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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清穿后被康熙巧取豪夺了 80-85

80-85

    第81章


    时光流失, 弹指间,又过了半个月,这段时间, 康熙要说不忙吧,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牌子了,彤史的上一次记录, 还是陶宁那次。


    但说忙吧, 他又天天雷打不动,陪陶宁母女用早膳,吃完又立马回乾清宫去了,其余时间也不会来翊坤宫后殿。


    可要说反常吧,康熙也会去关怀一二, 那些怀了孕的嫔妃, 或到有孩子的嫔妃处坐坐。


    这么一算,康熙在后宫到处跑,只看望与他子嗣相关的嫔妃。


    虽然陶宁次数最多, 但或许, 康熙只是将之前曈曈缺失陪伴,尽数补偿呢?


    陶宁担心自己又会错了意,因为在和康熙相处期间,她好几次误解了康熙的意图。


    算了, 反正对她生活影响不大,琢磨不够, 便不再想了。


    最主要是女儿开心。


    这日陶宁拿出鸡肉干和兔耳朵喂白雪, 喂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四阿哥已有将近一个月没来过她这里, 他竟舍得那么长时间,没来看看白雪。


    四阿哥的爱狗属性,小小年纪便已显现,


    曈曈最多只是爱遛狗,或者和狗抓迷藏。


    四阿哥却给小狗带来了各种精致的小衣,就连狗屋,他给装饰一番。


    四阿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陶宁决定等曈曈回来,关心一下四阿哥的近况。


    但显然陶宁也不必问了,因为这次放学曈曈和四阿哥回来的。


    见到四阿哥,陶宁顿时眉梢一喜,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陶宁冲四阿哥温柔地笑了笑:“四阿哥,最近可是学业繁忙?许久未见你,元额娘也怪想你的。”


    而一旁的白雪却直接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思念,直接扑向四阿哥,眼见雪白准备舔上四阿哥的脸,只比狗狗高一个头肩的四阿哥,忙用手按住它的狗头。


    “造化,别闹。”


    但白雪根本听不懂自己的大名,还是不停用狗头顶啊顶。


    “白雪,你看你,都快把四哥推到啦,快停下。”曈曈看不下去呵止道。


    白雪终于停下了,转为吐着舌头,十分兴奋蹭四阿哥。


    陶宁好笑不已:“四阿哥,你不知道,造化可想你了,每天下午这个时候,都会爬在庭院等你和曈曈回来,只见曈曈,不见你人,它的尾巴就一直耷拉着。”


    “就连它最爱吃的鸡肉干和兔耳朵,不是你喂的,它好像都吃得不香了。”


    四阿哥闻言抿了抿嘴,愧疚地伸出小手,拍了拍白雪的狗头。


    陶宁道:“你要喂白雪肉干吗?”


    四阿哥眼神闪躲,随后抿嘴,点了点头。


    看到四阿哥这幅不敢直视她的模样,立马就让陶宁察觉出不对来。


    难道四阿哥不来翊坤宫,背后有其他原委吗?


    陶宁思索片刻,蹲下身,看着四阿哥,和声细语问道:“四阿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四阿哥确实沉默地摇了摇头。


    曈曈一脸愤慨道:“是皇贵妃额娘,她不让四哥来翊坤宫,不让四哥和我玩?”


    两人作为最亲密的玩伴,所以曈曈是第一个发现四阿哥表现异常的人。


    在这一个月里,她每次放学,去找四阿哥一起回家,四阿哥不是以还有许多功课没完成为由,就是要回景仁宫陪伴皇贵妃和皇贵妃腹中的弟弟,不愿意和曈曈一起同行。


    渐渐地,聪明的曈曈,也发现了四阿哥是在疏远她。


    一开始曈曈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惹得四阿哥不开心了,毕竟四阿哥从某种程度上,算得上很纵容曈曈。


    比如趁着四阿哥专心写功课时,在他背后贴个大乌龟,又或者在四阿哥脸上划一道墨,然后对四阿哥得意一笑,但这些四阿哥都没生气,只是默默等写完功课,再处理完这一切,然后不计前嫌拉着曈曈一块去玩了。


    所以曈曈对四阿哥可以说是有些胡作非为,自然就认为是她不懂事,这才惹四阿哥生气。


    所以才不理她,不和她玩,甚至连白雪都不来看了。


    因此曈曈就不停找四阿哥,不停向他道歉,哄得他开心,求他原谅。


    直到今天,她忍不住委屈地大哭了起来,四阿哥见到妹妹的眼泪,才于心不忍告诉了曈曈真相。


    曈曈惊了,她还以为是她们小孩子的问题,因此她不敢向陶宁透露分毫,却没想到背后是大人的原因。


    四阿哥慌张看向妹妹,没想到他告诉曈曈原因,妹妹转眼就告诉元额娘。


    但旋即,他想想也作罢,毕竟是他有愧元额娘,将真相告诉她也好。


    想起这段时间,就算他不来翊坤宫,元额娘给曈曈备甜品点心,仍不忘记备上他的那份,他就愧疚难当。


    陶宁也没想到是皇贵妃禁止两个小孩子接触。


    她还以为四阿哥是学业繁忙,她心疼四阿哥小小年纪,就要承受如此沉重的学习压力,最近给两个孩子备的吃食,都是倾向四阿哥喜爱的口味。


    可不对啊,皇贵妃从前不会干扰两个孩子之间来往的,


    陶宁沉思细想了皇贵妃转变态度的原因,又算了算四阿哥不来翊坤宫的日子,恰好是在她侍寝后不久。


    可她现在已经处于“抱病”的状态,除了那一次的恩宠,再没有侍寝过了。


    皇贵妃就因为这个原因,就阻止两个孩子的交往吗?


    而且大人们之间就算有龃龉,也不应牵扯到下一辈身上,况且两人还是亲兄妹,年龄又相近,大家伙玩到一块又怎么了?


    想到这里,她目光温柔看着四阿哥:“那四阿哥,你告诉元额娘,你是否还想和曈曈,像以前那般玩耍?”


    四阿哥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想,我不仅想和曈曈待在一块,也想和元额娘待在一块。”


    这段时间额娘,越来越不关心他,因此照顾他的嬷嬷,也越发不上心,早上是自己起床,早膳也是快上学才取回来,而且刚吃一口,身边的嬷嬷就开始督促他上学要迟到,让他吃快点,然后就匆匆吃了几口,嬷嬷就拉着他离开了饭桌。


    因此他这段时间,时常饿着肚子上学,如果不是有着元额娘的甜品点心挣着,他估计一整天都饿着。


    陶宁见四阿哥说这话时,眼眶都红红的,不由心疼抓起他的手,但不抓不要紧,这一抓,才发现四阿哥的衣袖,被磨出了线头来。


    她震惊盯着四阿哥的袖子看,堂堂皇子,身上所穿的衣物,竟然会出现了线头?


    四阿哥见状,有些窘迫收回双手,藏于身后,抿嘴:“嬷嬷这几日老是给我穿同一件衣服。”


    他都提醒过两回,但嬷嬷都以上学快迟到了为由,都不给他换。


    一来二去,他也不想再提了。


    陶宁想想也觉得不可能是皇贵妃苛待了四阿哥,肯定是底下的人,见风使舵,这才对四阿哥不上心了起来。


    她对四阿哥保证道:“那元额娘会好好和皇贵妃谈谈,让她往后不再干涉你和曈曈之间的事,好不好?”


    四阿哥面露冀望:“您真的能让额娘继续同意,我来找你您和曈曈吗?”


    陶宁肯定点头:“而且元额娘也会让那些懈怠你的人,承受她们应有的惩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陶宁已经将四阿哥当做半个自己人看待了。


    不仅是因为他未来的皇帝,更因为四阿哥乖巧懂事的性格。


    所以她真的很难相信,这样性子乖巧的小孩,在历史上,会被康熙评判幼时喜怒不定,肯定是在他成长过程中,有什么因素影响到他。


    而皇贵妃,无论在历史上,还是现在,她都是四阿哥的第一抚养人。


    康熙对待儿女,她承认,他比较偏爱太子,但对其他孩子都挺负责的。


    就算当初她“独宠”的时期,也还是会去其他嫔妃处,看望这些孩子,要是四阿哥的性子,日后真从乖巧转为喜怒不定,皇贵妃也理应负一半的责任。


    她此次想和皇贵妃谈谈,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能不能阻止事态的发展。


    兴许就改变了四阿哥,长大后有些偏激的性格。


    而她现在也多少推测出,皇贵妃或许是因当初康熙当着她的面,要将后宫的嫔妃送出宫这件事,产生了心理阴影,担心情况会再次上演,所以对她的敌意又再度冒了出来。


    但她觉得皇贵妃没有忧虑这个的必要,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再侍寝。


    且如果就因为她的一次侍寝,就让两个孩子断绝往来,那真太不值当了。


    曈曈和四阿哥之间的手足情谊,不应该断送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上。


    还有为了日后的安稳生活,她也必须要这么做。


    今天的两个孩子带着白雪捉迷藏,玩得很愉快,不过也就玩了一把,四阿哥依依不舍说自己要回去了。


    他这次来翊坤宫,是甩开身边的嬷嬷来的,就是打算待一会儿就走。


    陶宁表示,今天由她亲自送四阿哥回景仁宫。


    四阿哥面露担忧,担心皇贵妃会责骂,偷跑来翊坤宫找陶宁和曈曈这件事。


    陶宁安抚地牵起四阿哥的手:“放心,元额娘不会让皇贵妃因为今天的事怪罪你的。”


    景仁宫。


    皇贵妃身边的人来禀:“回娘娘,今儿元贵人送四阿哥回来,并且请求觐见娘娘。”


    皇贵妃闻言,当即讥笑一声:“好啊,本宫还愁找不到机会见上元贵人一面呢。”


    虽然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上一次元贵人的侍寝,犹如水面上,忽然溅起的小水花,再也没有掀起风浪。


    但元贵人没有继续侍寝,却能让表哥日日前往翊坤宫,陪她们母女用早膳这件事,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让她的一颗心,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但元贵人既然因抱病不能侍寝,自然也不必前来景仁宫请安,让她从元贵人身上探寻的机会都没有。


    思及此,皇贵妃慢条斯理戴上护甲道:“宣她进来吧。”


    陶宁坐在座椅上,安静等待景仁宫的主人出现。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景仁宫,但只一眼,陶宁就瞧出这个正厅的布置,就仿照坤宁宫正厅规格而来,就连底下的这十几把交椅,统一用的是紫檀木。


    别人能用上一两件紫檀木的家具,已然是尊贵象征。


    但这里就连待客用的座椅,也用上了这种象征权利和地位的木材。


    此刻陶宁无比真切感受到,位同副后是什么意思,面上虽差些意思,里子和皇后差不多了。


    观察了一会儿厅内的装潢,皇贵妃也姗姗来迟,出现在厅内。


    陶宁忙从座椅上起身,恭敬行礼:“嫔妾元贵人,参见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手扶肚子,半个身子,倚在凳背,盯着地上跪着的人,好一会儿,良久,她嘴角浮现一抹不屑的笑容:“起来吧。”


    陶宁语气恭敬谢了恩,又起身回了座位。


    而也是这时候,上首的皇贵妃也终于能完全看清陶宁的整张脸,


    当她看到对方的容颜,不仅毫无变化,甚至颜色更胜从前,与她饱受妊娠之苦,形如枯槁的面容,形成鲜明的对比之时,两人之间因身份压制,产生的那份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


    皇贵妃扶在把手的手,不自觉攥紧,就这样倾世的容貌,表哥日日相见,真的会把持不住吗?


    想到这里,她没好气道:“元贵人,听闻你一直抱病在身,可本宫今日却瞧你面色红润,莫不是,你为了逃避请安,胡诌出来的借口?”


    陶宁脸不红心不跳,扯谎道:“嫔妾多谢娘娘关心,可能是调理的一段时日,这才起气色转好了些,但胡御医说,嫔妾这是内里亏空,只用望闻问切里的望,是瞧不出端倪的。”


    皇贵妃冷笑道:“既然你能亲自送四阿哥回景仁宫,也证明你同样能安,既是如此,明日起,你开始来请安吧,且你久居深宫,不常出来,也该让新进的妹妹,一睹妹妹的风采。”


    陶宁丝毫不慌:“嫔妾也想每日来给娘娘晨昏定省,只是这样一来,敬事房见嫔妾,既能日常前来请安,也应能服侍皇上,所以娘娘,您确定要恢复嫔妾的请安吗?”


    皇贵妃一噎,这的确是抓住了她的软肋,毕竟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她平复了心绪,作罢道:“既然你仍抱病在身,还是好好静养吧。”


    她端起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才缓缓问道:“说吧,你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陶宁早就斟酌过措辞,立马开口:“嫔妾方才前去接四公主,恰好碰上一同放学四阿哥,却瞧见他的衣袖有些破损,吃起东西也狼吞虎咽,故而,嫔妾猜测,恐怕是那些胆大妄为的宫人,趁着娘娘怀孕幸苦,无暇顾及四阿哥,便懈怠了对四阿哥的照顾。”


    皇贵妃闻言眉头一皱,目光惊愕,显然是不知,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终归是她对四阿哥的日常起居不上心,不然也不至于,让陶宁一个外人发现,前来告知此事。


    皇贵妃也因自己的失职,顿感丢了面子,忍着怒气道:“多谢元贵人提醒。”


    陶宁摇头微笑道:“不敢,四阿哥和四公主感情深厚,因此嫔妾也盼望着四阿哥好。”


    皇贵妃冷哼一身,警告道:“元贵人,本宫相信你的心是好的,只是四阿哥到底是本宫的儿子,你的心思应该多放在四公主身上,而不是四阿哥身上。”


    陶宁微笑道:“嫔妾正是心系四公主,才十分关心四阿哥,娘娘,嫔妾这次前来求见娘娘,是还有一事不解,四阿哥、四公主,兄妹俩一直交好,最近却不再来往,嫔妾见四公主和四阿哥因此事怏怏不乐,询问两人无果,特地前来向娘娘寻求一个答案。”


    皇贵妃脸色不太好:“这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事,元贵人不清楚,本宫又如何得知内情?”


    陶宁直视皇贵妃的脸:“既然娘娘知道,这是两个孩子彼此之间的事,为何还要干扰两个孩子的来往?”


    皇贵妃眸光一凝:“放肆,小小贵人,竟敢在本宫面前大放厥词,你真以为本宫不敢治你吗?”


    陶宁连忙请罪:“还请娘娘息怒,嫔妾并有意惹怒娘娘的,而且您瞧,嫔妾只向您来禀明四阿哥的现状,便知嫔妾对您毫无敌意。”


    皇贵妃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要不然对方大可皇上面前告她一状。


    如今皇上时常会去翊坤宫,陪四公主用膳,所以她知道,这对于元贵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正因为元贵人能日日面圣,她不敢轻易动手责罚。


    陶宁见状,继续开口:“嫔妾此次前来只是一心为了解决两个孩子之间的问题,还望娘娘成全。”


    皇贵妃:“成全?本宫养大的孩子,为何要让他亲近旁人?”


    说着,她意有所指看了陶宁一眼。


    陶宁回望道:“就算再如何亲近旁人,可四阿哥也只认您为额娘,您说的话,他可有不听从吗?”


    皇贵妃颔首呼出一口气,露出这倒也是的神色。


    陶宁接着道:“何况嫔妾并无与娘娘作对之心,从前也是,今后也是。”


    皇贵妃眉梢一挑:“并无作对之心?那你如何保证?”


    陶宁:“其余的嫔妾无法保证,但嫔妾唯一能保证的事,嫔妾的病,往后大概率不能好全了。”


    皇贵妃神色一凝,她果然猜的不错,表哥真的遵从元贵人的意愿,将侍寝的选择权交到元贵人手上。


    她的一颗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这简直比表哥肆无忌惮宠爱一个女人,还要让她难受。


    因此她说话来也不客气,讥讽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保证?当初你被强迫进宫,对皇上百般不从,却在前不久和皇上旧情复燃,你叫本宫如何信你?”


    陶宁震惊不已:“您竟知道当年的内情?”


    皇贵妃不以为然:“知道又如何?”


    陶宁眼底透出一丝愤怒:“那您既然知道,这一切不是嫔妾的错,嫔妾是无辜的,那为何还要将怒火撒在嫔妾身上?”


    所以她内心从来不会怪罪皇贵妃对她产生莫名其妙的敌意,因为她的异常存在,的确会损害到了对方的利益。


    要怪也只会怪康熙,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只是没想到皇贵妃,她竟然知情。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是钮钴禄皇后的。


    皇贵妃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未尝不知,自己的行为是不分对错,只挑软柿子捏,


    但她又能如何?她还能对皇帝生气不成?


    陶宁很快又冷静下来,因为她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利益,没有对错,她无心和对方辩论。


    只能再次保证道:“不管您相不相信,嫔妾不会让嫔妾的病好的。”


    皇贵妃冷笑道:“哼,就凭借你一张嘴,就想让本宫相信你?”


    陶宁迎上皇贵妃不善的目光:“信不信由娘娘,反正嫔妾的善意已经传达。”


    所谓先礼后兵,礼之后,就是兵了。


    陶宁挑了挑眉:“而且娘娘以为,您私下阻挠两个孩子的来往,皇上不会察觉,不会过问吗?如果皇上知道,娘娘竟敢阻拦皇嗣之间来往,企图断绝兄弟姐妹间的手足之情,您说皇上会对娘娘发出如何感想?”


    皇贵妃瞪大双眼:“你在威胁本宫?”


    陶宁摇头笑道:“非也,相反嫔妾是在提醒娘娘,赶紧补救,皇上一向明察秋毫,洞若观火,且四公主和四阿哥之间,还有太子这个哥哥,兴许现在皇上已经知道两个孩子的异常了。”


    皇贵妃的心越想越慌,她光想着元贵人,先是抢走表哥,现在又要抢走她养大的儿子,竟没想到这一层。


    普通人家还忌讳,兄弟不睦,从而引起家宅不宁,最祸起萧墙,更何况是皇家。


    要是让表哥知道,她身为摄六宫事的皇贵妃,不仅没能照顾好皇嗣,在从中作梗四阿哥和四公主之间的兄妹感情。


    那么,她这个皇贵妃之位,也不用坐了。


    陶宁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这下娘娘相信,嫔妾是真心不想和您作对了吗?”


    所以她并非亲自跑景仁宫这里一趟,才能达到目的,只需任其发展,或者在背后稍微推波助澜一点,就能让皇贵妃受到处罚,从此往后,不敢再阻挡两个孩子的往来。


    更甚者,可以将四阿哥从皇贵妃身边夺去,毕竟皇贵妃并不是四阿哥生母,人家生母还活着呢。


    但她知道以康熙对孝康章皇后的愧疚,他是不会真正发落皇贵妃的,她不想惹上个强敌,因此她更倾于化敌为友。


    而且就算不能为友,起码不能是敌人。


    感受到陶宁诚意的皇贵妃,不再对陶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神色缓和道:“本宫多谢元贵人提醒,也相信元贵人对本宫说的话,皆是发自肺腑。”


    陶宁见目的达成,一只悬在心间的石头,也重重放了下来,委婉提醒道:“娘娘还请记得处罚,怠慢四阿哥的宫人,毕竟皇上每旬都会询问各位皇子的夫子。”


    皇贵妃:“这是自然。”


    言罢,她就招来了黎嬷嬷,让她将四阿哥身边的宫人,全都送回内务府。


    这里面,但凡其中一个用心的,也不会让她陷入今日这般窘迫的境地。


    处理完这事后,她又看向陶宁:“元贵人,既然你身子不好,就起磕,回去歇息吧。”


    陶宁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但她没忘记另外一个目的,临走前,对皇贵妃道:“听闻民间,许久未能有孕的夫妇,抱养一个孩子后,竟能有孕,这都是前面那个孩子带来的弟妹,所以对前面的孩子越好,后面怀的孩子,也就越好,反之,就”


    皇贵妃忙追问道:“此话可是真的?”


    难怪她这胎怀得越来越不好。


    陶宁意味深长一笑:“嫔妾也是道听途说,信不信由娘娘。”


    皇贵妃却如同抓住一颗救命稻草,算了算,她这胎还有三个月才临盘,应该来得及。


    陶宁回去后,皇贵妃立马招了四阿哥来,见她的袖子,果真被磨得有些破损,立马抱着四阿哥,痛哭流涕道:“对不起禛儿,都怪额娘一时疏忽,这才让底下人糟践了你。”


    四阿哥已经被皇贵妃的反复无常,弄得不太相信她的话,且在这个月里,四阿哥又不是没有主动前往主殿请安,但皇贵妃嫌弃他烦,不想看到他脸,一次都没有见过。


    皇贵妃见四阿哥不为所动,脸色一僵,然后道:“额娘知道,你仍在怪我,但你放心,额娘已经帮你处置了那帮人,而且额娘现在也已经知道,是自己听信了旁人谗言,这才误会了你元额娘,从今往后,额娘不会再禁止你与翊坤宫来往了。”


    四阿哥听到最后这句话,脸上才有了真正的光彩。


    元额娘答应他的事,真的做到了?


    元额娘好厉害。


    就这样,兄妹三个又快乐愉快玩耍到一块了。


    哦,对了,还有白雪,它另外一个小主人,终于能回来给它喂鸡肉干啦。


    这日的早上,康熙并没有来翊坤宫用膳。


    陶宁喜不自胜,她终于有一日,不用再与康熙面对面了。


    谁知下午时分,乾清宫那边就派人来接她了。


    陶宁惊疑不定,两人见面的地点,又扩展到乾清宫了吗?


    但她到底多年未曾去过乾清宫,难免忐忑,于是就小声问梁九功:“请问梁公公,皇上传我去,所为何事?”


    梁九功和善笑道:“元主儿,放心,皇上只是接您过去用顿膳,且四阿哥和四公主,已经全都接了过去了,就等您了。”


    听到女儿和四阿哥都过去了,陶宁也只好动身,随梁九功前往乾清宫了。


    虽然时隔几年再度来乾清宫,但陶宁感觉都没什么改变,依旧金碧辉煌,殿内依旧燃着的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沉香。


    听梁九功所言,康熙和孩子们此时正在御书房,可当陶宁来到御书房入口处,顿时吓得三魂七魄不见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御书房内的场面很是温馨, 就是一个父亲带着三个孩子,在书桌前教导他们的场景。


    两个孩子围着父亲,专心致志听着父亲的指导, 一个坐在父亲的肩头上, 也神情转移,低头盯着父亲拿笔的方向看。


    而坐在康熙头上的那个孩子, 正是曈曈。


    要是康熙单纯只是将女儿抗住肩上坐着, 陶宁也不至于吓得面容失色,主要康熙只有一只手稳固住孩子的身体的行为,她觉得太危险了,


    陶宁见到这一幕,在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果然母亲不在, 父亲就是对孩子最大的威胁, 要是康熙一只手没稳住,曈曈从他肩上掉下来怎么办?


    他身高可是将近一米九,万一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还磕到后脑勺, 曈曈还有命活吗?


    没等梁九功向康熙禀告,陶宁就径直越过他,上前行礼:“嫔妾参见皇上。”


    书桌前四人听到陶宁的声音,立马朝这边望来。


    停下了执笔动作的康熙, 见到陶宁婉约的身影,收起脸上严父的神情, 换上一抹温和儒雅笑容:“你来啦。”


    见她脸色似乎不太好, 旋即一怔,随后放下笔,准备走出书桌迎她。


    只是他还没动身, 陶宁就像一阵风,来到他身边,然后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将曈曈从他肩上抱了下来。


    “皇上腾出手辅导孩子们功课,也应先将孩子放下来,再行事,这要是曈曈出事的话,皇上且不是自责不已?”


    陶宁这句指责的话,明显让在座的人,瞬间怔楞住了,放眼天下,有几个人敢用这种语气和皇帝这般说话?


    室内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下头,假装听不见模样。


    四阿哥不知所措看向对面的太子,太子微微耸了耸肩,因为他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然而,众人以为会发怒的对象,却是一副受教的模样:“宁宁,说的是,是朕考虑不周了。”


    陶宁闻言并没有因此而消气,因为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生气康熙作为父亲,竟然对于女儿的安危,这般不上心,他的孩子自然是不缺,后宫大把女人给他生孩子,可她只有这个孩子,还是她拼着一条命生下来的。


    不管她是受生育激素的影响也好,还是真感情也罢,现在曈曈就是她的命,要是曈曈有什么闪失,她真的会跟康熙拼命的。


    因此她面上虽然依旧春风拂面,语气却有些僵硬道理:“既然皇上要辅导太子和四阿哥功课,妾身就不打扰您指导两位,先抱着曈曈,在一旁等候。”


    康熙面色有些讪讪,想了想,点头应道:“也好,你和曈曈,先去外面坐会儿。”


    陶宁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缓挪脚步,带着曈曈后退出了御书房。


    到了外面的内厅,母女俩坐在一张罗汉椅上。


    曈曈察觉到抱着自己的母亲,似乎有些不高兴,便扯了扯母亲的衣角:“额娘,您怎么了?可是曈曈惹您生气了吗?”


    陶宁的确是有些生气,曈曈将她平时的安全教育抛之脑后。


    遇上这种情况,曈曈应该主动提出,要从康熙的肩膀下来的,毕竟她没办法管束旁人,尤其是康熙这个皇帝的行为,只能让女儿多加注意些,以免发生意外追悔莫及。


    但这里是乾清宫,她自然不能正大光明,和女儿探讨,她方才的处境有多危险。


    先前对康熙的那句指责,已经是她气昏了头,才口不择言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绪,重新挂上温柔此爱的笑容:“没有,额娘没有生曈曈的气,额娘只是有些身子不适。”


    曈曈放心点了点头,旋即她的目光又投向身后的方向:“皇阿玛。”


    听到女儿雀跃的声音,陶宁立马回头,果真看到康熙高大的身影,正向她们母女走来。


    想了想自己方才以下犯上的行为,忙带着女儿起身,准备。


    康熙却抬手道:“行了,方才行过礼,就不必多礼了。”


    言毕,他又看向曈曈:“曈曈,你二哥和四哥在御书房等你。”


    曈曈却道:“可额娘身体有些不舒服,曈曈想陪额娘。”


    她一头歪在母亲的腿上。


    陶宁明白康熙是有话和她说,这才有意支开曈曈,便对女儿道:“额娘没事,额娘只是从翊坤宫走过来,走累了,坐会儿就好了,你去吧。”


    曈曈露出若有所悟,道:“这样啊,那曈曈就先去啦。”


    康熙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顺便告诉你两个哥哥,一会儿就用晚膳,让他们写完最后一页,就洗干净手上的墨水,准备用膳了。”


    曈曈甜甜应了声好。


    她说完以后,就蹦着小短腿,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了。


    曈曈的小身影消失以后,康熙就径直来到陶宁身边落座。


    两人静坐片刻,陶宁决定由自己先开口,道:“还请皇上恕罪,方才嫔妾只是”


    “朕知道。”陶宁的话解释到一半就被康熙打断:“你也是关心则乱,朕并没有怪你,而且也是朕有错在先。”


    陶宁连忙恭敬道:“皇上言重了。”


    “但朕并非是那不顾及孩子安危之人。”康熙为自己辩解道。


    陶宁脸色一僵,还以为康熙是真心知错的,没想还是这个唯我独尊的死样。


    “嫔妾相信皇上。”陶宁嘴上随意敷衍,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加重对曈曈的安全意识的教育,毕竟孩子的安危寄托在康熙身上,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了。


    康熙怎么会听不出陶宁是违心之言,他猛然起身站了起来。


    陶宁察觉到康熙的动作,抬头看去,却发现康熙弯下腰,渐渐向她逼近,她心头一慌,脸立马侧了过去。


    然而她以为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紧接着,她就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


    康熙竟然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这突而其来的失重感,让坐在康熙手臂的陶宁,下意识想找个支撑物稳住身形,而康熙的脖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双手抱住了康熙的脖子,两人四目相对,就见康熙狭长的丹凤眼露出促狭的眼神:“抱稳些,待会可能有些颠簸。”


    陶宁明亮的眸子,露出疑惑的眼神,就在她疑惑不解之际,就康熙单手抱着她,做出了举动的动作。


    这一行为,吓得陶宁惊声尖叫了起来:“皇上您这是做什么?”


    康熙停下来道:“朕只是想告诉你,朕的这双手,无论哪一只手,都能单手拉开两百斤的大弓,绝不会稳不住曈曈,从朕的肩膀掉下来的,也不会让曈曈置身险地。”


    陶宁汗颜不已,就为了证明这个,就单手把她拎起来展示?


    不过感受着屁股底下,那坐着的坚实肌肉,她是相信康熙的确是有这个实力,而且从前她也是体验过康熙惊人的臂力,便苍白着脸,咬唇道:“知道了,您快放我下来吧,嫔妾到底是个大人。”


    最主要,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恐高,看着悬空的地面,她的腿越发地软了。


    康熙微微眯了眯眼眸:“宁宁放心,朕也不会让你从上面掉下来的。”


    看着康熙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陶宁总算是知道太子身上那股狂妄不羁的劲儿,是谁身上学的了。


    很快她无心再想这个问题,她又被康熙单手抬了起来,吓得她只能紧紧揽住了康熙的脖子。


    啊啊啊,王八蛋。


    陶宁在内心怒骂康熙八百回。


    约摸再举了十下左右,康熙抬头看向几乎半个身子都他向他的陶宁:“如何?相信朕了吗?”


    陶宁苍白着脸,连连点头,不信的话,她不知道还要被康熙举多久。


    下一瞬,她就被康熙安全放到地上,只是她的腿吓得有些软,落地的瞬间,她险些没站稳。


    康熙见状忙伸手扶住了她,


    陶宁严重怀疑康熙是故意将她举高高,让他成为自己唯一的安全来源,从而对他投怀送抱,所以她看到康熙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瞬间气不打一出来,偏偏她不能发火,因为这样更像是打情骂俏了。


    因此她只是客气道:“多谢皇上,嫔妾没事,坐会就好。”


    康熙闻言应了一声嗯,扶着陶宁在旁边的罗汉椅坐下,然后将手伸向陶宁的小腿。


    陶宁被康熙的举动,吓得缩回了腿,浑身都散发着戒备的气息。


    康熙动作一顿,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解释道:“揉一揉,能很快缓解,腿酸腿软的症状。”


    陶宁抿了抿嘴,她当然知道,以前在床榻上,她腿软得不行的时候,康熙就抓住她的腿,边揉边做,所以她才不要让康熙再替她揉腿。


    “多谢皇上,但嫔妾怎么能劳您的尊驾呢?还是嫔妾自己来就好。”陶宁礼貌客气地道。


    盯着陶宁紧抿的红唇一会儿,康熙笑了笑,也没坚持,应道:“好,那你自己来。”


    陶宁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就自己默默揉着腿。


    康熙在陶宁身边坐下:“你方才是走路而来?”


    陶宁摇头:“不是,嫔妾应付曈曈的。”


    康熙放心点了点头,他还以为梁九功这般不会办事,忽然想到什么又道:“朕已下旨给你配了副采仗,日后你和曈曈去御花园,也不必步行而去了。”


    陶宁点头,正想谢恩,忽然意识到什么的她,眼眸一眯,探究看了康熙一眼,难道他知道自己常带曈曈去御花园玩?


    这时梁九功忽然来禀:“回皇上,膳食已经摆好,请您和元主儿移驾到外厅。”


    康熙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扭头看向,还在揉腿的陶宁:“怎么样,能走路吗?可要朕扶你去外厅?”


    陶宁摇摇头,要是她被康熙这样扶着出去,也不知道乾清宫的宫人,会联想到什么呢。


    两人来到外厅用餐区,发现孩子们已经在餐桌上落座了。


    三人虽小,自小受皇家礼仪教导的他们,自然不会出现鸡飞蛋打的情况,而三个孩子见到两个大人的到来,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康熙抬手道:“好了,都用膳吧。”


    言罢,就带着陶宁入座了。


    面前的桌子面积,就跟现代大包厢里,能做二十个人的餐桌差不多的,且上面摆着的菜肴也足有几十道。


    因此也配了二十多个的宫人,一同伺候几位主子。


    宫人们端上净手的盆,几人净手,又用毛巾擦干,这才正式享用这顿晚膳。


    陶宁朝一道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让布膳的宫人,给自己布菜,其实她是不太喜欢这种氛围,规矩又多,而且好像在外面吃饭一样。


    所以她反而更喜欢用小桌子吃饭,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额娘,我想吃糖醋樱桃肉。”


    曈曈对陶宁喊道,但不用陶宁吩咐,布膳的宫人就立马会意,布好一块糖醋樱桃肉端到曈曈跟前。


    等曈曈夹完以后,宫人立马就将有菜渍的碗碟撤下去,这样做,只是为了时刻保持餐具的整洁。


    康熙见曈曈吃得开心,抬手指向一道菜:“今儿的清炖肥鸭火候不错。”


    话音一落,不多时这道清炖肥鸭,就被布膳的宫人端到各位主子面前。


    被炖的十分软烂的鸭肉自己被宫人弄成丝,但陶宁最不喜欢炖烂的肉被弄成丝,总感觉口感怪怪的,所以她只打算喝汤。


    一口清汤入口,陶宁眼前一亮,这汤清亮鲜香,果然炖的不错,她最近吃得好像有些油腻,对什么食物都兴致缺缺,正好多用两碗汤。


    曈曈倒的蛮喜欢这被戳成丝的鸭肉的,吃得十分津津有味。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问道:“曈曈,味道如何?”


    曈曈小脑袋点了点:“好吃。”


    康熙脸上的笑容更胜了几分:“皇阿玛就知道你会喜欢。”


    曈曈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谢谢皇阿玛,想着曈曈。”


    随后康熙又分别点出几道菜,都是几个孩子喜欢的口味。


    所以说陶宁之前觉得康熙这个父亲还挺称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似乎都清楚记得每个孩子的饮食喜好。


    当然也没有忘记陶宁的。


    “这道清蒸鱼,正是从深海捕捞上来的石斑鱼,宁宁,你试试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听到康熙点名,陶宁礼貌笑笑,随后道:“多谢皇上。”


    不一会儿,安静的餐桌上,忽然响起一声呕吐声。


    康熙猛然抬头看向陶宁的方向,眼神明亮地吓人,其余三位小朋友的视线也一同望去。


    陶宁一脸惊愕捂住了嘴巴,就在她意识到什么之际,康熙已经高喊道:“传太医,快去传太医来。”


    细听之下,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吩咐完话以后,他忽然想起方才自己鲁莽的举动,起身来到陶宁身边,蹲着她面前,左看右看,神色紧张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身子可有哪处不舒服。”


    陶宁现在是处于呆落木鸡的状态。


    不是吧?


    她就侍寝了一次,就怀上了吗?


    曈曈以为母亲出了什么事,直接扑到了陶宁的怀里,泪眼汪汪道:”额娘,你是生病了吗?”


    一旁的康熙,被曈曈举动吓得汗流浃背,连忙抱起曈曈,柔声叮嘱道:“曈曈,你额娘现在的身子不能随便扑。”


    曈曈一听,更加确定母亲病得很严重,立马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呜呜,那皇阿玛,额娘还能治好吗?”


    她不要失去额娘啊。


    方才还神色各异的两人,瞬间被女儿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


    太子和四阿哥却以为陶宁真是生了什么病,便问:“皇阿玛,元额娘真生病了吗?”


    康熙笑道:“你们额娘不是生病,而是”


    陶宁立马打断:“等太医确定了,再和孩子们说这件事吧。”


    康熙神色一怔,眉目柔和点头:“好。”


    他也怕是自己的臆断。


    不一会,胡御医便提着他医箱赶来了,他替陶宁诊脉了以后,拱手恭贺道:“恭喜皇上,元贵人已怀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康熙登时喜不自胜。


    孕妇本人陶宁却脸色一白,她真怀上了?


    “那如今元贵人的身子,可适合生育下这一胎?”


    这话是康熙问的。


    胡御医抚着胡须道:“这是自然,元贵人当年生育损耗的元气,早已恢复十有八九,只是元贵人本就体弱,还需多加注意才是,特别是前三个月。”


    康熙低头一笑,脸上的喜色止都止不住。


    但余光扫到面色凝重的陶宁,脸上的笑容又立马收了起来。


    随后康熙就开口挥退室内众人和几个依依不舍的孩子们后,又来到陶宁身边坐下。


    两人并坐了许久,康熙也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问道:“宁宁,你想生下这胎吗?”


    陶宁抬眸,有些不敢置信看向康熙,意思是她能自由选择这个孩子的去留吗?


    想了想,她目光灼灼,试探地问:“那如果嫔妾不想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听到陶宁的话, 康熙的瞳孔一震,慌乱移开视线,沉默许久, 方开口道:“上次你怀曈曈辛苦, 或许是因你险些小产,但这次孩子的状况很好, 且有了上次的教训, 朕不会再让你陷入,生曈曈时那般的险境。”


    言罢,他牵起陶宁的手,目光坚定且真诚:“朕也向你保证,一旦出现……”他顿了一顿:“难产的迹象, 朕便即刻下旨, 舍小保大。”


    古代人向来把传宗接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舍小保大, 已是十分难得的决定, 更何况是皇家。


    毕竟嫔妃的性命,哪儿有皇嗣重要?


    但陶宁听了康熙的诺言,只是无声张了张嘴。


    她就知道之前康熙的话,只不过是句空话, 想起当年的绝境,难受地低下头, 一行清泪无声从脸颊滑落。


    康熙看见陶宁的眼泪, 心脏顿时一紧,想抬手替她拭去眼泪,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住。


    半晌,康熙心一狠,沉声道:“宁宁,你也别怪朕,只是你和曈曈都需要这个孩子。”


    陶宁不敢置信看向康熙,不知道康熙从哪里得来这个结论?


    康熙却迎上她质问的目光:“曈曈身边需要一个兄弟帮衬,你也需要一个孩子晋位,你难道就不为曈曈的将来着想吗?”


    “兄弟姐妹?皇上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陶宁忽然笑出声来。


    “太子和四阿,不是曈曈哥哥吗?再不济也还有五阿哥这个血脉更亲近的弟弟,他们不都是和曈曈一样,身上都流着你的血吗?”陶宁的语调已然带有一丝崩溃。


    “至于位分,当初你都能升嫔妾到妃位,晋升个位分又有何难?”


    康熙一愣,他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脚,很多时候,他做出的决定,也并不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所有人只看他的心意和眼色,


    但唯有陶宁会这般直接撕开这一层粉饰,也就只有陶宁,才能让他尊重一二本人的意愿,良久,他艰难开口道:“不如,咱俩各退一步,让曈曈来决定,是否要这个弟弟妹妹可好?”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然而陶宁却猛然甩开了康熙的手,身子不自觉颤抖了起来,康熙明知道曈曈一直想要一个妹妹,还提出这个解决方案。


    这简直是居心叵测。


    而且就算曈曈不同意再多一个孩子,来抢夺父母的宠爱,但要曈曈小小年纪,就背负一条人命,还是自己的兄弟姐妹的命,这是何其残忍的事。


    所以能做出这种事的康熙,她是永远都不会接受他的。


    康熙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也似乎空了一块,他好不容易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些许,今天他却将她推得更远了。


    “皇上不必问了,我生。”


    陶宁抬手抹了抹脸,将眼泪拭去,声音十分哽咽。


    闻听陶宁此言,康熙的心,非但没有放轻松,反而越发地沉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两人的关系又降到冰点。


    康熙眼神闪烁,他不明白,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本该是件喜悦的事,可他和宁宁身上,反而显得如此的沉重?


    陶宁抬眸与康熙对视:“但嫔妾想让皇上保证,保证您能护住嫔妾性命的周全。”


    康熙脱口道:“这是自然。”


    陶宁听康熙答应地如此草率,再强调了一遍:“嫔妾此生别无他求,只求能平安活到,看到曈曈出嫁的那一日,还望皇上能尽量保住……”


    话还没说完,康熙就自己握住陶宁的手:“宁宁多虑了,有朕在,你不可能只活到看曈曈出嫁的那日,往后咱们还会相守到白头偕老。”


    陶宁的视线落在两人相交的手上,指若白葱的手被握在男人宽厚的手掌里,有种别样的美感,但她却一把扯开自己的手,神情淡漠道:“还有一事,希望皇上对嫔妾,能止乎于礼。”


    发乎于情,已被她隐去了,因为她连情这个字,都不想用在她和康熙身上。


    “既然您和嫔妾,都为了曈曈都各自妥协了一步,那咱们就不要打破这份平衡了好吗?”


    她这些天要是再察觉不出,康熙对她的企图,她就是傻的,可她也不想拆穿,因为康熙的确没有做过任何逾矩的行为,但像今天这般亲密的互动,显然已经超过她的底线了。


    康熙的手缓缓回握成一个拳头,故作轻松道:“好,朕答应你。”


    为了能让陶宁彻底放下戒心,他又开口道:“且朕以大清的江山起誓,只要你不同意,从今往后,朕都不会逼迫你侍寝。”


    陶宁瞠目结舌看向康熙,毕竟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已经是最郑重的誓言,但还是不敢相信追问:“包括亲人和家族?”


    康熙沉声应了声嗯:“但旁人的因素,朕可一概不管。”


    但陶宁有了这句话就足够了,她的一颗心,也能放回了肚子里。


    之前她还担心,这又是一场康熙专门为她布置的狩猎游戏,担心等他耐心告罄的那一日,自己又要开始重新陷入,那段受人强迫的黑暗日子。


    其实她一早就清楚,只要她还在这宫中一日,无论妥不妥协,她都永远逃不了康熙的手心,只看康熙这个人是否还对她感兴趣。


    万寿宴的那日,康熙突现在她的后殿里,她心底就已经大约猜到康熙仍对她存有心思,只是她下意识逃避,企图蒙骗自己罢了。


    所以聪明人都应该懂得,如何利用康熙这份趣味心,为自己某得更多的好处。


    但她仍放不下自我,只能这般不将不就,维持表面的祥和,期盼着悬在她头上的镰刀,能迟些降下来。


    而如今有了康熙这句誓言,选择权才真正落在她手上。


    至此两人也算是谈妥了,康熙又将外面的孩子叫进来,然后正式宣布,他们即将要迎来一位新的弟弟妹妹了。


    太子早已以为常,心中没有起任何波澜,要不是他曾经期盼过曈曈降生,他压根对底下的弟弟妹妹起不了多少兴趣,但要是和曈曈一样乖巧可爱,和老四一样懂事的话,他不介意一视同仁。


    而四阿哥却是担心曈曈未来的命运,会不会和他一样?


    毕竟他的额娘就是怀了新弟弟以后,便开始不爱他这个前面那个孩子了。


    唯有曈曈高兴地蹦起来,她还以为自己想要的弟弟妹妹,不会从她额娘肚子里出来,她惊讶捂住嘴吧,盯着母亲的肚子看:“额娘,你能不能给曈曈生个妹妹。”


    康熙知道陶宁心情不好,便替陶宁回答道:“这个皇阿玛和你额娘都不能决定,得等她出来才知道,这些你额娘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曈曈也想起额娘的确这样解释过,抿了抿嘴:“那好吧,那皇阿玛,额娘肚子里的弟弟,或者妹妹,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康熙抱起女儿,温声回答:“大约年底,就能和你们见面了。”


    曈曈想了想,歪头道:“那要好久。”


    康熙好笑看向女儿:“没错,且这段日子,你额娘的身子十分需要保护和照顾,往后不可再往额娘的身子扑了,你知道吗?”


    曈曈点头:“曈曈知道了,那皇阿玛,咱们一起保护和照顾额娘,好不好?”


    见女儿如此乖巧懂事,陶宁心底淌过一阵阵暖流,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甘愿为女儿付出一切,不愿意让女儿收到一丝伤害。


    “好。”


    康熙的额头抵着女儿的头,发出低低且愉快的笑声,他正是看到曈曈的存在,才这般想要留住这个孩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想到这里,他目光不由自主投向陶宁的方向。


    这又是一个他和宁宁的结晶。


    但他还没忘记一件事,转头对梁九功吩咐道:“传朕旨意,元贵人子嗣有功,即日起,晋为元嫔。”


    陶宁脸上的情绪没有多少变化,反正位分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康熙让太子带着两个孩子回那边的西暖阁,就对坐在软塌上的陶宁道:“你既已是一宫主位,便不适合住在翊坤宫后殿,永寿宫朕一直为你留着,你带着曈曈搬回永寿宫住吧。”


    陶宁根本就不想搬出翊坤宫,和妹妹宜妃一起住在翊坤宫的日子,是她入宫后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所以晋位对她来根本就不是件好事,反而要和妹妹分开。


    一想到这个,她就开始有些焦虑不安。


    康熙见状,下意识想抚上陶宁的手,但又想起他的应承,立马缩回了手,垂眸沉声道:“朕知割舍不了多年心血,但你放心,你在后殿的布置,朕会命人悉数搬去永寿宫,再布置得和翊坤宫后殿一模一样,且等你生下孩子后,加上宜妃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翊坤宫就显得十分局促了,主要曈曈的那间房,也太过狭小了些,朕想给女儿换间宽敞些的住处。”


    陶宁一眼难尽看着康熙,意思问他,你要不要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


    曈曈现在住的房间,原本不就是供皇嗣居住的吗?


    而且,虽然是狭窄了些,但它的长度长阿,该有分区一应俱全,比后面才出现的阿哥所,还要宜居许多呢。


    康熙读懂眼中陶宁的意思,抬手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他的确不擅自找借口,因为他的安排都是直接下旨,何曾用得着向人解释这些?


    但他的确是想给女儿换块大一些的住处,不说太子是住在他乾清宫的西暖阁,四阿哥也是单独住在一处偏殿,只有曈曈住在后殿这间小小的平房内。


    况且他还令有打算。


    而陶宁也知道康熙本就不必向自己解释这些,晋位后本就要搬出去,只是她不想乍然搬走,而且孕妇在感到身心舒适的地方,也更利于养胎,就道:“能否等嫔妾生下孩子在搬走?嫔妾不想在永寿宫生产。”


    她上次就是在永寿宫难产的,难免有心理阴影。


    康熙似也想到这点,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陶宁晋升元嫔的旨意,很快就晓谕六宫,后妃们的反应各异。


    宜妃自然是高兴自家姐姐的晋升,而惠妃和荣妃。早在康熙经常出入翊坤宫后殿,便已预料到有这一天,而且还是因有孕晋升,那更加不会感到意外。


    如今她们的地位稳固,也不再向之前那般,只守着那点子恩宠惴惴不安。


    况且她们的家世不够,就算再多的恩宠,或许这位分也就到头了,还不如将心底的那丝妒火压下去,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安心养大膝下的皇子才是正经事。


    皇贵妃听到这则消息,心还是抽了一下疼,想发火,但元嫔的确履行她的诺言,从未侍寝过。


    谁叫人家好运,一次就怀上了呢。


    但要说反应最大的,就非瑾嫔莫属了。


    历史上的郭络罗贵人,竟然升嫔了?她不敢置信从系统翻出之前买的资料,上面的确是记载着她会生下两个孩子,但并没有晋升嫔位啊。


    她手指在这些资料翻来覆去地查看,可惜上面记载郭络罗贵人的资料太少,除了这些零星的资料,便再无记载。


    想来想去,她只能将理由归结到自己这个穿越者身上,或许是因为她的出现,产生了一系列的效应,又或者嫔妃们的位分,本都是起起伏伏的。


    而历史上的元嫔,后面可能又因为什么事降位,并且褫夺封号。


    但不管哪种可能都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偏偏她绑定的是个废物系统,一直处于沉睡中。


    康熙也不知道政务繁忙,还是怎么着,已经有快两个月没有翻牌子,所以她连争宠都无从下手。


    因此对康熙的攻略一直没有进展,而且康熙一直不进后宫,就算她够积分兑换生子丹有什么用?


    烦。


    陶宁和曈曈,是康熙亲自送回的翊坤宫,他本想再陪陪陶宁,但见宜妃已在后殿等着,他就关心了几句陶宁,还有宜妃这胎的状况,便以有要事处理,离开了。


    望着康熙匆匆离去的背影,宜妃捂嘴好笑道:“姐,你有没有发现,只要咱们同时在场,皇上便会避开?”


    陶宁对康熙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鄙夷不已,多年前,他还拿娥皇女英的事迹,劝她入宫呢,避讳啥呢?


    而且他收的姐妹花还少吗?虽然后宫里只有她们这对姐妹花是安好的,不过她不想探究男人的心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曈曈已经睡着了,陶宁将女儿交给奶娘,带去睡觉后,宜妃又凑到陶宁身边:“皇上封你为嫔,可有说让你迁宫之事。”


    陶宁有些累地拿起一个红缎抱枕在怀里,然后歪倒在软榻上:“说了,他让我搬回永寿宫。”


    宜妃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她也一起歪倒在软榻上,抱着陶宁的腰道:“哎呦,我好舍不得你搬走啊。”


    每次从外面回到有姐姐在的翊坤宫,她就感觉自己还在自己的家里。


    陶宁好笑睨了眼宜妃:“放心,还得好久才搬走呢,皇上已经答应了,等我生下孩子再搬去永寿宫。”


    宜妃面露惊喜:“那太好了,往后咱们也有伴,一块养胎了。”


    陶宁笑了笑,上手摸了摸宜妃已经显怀的肚子:“而且你这胎一直是我照顾,我也不放心这时候搬走。”


    宜妃感动道:“你现在肚子里也揣了一个,就别担心我了,况且再过两个月额娘也能进宫了。”


    想到能见到额娘,陶宁心里也松快了许多,而且等她肚子七八个月以后,岂不是还能再见一次额娘?


    所以怀孕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起码能博得一些和额娘相处的时间。


    想到这里,她自嘲一笑,如今只能这样苦中作乐,安慰自己了。


    昨天陶宁回来的太晚,只有宜妃方便过来,所以今天就很多人过来,一一向陶宁贺喜,都是和陶宁交好的嫔妃。


    钮祜禄贵妃、赫舍里贵人,还有卫贵人也来过了。


    其中钮祜禄贵妃最欢喜:“这下好了,就连你也有了,咱们正好一同养胎,未来也正好有个伴一块长大。”


    陶宁却是笑不出来,因为她们怀的是同一个人的孩子,或许古代人不会觉得怎么样,现代的人,却是感觉十分别扭。


    转眼间,时间又过去半个月。


    康熙忽然下旨封陶宁额娘为三等淑人,这还不算完,并且下旨后,她还命人将赫舍里福晋接进宫来了。


    人来通知后,陶宁姐妹顿时乐开了花,毕竟这可早了一个多月,要说没有康熙的恩典,那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后妃们乐之不疲争宠的原因,因为有了皇帝的恩宠,在后宫的日子的确顺心许多。


    姐妹俩快快乐乐将母亲迎进殿内,赫舍里福晋左牵一个右牵一个,感觉两只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但见到两个女儿,气色都不错,也就心安落意了。


    宜妃笑盈盈道:“还未恭喜母亲被封三品诰命呢。”


    赫舍里福晋抿嘴,端庄一笑:“这都是托了两位娘娘的福。”


    陶宁道:“才不是,阿玛本就是三品官员,这诰命是您应得的。”


    赫舍里福晋:“你们阿玛这几年一直替圣上忙活十三行那边的差事,哪儿有时间给额娘请命。”


    陶宁也知道阿玛自从身兼数职后,更加忙得脚不着地了,一年里,有大半年的时间,来往南北两地。


    没办法,现在她们阿玛现在是替皇帝赚钱,替整个国家赚钱。


    所以京城的事,很多都是由额娘料理,自然看上去也感觉操劳了许多。


    陶宁看到额娘眼角,多了许多道细纹,头发也不像以前那般茂盛,她第一次如此深切感受到岁月,从你我他身上流逝,眼泪就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啪啪往下掉。


    赫舍里福晋见状,赶紧抱着大女儿,低头,一边为她擦拭眼泪,一边宽慰道:“娘娘,孕期流眼泪,对眼睛不好,别哭了昂。”


    宜妃眨巴着眼睛,微微仰头道:“就是,这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你一哭,害得我也想哭了,我要是日后眼睛不好,全赖你。”


    陶宁顿时又哭又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一想到,这辈子可能最多,只能再见额娘几回,一想到,下次见到额娘,会不会在她的头发上,看到又多了几根白发,就忍不住流眼泪”


    此言一出,宜妃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也扶着肚子扑进了赫舍里福晋的怀里。


    抱着两个女儿的赫舍里福晋,双眼也忍不住通红了起来,如果可以,她真是不愿将两个女儿,送进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从此与女儿宫墙分离。


    不过陶宁和宜妃,到底不是刚入宫那会儿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两人只是哭了一会儿,就止住了眼泪。


    而且她们也知道,相比其他的嫔妃,她们能见母亲的次数,已经算多了。


    有些人一入宫,和家人就是生死分离。


    两人扶着母亲到软榻坐下叙旧,谈谈这些年府上的变化。


    纳兰音早已嫁人,嫁得不算顶好,门第稍微比郭络罗府差一些,但为人还算上进,她在前两年生了一个姐儿后,去年年底也生了一个哥,儿女双全,除了丈夫花心些,不过这也是陶宁这个眼里看来,古代哪个男人不是三四房小妾?在古代人眼里,这都算不上是个问题。


    所以纳兰音的婚后生活,也算得上是幸福美满。


    而宝善去年考了个举人的功名回来,明年就要下场考进士。


    赫舍里福晋说着笑容一敛:“你们阿玛说,等你们弟弟考取进士的功名,再给他说亲事。”


    宜妃捂嘴偷笑:“那可不把额娘急坏了?”


    陶宁也跟着捂嘴乐了起来。


    算了算,就算宝善一次考取成功,那也快二十岁,这对于古代男子来说,都算是晚婚的年纪,更何况她们额娘就弟弟一个儿子,抱孙子的心可想而知。


    因此赫舍里福晋也没好气起来,开始和两个女儿吐槽她们父亲这行为来。


    “额娘,小姨。”


    听到声音,三人精神一震,是曈曈放学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人未到声先至, 陶宁听着女儿充满稚气的声音,笑道:“肯定是她在后殿寻不到我,来主殿这边找了。”


    宜妃抿嘴一笑:“那多好, 也用不着派人去接曈曈过来, 见见她外祖母了。”


    赫舍里福晋收起女儿在一块的随意,变回那个雍容端庄的朝廷命妇, 准备迎接她的小外孙。


    曈曈就在三人注视中, 迈着她小步伐跑了进来。


    “额娘,小姨,你们在干什么呀?”曈曈看到陶宁和宜妃的身影,便奶声奶气问道。


    宜妃笑吟吟招手:“曈曈来,过来。”


    曈曈不明所以, 但听到小姨招呼自己, 还是吧嗒吧嗒朝小姨走去。


    宜妃抬手揽着过来的曈曈,将她的身子扭过来,面向赫舍里福晋:“曈曈, 这是你的外祖母。”


    曈曈微微歪头, 眨巴这一双灵动的狐狸眼:“外祖母?就是额娘的母亲吗?”


    宜妃轻笑一声:“对,不仅是你额娘的母亲,也是小姨的母亲,所以小姨和你额娘才是姐妹呀。”


    曈曈露出茅塞顿开的神情。


    赫舍里福晋已经起身, 温和行礼道:“臣妇见过四公主。”


    陶宁和宜妃下意识向上前搀扶,谁知曈曈就已经上前, 做出扶起的动作:“既然你是额娘和小姨的母亲, 就不必多礼啦,快请起吧。”


    陶宁和宜妃皆是一愣,旋即对视一眼, 皆会心一笑。


    赫舍里福晋谢了恩起身,曈曈又拉起她的手:“外祖母,您快请坐吧。”


    “好好好,臣妇多谢公主。”赫舍里福晋满眼欣慰看着曈曈,然后又坐回软塌上。


    陶宁抬手将曈曈招过来,一把抱在怀里,狠狠地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我的女儿可真棒儿。”


    曈曈幸福地笑开了花,也在母亲的脸吧唧一口,将头深深埋在母亲的怀里。


    额娘身上香香软软的,她好喜欢。


    宜妃将自己的脸也凑了过去:“小姨的呢?”


    陶宁没好气眯了一眼宜妃:“不要脸,这也要争。”


    而曈曈却已经从陶宁怀里起来,伸出小手捧着宜妃的脸,在她的脸颊印上一个湿润的吻。


    宜妃得意晃了晃头:“没办法,谁叫曈曈也爱她小姨呢。”


    赫舍里福晋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两个女儿小时候争风吃醋的模样,既无奈又欣慰摇了摇头。


    那头的宜妃又问道:“对不对?曈曈。”


    曈曈开心地点了点头:“对,都爱。”


    宜妃面上更加得意了,余光看到旁边的母亲,眼波流转:“曈曈,你外祖母生下了你额娘和小姨,你是不是也该亲她一口?”


    曈曈一怔,望向赫舍里福晋的方向。


    赫舍里福晋连忙摇头笑道:“公主才一次见妾身,娘娘就别难为公主了。”


    虽然她已见过两回外孙女了,但那都是曈曈不知事的时候。


    谁知话音刚落,曈曈已经走出陶宁怀抱,来到赫舍里福跟前,招招自己的小手:“外祖母低下些,曈曈亲不到。”


    赫舍里福晋受宠若惊,随后喜不自胜低下头,接受大外孙女的投吻。


    陶宁和宜妃皆是一乐,捂住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宜妃问赫舍里福晋:“额娘,怎么样?被你的大外孙女,亲得心花怒放了吧?”


    赫舍里福晋忍不住将孙女揽入了怀里,什么规矩也顾及不得了:“曈曈,可真贴心,像极了你姐姐小时候。”


    宜妃一听,面容一板道:“额娘,什么意思?难道女儿就不贴心,女儿就不乖巧?”


    赫舍里福晋呵呵笑道:“你像曈曈这个年纪的时候,皮得跟个泼猴似的,爬树掏鸟都是常有的事。”


    宜妃脸色一红,连忙制止道:“额娘,曈曈还在呢。”


    言外之意,就是在孩子面前,给她留点大人的威严。


    陶宁轻笑出声,揶揄道:“这不是你挑起的吗?”


    宜妃:“我挑起的,就不能给我留面了吗?”


    这回换陶宁和赫舍里福晋笑作一团。


    室内充满欢声笑语,整整叙聊了一下午,要不是赫舍里福晋能在宫里呆一段时日,恐怕聊到天黑也不罢休。


    …


    康熙将嫔位册封礼,安排在陶宁生辰这日,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赫舍里福晋是在观完陶宁的册封礼,才离开的紫禁城,而此时陶宁肚子的这胎,也已经坐满了三个月。


    夜晚,陶宁躺在床上,正怀念着有母亲照顾的日子,冬雪却进来禀告宜妃来找。


    宜妃时常串门到陶宁这里,同榻而眠,因此陶宁习以为常道:“那让她进来吧。”


    宜妃进来后道:“你倒是惬意了,现在景仁宫可是兵荒马乱。”


    陶宁收起脸上的随意,严肃问道:“是皇贵妃这胎出事了吗?”


    宜妃摇头:“没有,是皇贵妃发动了。”


    陶宁坐了起来:“不是才八个多月吗?”


    宜妃来到床边坐下:“早产了呗。”


    陶宁垂眸想了想:“那咱们需要过去吗?”


    毕竟皇贵妃位同副后,她们底下这些嫔妃,理应去殿外候侍,要是不去的话,事后追查起来,会不会被扣上不敬的罪名?


    宜妃也一脸为难:“我来这里,就是想和你商讨此事。”


    她现在也快七个月了,实在是在外面坐不住那么久。


    陶宁想了想道:“不如我去就好了,你现在身子重,还是少在人堆里出现,反正在外人眼里,咱俩是一体。”


    宜妃还是不放心道:“要不,咱们一块去吧,咱们怀着孕,中途离开,那些人也不敢置喙什么。”


    陶宁摇头劝道:“晚上坐轿辇不安全,我是打算走路去的,你身子重,就别去了。”


    毕竟宫里有两位嫔妃的孩子,就是从轿辇跌落而没的。


    宜妃也觉得是这理,只好嘱咐陶宁路上小心。


    谁知陶宁刚穿好衣服,外头就传来了康熙的旨意,大意就是妇人生产血腥气重,后宫有孕的嫔妃不必前往景仁宫陪产。


    这让陶宁和宜妃都松一口气,眼下夜深露重的,谁都不想冒着危险出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贵妃头胎的缘故,陶宁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没听到景仁宫那边传来好消息。


    这日康熙自然也没有空闲的时间,来陶宁这里用早膳,倒是四阿哥被康熙送来了她这里。


    四阿哥并不知道皇贵妃不是他的生母,所以他觉得皇贵妃到底是他的母亲,即便她有时候会对自己不好,也免不了为皇贵妃担心。


    陶宁见四阿哥忧心忡忡,食不下咽的模样,夹了一个蟹黄包到四阿哥碗里,宽慰道:“小四,吃吧,吃完后,等你上学回来,你就能见到你额娘肚子里孩子出生了。”


    四阿哥眼神一亮:“真的吗?”


    陶宁点头:“元额娘也生过你妹妹,你不信元额娘的话吗?而且你当年似乎也是生了快一天才生下,所以没那么快的啊。”


    四阿哥闻言,这才放心地干饭,加上有曈曈陪着,两个又开开心心地一块上学去了。


    可直到下午,景仁宫还没传出孩子果熟蒂落的消息。


    姐妹俩无聊聚在一块用下午茶,聊起这事时,陶宁不由嘀咕;“这该不会难产了吧?”


    宜妃捻起一块如意糕,轻轻咬了一口:“不知道,不过我派有人驻守景仁宫,有消息自会回来禀告咱们的。”


    像是验证陶宁所想的一般,宜妃的人就从外头回禀,景仁宫那边果然难产了。


    陶宁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虽然她现在和皇贵妃非敌非友,但听到又有一个女性和她一样,要经历那般炼狱的痛楚,她就开心不起来。


    宜妃还以为姐姐是担心腹中的这胎会再难产,便宽慰道:“你放心,生过头胎的人,第二胎就会顺畅许多的,没事的昂。”


    “但愿吧。”陶宁笑了笑,然后看到面前全是高糖高油的糕点,轻轻叹息道:“从今日起,咱们的下午茶取消,你也不能再用这些糕点。”


    宜妃舔了舔嘴边的糕点碎屑,惊愕道:“为什么啊?”


    陶宁抬眸看向妹妹:“你把自己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吃太胖,生的时候,可有你好受的。”


    宜妃一脸不以为意:“不会的,我生老五时,多顺畅啊,第二胎更不会了。”


    陶宁知道人是不可能在别人一帆风顺的领域,劝得动她的,便转换了个说辞:“你没发现,你现在都赶上比额娘生宝善时。”


    赫舍里福晋的身形本就丰盈,怀孕时更胖了,特别是生下第三胎时,更到达顶峰,清朝可不是唐朝,审美还是比较偏向弱柳扶风的清瘦美人。


    宜妃果然被吓得,立马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肉的脸,的确是比从前胖了许多,然后也不用陶宁再劝,她就乖乖放下手中的糕点。


    姐妹俩再坐一会儿,曈曈和四阿哥们也从前面回来了,四阿哥一来,就问陶宁:“元额娘,我额娘生了吗?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可皇贵妃这会儿还没生下来呢,陶宁哪里知道?


    陶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之际,外头就传来了消息,难产的皇贵妃,已经转危为安,生下了一位公主,只是从此以后,再不能生育了。


    不管如何,也算是母女均安,于是陶宁就对四阿哥道:“你额娘,生的个妹妹,你快回去瞧瞧吧。”


    同时也松一口气,从今往后,皇贵妃只有四阿哥一位皇子,应该也能安心地对四阿哥视如己出了吧?


    而四阿哥开心应是,就和陶宁以及曈曈告别,回去看妹妹去了。


    …


    听说公主的情况似是不太好,还没满月就招了数十次太医,甚至好几次,将太医院的大半太医都招去了。


    为了给孩子冲喜,康熙下旨大办公主的满月宴,还从请了一群得道高僧进宫,给公主祈福。


    陶宁现在不必避讳康熙,何况这还是皇贵妃所生的公主,于理也应出席。


    这还是陶宁多年后,首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尽管她因有孕,脸上不施粉黛,身上的所穿的也不是华冠丽服,仅仅只是再素雅不过的常服,但依旧夺目耀人。


    特别是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珠子,简直比珠宝还要璀璨。


    瑾嫔看着眼前比她那个时代的明星,还要耀眼的嫔妃,真的很难相信,这等绝世姿容的美人,最后却只是个贵人。


    真是个废物。


    有着通天代的容貌,却一点都不懂得利用,甘愿被自己妹妹一辈子都踩在脚下。


    要是这容貌给自己该多好,虽然她现在的脸,已经比前世好看很多,但有更好的选择出现,总是感觉不满足。


    瑾嫔收回了视线,余光却扫到了德嫔身影,看见德嫔大肚子,她恨不得亲手将对方开膛破肚,让德嫔和她腹中的孩子,给自己死去的孩子偿命。


    然而德嫔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旁边正有一个人满怀恶意盯着她,因为她的注意力也被那道耀眼的身影摄住了。


    同时她内心充满了恐慌,而这份恐慌,在她的手触摸到自己的肚子时,渐渐退散了。


    没错,她现在还有孩子,


    何况那本就是一种获宠的手段,起不来作用,那就再找便是了。


    而另外一边,许久没应付人际交往的陶宁,这才和几个嫔妃寒暄了一会儿,她就感觉自己有些累了。


    正想自己安静待会,就见跟前出现了一个大肚子,抬头一看,发现是德嫔。


    德嫔笑意晏晏,朝陶宁行了个平礼:“还未亲口恭贺元姐姐晋为嫔位呢。”


    陶宁内心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强打起精神来,起身也回了平礼:“多谢德嫔,何况册封那日你已送过贺礼来了。”


    德嫔笑了笑,又见陶宁面容似是有些疲态,便主动关心道:“姐姐可是身子不适?可否要传太医?”


    陶宁礼貌笑了笑,摇头婉拒道:“不必了,只是有些累,歇歇就好。”


    德嫔微微一笑,然后状若无意道:“今儿八皇女的满月宴可真热闹隆重。”


    皇贵妃的公主排序八,但还未立住,也有人称她五公主,也有人称她八皇女,德嫔不愿意称为五公主,就是因为她上一个女儿,如果立起来,正式排序正是五公主。


    陶宁随口应道:“是啊,我也是第一回 见识这般盛大的满月宴。”


    就连朝廷命妇们,也进宫恭贺了。


    “那四公主的当年……”德嫔眼睛露出一丝讶然,旋即恍然大悟道:“抱歉,妹妹倒是往是忘了,当年姐姐生下四公主后,一直卧床,不能出席四公主的满月宴。”


    说着她眼底露出一丝怀念:“姐姐不知,四公主当年在乾清宫的满月宴,才是空前盛况呢。”


    “抱歉德嫔。”陶宁出声打断:“方才贵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已经在唤我过去了,我就先离开了。”


    德嫔恍然哦一声,莞尔一笑:“那好,姐姐慢走。”


    陶宁有些心累回来到原先的桌子入座,宜妃扇着扇子问:“不是说,出去透透气吗?怎么又回来了?”


    陶宁摇头:“这哪儿都有人,还是安静呆在这里吧。”


    不过她还是觉得难受,空气中的热浪,还有周围噪杂声,都让她备感不舒服,再这样下去,好不容易缓解的孕吐,恐怕又要卷土重来了。


    这时钮祜禄贵妃递过来一个薄荷的香囊给陶宁:“你也闻闻吧,闻了就没那么难受了,本宫也是靠着这提神的香囊撑着的。”


    方才陶宁的确见钮祜禄贵妃,时不时拿出这个香囊闻一闻,她道了声谢,就接过来,细细闻了一下。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通过她的鼻腔,直达脑门,果然没觉得那么的胸闷气短了。


    宜妃见状,伸手道:“姐,你也拿过来我闻闻,我也感觉很难受。”


    就这样,一个香囊支撑着三个孕妇,直到皇贵妃带着七皇女出现在众人面前,三人的精神才重新振作起来。


    皇贵妃的面容更加憔悴苍白,身子也虚弱到,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似的,自然也抱不动孩子,只能全程交给奶娘抱着。


    还有那个孩子,可能是因为早产的缘故,又或是本就体弱,看起来瘦瘦小小,没有一点新生儿的白嫩,就是整个一病恹恹的状态,


    难怪康熙要给八皇女冲喜。


    而这时康熙也来了,他先是关心了几句皇贵妃,然后小心翼翼从奶娘处抱过孩子,看到怀里的女儿这般瘦弱,他眼底的心疼溢于言表,就立马让梁九功将那群高僧请来。


    不多时,一群高僧就转动起手里的佛珠,围着八皇女诵经祈福。


    陶宁听着嗡嗡的诵经声,更加觉得胸闷气短。


    她决定在生下这胎之前,如不是非必要,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场合。


    这时梁九功来到陶宁这桌跟前传达康熙的旨意,大意就是问她们身体的如何,如果身子不适,可以现在就回宫歇息了。


    陶宁三人早已忍耐到极限,倒也不推辞,反正她们礼也到,人也到过了,要怪罪也怪罪不到。


    姐妹俩结伴而行,回到翊坤宫,但陶宁还是感觉不太舒服,为了保险起见,她就立马命人去请了太医来。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惊动了康熙,看着和胡御医一同而来的康熙,陶宁感到一脸愕然。


    此时的康熙不是应该在景仁宫吗?距离她离开也还没多久啊?


    最主要是康熙脸上严肃的表情,让她讶异不已。


    因为康熙一直以来对她都是和颜悦色,每次来瞧自己,处处关怀备至,哪里会这般冷脸?


    一时间,陶宁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忙起身行礼,却被康熙一手扶了起来。


    陶宁眉毛一挑,还会亲自扶她起来,应该不是生她的气吧?难道他只是担忧八皇女?


    然而康熙扶着陶宁起来,到拉着她在软塌上落座,全程都一言不发,就连吩咐胡御医诊脉也是用眼神行事。


    见状,陶宁心里更打鼓了,难道她真惹康熙生气了?可她又没做什么啊。


    胡御医把脉了后,说陶宁只是中了些许暑气,也没给她开药,只让她在阴凉处歇息,再喝些解暑的绿豆汤就好。


    陶宁松了一口气,也就是没什么大问题。


    胡御医走后,康熙仍没有打算走的迹象,但也没有开口和陶宁说话的意思。


    陶宁没有不想和康熙打哑谜,就直言道:“嫔妾愚钝,还请皇上给嫔妾指条明路,嫔妾可是哪儿做的不妥?”


    康熙这才正眼看陶宁:“这般热的暑天,不好好待在自己宫里养胎,为何要出席那样人多的地方?”


    陶宁瞬间怔住。


    康熙似是还气不过,恨声道:“曈曈的满月宴、周岁礼都躲着不出现,今儿却怀着身孕,也要去景仁宫,还弄了一身的暑气。”


    陶宁此时也回过神,以为她想去吗?


    皇贵妃现在是后宫实际上的女主人,这胎又是她头一个孩子,她不出席,没准儿旁人以为她不将皇贵妃放在眼里。


    而且康熙那里的脸说这话,要不是他,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受着罪,偏偏康熙还开口督促:“方才还要朕指明路,现怎又不说话了?”


    陶宁抬眸怒视着康熙。


    说什么?难道还要向他认错不成?


    但看在对方是关心她身子的份上,她想了想,开口解释:“皇贵妃好歹也是位同副后,嫔妾又没到临盆,只随礼人不到,不合适。”说着她顿了顿:“况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康熙扭头好笑地看向陶宁,嘴里重复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陶宁听出康熙的言外之意, 意思是她搞错了低头的对象呗。


    可她向皇贵妃低头,又用不着付出多大的代价,而康熙要她的低头, 要的却是她整个人, 这能一样吗?


    思及此,她抬手摸了摸有些显怀的肚子, 况且她都同意生下这个孩子了, 还要她如何?


    这还不算低头吗?


    康熙看见陶宁下意识的动作,不难猜出她心中所想,下一瞬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一种满足感在心中荡漾开来,再也维持不住方才严肃的神情。


    的确, 不管如何, 他们都已经共同孕育了两个孩子,她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这就足以。


    只是人总是贪心的, 特别是越靠近幸福的时候。


    康熙的手不由自主, 覆上陶宁放在茶几上的手:“好了,下回你不想出席的场合,你遣人来告知朕一声,朕自回出面帮你免除这些虚礼。”


    “多谢皇上。”陶宁笑了笑, 然后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该死的康熙, 又开始忘记, 先前答应自己的事了。


    而且由他出面,且不是更给她拉仇恨?


    康熙有些怔楞,他感受着这手心的空荡, 心中也一阵怅然。


    看来她还是抵触自己的触碰。


    恰好这时小厨房解暑的绿豆汤,也熬好端了过来。


    康熙觑了眼陶宁的脸色,发现她已并无大碍,便道:“那你先慢慢用,朕还要回景仁宫。


    方才他是听到陶宁请太医的消息,才匆匆离开景仁宫,前来看望的。


    陶宁正要送行,但看到康熙的衣领和背脊,似乎都被汗浸湿了,眸光顿时一凝,想来是赶来这里太急,才出了一声汗的,终是不忍提议道:“皇上,您在嫔妾处,换身衣服再走。”


    康熙闻言,这才发觉背脊处和领口处都有些发凉,的确得换过一身,同时心中有些欣喜,宁宁竟开始关注他了,这怎么不算一个很好的开端呢?


    于是欢喜应了声好。


    陶宁这里没有康熙的衣服,但还好皇帝出行,随从们都会备着一套常服,方便替换。


    康熙换好后,就离开了此处。


    陶宁正喝着绿豆汤呢,秋霜抱着衣服过来:“主儿,那奴婢这就拿皇上的衣服去洗了。”


    陶宁一怔,康熙的衣服没拿走吗?


    算了。


    不重要,洗好再给康熙送回去就好了.


    诵经祈福对八皇女,并起不了什么作用,半个月后,孩子还是不幸夭折了,尽管她已经活了一个多月,但今年是闰六月,所以有两个六月,她终究只存于这年的六月里。


    皇贵妃悲戚不已,死死抱着自己没了呼吸的孩子,不愿松手,送去下葬,最后康熙不得不出面调解。


    康熙搭着皇贵妃的肩膀:“表妹,朕知道你心里难受,朕也是如此,但咱们的孩子已经离去,还是趁早入土为安为好。”


    皇贵妃满脸悲痛,仍不肯松手,泪流满面,仰天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我这辈子总是如此失败,不仅表哥的心留不住,就连自己的孩子也留不住。”


    康熙瞳孔一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也坐不上皇后之位,活该啊,活该……”皇贵妃眼神空洞,痴痴地怒吼着。


    康熙知表妹这是借着孩子的死,当着他的面,控诉她多年心中的不满,但见她哭得如此悲怆,终是不忍道:“表妹,你别多想,朕不立你为后,也是保护你,赫舍里皇后和钮祜禄皇后,早早仙逝,朕实在是怕你也如她们一样早逝。”


    皇贵妃止住眼泪:“真的?”


    康熙内心叹息一声,点头道:“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好好安葬咱们的孩子,好让她早些托生为人。”


    皇贵妃垂眸,深深看了眼怀里脸色乌青孩子,最后还是在康熙的好说歹说下,同意让人抱走了孩子。


    但皇贵妃还是因遭受过大的打击,从而病倒。


    她这一倒,这宫里的宫务便无人料理,于是康熙就做主,将宫务分配给底下的嫔妃


    而如今后宫高位嫔妃中,贵妃和宜妃有孕,也是不能料理的主儿,因此平均分配给惠妃和荣妃接手。


    有了实权就是不一样,两人的风头,可谓是把一众嫔妃们都压了下去。


    有时候陶宁外出遇到两人,感觉她们的语气神态都不一样了。


    陶宁还以为这里面,不会有自己什么事,可康熙不知道哪门子抽疯,竟然想将四阿哥交给她抚养一段时日。


    她当即义正言辞婉拒了康熙的提议。


    皇贵妃刚失了一个孩子,正是最护崽的时候,要是康熙放四阿哥来她这里,之前做的一切,不仅白费,还会彻底沾上皇贵妃这个强敌。


    恐怕等皇贵妃病好后,第一个对付的就是她。


    但她还是挺关心四阿哥的心理健康,就反向提议康熙,可以让四阿哥白天一直待在她这里,等晚上能休息时,再回景仁宫。


    而且四阿哥放学后,本就是和曈曈,回她的这里,等玩够了才回的景仁宫,这样的安排,相反是最好的。


    这日曈曈和四阿哥放学回来,陶宁日常询问曈曈在前面的学习生活,关心她累不累后,就放她和四阿哥去玩去了。


    而她就端着一本中庸,坐在摇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


    随着曈曈越发深入的学习,就开始问她一些学问上的问题,像一些科学上的问题,她倒是能为女儿解答,但以她只是背熟课本上诗词的语文水准,文学方面的理解,还是太过浅薄。


    怕误了女儿的她,也开始读起这些难嚼的文言文来。


    她才看过一页,四阿哥就跑到她身边坐下了。


    陶宁见状,放下书,问道:“小四,怎么了?可是渴了?”


    四阿哥张了张嘴,然后沉默点了点头。


    陶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就端起旁边的茶炉,倒了杯白开水递给四阿哥。


    “谢谢元额娘。”


    四阿哥接过杯子,然后小口啄了起来,


    “元额娘?”良久,四阿哥又开口。


    陶宁就知道四阿哥是有话要问自己,立马应道:“嗯,怎么了?”


    四阿哥犹豫了很久,小心翼翼看着陶宁:“你为什么怀了新宝宝以后,还是那么爱曈曈啊?”


    陶宁好笑不已:“这是自然啊,无论我怀多少个孩子,曈曈也依然是我的孩子,元额娘当然爱她啦。”


    四阿哥神色复杂;“那为什么我额娘会变?”


    陶宁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四阿哥解答这个问题。


    “还有额娘对妹妹,和我也不一样。”


    四阿哥想起母亲照顾妹妹的场景,垂下眼帘,眼底满满的失落。


    而且妹妹生病时,额娘脸上心急如焚的神情,他从未在额娘身上感受过。


    “是不是我不够好啊?”


    四阿哥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看到四阿哥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陶宁的心也不由自主揪了起来。


    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告诉四阿哥,这一切皆因为皇贵妃并非他的生母。


    可这样一来,对他伤害反而更大。


    毕竟告诉他真相,并不能改变皇贵妃抚养他的事实,而且,皇贵妃现在已无生育能力,没了念想的她,必定会将四阿哥视如己出。


    她现在告诉四阿哥真相,反而会坏事。


    因此只能解释道:“不是的,你额娘只是因为你妹妹身子不好,才会格外紧张些,并非是你不够好,相反我觉得胤禛很好,咱们的小四,不仅乖巧懂事,而且做事认真又细致,所以元额娘才如此放心将曈曈交给你照顾啊。”


    四阿哥眼神发亮:“真的吗?”


    陶宁无比认真点头:“真是,元额娘真的觉得你是个很棒的小孩。”


    说着她拉过四阿哥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而且啊,元额娘未来还想托你照顾,这肚子里的宝宝呢,你愿意吗?”


    “愿意,禛儿自然愿意。”四阿哥点头如捣蒜,但说完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呆若木鸡起来。


    陶宁见状问道:“怎么了?”


    四阿哥眨了眨眼,十分惊异道:“元额娘,你的肚子好像在动。”


    陶宁也惊讶微张嘴巴,这胎才五个月,就开始有胎动了吗?


    但怕吓到孩子的她,还是解释道:“没事,是元额娘肚子里的宝宝动了。”


    曈曈这时候也跑了过来,气呼呼指责四阿哥:“四哥,咱们不是在捉迷藏吗?我都藏好了,你不来找我,却来找额娘说话。”


    四阿哥没有回答曈曈的问题,扭头冲曈曈兴奋道:“方才额娘肚子里的宝宝动了,我摸到了。”


    曈曈惊喜睁大眼睛,都忘记生气了:“真的吗?我也要摸。”


    然后也将自己小手,放在母亲的肚子上。


    陶宁好笑不已,见女儿满头是汗,就拿出手帕,为她擦汗。


    曈曈等啊等,也终于感受到了一次胎动,惊喜地跳了起来:“真的耶,我也摸到了。”


    陶宁忙打断:“既然感受到,就都去玩吧,一直摸对小宝宝不好。”


    曈曈心满意足了,自然乖乖听话应是,临走前还对陶宁的肚子道:“妹妹,姐姐要去玩啦,你要好好的哦,等你出来后,姐姐也带你玩捉迷藏。”


    说完这句话,就美滋滋拉着四阿哥玩去了。


    眨眼就来到中秋佳节,中秋宴虽然是惠妃和荣妃共同操办的,但病愈的皇贵妃,出现在宴会上宣布了自己回归,想来下一步就是收回属于自己的宫权了。


    这些都是陶宁听底下的人说的。


    她并没有出现在这场热闹非凡的中秋宴上,


    因为宜妃已经快要临盆并没有出席,她不放心宜妃,也没有出席。


    反正康熙就曾经许诺过,她可以随意决定是否出现,在这些场合里。


    至于曈曈,她就拜托钮祜禄贵妃照看了。


    这夜,没有了孩子的烦恼,姐妹俩选择桂花树下赏月。


    庭院里,桂子飘香,黄色的桂花,散落一地,月色下的姐妹俩躺在躺椅上,仰望着月亮,静谧且安详。


    宜妃端起旁边茶几上的杨梅渴水,饮了一口,随后不满足放下茶杯,仰天长叹道:“好想喝酒啊。”


    她都已经快七八个月没碰过酒了。


    陶宁扭头斜了眼一旁抱怨的妹妹:“放心,最多十天你就能如愿了。”


    宜妃心痒难耐:“就是因为快逃离苦海,我才更想念这一口。”


    陶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渴水,但她倒的是葡萄味的,一杯入喉,只感觉一阵舒爽,这古代纯天然果汁,果然比现代的那些果汁顺滑入口多了。


    旋即她越发不能理解,妹妹宜妃对酒的痴迷,无语道:“也不知道酒有什么好喝的,值得你怀孕后一直念叨。”


    宜妃将手搭在后脑勺后面:“和你这种不知酒好的人,说不清。”


    陶宁微微一笑,也枕手看向天空的月亮。


    宜妃无聊闲扯:“说来,皇上似乎已经五个月没进后宫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陶宁的方向:“姐,你说今晚是月圆夜,皇贵妃又已病愈,皇上会不会进景仁宫?”


    陶宁神情漠然:“但愿吧。”


    但愿一切又恢复正常。


    宜妃取笑道:“但愿?要是皇上真去了,有你哭的。”


    陶宁无语斜了眼妹妹:“我为什么哭?这关我什么事?”


    宜妃轻轻哼了一声:“咱们之间还需要东拉西扯吗?我们内心都很清穿,皇上是因何不进后宫。”


    陶宁不言语,只是一味喝着渴水。


    宜妃见状心莫名有点慌,小声询问:“聊聊而已,你不会因为这个就生我气吧?”


    陶宁侧脸看向她,笑道:“知道我不乐意,还和我说这些?”


    宜妃面色讪讪。


    陶宁回过头,望着天空:“我也没有生气,只是我觉得旁人的所作所为,都与我无关,哪怕因我而起,我也不想参与一句讨论。”


    就像在现代,她能阻止身边追求者的所作所为吗?


    不能吧?


    所以她早已习以为常了。


    宜妃垂眸意味深长点了点头,又道:“那咱们打个赌如何?嗯,我赌皇上今晚不会翻牌子。”


    陶宁看了眼宜妃,转过身:“无聊。”


    宜妃追着问道:“别介啊,咱们赌吧,就赌一匹云锦,谁赢了,就能到对方的库里选一匹云锦,如何?”


    陶宁回过头,哈哈笑道:“我看你就是,想要我库里那匹浅蓝色的蝴蝶浮雕锦吧?”


    宜妃一噎:“怎么?不行啊?难道我只能穿色彩鲜亮的衣服吗?哎,你赌不赌嘛。”


    陶宁不去看她:“不赌,而且本来不赌,我也能给你的。”


    宜妃眼前一亮:“那你现在就给我吧。”


    陶宁露出一丝坏笑:“但我现在又不想给了。”


    宜妃咬牙切齿道:“可恶,你竟然钓我胃口。”


    见到妹妹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陶宁捧腹大笑了起来。


    而今晚也正如宜妃猜测的那般,康熙依旧独宿在乾清宫.


    宜妃生产日期如约而至,最后也平安生下了八阿哥。


    但这次宜妃的生产,可是吃了些苦头的,她生了整整一晚上才生下孩子。


    事后,她就特别后悔没有听陶宁的话,少吃那些高糖高油的糕点,不然这次她也不会险些难产。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孩子很健康,足有八斤重呢,这可把一连夭折两个孩子的康熙高兴坏了,而且最主要是有了新生儿的诞生,暂时能堵住太皇太后的唠叨了。


    八阿哥自然是留在宜妃身边抚养。


    宜妃出月子后,去看望五阿哥,太后让她下回带上八阿哥,而且还说许久没见过曈曈,也带上曈曈,还有陶宁。


    陶宁没想到这儿还有自己的事,不过她也不是第一回 去寿康宫了,以前她也去陪着宜妃,去过几回寿康宫刷脸。


    姐妹俩来到寿康宫,宫人却说此时太后正陪着太皇太后,在慈宁宫花园散步,所以就让她们前去慈宁宫花园觐见就好。


    慈宁宫花园,顾名思义就是专属于慈宁宫的花园,但却是设置在慈宁宫外头,是专门开辟给太后或者太妃们活动的花园。


    几人动身前往慈宁宫花园,远远地,就能瞧见太后搀扶着已经老态龙钟的太皇太后,在花园小道中步行。


    五阿哥就在旁边乖巧跟随着,一旁也还有一位嫔妃跟着。


    是德嫔。


    陶宁一眼就认出,虽然她早就听妹妹说,近几个月几乎日日来寿康宫,近身照顾太后,但没想到,德嫔如今都快临盆了,居然还陪伴在太后左右。


    宜妃牵起陶宁的手:”走吧,咱们也顺便向太皇太后请安,而且你都好几年未见太皇太后了。”


    陶宁勉强笑笑,点头应了声好。


    宜妃又小声道:“你不用担心,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性情也和善了许多。”


    陶宁微笑道:“我晓得,你不是说过太皇太后也挺喜欢曈曈吗?”


    曈曈时常随着宜妃来寿康宫这边,和太皇太后相处的机会,自然不会少。


    而陶宁的话音刚落,曈曈就放开陶宁的手,直奔太皇太后和太后而去。


    “太皇祖母,皇祖母,曈曈来瞧你们啦。”


    太皇太后和太后看到一道玉雪可爱的身影朝自己跑来,立马停下了脚步,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挂上和蔼慈祥的笑容。


    “是曈曈来啦?


    曈曈停下脚步,乖巧行礼:“曈曈给太皇祖母,皇祖母请安。”


    老一辈最喜欢大大方方的孩子,更何况曈曈还长得跟个小仙童似的。


    特别是太皇太后,她曾险些害得陶宁小产,一直对曈曈心存愧疚,因此对曈曈格外慈爱:“起来,起来吧。”


    曈曈起来后,就仰着头贴心问道:“太皇祖母的膝盖还疼吗?”


    太皇太后乐呵呵道:“不疼了,上次曈曈替太皇祖母跪过,就不怎么疼了。”


    曈曈甜甜道:“那就好,对了,太皇祖母,皇祖母,我额娘今天也来瞧你们啦。”


    说完,她看向身后,恰好宜妃和陶宁已经带着一帮人,临至跟前。


    陶宁随着宜妃行礼问安,太皇太后挥手让两人起来,随后抬手道:“来,让哀家和太后瞧瞧八阿哥。”


    宜妃恭敬应了声是,便示意奶娘抱着孩子上前些。


    太皇太后看了眼襁褓里胖胖嘟嘟的八阿哥,眼底露出一丝欣慰,朝太后道:“还是宜妃生的孩子最康健。”


    太后点头附和:“是啊,五阿哥出生时,也是胖乎乎的,打小就没生过什么病。”


    一旁的德嫔闻言,手指不自觉攥紧。


    太皇太后瞧了一眼五阿哥那边,又看到和五阿哥说话的曈曈,再看向曈曈的母亲,出声道:“元嫔,许久未见,也上前来,让哀家瞧瞧你。”


    没有了以往的警告和针对,只有老者对晚辈的疼爱。


    陶宁扶着肚子上前,亲切问候:“太皇太后的身子可安好?”


    太皇太后脸上笑盈盈:“安好,安好,只是人老了,年轻时不注意的小毛病,全都冒了出来,最难受的莫过于这老寒腿了。”


    陶宁礼貌道:“那太医如何说?”


    “太医让哀家多走动,多晒晒太阳”太皇太后随后应道,然后将视线放在陶宁的肚子:你这胎如何?”


    陶宁垂眸,抿嘴笑道:“托太皇太后和太后的福,嫔妾一切安好。”


    太皇太后牵过陶宁的手,拍了拍道:“那就好,如今你既已想通,往后好好服侍皇帝,知道吗?”


    陶宁一怔,旋即恭顺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拍了拍陶宁的手背:“只要你和皇帝能安好,哀家也就放心了,哀家也知,你一向是个贤良人,有时候也该规劝下皇帝。”


    自从皇帝只给了博尔济吉.白音,无册封礼的妃位待遇,她也彻底看清了,皇帝根本就没打算封她们博尔济吉的姑娘为贵妃,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应该为了元嫔和皇帝闹得那么僵。


    好在皇帝是个孝顺的,并没有从此与她生疏。


    而她如今再插手后宫之事,也仅仅是一位祖母对孙儿的关心。


    玄烨已有半年不进后宫的消息,她早已听闻,也劝过,但孙子依旧我行我素,她也没有办法,而她猜测一切根源肯定在眼前的元嫔身上。


    因为这种情况,只有当年元嫔怀四公主时出现过,故而才接着太后之口,将人唤到她跟前,希望元嫔能出面规劝皇帝。


    倘若她们日后成为一对明君贤妃,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而陶宁也听出太皇太后的弦外之音。


    作者有话说:


    灵感菇里菇里菇里,我加灵感菇,灵感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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