望,眸光逐渐疯狂,亲吻的时间比一次长,最后撬开她的牙齿,便一发不可收拾,摄取着陶宁的一切。


    身上出了一层细细薄汗的陶宁,双手无力攀着康熙的脖子,头靠在他紧实蓬勃的胸肌,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而起起伏伏的那一刻,她才发现,那么多年过去了,两人的身体依旧那么契合。


    或许他比她还要了解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个事实,陶宁就羞愧到无地可容,但很快,她的脑子就无法进行一连串的思考。


    天旋地转,紧接着,陶宁一头如瀑布般的青丝,铺散开来,遮盖住她白皙如玉的背,也遮盖住身下的男人。


    红浪几度翻转。


    深夜,烛光影影绰绰。


    睡得迷迷糊糊的康熙,听到身边之人翻动的声音,下意识伸手,想要拥人入怀哄睡,谁知,在触碰到人的瞬间,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猛然一抖,身体也开始变得僵直。


    康熙的睡意一下全无,睁开眼睛,望着那道明明已经醒着,却不敢回头面对他的背影,他便知道。


    她在怕他。


    其实这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虽然时间冲谈许多事的记忆,两人的心结还在。


    所以他明知她是为了孩子,才同意再度侍寝,还视而不见,抓住她递下的台阶,当即下旨将她的牌子重新挂上。


    甚至今晚就迫不及待来到翊坤宫后殿,生怕她后悔,又改变了主意。


    他还是以前的思维,以为只要两人身体亲密无间,心也会跟着渐渐靠近。


    他还是那么卑劣。


    他甚至都不清楚,这两年培养女儿对他的感情,是疼爱女儿的原因,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


    现在他想,应该是后者,如果真心疼爱女儿,他就算不能在宜妃处看到曈曈,但只要他想见曈曈,依旧能将人接到乾清宫来。


    但偏偏将父女俩见面次数控制在,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的次数。


    他就是想利用女儿对他陪伴的渴望,达成他的目的。


    但这一刻宁宁的反应,瞬间让他回到几年前的两人,她始终对他充满了冷漠和防备。


    这般想着,他朝外小声喊了声梁九功。


    梁九功立马走了进来,等待康熙的吩咐。


    “替朕更衣。“


    梁九功看向睡在里面那道纤瘦的倩影,惊愕问:“更衣?您不留宿了吗?”


    康熙已经坐起身子:“嗯,回乾清宫。”


    床里面的陶宁,听到康熙要走,抬手努力抹干脸上的泪水,起身抬头问康熙:“皇上您要走?”


    康熙回头看向陶宁,目光触及她微红的眼眶,心头一酸,旋即柔声道:“别怕,朕只是还有些国事等着处理,你先睡吧,不必等朕了,朕也不知道何时候能忙完,故今晚就不回你这里了。”


    意思今晚康熙打算歇在乾清宫吗?


    陶宁喜不自胜,但不能表露出来,只是淡淡道:“好,那皇上别太辛苦。”


    康熙颔首:“明日朕再来陪你和曈曈用早膳。”


    陶宁要的就是这个许诺,遂也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康熙说完这句话,就下床张开手,等待梁九功替他更衣。


    陶宁见状也起身下床,来到康熙身边,伸手接过梁九功手上的东西,迎着康熙诧异的目光道:“嫔妾为您更衣。”


    康熙微笑点了点头。


    这次康熙要换上的是常服,而不是朝服,倒也不繁琐,很快陶宁就替康熙更衣完毕,只是她接过梁九宫递过来荷包,瞬间怔愣住了。


    这正是她曾经绣给烨玄的岁岁平安的荷包,康熙竟然留到现在,而且她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这种荷花样的荷包,是女士荷包,康熙怎么还留着啊?


    她仔细回想着,昨天和早上康熙有戴着这个荷包吗?


    “怎么了?”


    康熙看到陶宁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着,不由目光灼灼。


    陶宁冲康熙笑着摇头,随手就将荷包系在康熙腰间的腰带上,然后又将剩余香囊一一系上。


    亲自送康熙走以后,陶宁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感觉心脏沉甸甸的,总有种背叛自己的沉重感。


    她心事重重回到床上,却没有立即躺下入睡,而是抱着双膝,失神咬着手指。


    这是陶宁唯一能消化自我厌弃的方法。


    翌日。


    景仁宫主殿正厅。


    丁香对那些早到请安的嫔妃道:“各位小主儿,我家娘娘,身子不适,今日请安取消。”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欢喜走了,


    而景仁宫里内的卧室。


    一名太医正在为虚弱地躺在床上的皇贵妃诊脉,半晌他摇了摇头:“娘娘这胎本就怀得不太稳当,动了胎气,恐怕又得精心修养半个月。”


    黎嬷嬷担忧看了眼床上的皇贵妃,随后扭头对恭敬道:“那就有劳张太医给我家娘娘开药了。”


    张太医点头:“这是自然。”


    他已经为皇贵妃保胎多次,很快就根据皇贵妃的脉象,开好了方子,嘱咐黎嬷嬷该如何用药,就提着自己药箱告辞了。


    等太医离开后,黎嬷嬷就劝道:“娘娘,您何必动那么大的怒呢?那元贵人那么多年才侍寝一次,何况她只是现在个小小的贵人,而您位同副后的皇贵妃,就算她再如何得宠,地位也越不过您去。“


    几年过去,现在反而是黎嬷嬷对皇贵妃好言相劝。


    皇贵妃听了黎嬷嬷的话,缓缓流下一行清泪:“位分算得了什么?曾经她只是个嫔位待遇的庶妃,就能让表哥主动放弃三宫六院,如今她复宠,本宫如何不心焦?如何不动怒?”


    说着她眼神凌厉扫视一圈自己的心腹:“还有你们昨天竟瞒着本宫。”


    黎嬷嬷一脸为难,她们就是怕娘娘动了胎气,昨晚这才先瞒着的,旋即叹息一声,又劝道:“可今时不同往日,皇上昨晚都没留宿在元贵人处。”


    皇贵妃冷笑道:“宿没宿,有什么分别?当初她侍寝的第一晚,皇上愤怒而去,影响到后面,皇上宠她了吗?”


    她身下的手逐渐攥紧。


    还以为两年前,两人一见,没有旧情复燃,往后不会再有交集了,没想到时隔四年,两人又搅合上了。


    当初对方只是个失宠的贵人,她对元贵人的命都束手无策,眼下更加不可能了。


    丁香这时回来,禀告道:“回娘娘,已经向众嫔妃,宣告今日请安取消了。”


    皇贵妃扶着肚子,怒视道:“谁叫你取消的?”


    她今儿还想会会元贵人,她想问问她,为何又肯接受表哥了?不是清高不愿意入宫,不愿意接受表哥吗?这会子怎么又为荣华富贵折腰了?


    黎嬷嬷安抚道:“格格,是老奴擅作主张取消的,您要罚就发,就罚老奴吧,您这刚动了胎气,得静心修养才是。”


    皇贵妃捂住钝痛的肚子,想了想,也觉得还是孩子要紧,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算了。”


    黎嬷嬷欢喜道:“这就对了,况且格格现在怀着身孕,就算您对付元贵人,将她压了下去,恩宠也便宜了别人,何不,先让底下的人斗,等您平安生下皇子,再出手对付元贵人也不迟。”


    皇贵妃闻言,深深看了黎嬷嬷一眼,觉得自己和黎嬷嬷说不通。


    现在恩宠对她来说,是多是少,对她来说,已经帮助不大了,她只是嫉妒元贵人曾经获得了她心上人的偏爱,所以她才会如此大的反应。


    她的一颗心全系在表哥身上,表哥却是心系旁人,将她的心意衬得一文不值。


    她不甘心。


    不论是凤位,还是表哥的心意,都不甘心。


    想到这里,她头转向杜鹃:“你方才打探到御膳房的人,已经往翊坤宫传膳,可是真的?”


    所以昨晚表哥宿没宿在元贵人那里又如何,第二天还不是陪元贵人用早膳?


    杜鹃迎了黎嬷嬷吃人的目光,点头应了声是,主子让她打探的消息,她还能不说不成,黎嬷嬷老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皇贵妃冷笑道:“那好,你去乾清宫告诉皇上,本宫动了胎气的事吧。”


    翊坤宫后殿。


    陶宁收拾好后,正准备动身和妹妹宜妃回合,然后一道去景仁宫请安,听到宜妃派人的说,皇贵妃早上动了胎气,所以今天的请安取消。


    不用请安是最好的了,毕竟人多代表着事多,她不喜欢往人堆去,而且还是一群有竞争关系的同事。


    等御膳房的人,已经过来传膳,她就抱着曈曈在饭桌前,准备等着康熙入席。


    今天的曈曈依旧很高兴,神色兴奋,不停叽叽喳喳,和陶宁说话。


    看到女儿灿烂的笑脸,陶宁又觉得自己牺牲是值得的。


    起码她的痛苦,换来了女儿的快乐。


    只是这份因女儿刚起的笑容,在梁九功过来后,瞬间化为乌有。


    “皇贵妃动了胎气,要卧床半个月,皇上必须得过去瞧瞧,所以皇上让宁主儿和四公主先用着,一会儿,他就过来。”


    闻言,陶宁的手指死死扣着手心,她怀里的曈曈却抬起头,看向她:“额娘,要不,咱们就等等皇阿玛吧。”


    陶宁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怒火,让自己笑得轻松一些,低头对女儿应道:“好,那咱们再等一会儿。”


    说完她这话,她的视线再度放在门口,只是眼中的神色越发冰冷了。


    景仁宫那头,皇贵妃哀愁地拉着康熙的衣袖:“表哥,您就要这么走了吗?可臣妾早让人备了早膳,不如您陪着臣妾和四阿哥用完早膳再走?”


    康熙摇头:“朕已经答应了陪曈曈一道用膳,你好好养胎,等日后朕再陪你和四阿哥。”


    皇贵妃坚持道:“可臣妾今儿动了胎气,想您多陪臣妾一会二,而且您也许久没陪我们母子用早膳了。”


    说着,她让底下的人,带着四阿哥上来。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四阿哥来到两人跟前拘谨行礼。


    皇贵妃拉着四阿哥来到跟前:“如果表哥不愿意失约四公主,也可派人去翊坤宫接四公主来景仁宫用膳,您也知道,四公主和咱们禛儿一向玩得最好,接来,也好有个伴啊。”


    康熙望着四阿哥小小的身影,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行性。


    翊坤宫后殿。


    陶宁在等了十分钟以后,便已完全失去了耐心,她夹了一个肉丸子到女儿碗里,柔声道:“曈曈咱们先吃,额娘饿了。”


    曈曈原本还想再等等,但听到母亲说她饿了,遂点头应了声好。


    陶宁望着眼碗里的食物,深吸一口气,不停地在内心念叨。


    不会了,往后都不会了。


    既然她低头换不了好的结果,那往后她也不会再妥协。


    最主要她也不必,在对不起自己和对不起女儿之间来回横跳。


    挺好的。


    这一刻,她仿佛卸下了重担了一半,重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不再愁眉不展。


    可就在陶宁打算和女儿,全身心享受这一餐皇帝规格的早膳之际,门口出现了三道身影。


    曈曈喜出望外:“皇阿玛。”


    然后看到旁边两道较小的身影,声音拔高道:“二哥,四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太子抱手看着妹妹:“自然是来陪你用早膳啊。”


    四阿哥也笑脸盈盈:“我也是。”


    而康熙满含歉意看向陶宁:“方才接保成耽误了些时间。”


    这一大早陶宁的心情,就如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见到三人,竟然一时间愣住了。


    太子信步来到陶宁面前:“胤礽给元额娘请安,元额娘早上好啊。”


    经过之前做泥塑的半个月相处,太子早已和陶宁熟稔起来。


    陶宁忙回过神,视线聚焦在太子身上,点头道:“太子早上好。”


    曈曈也咬着勺子,眉眼弯弯道:“二哥早上好呀。”


    太子过来摸了摸曈曈的头,宠溺道:“曈曈真乖。


    四阿哥这时也上前行礼:“禛儿也给元额娘请安,元额娘早上好。”


    陶宁和四阿哥熟稔的程度自是不必说,她抬手摸了摸四阿哥的脸:“嗯,四阿哥也早上好。”


    曈曈也笑嘻嘻附和:“四哥也早上好呀。”


    四阿哥笑容灿烂点头:“嗯,四妹妹早上好。”


    康熙这时走到四人身边,陶宁意识到自己忘记行礼了,忙起身行礼。


    康熙按着她的肩膀道:“说了,你我不必多礼。”


    这时,曈曈从座椅跳了下来,扑倒康熙的脚边,抱着甜甜笑道:“皇阿玛早上好,曈曈和额娘都等你好久了。”


    康熙的眼睛浮上笑意,揉了揉女儿额前的碎发:“曈曈也早上好,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用膳,好不好?”


    曈曈小脑袋点啊点,旋即朝康熙伸手道:“皇阿玛可以抱曈曈到凳子坐下吗?”


    康熙弯腰一把抱起女儿;“不用,皇阿玛抱着曈曈,喂曈曈吃饭,好不好?”


    曈曈欢欣雀跃高呼道:“好好,这太好啦。”


    原本一家三口的早膳,变成了一家五口。


    康熙真就一直抱着曈曈,喂她吃饭,而且曈曈指挥他夹菜,他也不厌其烦,还问曈曈还想吃什么。


    太子似乎不是很在意康熙疼爱妹妹,只是陶宁却察觉到四阿哥看康熙怀里的曈曈,目光有些艳羡,便和康熙道:“皇上曈曈就由嫔妾喂吧,您也抱会儿四阿哥吧。”


    康熙看向四阿哥,也瞧出他眼底深处的羡慕。


    四阿哥却是连连摆手:“儿臣不用,妹妹还小,皇阿玛就喂妹妹吧。”


    康熙露出欣慰笑容,然后对陶宁小声道:“老四一向是个懂事的,你不必担心会影响他们兄妹俩的感情。”


    陶宁却是摇头,眼底带着一丝祈求。


    康熙给了陶宁一个妥协的眼神:“好,曈曈就由你来喂。”


    说完,他看向四阿哥:“来老四,皇阿玛也抱你用饭。”


    一旁的陶宁,也用眼神暗示他赶紧去,


    四阿哥嘴上说不要,还是从凳子下来,跑到康熙身边,却在享受了一轮康熙的投喂后,懂事道:“皇阿玛您吃饭吧,儿臣差不多吃好了。”


    言罢,他就自己爬下康熙膝盖了。


    康熙欣慰不已,余光瞥到身边的太子时:“保成,可也要有皇阿玛抱着用膳?”


    太子连连摇头,满是抗拒:“儿臣又不是幼年,已经不需要您喂饭了。”


    康熙朗声大笑,问陶宁:“你还记得太子小时候,有一回不愿吃饭,非得让朕喂,才肯张口?”


    陶宁记忆里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太子被康熙如珠如宝养着,小时候真的很娇气。


    太子的脸登时爆红。


    陶宁不愿意拂了太子的面子,装糊涂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然后抬手一连给太子夹了几道菜,道:“殿下最近练武,多吃些。”


    太子的丹凤眼眯起来:“多谢元额娘。”


    三个孩子用完早膳,全都上学去了。


    康熙似乎没有打算走的意思,两人在软榻上对坐用茶,有些相对无言。


    但这份沉默并没有保持多久,门口忽然走进一位太医。


    陶宁认得这名太医,是胡御医。


    康熙放下茶杯,手撑在茶几上:“朕见你神态恹恹,似有病容,便让胡太医来一趟。”


    陶宁惊讶地抬手摸了摸脸,她最多不开心而已,哪里一脸病容了?就算是不喜欢她的惠妃荣妃,见到她后的第一面,都是夸她的气色好


    太医也说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要多注意些,不可受寒,不可劳累。


    但她身体孱弱,大夫一向都是如此交代的。


    不过既然胡御医来了,让他诊诊也无妨,就当多请次平安脉吧。


    陶宁伸出手,胡太医把了一会儿脉,却说她元气尚未恢复,血虚,体虚,气也虚,所谓三虚,而且还有气郁不结之症。


    陶宁一听那么严重,忙问:“那我还有救吗?”


    她还不想死啊,她想活到送曈曈出嫁。


    康熙被陶宁的反应逗得摇头直笑。


    胡御医拱手道:“贵人别担心,只要您好好调理即可,只是时日有些长。”


    陶宁问:“那多长?”


    胡御医看向康熙:“皇上说,就看您想调理多久。”


    陶宁也眼神狐疑看向康熙,她又不是太医,为什么要看她的意思?


    康熙嘴角扯起一丝温和笑容,柔声道:“既然你身子还没养好,那朕就让敬事房将你的牌子再撤下来,等你觉得你身子真的养好了,朕再下旨真正挂上去。”


    真的养好?


    陶宁在心里念叨着一句话,似是已经明白了康熙的意思,只是她心里仍有顾虑,但康熙接下来的话,瞬间打消了她的顾虑。


    “而且就算你一直养病,朕往后也会时常来瞧你和孩子。”顿了顿,康熙又道:“这也是朕欠曈曈的。”


    陶宁顿时喜不自抑,也就是说,往后无需她侍寝,也能兼顾孩子的心理健康?


    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四阿哥放学后, 照常和曈曈一起完成作业,才回的景仁宫。


    可他刚回到,就直接被嬷嬷带去主殿内。


    站在正厅的四阿哥十分忐忑。


    因为自从额娘怀了弟弟以后, 他就感觉额娘对他的态度不一样, 也已经许久未曾监督过他的功课。


    但他知道,这或许是额娘怀弟弟幸苦的缘故。


    而他也十分关心额娘的身体, 在得知额娘怀了弟弟妹妹后, 不惜放弃了去找曈曈玩的时间,也要陪伴在额娘身侧。


    一开始额娘还是很感念他的孝心,可后面额娘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好像他抢走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抢走了什么,但他想要获得额娘原谅, 所以往主殿跑的越发地勤奋。


    最后换来的, 却是一次又一次的驱赶,以及额娘看向他防备的眼神。


    渐渐地,除了请安, 他不再主动赶往主殿。


    早上皇阿玛带走他, 去陪妹妹和元额娘用早膳,他敏感地发现额娘似乎生气了。


    眼下嬷嬷突然带他来主殿,更验证他早上的发现。


    不一会儿,皇贵妃就扶着肚子出来, 人还未坐下,便指着四阿哥, 呵斥道:“你这个逆子, 给本宫跪下。”


    四阿哥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跪下了。


    皇贵妃望着底下小小的身影:“你知道额娘为何要你跪下吗?”


    四阿哥摇头。


    皇贵妃眸子一眯,冷哼道::“你不知?”


    她扶着肚子, 缓缓坐下:“旁人的孩子,能帮自己的额娘争宠,你倒好,不能帮到本宫就算了,还跑去敌人处。”


    敌人?


    是说元额娘吗?四阿哥疑惑不解:“可元额娘不是敌人啊。”


    皇贵妃眸光一凝,怒喝道:“你还敢顶嘴。”


    四阿哥立马被吓得噤了声。


    皇贵妃见四阿哥如此听话,心中的怒气,稍平息:“总之,往后你不可再去翊坤宫找四公主。”


    四阿哥闻言惊慌追问:“为什么啊,额娘?以前您不是,从不阻挠儿子去找曈曈的吗?”


    皇贵妃冷声道:“你也说是从前,可问题元贵人,如今开始利用自己的孩子争宠,本宫最看不起这样的人。”


    四阿哥一脸茫然:“可元额娘并不是这样的人啊。”


    皇贵妃咬牙道:“你以为元贵人为何复宠?就是她教唆她女儿,在你皇阿玛耳边吹耳边风。”


    四阿哥脱口道:“额娘您是不是误会了?元额娘之前还嘱咐儿子和曈曈,不可透露,她参与了儿子们送给皇阿玛的生辰礼。”


    皇贵妃却对四阿哥的说辞,充耳不闻,柳眉倒竖:“放肆,你个不孝子,竟敢三番两次为了外人,跟你额娘顶嘴。”


    四阿哥委屈不已,他只是将心比心,既然元额娘对他好,难道他连为元额娘说句话也不行吗?


    皇贵妃见到四阿哥仍然不服气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出处来:“你这般向着元贵人,那你去做她的儿子好了。”


    四阿哥抿嘴,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他本就更向往,元额娘这般既温柔又有趣的母亲。


    想起今天早上他和皇阿玛、元额娘,还有二哥,四妹妹,一起其乐融融用早膳的场景,要是成了元额娘儿子,这样的场景会不会时常实现?


    那他愿意。


    反正额娘有了弟弟,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皇贵妃见四阿哥的脸上,不仅没有要被送走的惶恐,眼底还流露出一丝向往,顿时怒火中烧。


    心想,果然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越想越气,她的肚子似乎又疼了起来。


    皇贵妃扶着肚子,嘴上不由轻轻哎呦了一声,四阿哥见状关心地围了上来:“额娘,您怎么了。”


    见到四阿哥如此紧张自己,皇贵妃没有感到动容,只有满心的懊悔。


    早知道她还能有孩子,她是断断不会将四阿哥的玉蝶记在她的名下。


    所以她也是真想日后送走四阿哥,要怪就怪四阿哥命不好,恰好在她怀这胎前,玉蝶记到她的名下。


    倘若只是养子,她也不必将一个阿哥送走,只是她现在这胎不知男女。


    而且就算送,也不可能送元贵人,就连宜妃她也不能送。


    当务之急,她还是决定先拢住四阿哥,让他不再翊坤宫那边跑。


    万一她这胎生下的是位皇子,她提出要将四阿哥送走,表哥第一时间想到,将四阿哥送去翊坤宫怎么办?


    这样,且不是给那对姐妹,又增添一层助力?


    想到这里,她冲四阿哥摇了摇头:“放心,额娘没事。”


    说着她抬手摸着四阿哥的脸:“禛儿啊 额娘也是为你好,这后宫的嫔妃,个个心思深沉,全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额娘也是为了以防有朝一日,元贵人也利用你,把你皇阿玛吸引到她宫里,所以从今往后,不可往翊坤宫跑了昂。”


    四阿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利用的,要说利用也是利用二哥才是,他一个月都没能见皇阿玛几回,特别是额娘有了身孕以后,额娘已经不在皇阿玛来时,将他招到她们跟前了。


    假如元额娘真能利用他,让皇阿玛去元额娘处,他反而多些见皇阿玛机会。


    见四阿哥不以为然,皇贵妃瞬间耐心已经耗尽,面目狰狞:“可听见了?”


    年纪还小的四阿哥,瞬间被皇贵妃阴晴不定的模样吓住了,听话点了点头.


    按理伪造太医院的病历是欺君罔上的行为,但架不住授意胡御医伪造陶宁病历的人,是皇帝本人,


    因此胡御医,只是给陶宁开了个温补的方子。


    一般这种温补的方子,就是现代保健品的存在,所以普通人也能吃,但陶宁吃了几年的中药,早就受够中药味,拿了药,就放到一旁搁置了。


    陶宁原以为,康熙说时常会来瞧她和孩子,是每个星期一到两次,可谁能告诉她,他的时常是每天。


    是的,他现在每天都会来陪陶宁母女用膳。


    曈曈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开心,逐渐感到稀疏平常。


    好在康熙陪母女俩用完膳后,就离开了翊坤宫后殿。


    这也让陶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开始相信康熙是真的允许她一直“抱病”。


    这日,康熙下朝后,照常来陪陶宁母女用早膳,外头忽然有人来禀,钮祜禄贵妃刚被诊出,怀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康熙虽有喜意,却下意识看向陶宁的方向。


    而陶宁听到这喜讯,正为自己小姐妹而高兴呢。


    因为她知道钮祜禄贵妃已经迫于家族的压力,渴求这个孩子许久了。


    她欣喜地低头对女儿道:“曈曈,你钮祜禄姨姨,要给你生个弟弟了,你高兴不高兴啊?”


    曈曈眸光一亮:“真哒?”


    母女俩说话间,康熙分别夹了一道筷子胭脂鹅脯到陶宁和曈曈碗里。


    陶宁见状,忙恭敬点头:“嫔妾和公主多谢皇上。”


    康熙见陶宁依旧对他还那么客气,眼神一暗,然后状若无意开口:“贵妃这胎,似是在朕的生辰前的一个多月怀上的。”


    陶宁神色一怔,有些疑惑看向康熙,他这是在和自己说话吗?


    然而康熙接下来却道:“梁九功,你去问问太医,那日贵妃在宴会上喝了几杯酒,这妨不妨事?”


    陶宁暗暗松了一口气,旋即脸上有些窘迫,还以为康熙是跟她解释。


    额,她好像有些自作多情了。


    “额娘,为什么姨姨们生的都是弟弟啊?”曈曈小声问陶宁道。


    陶宁回神后,忍俊不禁道:“也有可能是妹妹。”


    只是妹妹和贵妃这胎应该都是阿哥,所以她才跟女儿说的弟弟,而且就算不是,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说是男孩,总不会无意得罪人的。


    曈曈惊喜道:“真的?那曈曈想要个妹妹,你让姨姨们就生妹妹好不好?”


    陶宁瞬间哭笑不得:“生男生女,不是人能决定的。”


    曈曈有些失望。


    陶宁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女儿的脸:“放心,你皇阿玛往后总会给你生一个妹妹的。”


    康熙儿女数量,可是清朝皇帝之最,算来现在出生阿哥公主才占康熙儿女的三分之一。


    所以别说一个妹妹了,一排妹妹都没问题。


    曈曈听了母亲所言,连忙看向父亲:“皇阿玛,那您什么时候大肚子给曈曈生个妹妹?”


    “嗯?咳…咳。”


    康熙被曈曈的童言童语,惊得咳嗽了起来。


    陶宁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了,忙尴尬为曈曈开脱:“皇上,童言无忌,还望您勿怪。”


    康熙接过宫人们递过来的水,微微摇头道:“无事。”


    陶宁一脸苦笑,对女儿道:“曈曈,不是你皇阿玛生,是你皇阿玛让你其他额娘生。”


    曈曈露出醍醐灌顶的神情。


    康熙再夹了一道菜给陶宁母女:“这道烩鹿肉,冷了就不好吃了。”


    陶宁也想赶快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谢了恩,就对女儿道:“曈曈,快吃,这是你皇阿玛夹给你的,可得吃光光哦。”


    曈曈甜甜应道:“好。”


    吃完这顿饭,曈曈要去上学,康熙似乎也要去长春宫瞧钮祜禄贵妃。


    一时间,后殿就剩陶宁一个主子了。


    陶宁估摸着妹妹宜妃,这时候应该从景仁宫请安回来,就打算去前面主殿瞧瞧。


    一到前面,陶宁便发现,果然宜妃已经回来,正在用早膳呢。


    宜妃见陶宁过来,她放下筷子,惊讶道:“皇上今早不是去你那里用膳吗?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早吃完了。”陶宁笑了笑,然后关心道:“怎么样,你早起还不适吗?晨吐还厉害吗?”


    宜妃摇头:“还好,现在我已能承受。”


    陶宁遂也放心点头,毕竟妹妹这胎竟比头胎反应还剧烈些,旋即又面露喜色道:“我来是准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宜妃好奇问:“什么好消息?难道你想开了,打算让人将你牌子挂上去了?”


    现在除了有关穿越的讯息,姐妹俩之间无话不说,因此陶宁并不避讳告诉妹妹,她仍在“养病”的真相。


    陶宁无语地翻了白眼:“说正经呢。”


    宜妃笑笑,她也没有像以前那般,希望姐姐利用自己的优势,在这后宫争上一争,


    相反,她也觉得,现在似乎是最好不过的状态,姐姐再也不用不情不愿侍寝,而曈曈也有皇上的关心和宠爱。


    不然她真忧心曈曈的未来,毕竟公主的婚事一向全由皇上做主,就算她再有心为曈曈思虑,也插不了手曈曈的婚事。


    宜妃:“那你说吧。”


    陶宁这时却是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我又不想说了。”


    宜妃撒娇央求道:“好姐姐,快说吧,你别学我卖关子了。”


    陶宁失笑道:“你也知道,你喜欢卖关子啊?嗯,那好吧,方才有人来禀告皇上,钮祜禄妹妹已将近两个月的有孕,你们俩啊,也算是有个伴,一块养胎了。”


    宜妃面露惊喜:“真的?难怪今天娘娘身子不适,没来请安,原是这个原因,那咱们一会儿,去长春宫贺喜吧?”


    陶宁正想应好,却见宜妃“呕”地一声,干呕了起来。


    宜妃摇头:“不行,呕,这会子又来了,去不了。”


    陶宁不停帮着妹妹拍着后背道:“好,等你晨吐的劲儿过了,再去也不迟,而且这会儿,皇上也在长春宫看望娘娘,咱们去也不适合。”


    宜妃也赞同点头。


    宜妃身体康健,并不会和陶宁怀曈曈那般,一吐起来,就吐个没完。


    所以吐了一会儿,她就能正常用膳了。


    陶宁也放心离开了。


    回到后殿,陶宁又发现康熙身影出现在她这里。


    他坐在院落的摇椅上,逗白雪玩。


    对于陶宁尺寸刚好的摇椅,对男人来说却太短,腿的部分,伸出来很长一部分,也是这时候,陶宁才意识到康熙的腿竟长她那么多。


    难怪他老是将她往上提高一些。


    意识到自己联想到什么的陶宁,脸瞬间感觉热辣辣的。


    而这时康熙也发现了陶宁的身影,望向过来,冲她温和笑了笑:“你回来了?”


    陶宁犹如惊弓之鸟,慌忙行礼,然后问道:“您不是去瞧贵妃娘娘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而且您来,怎么也不派人知会一声嫔妾。”


    要是知道,康熙在这儿,那她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了。


    康熙淡笑:“贵妃这胎并无不妥,朕去瞧瞧就走了。”


    陶宁微微一笑:“这样啊。”


    说完这话,她就现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没有孩子在,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康熙相处。


    可偏偏这时白雪见陶宁回来,立马从康熙旁边走开,来到陶宁身边不停打转,贴着裙角求摸摸。


    白雪也是长大了才发现,她不是全白的,而是一只混色土松,身子和四肢的毛发是白色,但两只耳朵和尾巴的毛色,却是棕色的,笑起来就跟微笑天使萨摩耶一样可爱,撒娇起来,更让人没有抗拒力。


    陶宁就没忍住,用手指象征性摸了摸白雪的狗头,挥手道:“好了,好了,一会儿,我再陪你玩。”


    谁知白雪反而更来劲儿了,直接倒地,敞开肚皮,歪着舌头,完全一副求主人撸的模样。


    陶宁暗自苦笑,心道白雪,你撒娇也不看场合的吗?


    康熙却是好笑不已:“它倒是挺依赖你。”


    陶宁冲康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虽然白雪,虽名义是曈曈和四阿哥的狗,但两人都要上学,所以白雪和她待的时间,反而是最长的。


    康熙眼睛疑惑眯起来:“朕记得,它的名字是”


    “白雪,大名叫造化。”陶宁见康熙许久没说出狗狗的名字,就回答道。


    康熙笑问:“一只狗怎么还有大名?”


    陶宁解释道:“哦,它是在一个雨天,被四阿哥发现捡到的,只是四阿哥顾及皇贵妃的咳疾,就送给了曈曈,只是嫔妾觉得,这算是两个小孩子共同的狗,名字就让曈曈和四阿哥一起做主”


    “谁承想,两个人意见不合,一个想叫白雪,一个想叫造化,偏偏都固执得很,嫔妾只能都采纳,白雪就又有小名又有大名了,但为求公平,大名和小名都是抓阄决定的。”


    提起这事,陶宁还有些苦恼。


    康熙听了这只狗的名字,还有那么一段由来,顿时轻笑出声,同时他看向陶宁的目光,带着一丝欢喜。


    她现在似乎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对他开始多话了起来。


    “那白雪是谁起的?造化又是谁取的。”康熙不动声色 ,又抛出话头。


    陶宁立马接话:“白雪是曈曈起的,她说因为狗狗的毛发是白色的,要有个白字,四阿哥说狗狗在雨天遇上他,是它巨大的造化,就取了造化的名字。”


    提起四阿哥,怎么最近不见他,来她这里玩了?难道最近学业开始繁重起来了?


    康熙笑道:“那老四亏了。”


    陶宁一怔,旋即想想,也笑道:“就是说啊。”


    小名都是供亲密的人叫的,所以大家都是叫它白雪。


    只是陶宁笑着笑着,目光不自觉就撞上康熙满含笑意的眼睛。


    意识到什么的她,脸上的笑容嘎然而止,随后有些尴尬移开视线。


    良久,康熙率先开口:“你也坐吧。”


    他的视线看向身下摇椅,示意陶宁这里还有位置。


    其实陶宁更想坐在石桌那边,只是石桌离摇椅,距离有些远,坐那边,好像又有些怪怪的,只好顺着康熙的意思,在他身边坐下。


    以往陶宁最喜欢躺着的摇椅,此时却让陶宁如坐针毡,偏偏此时康熙却夸赞道:“这摇椅不错,足以坐下两个人。”


    陶宁点头:“当初特地命人做宽了些,想着可以抱着曈曈,边晒太阳,边给她读故事听。”


    当然定制的东西,总要比一般贵上许多。


    康熙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爬满月季花的篱笆和身后茂盛的桂花树,有了这两处设置的遮挡,阳光也不容易直射在座椅处,的确很适合供人晒太阳。


    “你这个地方倒是花了不少巧思。”康熙不由感慨,然后看着陶宁精致的侧脸:“就连朕都想以后躺在这张摇椅上看书了。”


    没有人不会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的杰作,因此陶宁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两分:“多谢皇上夸赞。”


    虽然语气依旧客气,但康熙却听出没有之前那般疏离,嘴角上笑意渐渐荡开。


    这一刻,觉得他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男人垂下狭长的眼帘,思忖片刻,开口道:“朕也得回乾清宫处理国事了。”


    陶宁心中一惊,那么快就离开?还以为康熙专门回来她这里一趟,是有什么事,又或是有什么企图,没想到闲聊几句就走。


    不过这样也好,她对康熙没什么话说,最多只是寒暄几句的熟人,因此她笑容也真诚了几分:“那好,皇上您去忙吧。”


    说完,她就忍不住弯腰摸了摸,脚下白雪的头。


    明显康熙要离开的消息,让她放松了许多。


    康熙望着一幕,眼底难掩失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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