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宋知白不想费这个心思:“你帮我买吧。”
陆单心里有了别的心思:“嗯, 那就多买几套款式,哪个舒服穿哪个。”
宋知白轻点了点头, 脚踝磨着陆单的裤脚,收拾衣服便起身:“我去洗澡了。”
衣帽间被乱翻的狼藉由陆单慢慢地收拾。
陆单眼神扫过一排排悬挂的衣服,想起前段时间家里来一次大清洁,所有衣服被收拾出去,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排的环。
宋知白站不稳的时候,会抓着那些环,拼命晃动身体。
陆单垂眸, 拿着衣服走出衣帽间。
宋知白洗完澡出来,扫了扫还有点湿润的头发, 等差不多干了, 陆单就催着他上床睡觉,一般不做的时候,陆单鲜少让他熬夜。
宋知白不太能睡着,他下午从总编室出来,心里有点想法, 但因为想着陆单便早早的下班,可这心里藏着事,生出了他好想加班的念头。
仿佛回到了从前, 宋知白需要用力克制,不然他会很焦虑,每天都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做不完加班也要做, 他不喜欢遗留到第二天。
宋知白抱着陆单的胳膊, 额头抵着:“我今天组员面前说,我结婚了, 他们起哄说要见你,要是有团建的话,你去不去?”
陆单的手覆盖在宋知白的脸颊上,带着薄茧的指腹的触感有些粗粝:“你想我去就去。”
说完,把人往怀里带,宋知白嘴角弯了弯,稍微抬下班,额头便擦过陆单的嘴唇,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意外。
宋知白第一次体验这种错位接触,挺迷恋的,仰着头,看见陆单压根没睡,眼睛是睁开的。
两人对视片刻,宋知白小声地说:“亲我,快点。”
陆单很低地笑了,醇厚磁性,敲打在宋知白的耳膜上,嘴唇被堵住了,近乎是安抚情绪的吻。
凌晨两点,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玻璃上,外面狂风大作,但屋内隔音功能好,过滤进来的声音像白噪音,很适合睡眠。
陆单是在发现胸口没有一股被压着的感觉而醒来的,推开房门,声控灯没有陆单的出现而亮起来,周围很安静,直到看见前面书房门缝流露出来的光线。
门没关,键盘声忽停忽响,宋知白握着高脚杯,面目沉静地盯着屏幕,光打在他脸上,红酒的液体缓缓流入他唇齿间。
因为他的动作,深色真丝睡衣从他肩膀滑落了几公分,形成一个微小的弧度,领口低的能看见不应该看的东西。
宋知白专注力十足,完全没意识到前面有人。
他把大纲改了又改,心里想着节目的事,不知不觉就把杯里的酒喝完了,余光瞥到一个身影,差点呛住。
陆单看了眼开了口的红酒瓶,淡淡的开口:“喝了多少?”
“我下午刚从总编室回来,还没来得及写,怕明天忘了。”宋知白看着陆单眼里有种疲倦压抑,又不咸不淡瞥过来的神情,低下头说,“没喝多少。”
陆单掂量了下酒瓶,酒精偶尔会催发神经,喝多了会让人醉,适量倒是能提起精神。
宋知白放下高脚杯,“怎么突然醒了,我吵到你了?”
“你在书房,怎么吵到我。”陆单走到他身后,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以及新建了三四个的文本。
没等宋知白发话,陆单的手搭在椅背上:“还剩下多少。”
“不知道。”
这个答案让陆单的眼神从脚到头的打量着他,禁欲正经又显得不太正经。
宋知白一下子酒醒了。
过会儿,陆单摸着他脸颊的肉:“你应该知道自己身体情况,最近好不容易胖了点。”
宋知白心虚,不敢说话。
陆单双手穿过宋知白胳膊下,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宋知白一下子高出一大截,后背完全嵌在陆单怀里,又听见他说:“什么时候停了,我就放你下来。”
“……”宋知白哭笑不得,“你这样,我没办法……”
“那就回去睡觉。”陆单笑了笑说,“也不看看几点了。”
陆单态度强硬,表面看着很好说话,实则说一不二。
姿势原因,衣物互相摩擦,陆单的袖口被撩上去了,宋知白余光瞥到他手肘,是在彰县的时候弄的,伤痕不深,但居然留下痕迹了。
宋知白没法,硬着头皮把大概的点记下来,只能等到第二天完善,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然后就被抱着回主卧睡觉了。
因为陆单严格监督他作息,导致宋知白不得不改掉往日的作风,严格谨遵时间来安排自己的工作,就算是下属原因有所改变,也都是往后延迟,总之坚决不加班,除非特殊情况,比如录制或者出外勤采风。
这天吃完早餐,他们去衣帽间换衣服,刚进门,陆单毫无预兆的脱掉衣服,宋知白眼神来不及躲闪,背对着他。
宋知白不太习惯光天化日就这么的……赤//裸相对,还是太奇怪了。
陆单看着他的反应,嘴角上扬,又抿直:“帮我挑一下领带。”
宋知白拉开抽屉,问他:“今天有重要行程吗?”
“日常就行。”
宋知白给他拿了条灰色的,没人接,他回头看见陆单站在那,手指正在系扣子,他走过去给他系领带。
陆单下巴微抬,垂下的眼眸有种审视的意味,就是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这让宋知白感到很不爽。
最后一下,宋知白手上稍微用了劲,陆单皱眉,笑了下:“想勒死我。”
宋知白毫无愧疚之心:“失误。”
陆单在他腰侧上轻轻捏了一下:“下次用你身上。”
宋知白:“……”
陆单:“可以吗?”
宋知白没上当:“你到时候再问吧。”
两个人去的地方不一样,在停车场分开之际,宋知白问:“今晚我想去接你。”
还没等陆单说话,宋知白说:“反正你开的那辆是公司的车。”
陆单似有所思地点头:“行。”
下午,宋知白去了一趟潮江银行,昨天预约过,到了地方,又被告知经理出差去了。
宋知白再怎么傻也知道是被刁难了:“临时出门了吗?”
招待他的助理很为难的笑了下:“是昨晚出门的,我们这边是今早才收到通知。”
宋知白问:“李经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是受邀去参加活动的,自己去的。”
其实这个信号代表了什么,宋知白心知肚明,但录制在即,新一季的开拍如果能得到潮江银行的赞助,绝对是很好的开头。
临走时,宋知白拿走了一堆产品的宣传纸,又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
他在银行vip室内被招待,门是开着的,恰好这时一串笑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经过,其中一个被围在中间,人群扰乱了视线,没看清楚脸,但应该是什么大人物。
宋知白问助理:“他是谁?”
助理说:“他是我们的行长。”
宋知白记起来了:“他上过我们电视台的节目。”
助理笑着点头:“是的,好多年前了。”
宋知白把茶水喝完,离开银行,回到车上后,打开行程表,因为这个经理不在,打破了所有的行程,阴差阳错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
宋知白利用午休时间去了趟车行,一个小时后回到园区。
这时候组里没什么人,宋知白叫霍乘进来,把段楠林的上过的节目都调给他。
霍乘比了个OK的手势。
之前电视台做过一个《我的时代》的节目,专门邀请各个领域的青年才俊,或者是名牌大学里特长突出的学生。
段楠林甚至被请过两次,一次个人专访。
宋知白一下午都在看,不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紧赶慢赶的好歹都看完了,看了眼时间,刚刚好,宋知白拿起外套出门,吩咐霍乘帮他打听一个俱乐部。
霍乘:“老大,什么时候要啊,咱们团建去这儿?会不会太贵了。”
宋知白笑:“越早越好,你会打网球啊?”
“不会啊。”
“那你过去就是当球童,为什么要去?”
“……”
宋知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应酬用的。”
陆单关掉电脑,收到消息后提前走到广场门口等着,他没看见宋知白的车,向前走了几步,拿出手机时,前面一辆保时捷的车门忽然打开,宋知白下了车。
这时候天还没黑,黄昏落日,血橙色的晚霞铺满大地,宋知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浅笑定格在中间,他潇洒地随手一抛。
陆单微微挑眉,被迫转移注意力,稳稳接住,是车钥匙。
宋知白拍了拍车身:“生日礼物。”
陆单这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向前走了两步:“你怎么知道。”
“结婚证写着,我留了个心眼。”宋知白说,“试驾一下吧。”
陆单关上车门,车内装饰经典款,一眼过去很简约,是宋知白式的性冷淡风格。
陆单问:“怎么会想到送车。”
这车不便宜,对于刚买了房的宋知白来说,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觉得你喜欢就买了。”宋知白上半身微微倾斜过去,能问到陆单身上的香水味,“你经常开的那辆车再怎么说也是公司的,这辆是你的。”
陆单抿了抿唇:“其实那辆也是我的。”
宋知白:“啊?”
陆单不想瞒着:“我也有份出了钱,不全是公司的。”
“那这辆是完全属于你的,意义就不一样了。”宋知白坚持这个想法,“你会喜欢的吧。”
陆单摸了摸方向盘:“喜欢。”
说起来,今天明明是陆单的生日,但家庭群却异常安静,只有陆妈妈跟陆爸爸转发的公众号视频,完全没人提起陆单生日。
宋知白抱着疑惑问:“你一般过的阴历生日?”
陆单淡淡的:“我一般不过生日。”
宋知白:“为什么?”
陆单:“不爱过。”
宋知白总觉得有什么隐情,将信将疑的看着他,陆单说:“你可以想象一下作为寿星的我,面无表情的听着他们热闹的起哄,是挺诡异的,还吓哭过几个小孩。”
宋知白歪了下头:“……你不排斥吧。”
陆单说:“你的话,不会。”
其实宋知白觉得陆单没说实话,但他也不想继续问,不对劲,怎么感觉陆单的童年好像过得不太好,平时家庭群里,叔叔阿姨姐姐的表现,陆单的家庭很美满才对。
陆单跟他对上眼,不知怎的,全盘托出:“有一次我家里过生日,因为人太多,我喘不过气,跟一个小女孩一起掉下楼了。”
宋知白不可置信:“几楼?”
“三楼。”陆单说,“不同程度的骨折,所以不太喜欢过。”
宋知白知道了,本质还是不喜欢人多的氛围。
“小女孩怎么样了?”
陆单说:“摔了脑袋,出了很多血,抢救回来了。”
宋知白不免联想到一个豆丁大的小孩子看到这种场景该有多害怕,他伸手过去摸着陆单的掌心,都没平时那么烫了。
陆单一动不动的给他碰:“我要开车了。”
宋知白哦哦了两声,松开手的瞬间,陆单又一下子抓住:“骗你的。”
“……”
宋知白稍微脸红,把手抽出来:“蛋糕都要融掉了,回家吧。”
他们驱车回家,到了门口,宋知白拎着蛋糕上楼,不着急做饭,先打开蛋糕。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宋知白问他:“要点蜡烛吗?”
陆单说:“容易招鬼,直接吃。”
宋知白:“…………”这也太不吉利了。
“那帽子得带。”宋知白把那长长纸条的东西拿过来,怎么都折不好,陆单伸手过来,两三下弄好后,主动戴在自己头上,对着老婆挑眉。
宋知白大拇指:“帅死了。”
蛋糕的造型很普通,可以看得出来是手工做的,蛋糕盒上写着顾姐烘焙的字样。
陆单吃了点奶油,宋知白很是期盼的看着他:“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其实一般,但诚意很多,像家庭烘焙。
陆单说:“用料很足。”
宋知白低眉一笑:“因为是我求顾姐帮你做的蛋糕。”
陆单神情一顿,听出宋知白言语里的情绪,只是看着他。
宋知白说:“顾姐做的,味道算不上很好,但人很实在,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什么都省着用,去电视台实习,那些工资都不够我租房生活,一天两顿都是园区食堂吃,零嘴是一点都不敢买。”
宋知白盯着橱柜里漂亮的蛋糕走不动路,那时候快下班关门,顾姐送了他一个四寸蛋糕,还祝他生日快乐,后来宋知白给顾姐的女儿小溪小学补习,一来一回,在这座孤独的城市里,也互相有了依靠。
“但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宋知白眼底没有离愁,只有对未来的期盼。
“顾姐也替我高兴的。”
陆单垂眸,这个蛋糕第二口下去,味道又不一样了,半晌,他抬头问:“你有什么愿望吗?”
宋知白一愣:“这不是你生日吗?”
陆单申辩:“我生日,所以我最大,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
宋知白被他的强词夺理给噎住了,抱着胸认真思考起来,最后轻轻地问:“这个生日你过得,有没有开心一点。”
陆单满足他:“这是我过得最美好的生日。”
那次生日会,陆单看见女孩满脸的血,周围的尖叫惊恐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冲了下来,这个画面伴随了他几乎整个童年的阴影,在此刻一一消散了。
如果心结这么容易解开,就不叫心结了,但这就是真的,陆单似乎对生日没那么排斥了。
他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本书所有节目名字地名人名都是虚拟的,如有撞名,纯属雷同!
剧情设定都是虚拟的,与三次无关,当架空看就好啦
第32章
陆单说这是他过得最好的一次生日, 配合着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让宋知白忍俊不禁, 低声道:“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陆单吃了一口奶油,转手塞了一口给宋知白:“我在满足你的愿望。”
“你得满足你的,不是满足我,今天是你生日。”宋知白感觉说了一段绕口令。
陆单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我给你的愿望,就算是假的,也是真的。”
宋知白纳闷了,他能言善辩的技能在陆单面前好像荡然无存了, 他起身,陆单拉了他一把, 也跟着起身。
没有任何的停顿, 顺其自然的,陆单抬手把他搂住。
“……往后每年我都陪你过。”宋知白说话时的热气都喷到陆单脖颈处,身上被抱得暖呼呼的,两个大男人胸膛贴着胸膛。
陆单抱着他,下巴被他的发丝撩拨着, 如山一般稳定的情绪,此刻有几分动摇,同时深刻的感受到宋知白身上那股温润的烟火气。
抱了好一会儿, 宋知白突然埋在他怀里笑起来,肩膀一动一动的:“感觉有点矫情,不过我的意思,就是挺明显, 你听懂了吧。”
陆单从初中开始就没有被这样安慰过, 周围的人都挺怕他,不管他笑还是不笑, 总是一副很畏惧的样子。一开始不明白,久而久之便习惯了,他始终改变不了自己的性子,也不想去改,只觉得那些人就这么仰望他的感觉还不错。
现在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抱着哄他,感觉不是一般的神奇。
半晌,陆单搂着他的手稍微松开:“你很熟练。”
宋知白仰头看他:“嗯?”
陆单换了个说法:“你很会安慰人,不是第一次吧。”
宋知白用最科学最直白最符合逻辑的话来回答:“大学心理学必修的。”
这人简直是一根筋,陆单轻轻地笑出声:“老婆真是多才多艺。”
宋知白是有点不经夸的,容易飘,特别是从陆单嘴里说出来的评价,跟别人的含金量不同,特有分量。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了几分钟,心热沸腾,情意正浓,跟在床上做那些事的感觉不一样,有股欲说还休的氛围,那点暧昧烘烤着彼此。
把六寸的蛋糕吃完,嘴里甜腻腻的,宋知白问:“还吃得下饭吗?”
陆单皱眉摇头,“今晚去一趟健身房。”
“那你带我呗。”
陆单看了眼他的脸色:“下次吧,太晚了。”
宋知白其实压根不想动,客套话而已:“好。”说完后眼底是藏不住的高兴。
陆单指腹摩挲着叉子,“看错时间了,好像还挺早的,跟我去?”
宋知白嘴角动了动,拿出手机:“还是煮个长寿面吧,只有蛋糕怎么行。”
陆单往后一靠,散漫地笑了声:“谢谢老婆。”
宋知白起身,说完后都不敢看陆单的眼睛,生怕他把自己弄去健身房,这一天天的,太累了。
他去拿面条,在等水开,转身时看见陆单正盯着自己,视线相碰又分开了。
宋知白自己没忍住就先笑出声:“这显得我好心虚,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你别盯着我。”
陆单笑:“我又不会真的把你抓走。”
宋知白感觉不止这点,耳朵尖开始发热:“那你看着吧。”
说是这么说——
陆单一手拿着水杯,另一只手插兜,微微斜着肩膀倚在门边,慵懒疲倦却游刃有余的表情,松弛的帅气感扑面而来。
这个画面怎么感觉有点苏啊,宋知白心不在焉的,放面条时,手腕被抓了一下:“一板就可以了。”
宋知白:“够吃吗?”
“跟你一块吃。”
一起吃就算了,甚至只用一个碗,就这么几根面条,你来我往的吃,吃得贼腻歪。
宋知白有点想笑,几下吃完后,陆单便去楼上的健身房,手机没带,外套没拿,毛巾也没拎着去。
第一次没经验的时候,宋知白发现他遗漏手机,送上去后,陆单不让他走了。
这种情况不是偶尔,是天天,掌握规律之后,宋知白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待期间,宋知白回到书房,把剩下的工作赶紧完成,没多久,霍乘发来一则消息——“半山俱乐部”。
宋知白挑眉,他知道这家俱乐部,普通会员都得邀请才能注册,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他没有这家的会员,但他朋友有,就好像买车,他也是托人脉才能这么快订到的。
宋知白加班加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等他看了眼时间,距离陆单上健身房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吓得他一激灵,拿着手机跟外套飞速上楼。
除了电梯,拐个弯,就是很宽很长的走廊,宋知白走到门口,正好看见陆单一大块的坐在边上,头发撩了起来,满脸都是汗,衣服贴着皮肉,显出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
宋知白勾着他的手指:“回家了。”
陆单起身,从宋知白手腕里抽出外套,刚要穿上,突然有个人开口:“哎,你要走了吗,住几楼啊?交个朋友呗。”
宋知白看过去,陆单头也没回,余光只瞥见搭讪男突然看了眼宋知白,似乎是觉得有点眼熟,一边盯着看一边头脑风暴。
陆单突然把外套罩在宋知白的脑袋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话也没多说几句就揽着他下楼。
搭讪男在身后,无语地笑了出声:“草!”
他转过身,想起来了,那个什么主持人嘛。
进了电梯,宋知白把外套扒拉下来,突然说:“我认得刚才那个人。”
陆单皱眉,宋知白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陆单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包养?”
宋知白点了点头:“我还以为看错了。”
电视台的八卦多得要命,这就是宋知白的饭后娱乐活动。
一聊到这些,宋知白就停不下来了,分享欲贼强,感叹一声:“他还真是男女不忌,我以为是传闻,就知道不是空穴来风。”
陆单看他眼睛都在发光,跟他平时稳重端庄的样子还不一样,捏着他的脸,宋知白瞪大眼睛看他。
电梯门开,陆单边往外走,边低头亲了好几下。
在监控的视角,完全看不到宋知白的脸。
……
过几天后,宋知白驱车到半山俱乐部,用了郁和悦的会员卡进去。
这个点是午餐时间,宋知白停好车子后,直接走向中西餐厅的三楼,简约的法式风格,窗外是一大片的草坪,郁郁葱葱。
宋知白直直往段楠林隔壁的餐桌坐下,风度翩翩的绅士行为很难不让人注意。
更何况这个位置的角度比较刁钻,靠窗又靠角落,正好又对着段楠林。
段楠林一开始没在意,只以为来了个俱乐部来了个新人,乍眼一看,倒是有些眼熟。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中途回来的林医生给打断了。
“宋老师?”
宋知白在疗养院住了三个月,什么人都混熟了,又何况是他的主治医生,他笑着站起来,跟对方握手:“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吧,还不到三个月呢。”
段楠林仰头看他们寒暄,哦了一声:“朋友遇见朋友了啊。”
就这样三个人坐了一桌,林医生简单介绍了一下,宋知白把名片拿出来,段楠林疏离的点了点头:“放这就行了。”
宋知白也不介意,把名片夹在杯子下方。
林医生似乎感受到什么氛围,赶紧转移话题:“先吃点东西吧,饿死了。”
林医生职业病上来,随口问了两句他的身体状况,不经意间瞥到他无名指的戒指,心里莫名的打了个冷颤,这特么居然是真的。
宋知白注意到他的运动装:“听说这里的金耳炖梨挺好吃的。”
林医生说:“还不错吧,哎,今天周六,你是过来玩的吧,高尔夫还是……”
“网球。”宋知白说。
段楠林看了他一眼:“水平怎么样?”
宋知白轻笑两声:“只是业余爱好,谈不上专业,打两下的功夫自认还可以。”
段楠林心想着这个语气怎么就……熟悉又令人讨厌呢,像那个谁来着:“你挺自信的。”
宋知白坐姿端正,礼貌笑笑:“要切磋过才知道。”
林医生像是在幻视什么人了,段楠林倒是来劲儿了:“下午有空吗?”
宋知白回答得不卑不亢:“我今天约了朋友,没带装备,重新约个时间 ,可以吗。”
说罢,宋知白把名片推过去。
段楠林心知肚明:“跨级访问挺冒昧的。”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宋知白坦荡地说,“向经理迟迟不露面,谈好一半的合同也杳无音信,不得已为之。”
段楠林低笑两声,接过名片一看,主持人。
“……”
陆单的老婆好像就是个主持人来着,段楠林啧了一声。
目的达到,宋知白简单吃了两口,索然无味,还不如陆单的手艺。
林医生是可以聊的,段楠林倒是不太好接近,收了名片后,冷脸冷语,摆明不想谈工作。
宋知白秉持人道主义关怀:“林医生最近休假吗?”
“就三天,疗养院那边刚过了两轮评审,我也才能放松。”林医生苦不堪言。
闲谈间,宋知白得知他们还约了其他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段楠林一看到他的名片,整个人都蔫了似的。
宋知白没搞明白,只是不好继续逗留,吃完自行离开餐厅。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这附近逛了一圈,宋知白走到装备店里。
打网球这项运动挺费钱的,早些年宋知白都是省着点花去学会的,对标像是下棋这类文雅的娱乐,也是他有空就去找公园大爷切磋,练就的技能。
网球说实话,有点生疏了,不过只是拿来谈生意,基本功也够用了。
宋知白不是这里的会员,没有会员价的东西,都贵贵的,他有钱,但不是冤种。
他转身离开店里,兜里的电话正巧响了起来,是郁和悦。
“你走了吗?”
宋知白说:“还没有,你要过来?”
“对啊,我刚忙完,我来找你玩,别跑啊,等我,很快!”郁和悦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都不给宋知白拒绝的机会。
宋知白把手机拿下来,盯着看,摇摇头地失笑。
不过也刚好,他还不太了解这里的环境,让郁和悦带带他,因为刚才一路过来,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物。
他直接去停车区域那边等着,没多久远远看见郁和悦的车开进来。
宋知白余光一顿,转脸看过去,缓慢的站到一辆保时捷面前。
郁和悦背上小书包,走到他身边贴着:“你在看什么啊?”
宋知白指着车牌:“陆单的车。”
宋知白百思不得其解:“他是这里的会员吗?”
郁和悦想了想:“应该不是吧,可能是他上司的,他跟我老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啊。”
宋知白恍然大悟。
他跟陆单公私分明,工作上从不与对方交涉,最多交代报备一声,不会泄露具体行程。
郁和悦拍他的肩膀:“我说你们都结婚多少天了,怎么在外面搞得跟陌生人一样。”
宋知白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去哪都黏黏糊糊的?”
“这就叫黏糊?”郁和悦不理解,他是个高需求的,去哪玩都得一群人陪着最好,对他来说,跟宋知白在一起,已经算是意义上的独处,毕竟宋知白很文静,他也跟着耳濡目染,人也变得静了。跟老公在一起的话,那就是私密时间。
宋知白已经习惯了,问他:“你专程找我来这里打球?”
“我刚下班,当然来放松,你难得过来,不玩一下再走吗?”郁和悦跳了个话题问他,“你见到段楠林了?”
宋知白嗯了一声。
郁和悦刻意放低声音:“很难相处吧。”
宋知白笑:“还好吧,他得罪你了?”
“第一印象,看不顺眼而已。”其实郁和悦没好意思说,他第一次见陆单,也有点看不惯,就那种很傲慢,眼睛长头顶上的感觉。
他就不懂了,都是人,在高贵什么啊。
算了算了,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被白白听去了,那他岂不是在挑拨离间。
宋知白拉着他的手腕走:“陪你陪你。”
郁和悦嘿嘿两声,心满意足的被拉着走,“白白,我专门苦练了羽毛球,点击要看我进步吗?”
宋知白一身西装,看了眼郁和悦的小身板:“行,别哭啊,我不负责哄。”
郁和悦:“…………我才不会哭。”
两人经过一片小树林,郁和悦目光停在不远处,脚步也放缓了,宋知白察觉异常回头。
郁和悦没看错呢:“哇,好长的一条人,是你老公吧……旁边是谁啊,段楠林吗?”
第33章
宋知白顺着郁和悦的视线看过去, 隔着一片被整齐修剪过的花园,从虬结交错的枝桠缝隙看见陆单走到段楠林面前, 风扬起他的外套下摆,冷淡地点头打招呼。
那种有些傲慢的态度都有种成熟到稳重的魅力,这完全就是上位者的姿态,段楠林在他面前甚至都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了。
宋知白脚尖换了个方向,郁和悦二话不说跟了上去,可能是他们直冲过来的目标性太强,引起注意。
本来在跟陆单说话的段楠林率先扭头, 他皱了皱眉,心说, 没点情商是怎么当上的主持人, 没看见他在忙?
段楠林那沉下脸的表情刚做出来,就看见陆单伸手过去,那个主持人很自然的把手放在陆单的掌心里。
两手相握,散发着一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陆单把人拉过来,段楠林眼睛都瞪大了, 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林医生在后面盖住自己的脸,几不可查的啊了一声。
郁和悦不太了解事情发展经过,扯着双肩包的袋子, 懵懵懂懂的站在宋知白旁边。
只有宋知白沉浸在遇到老公的惊喜中,“原来你下午出外勤是到这里来,太巧了。”
段楠林动了动嘴角,宋知白刚要开口介绍, 陆单扯了扯他的手, 以一种非常接地气的语调介绍:“我家里人。”
话音刚落,宋知白便看见段楠林的表情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概叫做“四川变脸”的技能。
张大的嘴巴能生吞一颗鸡蛋的程度,宋知白眉角跳动了一下,怎么回事,段楠林面部抽筋了?
宋知白不明所以,只觉得此刻的氛围有些糟糕,见状随机应变:“原来你跟段总是认识的?”
陆单可不管别人是什么反应,依旧温润儒雅,人畜无害的笑了笑:“公司跟银行一直都来往密切。”
宋知白没吭声,陆单又说:“顺便来叙叙旧,林医生是我的初中同学。”
段楠林眯了眯眼睛,林医生轻咳了两声,被迫出声:“对,我跟陆单都是宣城一中的,跟段总是大学同学,所以就……认识了。真是太巧了哈哈哈,怎么会这么巧哈哈哈。”
他哈的很勉强,宋知白莫名感觉他有点可怜。
陆单说话声音很低:“你来谈生意?”
“对。”宋知白笼统回答:“找段总聊点事。”
段楠林察觉到陆单看过来的眼神,略微慌张的解释:“我们聊得很愉快。”
宋知白笑:“是的,跟段总很投契,打算约个时间,切磋下网球。”
陆单挑眉:“网球?”
段楠林:“……”
陆单看见郁和悦出现,猜到宋知白是有时间的:“来都来了,一起玩吧。”
“你们玩什么,网球吗,我不太会哎。”就在这时,一直充当透明人的郁和悦忽然出声。
段楠林这才看见还有个人在,特别眼熟,记起来了:“郁先生。”
郁和悦客气笑笑跟他打招呼,“段总,好久没见。”
“打球吗?”
郁和悦:“羽毛球。”
段楠林:“……”
有点尴尬了。
宋知白很少见郁和悦正经的样子,有种在看熟人装逼的感觉,特别想笑。
林医生再次硬着头皮解围:“不是要打球吗,先去换衣服吧,到时候直接三号球场见。”
陆单点头,一只手抵在宋知白的后背,“走吧。”
那三人走远了,段楠林大呼出一口气,不可置信地重复:“他老婆就是那个主持人,他打我脸啊,他打我脸啊,他打我脸啊!!!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主持人认识你啊!!!”
林医生哪里敢承认,摇头:“我唔知啊~”
冷静下来,段楠林捂了捂嘴:“我待会儿不会被打死吧。”
林医生立刻进行‘善终服务’:“你有哪次被打死过啊,放心吧。”
……
郁和悦不想跟段楠林他们待在一块,只好屁颠屁颠地跟他们走,紧接着就听见宋知白说。
“我没带衣服过来。”
陆单说:“穿我的。”
郁和悦震惊:“你没带衣服,那你还答应跟我打羽毛球。”
宋知白说:“穿西装够了吧。”
郁和悦气的跳脚:“宋知白,你侮辱我!”
俱乐部每个人都有vip的更衣室,私密性很强,一人一卡一间。
郁和悦的更衣室在别的地方,宋知白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去换衣服吧。”
郁和悦鼓着腮帮子,想说点什么,就被陆单突然瞥过来的眼神给吓退了,“我先去换吧……哎不对啊,我换什么,我都没带网球拍,我也不会打网球啊。”
宋知白此刻已经快被陆单拉进更衣室里,探出脑袋说:“换吧,我教你。”
没等郁和悦回应,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门关上了,私密空间里,两人说点知心话。
更衣室比较窄小,只有洗澡跟换衣服的地方,干湿分离的两个空间只用了帘子隔开。
陆单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运动装,转过身说:“把衣服脱了。”
宋知白又听见那种命令式的语气,愣住后笑了笑,抬手解开纽扣:“你这样我还真有点吓到了。”
陆单安静了几秒,走过去帮他解开纽扣,外套,衬衫,腕表,一件件的脱到床上,宋知白微微弯着脖子,看见陆单动作时浮动的衣摆,以及床上一堆属于自己的衣服。
都没人说话,互相听着对方的呼吸,以及窸窸窣窣的衣物声,沉默得不尴尬。
换上运动装后,宋知白问:“你跟段总很熟吗?”
陆单想了下:“不熟。”
陆单说:“他在工作上不好相处。”
宋知白呼出一口气:“你也这么觉得啊,小悦也这么跟我说过。”
陆单低头凑近,用手背摸了摸他的脸颊:“他为难你了?”
宋知白下意识说:“没啊,我能应付。”
陆单静默着看他,最后也没说什么,摸了摸他的脸后,便转过身把自己的衣服脱掉。
宋知白抬头,明显看见陆单微微隆起的背肌弧度,上面还有几道深深浅浅的指痕,骤然脸红。
宋知白走上前,从身后抱着他,脸颊贴在他背上。
陆单取腕表的动作顿了下,紧接着利落的脱掉,转过身,还没开口,宋知白便说:“先打球吧。”
陆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宋知白闹了个大乌龙,连忙解释:“不是那个球。”
陆单一脸没听懂的表情:“你想打哪个球。”
宋知白愣了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随即笑起来:“我只是……你没发现吧,背上都是痕迹。”
陆单嗯了一声,又说:“你那时候控制不了。”
他们第一次的时候,那晚解酒汤实在是让宋知白很狼狈,什么都流。
哪还有什么清醒的模样。
宋知白也没想到自己下手还挺重的,有点心疼:“你下次告诉我,我给你擦点药,怕留疤。”
就好像在彰县摔跤的那一次,那么小的一个伤口,居然在陆单的手肘关节留下了痕迹。
陆单解开皮带,想了想:“没关系,下次换个姿势就好。”
皮带抽出来了,挂在宋知白的脖子上。
宋知白想起陆单在床上某些变态的行为,不理解:“还要什么姿势,别弄疼我了。”
陆单看他,宋知白说:“我还要上班的。”
陆单:“……”
这段时间致力于让宋知白改改这种不健康,拼命三郎的作息状态,但目前看来,完全是狗改不了吃屎,宋知白还是吃得少了。
宋知白发现陆单这里的装备还真不少,掂量了下手里的网球拍,问了句:“你经常在这里打球吗?”
陆单扯了扯护腕:“只有应酬的时候才来。”
宋知白一边点头,一边跟他出门:“这里办个会员卡挺麻烦的,还得找推荐人。”
陆单问:“你想办?”
宋知白摇头:“死贵死贵的,还不如在小区跑两圈。”
陆单低头笑了两声,传到宋知白的耳朵里,烧得慌,宋知白赶紧转移视线,一抬眸看见不远处的郁和悦双手抱胸,靠在柱子前,怨念十足的盯着他们看。
宋知白走快两步:“待会儿请你吃雪糕。”
郁和悦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皱巴巴的说:“我没球拍。”
宋知白把手上的给他,自己拿陆单的,让陆单回去再拿一把球拍。
郁和悦看见陆单真的转身回去,小迷弟的眼神都要冒出来,宋知白居然能使唤得了这个看起来冷得跟雪糕一样的男人。
三号球场。
宋知白的运动服是白色的,衬得眉眼阳光帅气,打完招呼后他先带着郁和悦做热身动作,他们去另一边,陆单直接找段楠林做热身运动。
陆单不管是穿什么衣服,都是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就比如现在,大热天穿着运动外套跟运动长裤,给人一种很不健康又很强的感觉。
段楠林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温度,35度,再看一眼陆单的穿着,五官直接崩溃了。
什么死变态。
陆单看着他:“来吧。”
林医生坐在长椅上,拿着两瓶水,外套跟毛巾,看着段楠林被打得全场飞起来。
陆单看起来恹恹的没什么力气,但发出去的球跟炮弹一样,回回都是盯着段楠林的脚踝的位置打。
段楠林喊暂停,大汗淋漓,林医生及时递上毛巾,又看着不远处的那条人。
“陆单,要吗?”
陆单走近了,林医生能听见他比较明显的喘气声,只拿了水,顺便把拉链稍微往下滑,露出喉结。
段楠林场外求助:“林,你来吧,我们一起。”
陆单拎着矿泉水瓶,弯腰放在地上:“都行。”
段楠林:“……”
装吧,继续装。
等宋知白带着郁和悦回到三号球场时,便看见林医生跟段楠林满球场的跑来跑去,横着跑,竖着跑,千奇百怪的。
结束了几轮,宋知白看见陆单鼻梁,睫毛,都流了汗水,拿起毛巾给他擦。
宋知白问:“他们两个打你一个?”
段楠林跟林医生坐在长椅上大喘气,倒是想听听陆单怎么说。
陆单嗯了一声:“他们非要。”
宋知白:“谁赢了?”
陆单说:“我输了。”
宋知白放低了声音:“没事没事,你一打二,还是你厉害。”
段楠林对林医生说:“你快点把他们送进你医院里。”
林医生说他发神经:“医院又不是我开的。”
段楠林说:“我投资,我出钱,我让你开,我让你当院长。”
他们俩打不动,郁和悦热身完也不行了,宋知白便主动请缨陪陆单玩。
宋知白发球的姿势很好看,运动装显得他肌肉线条纤细又有力,不是那种病恹恹,骨瘦如柴的身材。
这会儿,陆单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简单的球随便接接,刁钻的也接,打过去的力道很轻,让老婆玩得高兴。
就是偶尔刁钻的地方,宋知白总是来不及接住:“我是不是该换一下握拍的姿势。”
陆单擦了擦脸上的汗:“自己感受。”
宋知白:“那试试吧。”
几分钟后,宋知白说:“好像这个握拍动作更舒服点,都能接住了。”
陆单嗯了一声:“真厉害。”
宋知白笑:“那你认真点嘛。”
陆单挑眉,把外套脱了:“好。”
重新开场,宋知白都感觉接到的力度不一样,重很多,感觉每接到的一颗球,都得很用力的甩出去,还得考虑不能过界。
想得多,下手没轻重,好多球都接不住,累得心不在焉,都想要放弃了。
陆单走到球网边缘,开口道:“还要继续吗,已经结束一轮了。”
宋知白愣住,看了眼比分,他居然还赢了,反应了一下,发现陆单还是有意让着他。
但陆单又不想被他看出来,肯定要花点小心思,才能让他体面的赢下来。
宋知白坐在长椅休息,看林医生跟郁和悦玩,段楠林被虐惨了,一点都不想动。
陆单穿上外套去接电话,段楠林跟宋知白排排坐,突然出声:“你节目叫什么名字。”
宋知白说:“慢谈。”
段楠林认真回想,有点印象,至少不是什么犄角旮旯的节目:“具体是什么内容的节目,之前没听过。”
宋知白大概跟他解说了几句,包含了人物访谈,社会底色,还有特定的扶贫专访。
段楠林哦了一声:“还是公益节目。”
宋知白笑:“算是吧,节目能起到宣传的效果,好的能传播赞扬,坏的东西也藏不住。”
最后那句话挺犀利的,段楠林说:“既然是公益节目,那我肯定是大力支持。”
宋知白眼皮微掀,问他:“段总什么时候有空?”
段楠林开始甩脸子了:“都有空,随便你。”
宋知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看了眼球场上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人:“段总,来切磋吗。”
段楠林还没说话,打完电话回来的陆单,对他笑了一下。
“……今晚签合同吧。”
第34章
段楠林疯了, 宋知白可没疯。
所有手续走下来,怎么可能一个晚上搞定, 不知道还以为节目被段楠林收购了呢。
宋知白感觉他今天状态不对,用更温和的声音对段楠林说,“段总是不是打球打累了,没事吧。”
段楠林抹了下脸,心酸得不行,话说他为什么非要在陆单家里公司上班,潮江集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双不是好人,陆单更不是。
一张手巾递到段楠林面前, 他接过擦了擦汗, 宋知白笑着说:“段总要先回去吗,如果是自己开车,我给你叫代驾?”
段楠林都惊呆了,老陆家终于出现一个纯良的男人了,真难得, 他问:“宋先生有想过转行吗?”
宋知白啊了一声:“转哪行。”
“假如你考虑跳槽的话……” 这种工作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段楠林是这么想的,总不能每次都是他被陆双骂完, 就被陆单坑。
面对即将合作的对象,宋知白不想说得太直白伤人心,眼珠子一转,后背被陆单撞了一下, 他突然指着身后的男人说:“问我老公吧。”
段楠林:“……”
陆单发话:“不准。”
宋知白低头一笑, 太阳穴蹭到陆单的手臂,耸耸肩说:“那没办法了。”
宋知白说这话时尾音有些低, 带着些许笑意,像在撒娇。
陆单把手从兜里拿出来,轻轻搭在宋知白的肩膀上,手指垂落着,几乎揽住宋知白大半个肩膀。
段楠林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着他又看见陆单拍了下宋知白的右上胸,“去换衣服。”
宋知白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下跳,稍微抿了抿唇,衣服下遮掩的酸爽感觉,再次苏醒,他还不能表现出来。
段楠林要跟林医生继续待在这,好像是临时约了其他人,至于郁和悦,直接打道回府,还说下次这种聚会,千万别叫他,累死人了。
回去的路上,宋知白问他:“我感觉你跟段总感情挺好的。”
他是觉得奇怪,陆单面对段总的那种态度,完全不像是合作方,宋知白刚才还挺担心陆单说错话,惹得段总不高兴。毕竟陆单公司不还在跟段总申请贷款吗。
陆单牵过他的手:“你对他很在意。”
宋知白:“啊?”
陆单指腹摩挲他温软的掌心:“你节目的赞助商很重要的话,我也能介绍其他给你,不一定要在段楠林这边花心思。”
宋知白最怕这种:“别别别,欠了人情就不好还,而且段总都已经答应我了。”
陆单稍微歪了下头,“嗯,老婆说得对。”
宋知白很喜欢陆单的一些小动作,配合他那张冷漠的脸,有种人机感,特别好笑。
除了在床上,陆单很多事情都顺着他,这让宋知白对他更添上一份喜爱。
百分百的信任他老公,宋知白毛遂自荐:“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开口。”
陆单:“你也是。”
宋知白:“嗯?”
“如果这次不是我遇到你,也不知道你跟段楠林有合作。”陆单稍微用力的牵他的手,“你需要学会开口抱怨。”
宋知白脱口而出:“这不会让人很烦吗,有点像传播负能量。”
陆单说:“那是别人。”
宋知白愣了下,不禁反思了一下现在国内婚姻现状,好像跟他所理解得不太一样。
“那我认为不是,就算你是我爸爸,我每天跟你传播负能量,你也会想打我的。”宋知白很认真的样子,“有可能因为我们在新婚期间,你对我无限包容,但长期下来,不利于感情发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单停下来,辩驳道:“这是婚姻经营的过程,如果你把坏情绪藏起来,点点堆积,迟早也会爆发。”
“这都是小事。”宋知白说完,小心翼翼地瞥着陆单,“我不会对你发脾气的。”
陆单停了几秒,抬手摸了摸宋知白的脑袋,半晌,道:“算了,慢慢来吧。”
宋知白眼皮一跳,心里乱撞得厉害,再一次控制不住,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以及收集国内婚姻现状,而避免婚姻出现的各种问题。
说实在,他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跟陆单离婚,他就是太满意了,所以才谨慎处理。
不过陆单似乎不是这样理解的。
回到更衣室,宋知白把浸了汗水的衣服脱掉,灯只开了一盏,落在宋知白如同丝绸一样的皮肤上,斑驳的点点看得一清二楚。
他去隔间冲凉水,浑身赤//裸的在站在花洒底下。
唰的一下,门帘被打开了,陆单走了进来,把手里的液体挤在宋知白手上,滑溜溜黏糊糊的,宋知白吓得要甩开,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沐浴液。
宋知白抬眸看见陆单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一阵恼怒,又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想歪了。
陆单凑近了些,低声道:“怎么办呢,老婆要生气了。”
宋知白猛地反应过来,刚才在路上自己那句我不会对你发脾气的话,现在瞬间打脸了,自尊心让他闭了闭眼睛。
宋知白笑了两声:“你故意的啊。”
陆单本想承认,但话到嘴边,改了主意,薄唇微张:“我只是想你依赖我,我是你的。”
宋知白屏住呼吸,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真是拿他没办法,要放在上个月,宋知白想象不到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托付给另一个人,那多危险,几乎把灵魂献祭出去。
可是陆单想让他这么做,那他就这么做好了。
宋知白微微垫脚,双手环着他的肩膀,鼻尖蹭着对方的。
陆单垂眸看他,这个角度显得他凉薄无情,完全遮掩了他眼底的情//欲。
体温热得发烫,宋知白仿佛抱着火炉。
陆单的嘴唇几乎把他的全部含住,又咬又吸,舌头用力的挤了进来,宋知白光是对抗着都用了好大的力气,腮帮子酸得不行。
宋知白偏过头喘息,陆单的吻落在他唇角边,似乎是不太满意的皱了下眉头。
陆单伸手握住宋知白的脖颈,上下摩挲着,固定好位置,再次接了个很深的吻。
窄□□仄的浴室里只剩下啾啾的声音,混着水声飞溅,无限扩大旋绕。
宋知白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陆单的气息很浓烈,但每一次都是被强灌进去的,他无措惊惶的把沐浴液全抹在对方身上。
摩擦出泡沫在胸前滑动,宋知白的掌心下能感觉到陆单吮吸时吸紧的肌群力量,充血又硬实。
宋知白后退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取冷,陆单捏着他的下颌,摸了摸他的舌头:“真凉,是不是偷喝了什么?”
宋知白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陆单埋在他湿润的颈窝处,汗味夹杂着一些沐浴的香气,不一样的性感味道。
他在想,气味这种东西,真的就这么简单的勾起人类的欲望吗?
这难道不是野兽行为?
陆单冷静下来,在宋知白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在弄什么,接着在他头发上揉搓,宋知白感觉发丝渗透着丝丝凉凉的液体,又被吓到了:“你在我头发抹了什么?”
陆单又恢复成那副儒雅散漫的模样,“你猜。”
宋知白联想到不好的东西,又觉得这是陆单能干出来的,把蛇出来的东西摸自己头上,他躲着,被陆单扯着手腕拉回来:“洗发水。”
陆单贴着他的耳朵,嗓音哑哑的:“怎么老是想些不礼貌的东西。”
宋知白闭眼睛,把头埋低些,让对方给他洗,“……怪你不正经。”
陆单说:“那我改一下?”
宋知白抓着他的手臂肌肉,指甲陷进去:“不用——”
冲完出来,陆单的手臂还留下宋知白的指印,像月牙一样可爱。
……
跟潮江银行的合作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效率提高了几倍不止,一周时间内,就搞定了几个赞助,节目是没问题的,还认识了不少朋友。
官方号在网络上发布,赞助公司以及宋知白的回归,但毕竟不是什么大节目,也没有所谓的明星效应,激不起什么水花,只是向观众说明情况。
他忙起来的这一周,陆单也在忙,而且比他忙十倍,宋知白察觉到不正常是在某个晚上,发现陆单不在家,打电话去问才知道他去了公司。
宋知白皱眉,这连轴转的状况他太熟悉了,担心陆单会吃不消:“怎么不叫醒我。”
“你在睡觉不好打扰你。”陆单淡淡地说,“过几天就好了。”
宋知白捏了捏被角,看见床空了一边,这床又大得要死,醒来有种从两百平米大床起来的既视感,很空虚。
“怎么算好?”宋知白忍不住抱怨,“这种阴间时间办公,你老板是不是故意的?”
宋知白叹息:“你老板跟混蛋有什么区别,我怀疑你老板可能年纪到了,半夜睡不着,才会这么折磨员工,他应该没结婚吧,要是结婚了,他家里人受得了吗?他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凌晨三点,他没家以为别人也没家吗?”
陆单好久都没说话,宋知白挪开手机,没挂断,又放回耳边:“哥?”
陆单问他:“老婆,你好会骂,以前经常做这些事吗?”
宋知白沉着脸,侧趴的躺姿,脸颊的肉被挤出来:“多的是,骂我的人也不少。”
陆单在那边笑了一声,很短的气音:“过几天总部会派人手上来。”
宋知白不管这些:“我是担心你。”
“我有分寸。”陆单蹙眉,“你管好自己。”
“管什么?”宋知白一下子清醒了。
“那你怎么突然醒了?”陆单很温柔的问他,“做噩梦了吗?还是心里想着什么项目。”
宋知白动了动嘴唇:“……”
“别以为我不知道。”陆单翘着腿,用笔点了下桌面,“我只是没时间,不代表我拿你没办法。”
“……你这是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陆单说:“我放火是为了点你的灯。”
“诡辩。”宋知白笑出声了。
陆单沉默了几秒,又说:“我第一次真正认识你的时候,不是在电视,是在疗养院里。”
宋知白内心轻轻触动了。
宋知白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对加班很上瘾,好不容易才被陆单控制几天,不可能再次复发。
宋知白没好意思说,他有一回知道陆单出外勤,在公司通宵了两天。
看这样子,陆单是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宋知白把脸埋在陆单的枕头上:“忙不完。”
陆单说:“撒娇没用。”
宋知白被噎住了,陆单说:“你要是精力太足的话,那就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什么事?”宋知白扣着枕头套。
陆单扔下一句:“自己想。”
宋知白住了一次院后,那事业心完全就是砰砰砰往下降,只要护住自己的节目,保持好收视率,平平淡淡过些小日子就好。
正因为如此,陆单才叫他不要这么拼。
宋知白有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焦虑,从小因为贫穷产生了极大的心理缺失,需要用物质填满,导致长大了也依旧保持节俭存钱的习惯。
当然,宋知白现在没有那个身体资本去拼了。
陆单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宋知白一时之间也很难改变,完不成的工作让他无法安静,就好像以前老师布置暑假作业,宋知白可以在放假的第一天通宵完成,第二天收拾好行李去城里找暑假工。
知道这件事,还是陆单从爷爷的嘴里听到的,他当时一下子就明白宋知白喜欢加班的源头在哪里了。
这种创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而且有可能伴随一生。
陆单也没想着让宋知白放弃事业,只是想让他能循序渐进一点。
……
节目都是以录播的形式播出来的,宋知白刚从剪辑师那边回来,眼见着开播的时间快到了,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状态。
但他精神良好,没以前那么癫狂。
宋知白想开播的那天是跟陆单一起看的。
这个念头刚想起来的时候,宋知白浑身都在发热,然后扶额休息片刻,霍乘一进门便看见老大似乎累得不行。
“那个,晚饭吃什么,我给你订饭。”
宋知白抬起头,看了眼时间:“我回去吃,你们吃吧,记我账上。”
霍乘惊讶的瞪大眼睛:“啊?走啦?”
听说以往这些时候,宋知白可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直接留宿园区的,怎么这次,这就走了?
宋知白把钢笔盖合上:“嗯,明天再说吧。”
那天陆单叫他转移注意力,想点别的事。
宋知白问他想什么。
陆单说,想我可以吗?
第35章
车子刚开到家门口, 宋知白手机叮咚一声,是霍乘单独给他发的晚饭款项, 他发了转账过去,扣的是绑定卡里的钱,弹出了短信。
余额显示只剩下753.62元。
宋知白愣了下,摸着方向盘思索片刻,他以前是有记账的情况,自从住院后就断了。
so,他的钱花哪里去了?
宋知白坐在车里开始脑内清算, 住院疗养的费用,vip的名额是用郁和悦的关系拿到的, 但是自己掏钱, 然后就是结婚买房。
结个婚花了他大半的积蓄,宋知白透过车窗看向那栋小区的面貌,古朴庄重,物业管理员热情礼貌,敬岗敬业。
当初他是觉得贵的, 但陆单说住得舒服重要,宋知白想了想,也是, 就掏钱了。
宋知白无奈一笑,把卡里剩下的钱转出去,接着又绑定一张新卡。
这张卡用得少,没有开通短信服务, 宋知白打开银行app查询余额,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足足多了九万。
宋知白第一反应是诈骗,查看转账流水,发现每个月月底,都会有一笔三万的转账打进来。
打进来的尾号还有点眼熟,宋知白想到什么,拿出陆单给他的工资卡比对,一模一样。
他跟陆单是六月份相亲的,六月底陆单就开始给他打钱了。
宋知白看了眼日期,还是固定的,打工资都没他这么准时。
“……”
“啧。”
宋知白把卡收好,取掉安全带下车。
他到家门口,还没按指纹,便听见身后电梯门叮咚几声,回头一看,两边门开,陆单走了出来。
一身黑西装下是笔直修长的双腿,大概是工作久了,显得没那么精神,那点颓废的倦意在他脸上透出成熟强大的气息,反倒迷人。
两个人在门口碰个正着。
陆单问他:“刚回来?”
宋知白嗯了一声,转身打开门锁,推门而入,“下周五有时间吗?”
两人在玄关处,对视着,陆单说:“我记得。”
宋知白低低地笑出声,不知道想到什么,“你可别笑我。”
“笑你什么?”
“就是,我跟电视上的形象不太一样。”宋知白扯了扯领带,解开两颗扣子,那种紧绷正经的感觉少了。
“你不一样的地方还少吗?”陆单似笑非笑的接过他的领带,温热的触感。
两人换了好鞋,陆单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去厨房给宋知白泡了杯蜂蜜水,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最近流感很严重。”
宋知白接过水,闭了闭眼睛:“嗯,我知道,电视有播报,市民注意防范,勤洗手,少熬夜。”
陆单还在摸他的脸,宋知白被他摸痒了,笑起来:“我已经在宝贝自己了。”
自从搬到这里,陆单只要有空就给他下厨,没空就让营养师上门做饭,宋知白被养胖了三斤,腹肌轮廓已经不见了。
今天早走的下班,阿姨已经买好了菜放进冰箱里,客厅的电视开着七点准时的新闻联播,陆单脱掉外套,挽起袖口,在中岛做饭。
宋知白拿着遥控器,寻思着自己是不是有点懒,刚要起身过去帮忙,门铃便响起,他半路转道去开门,拿了一堆快递进来。
“这是你买的?”
宋知白很确定自己近期并没有网购。
陆单正在煎牛排:“嗯,给你买的。”
宋知白想起来了,是内裤的那些私人物品,仔细一看,什么牌子都有。
宋知白拿起一个箱子,放在耳边摇晃着,听到里面丁零当啷的声音,“这什么。”
陆单把鼻梁上的汗刮掉,很是认真的想了下:“不知道,可能是店家送的。”
这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拆不完,宋知白把他们堆在角落,洗了个手,去帮忙做饭。
洗完澡出来,宋知白看见角落的那堆快递被拆开,放进垃圾袋里,东西大概被陆单收起来了。
宋知白捋了捋有些湿的头,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他看见桌面的角落卡槽里,多了几张崭新的名片,宋知白拿起来一看,全都是陆单的名片。
“陆经理。”
宋知白记得上次看见名片写的是陆主管。
他不知道这家公司如何细分的,但分析了一下名片写的岗位职能,大概能猜到。
陆单降职了。
看起来应该是近期的事情,陆单都这么忙了,还要被降职?
宋知白气笑了。
陆单拿着吹风机找人的时候,就看见宋知白一张漂亮的脸,气鼓鼓的样子,眼尾的弧度都往下蔫了。
以至于陆单走近了,宋知白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头皮传来微弱的拉扯感,宋知白这才微微仰头,是陆单抓着他的头发往外扯。
“每次都不吹头发。”
陆单说完便看见宋知白手里的名片,手里的力道反而收紧了,宋知白嘴唇微张的看他:“不解释一下吗,哥。”
陆单的手指沾染了湿意,松开头发,指尖顺着宋知白的脸颊刮蹭,在唇角停留了一下。
宋知白那怯怯软糯的舌尖,一下子收回去,紧闭双唇。
没几秒,吹风筒的声音响起,陆单的声音混在其中。
“风险规避,是暂时的。”
宋知白被碎发吹得蒙蔽了双眼,脑子里也有点混乱:“那你现在是不是……很拮据?”
“很放松。”
宋知白:“啊?”
“上四休三,五险一金,不用加班,还能陪你看节目,一举多得。”陆单慢悠悠地说,看起来非常满意自己降职的处境。
哇,宋知白简直被他的逻辑打败了,一时间无话可说,可能是吹风筒的声音在他头顶嗡嗡旋转,他都有点迷糊了。
陆单跟他说,总部空降了一位副总下来,担任分部的负责人,姓李的。
李副总,在这里副暂时不发音,公司的人亲切的叫一声李总。
李总说:“陆总,这个您看啊,我资历还不够,项目呢,都在你手上,而且总部那边一直在盼着您回去呢。”
这是李总的原话,陆单看着宋知白的眼睛说:“新来的李总对分部的发展非常有信心。”
空降的这么有自信吗,看来背后有高人指点,看起来陆单的职位并不低,熬资历的话,也不是不能熬上去,但被人截胡就没办法了。
宋知白开玩笑的说:“怎么感觉,你跟我结婚了,生活质量都下降了?”
陆单把吹风机关掉,放下:“为什么这么说。”
“你说你爱运动,好像没见你出去玩过,甚至现在都被降职了,你在宣城应该混得比现在好。”宋知白真心实意地说。
陆单说:“好不好,也是看个人状态的,你怎么知道我以前过得很开心?难道我现在就不期待跟你一起看新节目吗?”
这话真是说到心坎上了,宋知白发现陆单阅历挺广泛的,但不会刻意彰显,要一点点渗透,去了解他这个人,才会发现魅力所在。
陆单坐在他身边:“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追求的东西。”
宋知白顶着一头顺毛追问:“你以前追求什么?”
陆单觉得他很可爱:“我以前没有追求的目标。”
“现在有了。”
宋知白一怔,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完全脱离了宋知白一开始相亲的初衷。
什么凑合着过日子,这压根不是凑合,完全就是契合……
他这回是真切感受到陆单那句你是我的,这句话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了。
宋知白给人在外在形象是坚强,绅士儒雅,好说话,实则高敏感心思,都不敢轻易外露,但正因为这份克制的相处,所以招人喜欢。
“原来这就是沟通吗?”
宋知白回过神,看见陆单凑近的一张脸,蓦地屏住呼吸,又笑着把人推开:“是啊,我挺喜欢跟你聊天的。”
陆单看着抵在左胸上的手掌,“手脚也热乎起来了,没那么冷了。”
宋知白轻轻地啊了一声:“被你传染的。”
“再热乎一点吧。”
说完,宋知白在他心脏的位置摁了摁,然后被陆单打横抱起来,动作粗鲁起来,散落了一地的名片。
宋知白没打算做,眼看着陆单的头慢慢的往下滑动,胸脯传来微弱的刺痛:“等一下,我……我过几天要录制。”
但胸口的痕迹已经造成了,亮晶晶的,沾染了唾液,陆单擦了擦唇角:“那就是要上电视了。”
陆单的手指在那处痕迹上,搓了搓:“那宋老师岂不是要顶着这幅乱七八糟的身体,面对全国人民吗?”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手机同时都响起来,是视频通话的邀请,一般这种情况,应该是群邀请,而且还是家庭群。
陆单挑眉:“全国人民这么快来了。”
宋知白赶紧把人推开,又急匆匆的把堆在脖子的睡衣穿好,确认着装后,这才打开群聊视频。
陆双跟爷爷都没有参与,这个点爷爷睡了。
视频里的陆爸爸看了他们一眼后,突然就把视频关掉了,只能听见陆妈妈忽然尖叫一声——你干嘛啊!
宋知白都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随即转头看向陆单,发现他有头发凌乱,衣服也没整理好,发出了跟陆妈妈一样频率的疑问:“……你干嘛?”
陆单慢条斯理的扣上,又觉得没这个意思:“他们都挂断了,也没这个必要。”
宋知白觉得他还挺叛逆的:“你以前都这么气他们的吗?”
陆单不理解:“我挺乖的。”
学生时期不交流,不早恋,不打架,不抽烟,埋头苦干考大学,长辈眼中最完美的少年模样。
陆爸爸跟陆妈妈突袭也不是为了别的事,只是想说一声,他们下周回宣城,顺便好久没见,视频一下,结果一打开就这么个画面,给陆爸爸吓得重回黄金右手巅峰。
陆妈妈都不敢群聊,直接给陆单私聊:【你也真是的,不注意下形象】
【陆单:你给我换纸尿裤的那些年,有注意过我的形象吗】
【陆单:。】
陆妈妈要被气死了,拍着胸口在走廊外面来回走动,走着走着突然又笑起来。
陆爸爸正要安慰的手渐渐地放下去:“你怎么了。”
陆妈妈笑起来:“哎呀,你没发现儿子变活泼了吗,他都会跟我开玩笑了。”
陆爸爸愣了下,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后,说道:“以后这个点不要联系他们,我怕长针眼。”
陆妈妈说:“那肯定的啊,我才不要当电灯泡呢。”
不过说起这个,陆妈妈又有点遗憾:“要是小宋是个女孩就好……”
陆爸爸原地割席:“你这话可千万不要当着陆单的面说,要死别拉着我。”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小宋什么都好,我就想着能生孩子更好了。”陆妈妈又说,“但是现在有人陪着也行,看他们相处挺好的,我都放心好多。”
陆爸爸想起来什么:“陆单不是说,有可能吗?”
陆妈妈瞪他:“你信啊?”
“你儿子的话,该信的时候就要信。”陆爸爸高深莫测道。
……
陆爸爸跟陆妈妈突然的通知,让宋知白意识到,他们未来需要空出几天时间,回宣城一趟。
结了婚后,宋知白都没有去陆单老家里拜访过,这次说什么都要补上。
可他请不来假期了,因为节目开播后,他下半年基本抽不出身,陆单建议国庆去。
不喜欢假期出门的宋知白,也只能勉强答应了。
刚才在书房那点兴致早就被打散了,但下次宋知白再看见书桌,可能都有点不忍直视。
这件睡衣也打算换掉,宋知白看见胸口皱巴巴的,下意识抚平,结果碰到胸口的地方,让他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陆单从手机里抬头,“怎么了?”
宋知白挺直腰板,“没事。”
“瞒着老公可不好。”陆单起身来到他身后,鼻子动了动。
宋知白抱怨道:“你知道什么叫平衡吗?”
陆单说:“可以现在补。”
宋知白后颈一阵酥麻,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
衣帽间的门也给锁上,陆单走路没声,经常神出鬼没,宋知白怕被偷袭。
他解开扣子,低头看了眼,果然是肿了,另一边相安无事。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但次次都让宋知白不习惯,他心里飘着,随便翻了件睡衣出来,中途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箱子,倒了一地的饰品配件。
宋知白就这么半披着睡衣,来不及注意形象,半裸着肩膀锁骨,蹲下一个个的捡起来。
接着在柜子下面看见一个箱子,边缘堆放着很多崭新的小裤。
宋知白想了想,大概是陆单买的那些。
他抽出来,随便拿起几条看了看,布料质量都很好,陆单的审美从不出错,刚要把东西放下去,眼睛忽然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宋知白疑惑的摸下去,是一根链条?不,是好几根。
他把那几根链条,拿在手中翻转又翻转,找对了位置后,双手举起展开。
是胸链。
第36章
宋知白颤抖着双手把胸链放回原来的位置, 蹲在地上想了片刻,想偷偷扔掉, 连同这一箩筐的道具。
但转念一想,陆单说这都是商家送的,这也说明不是陆单主观意愿买的。
现在的商家是不是太大方了。
还是扔了吧。
就在这时,叩叩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宋知白快速把衣服穿上,“怎么了?”
“老婆,你在里面晕倒了吗?”
宋知白把箱子放回原位, 起身时眼前一黑,晕眩着一边扣扣子, 一边打开门, 闭眼睛说:“没有……”
陆单见他摇摇晃晃的,扶着墙壁的姿势,走上前,把他交错的扣子解开,重新给他扣整齐。
“我刚才差点就踹门了。”
宋知白抬头, 也不辩驳了,有些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陆单微微俯身:“在家里不许锁门,下不为例。”
睡前, 宋知白心里不得劲,算着账,如今他的工作趋向稳定,稳定就代表赚不来什么很多的钱, 陆单又被降职了, 虽说保证薪资待遇不变,但很难说这个空降的领导会不会作妖。
宋知白的手伸到被子外面, 两根手指互相旋绕,想到什么,翻了个身,仰着脖子看他哥。
陆单闭着眼睛:“睡不着?”
还没说话,陆单已经习惯性把手伸进被子里,搂着宋知白的腰挪进来,侧着身子的时候,那腰薄得半掌就抓住了。
宋知白挺喜欢这种密不透风的拥抱,说话时热气都喷到陆单的喉结或者锁骨处,“我不是还有套房子吗,我想卖掉。”
宋知白有做中介的朋友,继续絮絮叨叨:“虽然地段不是很好,但那边交通便利,北城的房价不会跌到哪里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而且我里面装修完善,什么都有,跟家具一起打包的话,还能提一下价。”
深夜寂寞,人的神经会变得异常敏锐,也更容易陷入情绪当中,想到什么做什么,完全不顾后果,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时间点容易感性,冲动。
陆单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用卖,家里没那么困难,别想着未来不会发生的事情。”
话倒是没说错,只是很难控制,宋知白把自己的脸埋在陆单的身上。
陆单开始寻思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但不降职的话,他分不出时间给家里人。
“可以租出去。”
陆单跟他分析:“你房间的面积,可以租给不同需求的用户,楼下有共享电动车,去哪都很方便,好不好?”
宋知白仔细想想可行性:“真的行哎。”
陆单感觉他怀里的人都放松了:“我来找人办,快睡吧。”
……
教师节专题那天已经录制完毕,他们就要开始忙着准备下周的选题,然后进行邀请,采访,剪辑等等。
这么大的工作量,别的节目都是分成几个组来选题报审,进行系列工作,然后再从中挑选适合的主题播放。
毕竟当天播什么内容,也要顺应当下社会潮流。
但宋知白人手不足的情况,只能让他把大部分都担在自己身上,要最大保证节目播出质量。
好在这节目形式是录播,最大程度减轻压力,像隔壁直播的节目,压力就很大了。
录制的前一个小时,宋知白在重复看稿,一字不漏的背下来,其实他也不需要全背,记几个关键点就好,反正现场有提词器,但他这是入行的习惯,没打算改。
他西装革履的坐着,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眉骨优越,乌发棕瞳,眼角微微扬起一条线,潋滟而专注,鼻梁小巧挺直,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特别好看。
漂亮跟帅气的结合体。
造型师正在往他脸上扑粉,也没有什么瑕疵,就是遮一下黑眼圈。
其实黑眼圈也不重,但宋知白皮肤过于冷白,衬托得很明显。
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其实男人脸上有点小瑕疵,反而更显得岁月沉淀的魅力。
看着宋知白闭了闭眼睛,造型师说:“宋老师最近没休息好啊?”
宋知白:“嗯。”
霍乘刚好走过来一看,每次录制前,宋知白脸上都没表情,跟平时笑吟吟的亲切样子不同,这会儿透露着严肃冷淡。
“老大,喝点水。”
今天邀请的是一位在网络上有名的毒舌大状,虽说他们都是有剧本的,但一般只有个简易大纲,具体内容还得现场发挥。
这位律师就不一样了,发挥得特别飘,偶尔油嘴滑舌一下,跟网上的形象一样,一点都不够谦逊,要不是宋知白专业能力够强,每次在话题歪出去时又被控回来,换个新人早就被律师的节奏带走了。
但这个所谓的网红律师,前几天刚接触了一个大案,这就跟时下新闻结合起来,有这样的话题度,收视率至少是能保证的。
录制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所有人都累得不行,姿态各异,该忙的都在忙。
宋知白下了台,看了眼镜头的自己,成片要过几天才能出来。
霍乘都累得眼神涣散了,律师也跟来时的神气样不一样,有些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
反观宋知白腰背挺直,丝毫没有倦容,容光焕发,怎么上台就怎么下台,到底怎么保持的……
宋知白看完了没剪辑过的片子,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事情,时间过了零点。
他已经提前跟陆单报备过,所以今晚可以无限享受通宵加班的滋味。
“霍乘,下周……”宋知白一个眼神过去,霍乘立刻说,“原本要打算去潮江集团内部拍摄的,但因为董事长一直都没回来,秘书那边要沟通过,才能回复我们。”
就算董事长不在,他们内部也可以挑选代表人物给他们拍摄,但主要还得对方松口,具体是拍摄工作日常,商业运作或者是公司文化。
潮江集团前段时间出了点内部动荡的问题,也算是风口浪尖上的话题了。
宋知白放在大腿上的指腹互相摩擦了片刻:“那,明城科技的呢?”
霍乘说:“那更难了,明城科技得请出老板才有看头,比如拍点总裁日常什么的,但是明城科技的总部在宣城,联系到的秘书说,老板最近出门了,不知道具体行程。”
“那算了。”宋知白原本还想着开口让陆单帮个忙,但陆单偏偏在这个风口浪尖被降职,他就不好开口了。
霍乘提议:“老大,要不下周挑个时间去一趟宣城吧。”
“挑了又怎么样,万一人家老板就是不在呢,秘书说的那么敷衍,那就代表你们找不到人的。”
霍乘丧气地哦了一声。
宋知白想了想,给他们指了条路:“或者再请一次段楠林。”
霍乘说:“……他都上过好几次了,虽然不是咱们的节目。”
“他个人魅力还是挺强的。”宋知白说,“你去沟通一下。”
一般越大的企业,越不会跟媒体唱反调,反而更好请。
到了凌晨两点,已经没多少人在了,宋知白把剩下的忙完,突然摸了摸胃,然后狠狠地锤了一下。
疼得他出汗。
宋知白起身翻了翻抽屉,吃了几颗胃药下去,弄上去的大背头,有几根稀碎的头发落下来,衬得眉眼如画。
晚饭他是吃了的,陆单叫的外卖,五星级酒店,也分享给其他组员。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会胃疼。
宋知白无奈一笑地捋了捋头发,他得缓一缓,拿起手机打开,滑动通讯录,在陆单的头像上点了点。
这时候应该在睡觉?
只是宋知白不知道还能找谁,陆单是他的人,找他不是应该的吗。
反反复复点开聊天框,最后宋知白退出之际,陆单的头像弹出一条信息——结束了?
宋知白打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神态,熬个夜就沧桑了不少,果然是上年纪了,【嗯,差不多了】
【陆单:看样子还没行】
【宋知白:我就休息会儿】
【陆单:休息完直接出门】
宋知白心脏微跳,下意识看向窗外:【你等了多久?】
【陆单:半夜兜风也挺有意思的】
【宋知白:你怎么不告诉我】
【陆单:那你在聊天框里反反复复是想告诉我什么?】
宋知白轻咳一声,但嘴角是止不住的上扬,【你好厉害,这你都发现了】
【宋知白:(兔兔摇头.jpg)】
【陆单:别贫】
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宋老师私下是这个样子,那就形象全毁了。
宋知白感觉胃都不疼了,东西也懒得收拾,直接离开办公室,心里脑里都念着那个人。
等电梯期间,恰好碰到个旧人。
言好表情有些尴尬,但笑起来很甜美,在镜头面前,他就是这样的形象,私底下也不曾改变过。
“宋老师好。”
宋知白微点头,态度冷淡又疏离。
言好问:“宋老师今天刚录制完吗?”
电梯门开,宋知白抬脚进去,转过身后,这才回复他:“对。”
“我也刚赶完脚本。”
“辛苦了。”
言好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两人沉默到一楼大厅,言好故意在原地找东西,避免跟宋知白同行,果然宋知白看也没看他,直直往外走。
一般人录制完,还加班这么久,人不死都没了半条命,偏偏宋知白一身西装,整洁干净得连褶皱都没有,一言一行精神奕奕,就是头发有点乱。
言好当时愿意跟着宋知白,其实还有点原因,那就是他长得好看,人类都是视觉动物,况且电视台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地方。
比起大腹便便的王老师,宋知白真是最佳人选。
只是太一板一眼了,跟在他手底下干活,什么时候能有出头之日。
但这不妨碍言好欣赏宋知白的身材颜值,他走去停车广场的方向。
言好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他眼尖的瞧见宋知白直直往前走去,保时捷的车辆站着一个人,身高腿长的,目测一米九,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完全,但灯光不足,就看不清。
只看见那个人直接摸上宋知白的脸,宋知白立刻就笑起来了,那个脸颊的弧度是很漂亮的。
肩线耷拉下来,腰也软了,哪有刚才半分宋老师的矜持贵气模样。
言好上车,摸着方向盘,这个角度已经完全看不见他们,但猜也能猜到,他们是什么关系。
……
陆单的手指从太阳穴一直往下滑动,捏住他的下颌:“凉的,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累的。”反正胃疼这种情况,也不是经常出现,宋知白懒得说了。
陆单也没说话,撕开了他的领带,解开两颗扣子,让他透气。
家里有熏香,陆单身上带着沉稳的熏香混着体息而靠近,让宋知白倍感安心亲切。
路线是回家的方向,中途的红灯就几秒时间,一路顺畅。
偶尔陆单余光瞥见微弱的光彩映照在车窗上,宋知白苍白的面孔融入这张色彩中。
宋知白问他:“你在哪兜风的啊。”
陆单稍微打开车窗,没头没尾地说:“带你逛逛。”
宋知白忍不住偷笑。
北城这边有一处很出名的码头景点,边上是海滩,只是卫生做得不够好,沙子上都是细小的塑料垃圾。
陆单这次出门难得没穿西装,贴身的黑T恤,显得身形利落,典型的衣架子身材。
宋知白担心鞋子里含沙,就在外面的走了一圈,商铺都紧闭着,只有路灯。
结果这时候有几个高中生已经在街上了,这时候八月底,没到开学时间,估计是高三的。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高中生,是一对早恋的情侣。
走着走着,宋知白突然问:“你觉得像不像?”
陆单淡淡地说:“我没有早恋过。”
宋知白脸一红:“啊,我不是想问这个……”
陆单说:“你是我的初恋。”
宋知白脚步一顿,陆单也停下来,转头看他,在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出长长的一条。
半晌,宋知白说:“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现在好像学生打扮,我比较成熟了。”
陆单看了眼自己的运动鞋,目光又扫过宋知白的皮鞋,眼皮微垂着,向前走了一步。
运动鞋踩在皮鞋的中间,陆单嘴角一提,双手插兜:“学长今天真好看。”
那对高中生即将走近,宋知白怕影响市容,连忙把陆单推开,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
又走了一段路,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日出,宋知白看见已经有早餐店开门了,但架子上空荡荡的,什么吃食都没有,突然有点饿了。
他们走过去询问,老板娘说:“五点才可以吃哦,你们要坐下等等。”
宋知白点了点头:“你们这店里有桂花糕啊。”
“有有有,我们店里什么都有。”老板娘说,“但是要六点才能吃上,没那么快做好。”
宋知白问:“我哥喜欢吃桂花糕,加钱可以提前做吗?”
第37章
有钱干嘛不做, 老板娘喜笑颜开:“可以啊,爱吃甜的吗?”
宋知白说:“我记得对甜品最高的评价, 就是不甜不腻,老板娘,按照你家的口味来就好。”
宋知白说话侃侃而谈的样子,斯文清隽,老板娘多看了两眼:“帅哥看你有点眼熟,是不是上过电视啊。”
宋知白笑:“哪有,只是普通人。”
老板娘见他一身西装的样子:“你穿成这样哪里像普通人了, 像明星。”
宋知白还是笑:“打扮得这么帅气,当然跟哥约会啊。”
陆单挑眉, 突然把手放在前面, 老板娘一眼就瞧见手上的戒指,跟小帅哥是同款的。
“哎哟,这……”老板娘发现她每跟前面那个人说一句话,站在他身后像影子那样的大家伙就会盯着她看。
但等老板娘仔细看过去时,陆单又很有礼貌对她笑笑。
老板娘也不再说话, 埋头干活去了,一直安安静静的陆单反倒是注视着宋知白。从宋知白说他哥喜欢吃桂花糕开始,陆单的眼神就没离开过。
宋知白很自然的拉着陆单的袖口来到桌前坐下, 陆单抽出两张湿巾擦了擦椅子跟桌子,宋知白脸上这才有了笑意,他个人有点小洁癖,只是很懒, 懒得做这些。
陆单擦完丢进垃圾桶里, 坐下说:“你又知道我喜欢吃了。”
宋知白不解释:“你就是喜欢吃的。”
陆单看了他一眼,原来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宋知白都有细心观察他。
陆单从小到受到的关注可不少,只是大多是恶意,揣测,审视,更甚之是恐惧的负面情绪,他所体验过的关心与拥抱,都来自宋知白。
周围环境的黯淡寂静,太无聊了,宋知白领导架子端上来了,考考他:“那我喜欢吃什么。”
“碳水的你都爱吃。”陆单说,“一品居的大厨很合你胃口。”
宋知白想了下,还真是,忍不住笑了笑:“哦,上次那个醉蟹……”
陆单起身去装水,老板娘拿了点干菊花过来,泡在里面:“我做的。”
宋知白轻笑一声:“怪不得我上次问你是不是打包的,你又不说话。”
他跟陆单出去吃东西的次数少,遇到好吃的夸一两句,没几天,就可以在家里吃到那股味道,宋知白一直以为是外卖,但今天才知道是陆单做的。
宋知白夸他:“你厨艺好嘛,抓住了我的胃,我这辈子就离不开了。”
这话听得陆单很舒心,格外享受:“我会继续努力的。”
宋知白倾身过去:“也不用这么努力,你现在的样子,我就很喜欢。”
陆单看着宋知白的眉眼,几缕发丝垂落下来,乌发粉唇,眼底透露着些许疲惫,但眼神是亮的。
插在兜里的指尖颤抖了几分,陆单抽出来,握住他的手指。
宋知白反过来跟他十指相扣,温柔地问:“怎么了?”
陆单说:“心疼你。”
宋知白愣住,随后说:“只是录制这天才这样,平时我已经很会偷懒了,比起我之前的情况来说……你比我更辛苦吧,这么晚了非要等我一起,陪我通宵了。”
陆单说:“我明天休假,老婆你又忘了。”
宋知白还没习惯他上四休三的日子,反应过来:“哦对……真羡慕。”
沉默没几秒,宋知白又说:“真的就降职了啊。”
陆单还没说话,老板娘把新鲜出炉的桂花糕端上来,还有一笼叉烧包跟干蒸,这是陆单点的。
陆单把筷子用热水淋了,再放到宋知白的手上,回答了宋知白刚才的问题:“我已经满足现状了,也知道你放不下工作,多出来的时间可以好好陪你,你认真工作吧。”
陆单现在说话冷不丁的就很窝心,对宋知白来说简直就是大杀招,但他爱听,可能很肉麻,但真的很舒服,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沟通交流。
老板娘还给他们送了两杯鲜榨豆浆,都上齐了,宋知白放下筷子,突然想拍个照。
陆单手摸着笼子的边缘,正好能看见他的大拇指跟食指,宋知白都拿起手机做拍照的姿势,但陆单反而把自己的手往前推,彻底在镜头面前曝光。
宋知白便把一张映有陆单的手的早餐发到朋友圈,配文——深夜放毒。
这是私人号,关系比较亲近的同事都在这里,这会儿他们都还没下班呢,看到新朋友圈,对他们来说,跟看到新素材一样兴奋。
宋知白看见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说道:“一群小家伙都在八卦了,精力真够旺盛的。”
陆单把他的反应看进眼里,突然说:“我接你的时候,好像看到你同事,一直在看着我们。”
宋知白一顿,很快收敛神情:“哦,可能是一起跟我下班的同事。”
陆单问:“他不在你这个号里?”
宋知白语气稍稍平淡:“我跟他在工作上交流不多,没有联系方式。”
陆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今天录制一个通宵,其实也不完全,大半时间都在跟陆单深夜散步,这确实是新奇的体验,宋知白感受到了久违的“年轻”。
他不太好意思表达,在看见陆单穿着休闲装倚在车门等他的时候,心跳加快了好多,一下子就驱散了困倦。
宋知白回家洗了个澡,陆单给他吹头发,这会儿眼睛半睁半眯的,只能看见陆单干净利落的下颌线,跟他亲过不少次的不薄不厚的嘴唇,还有他身上沉稳的气息。
脸颊被陆单的大手捧着:“睡吧。”声音缓缓地,像慵懒流淌的曲子。
宋知白嘴角微翘,迷迷糊糊地说:“周五……”
陆单给了他一个实诚的回答:“我都记得。”
宋知白睡着了,陆单给他掖了掖被角,睡着的样子软绵绵的,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陆单看了很久,才拿起手机离开卧室。
陆单对着手机里的人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帮我查一个人。”
节目晚上十一点开播,当天正好雁能集团举办慈善晚宴,邀请了不少各界人士参加,宋知白也在其中,一般这种活动,通俗来讲,就是拉赞助的好时机。
但宋知白这边已经搞定段楠林,就不再考虑这些问题,便把名额转让给组员。
宋知白这边在上班,陆单已经提前下班,去超市买蛋糕跟啤酒,今晚不做饭 ,他们偶尔会少吃一顿。
他推着购物车,逛了一半,手机响起来,陆单停在边上,漫不经心地从内兜里拿出手机,是一张个人资料,随便扫了眼后收回去。
结完账,回到车上,手机再次响起,是李副总,陆单接起:“李总。”
“雁能集团的邀请……”
陆单说:“你想去就去。”
“他们想见见您。”
陆单说:“我没空,你让秘书接电话。”
王秘书接过担子:“陆总。”
陆单吩咐:“今晚不要打我电话,有什么情况直接跟潮江的人联系。”
王秘书诚惶诚恐:“那还有媒体那边的事,他们前几天来找过我一次。”
“你知道的,我不接受任何人采访。”陆单说完后,把电话挂断了。
……
宋知白感受到组内成员活跃的氛围,叫他们早点下班,开播之后的事跟他们的关系就不大了,该做的努力也都做完了。
他下班前收到陆单发来蛋糕跟啤酒的照片,一眼看去让他心旷神怡,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第一次上节目时的期待与兴奋。
宋知白回到家,陆单已经在了,换了职位后,就完全成了家庭煮夫似的,好几次宋知白想问他是不是被冷落了,但他又怕伤到陆单的自尊心。
陆单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外套,拍了拍他的后腰:“离开播还早,先陪我喝点。”
宋知白也爽快:“行。”
陆单牵过他的手,来到中岛台,两人简单的开了两罐啤酒,也不交流,光喝着,眼神偶尔交错着,你喝一口我喝一口,难得暧昧。
像他们这种情况,其实叫感情升温,每一次浅表的肢体接触都是进一步的体现,跟做//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有些人认为拥抱牵手比接吻更性感。
虽然他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但感情基础较为薄弱,认识时间也不长,始终还是会少点生活的甜蜜,只是他们都是成年人,在这点上能平衡得很好。
上床做//爱这种纯纯就是解决生理需求,但平时的接触,言语的靠近,以及偶尔的甜言蜜语那就是生活的调剂品,宋知白还挺享受的。
开播的半小时前,宋知白洗了个澡,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
没多久,陆单在他身边坐下,单手开了罐啤酒,抬手放在宋知白面前。
啤酒的度数不高,也是之前宋知白喝习惯的牌子。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随意的碰了下啤酒罐。
同时,《慢谈》节目的前奏音乐也在这一刻响起。
坐姿端正,西装革履的宋知白在电视里出现,微笑着面对着镜头,说出那句字正腔圆的专属台词:“大家好,这里是慢慢品谈人生的世界,我是宋知白。”
而私下穿衣散漫的宋知白镜头之外观看。
也不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自己了,但是……宋知白眼角余光扫过陆单俊美的侧脸,他看得认真极了,遥控器在他手中,小的跟玩具一样。
宋知白稍微用力捏着啤酒瓶,拇指在瓶身凹陷,一口接着一口的喝。
节目不可能一成不变的枯燥,总得添加一些幽默的故事调剂,宋主持说到以前自己读书时间被罚站的故事的时候,宋知白明显听见陆单笑了一下。
不是,这有什么好笑的……
宋知白一口气把酒全喝了,突然理解陆单为什么会买酒。
陆单看过自己不少节目吧,他自己也经常单独复盘,怎么两个人一起看就……好奇怪,说不出的奇怪。
宋知白又开了一瓶,刚喝了一口,酒瓶就被陆单夺去,仰头喝了一口。
“宋老师,你心很乱吗?”
宋知白茫然混沌得说不出话,只能直勾勾地看他。
酒精上脸,衬得他脸颊酡红,面如桃花。
陆单凑近一些,宋知白是盘腿坐的,陆单则是比较规矩,宋知白的脚尖能勾到陆单的膝盖。
陆单把酒瓶贴在宋知白脸颊上,冰得宋知白一哆嗦,宋知白没控制住,腿条件反射得往前伸。
也就在这时候,陆单忽然转过身来,脚就踢到陆单的大腿那。
宋知白吓到了,声音也低了:“你,我没踹疼你吧。”
陆单很轻地摇头:“不疼。”
宋知白一动都不动,脚掌下似乎感受到什么可怖的变化,他扭开头,又看见电视里端正专业的自己,心里猛地一跳,也不知何来的心虚。
就在这时,陆单把酒瓶往下,落到宋知白修长白皙的脖颈处,突然又笑着重复一句:“都说了,我不疼。”
节目来到尾声,因为是教师节专题,最后邀请了一群学生上台,对着已经退休的老教师进行感谢吟唱环节。
这是令人为之动容的场面。
电视里的宋知白看着一群小孩的样子,散发着一种从容宽厚的力量感,好似不管做错了什么事情,都能轻易得到他的原谅。
“不要觉得害羞。”陆单说。
宋知白眉心一跳,听见陆单低声道:“你这个样子,就很完美了。”
宋知白心口发热,还没开口,陆单扣住他的后颈把他吻住了。
那点混着甘甜啤酒味的气息在鼻息间传染着彼此,意识逐渐靡丽的微醺感,叫人心醉。
比往常的吻都要更热烈,黏腻,深沉,又温柔好多,舌尖像游鱼一样探过来,顶开唇齿,吮吸对方口腔里的空气,窒息得满脸通红出汗,也没有放过彼此。
砰的一下,宋知白倒在沙发上,耳边萦绕着学生的吟诗的声音,现实中他又听见接吻时啾啾的水声,混乱得仿佛破开了次元。
陆单的身体几乎盖住他的上方,宋知白连天花板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陆单耸动压下来的宽肩。
窗帘被拉上,啤酒罐到处都是,蛋糕放在正中央,电视里播放着节目的声音,纯洁与颓靡的结合,他们就像是A//级//片里的主角,沉溺在橙色的氛围里纠缠,水/乳/相.融。
陆单单手调整接吻的姿势,微微蹙眉又舒展开来,似乎很满意这种氛围,眼睫往下垂落,在脸颊下方投下阴影,体内升腾的愉悦感被他很好的掩藏收敛,都化为抹去宋知白唇角边唾液的那一笔。
陆单温和一笑:“宋老师要试着采访我吗?”
宋知白喘息着,嘴里吐出一缕气,难耐地摇头。
陆单额头抵着问他:“难道你不想再多了解我一点吗?”
第38章
耳边响起节目结束时的音乐, 当初陆单买的电视音响设备,三百六十度环绕, 宋知白突然就清醒了。
不是,他刚才都跟陆单在干什么。
好好的看节目,怎么就变成上节目了。
特别是他还一副挺享受的样子,宋知白有些窘迫地合并膝盖。
陆单低下头,把他的耳垂含进嘴里,吮吸亲吻,温柔得让宋知白绷紧小腿肉。
陆单的嘴唇, 舌尖厮磨过软腻的感觉,充斥着深沉的呼吸, 微微蹙起的眉眼满是无法发泄的欲念, 发出的每个音节都性感得要命。
啧……
宋知白喉间发痒的发出一些令人羞赧的声音,跟节目片尾里自己的声音重叠交杂在一块。
宋知白在电视里游刃有余的控场,却在电视之外,已然到了濒临绝境窒息的地步。
后背被人轻拍了两下,陆单轻声说:“慢慢来, 慢慢来。”
每个字的音色都被无限拉长,跟片尾的曲子融合在一块,宋知白眼眶微微湿润, 弯着脖子轻抵在陆单的胸前。
脚踝堆叠着衣物,宋知白闭了闭眼睛,他其实很贪恋陆单的怀抱:“麦克风长这样?”
陆单稍愣,随即笑起来, 摁住他的唇角:“用嘴的话, 你可能会受伤,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宋知白烦恼地瞪他, 随即垂着眼眸,觉得自己太不够理智了。
陆单在他唇上舔了一口,鼻尖蹭着鼻尖,对着他笑了下。
宋知白一下子被勾了魂似的,什么都不想了,身体先一步行动,在陆单的唇角亲了一口,接着在喉结处,舔了一下。
陆单搂着他的腰抱起来,哑声道:“这次你坐上来?”
宋知白羞耻的别过头,橙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皮肤上,像覆盖了一层浅色的金芒,秀色可餐,这四个字完全是形容他现在的模样。
“我不会。”宋知白小声地说。
陆单不假思索地说:“不会最好。”
宋知白手足无措的坐好,陆单垂着眼,淡定从容的指挥。
“腿贴着。”
“腰挺直。”
“别着急。”
明明第一印象的陆单这么正经老实,宋知白忍不住问他:“你到底哪里学来的。”
陆单解开身上的扣子,轻声地反问他:“以前宋老师如果想做的话,会怎么解决?”
宋知白稍微一愣,浑身立刻烫起来,说话踉踉跄跄:“我……我很忙。”
回答完觉得这个理由有点敷衍了,宋知白又说:“不都是用手吗?你在质疑什么?”
“那用手,宋老师也没学过啊。”陆单用指尖描摹着他的五官,摁住他的喉结,慢慢地滑到胸膛处,“这需要学吗?”
宋知白太紧张了,陆单帮他转移注意力,宋知白摸着陆单上下滚动的喉结,觉得他好性感:“是你表现得太身经百战了。”
他反击:“难道你以前没有。”
宋知白知道陆单性格使然,没有恋爱过,但生理反应总得有吧,毕竟刚结婚那会儿,他们又不是互相特别喜欢的,但在床上非常和谐。他不是介意,只是随口问问的。
没想到陆单沉默了有一分钟,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才开口:“不是特别喜欢的,我不会有任何反应。”
宋知白轻轻闷哼出声,眼神混沌跟他对视,灵魂升华得已经跟陆单不处在同一个世界里。
陆单看着他被浸湿的眼睛说:“我也没想到会喜欢你到这种地步。”
宋知白听在耳朵里是杂音,摩斯密码叮叮叮似的,压根听不清陆单在说什么。
陆单没有继续重复,只是节奏急促了好多:“宋老师……”
宋知白坐在他身上,试了几次都不太行,反而恼火,胜负欲跟着起来了:“你能不能别叫我宋老师?”
“要试试对着我撒娇吗。”
宋知白难堪得动弹不得,脑袋也嗡嗡的,根本听不懂:“什么?”
“虽然我不擅长哄人,但为了想想,我可以无师自通。”陆单突然坐起来,宋知白腰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都陷进去。
每当这个时候,宋知白胸口总是突然收紧,呼吸不过来的喘息,陆单不太敢太莽撞。
看着宋知白潮湿的脸,从而调整自己的思维与行动模式,慵懒缓慢,一举一动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陆单亲着他的脸颊,鼻尖,喉结,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如水的渗透在每一处毛孔里。
宋知白的气息逐渐平稳,湿润地呼吸着,跟陆单接吻,两道低沉的声音纠缠在一块。
陆单大概还是喜欢烹饪时那种掌控的感觉,可能还是不习惯自己的感觉被被人凌驾之上。
说实话,宋知白也更适应,被动大于主动,陆单的这种行为他更愿意配合,这时候就算陆单对他做更过分的事情,都可以接受。
就在这时,陆单忽然拿出遥控器,电视里切换画面,《慢谈》熟悉的专属音乐再次响起。
紧接着就是自己冷静自持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是宋知白。”
而沙发上的自己,宋知白低头看下去,这个场景冲击着他的眼睛,恍惚了片刻后,他蜷紧脚趾,害羞得不能自已。
陆单摸清楚他的敏感点,没有心软的放过他,宋知白失声尖叫,一个劲儿的躲在陆单的怀里。
“关掉……”宋知白贴着他的耳朵说,带着些微哭腔求饶。
陆单握住他的脖颈,嘴唇流连在他耳边:“你每个样子都很好看。”
宋知白拼命摇头,陆单又摁住他说:“还难受吗?”
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出去,反而因为紧张的氛围,散播在空气里的旖旎也跟着浓烈起来。
宋知白躲避起来,完全彻底的沉浸在属于陆单的世界里,被带动着。
这一次走出来后,宋知白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整个人趴在陆单身上,湿润的额发被拨开,微张着嘴轻轻喘息,一副哭得很满足的表情。
两个人纠缠得躺在沙发上,陆单吻住他的眉心,渐渐地找到他的嘴唇,唇舌相触,缠绵悱恻。
宋知白最喜欢这个亲吻,舒服得像婴儿舍不得离开母亲的怀抱。
陆单把他抱坐起来,掌纹贴着掌纹,脉搏剧烈的跳动着,他们是安静了,但内里血液还在沸腾不止。
“洗个澡?”
宋知白趴在陆单的肩膀上,脸颊被挤出肉,发出“嗯——”的尾音拉得好长。
一直到浴室都没停,陆单嘴角微扬:“气真足。”
宋知白哼了一声。
洗完澡后,宋知白坐在床上,陆单给他擦头发:“感觉怎么样?”
客厅的电视还没关呢,隐隐约约有声音传过来,还是他的声音,那么理智,那么体面,而他刚刚对着那样的画面,却那么的不堪,混乱,甚至是肮脏。
热风扑面,头发凌乱的在脸上晃荡,宋知白不违心:“爽。”
陆单笑了:“多爽。”
宋知白看见他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设备,神情一顿:“你不会录像了吧?”
“没有。”陆单似乎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坏点子生成中,“你想?”
宋知白赶紧澄清:“当然不想,你别做坏事。”
陆单说:“不过刚才在沙发的时候,不小心打开照相模式,还真拍了张照片下来。”
宋知白心里一紧,想要抢过手机,被陆单高高举起。
“……?”
陆单个子高,宋知白腰下半身跟瘫痪似的,光是挺直已经把他打倒了,他叹息:“你幼不幼稚。”
陆单察觉到他的争抢欲下来后,慢悠悠地放下手,点开相册,照片是宋知白哭红了眼睛,喘息着的脸。
而是是侧趴在沙发边缘被照下来的角度,模糊中带着迷离的气息。
宋知白只是用余光撇了一眼,立刻翻过身躺着,没多久,感觉手被抓住,陆单把戒指套进去。
刚才弄脏了,陆单已经洗干净,又迫不及待的给他戴上。
宋知白不可避免想到陆单每次都会故意用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
他盯着的视线太明显了,猛的一下反应过来,抬眸对上陆单真假难辨的笑容。
两人静静地对视片刻,宋知白脸颊泛红,推开他:“你少在这笑我。”
陆单自然不动如山,他是被手机铃声叫过去的,接了个很短暂的电话,回来时,宋知白很有自知之明:“要忙了?”
“不是,整理一些资料。”陆单说。
宋知白替他高兴,至少没被公司的人冷落,反正他想象不出在公司没活干,从早坐到晚的画面,虚度人生一样的日子。
这样的话不如辞职环游世界,更有意义。
陆单要去书房,离开前把小熊玩偶放在他怀里,宋知白怔住,自从搬进来新家,陆单就把这个玩偶藏起来,说自己鼻敏感,对毛绒玩具这类过敏。
宋知白百般不舍,也得把他放好,在老公跟玩偶之间,他选择老公。
陆单看着宋知白抱着玩偶的样子,有些可爱,轻笑一声:“我走了,很快回来。”
宋知白贴着小熊玩偶,很小声地说:“老公工作加油。”
陆单顿了下,静默几秒后,缓慢地把手抽出来,走之前,贴心的关上门。
人一走,卧室一下子空了,宋知白反而睡不着,玩着手机打发时间,没想到这时候工作群聊却突然炸开。
是组员的私人小群,拿来聊八卦的,工作小群有公司内部系统联系。
霍乘不停地在艾特他,发出来的表情包都是很兴奋,很激动,又很鬼畜的动图。
宋知白还没见过他这么抽筋的样子,便大发善心地冒个泡。
【霍乘:老大!!!是言好出事了!!!】
看到这个名字,宋知白嘴角的笑容淡下来:【嗯?】
【霍乘:齐岩来说】
【齐岩:?】
【齐岩:不是你偷看的吗,还我说,你不是拍了照片?】
【霍乘:我可不敢乱发!】
【组员A:到底啥事啊,晚宴就你们去了,还卖关子呢!!!】
【组员B:其实我也听说了,闹挺大的吧,言好明天还来上班吗?】
【霍乘:天呐,他今天穿的跟花孔雀似的,不被人看上就怪了!】
宋知白没再吭声,而是在他们三言两句里,大概了解事情的经过。
王老师那边也有名额可以携人参加,不出意外,当然是言好登场,他穿搭跟普通媒体人不一样,非常的高调,也就是跟霍乘说的那样,穿得跟花孔雀。
全身高定西装,人靠衣装,金光闪闪,听说是王老师送的,相当于把自己当成商品一样,标价出去了。
感觉言好也知情,只是没反抗。
后面看见有个老总跟王老师相谈甚欢,聊着聊着,言好就跟着这个老总上楼了。
具体怎么样,宋知白不了解,霍乘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言好突然从三楼酒店阳台跳了出去,摔进了花坛里,人倒是没事,只是部分擦伤,已经被送出去了。
这种事当然上不了新闻,但免不了在圈内传开,比如现在。
对宋知白来说,又来一个八卦了。
【霍乘:不是啊,他摔的地方刚好有人在采访,还是直播呢……】
宋知白:“……”
这回连宋知白也震惊了:【闹这么大?】
【霍乘: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有媒体采访了,好像是突然增加的】
【宋知白:网上风评怎么样?】
【霍乘:老大点开热搜看看呢?我觉得都不用我说了~】
【宋知白:没下载】
传播范围广泛的话,台里可能会做出决策的。
宋知白更睡不着了,抱着小熊睁眼想事情,想找人聊天,发现老公不在。
直到陆单回来,宋知白还没睡着,陆单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上床,手掌在宋知白额头摸了摸:“睡不着?”
宋知白亲昵地嗯了一声。
陆单看见他手机还亮着屏,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宋知白正好一肚子话憋着:“你还记得上次说,有人在偷看我们的同事吗,他出事了。”
陆单似乎兴趣不大,但因为是老婆在跟他说话,便也回应:“嗯,怎么了吗。”
宋知白绘声绘色的陈述一遍,还增加了自己的猜测:“他有可能会被辞退呢。”
陆单:“是吗。”
宋知白完全以前辈的目光看待:“他是去年主持人大赛的冠军,是颗好苗子。”
听着听着,陆单突然问:“他不是背叛过你吗?”
宋知白哈哈一笑:“都过去了啊,一直记着这种事,内耗的是我自己啊。”
“只是可惜天才陨落而已。”宋知白说。
陆单把他搂过来,摸着他腰间滑腻的肌肤,语气漫不经心的:“是吗,那真可怜。”
第39章
宋知白不去想言好了, 他嘴上大大方方,实则早就把言好踢出他的生活里。
不管是讨厌还是憎恨, 都是一种情绪消耗,宋知白深谙此道,就更不会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花费心思。
虽然一开始真的蛮愤怒的。
只是言好出了这桩事,宋知白说不上同情还是爽快,反倒有种唏嘘感慨。
陆单一动不动,任由老婆在怀里心思乱飞,宋知白可远没有电视上看着的那么稳重淡定, 小情绪挺多的。
记仇的话,陆单心里还有底, 结果宋知白一点反应都没有, 堪称绝情断爱第一人。
但宋知白这样的处理方式,却在陆单心里泛起淡淡涟漪,像墨水滴落宣纸,一点点晕开。
胸膛一阵蛄蛹,陆单垂眸一看, 宋知白在他身上拱着拱着就睡过去了。
而那个小熊玩偶被孤独的扔在床脚边,呆呆地坐在那,一双黑眼珠子似乎在盯着他们, 陆单伸了下腿,不小心把小熊踹到床下。
第二天,宋知白醒得早,艰难地披上衣服, 先拿出手机一看, 群里果然很疯狂,一晚上都没消停过, 一群年轻人,通宵过后都这么兴奋。
呆坐了几分钟,宋知白把衣服换下,穿上浴袍去洗漱,刷完牙后,宋知白半眯着眼睛看镜中的自己,整体看着还行,就是脸色有些苍白。
宋知白捏了捏脸颊的肉,放在前几个月,他都不敢想,自己居然还能胖成这样。
门口被打开,陆单走进来,打湿了毛巾,摊开在手掌上,举在宋知白面前。
宋知白一头栽进去。
陆单给他擦脸。
生活这些亲昵的小细节,是很容易拉近关系的,宋知白也不抗拒,只是刚结婚的时候陆单是很主动的 ,相处久了,反而是他自己习惯凑上去,要陆单伺候。
啧……
宋知白心里什么明白,但他可以配合。
“我的小熊去哪了。”宋知白梳了下头发,“刚才起床没见到他。”
陆单洗毛巾,问:“你的小熊?”
又补了句,“小熊确实比我早来。”
宋知白冲他笑了一下,牙齿很白:“这么小心眼啊。”
“哪儿买的?”
宋知白说,“抖//音给券买的。”
陆单把毛巾挂上去,无动于衷,下一秒又笑了笑:“我把他收起来了。”
宋知白还没怎么吭声,陆单一副老父亲慈爱的样子:“我会好好对他的。”
宋知白看了他几分钟后,也跟着笑了:“我发现你真的很会诡辩,推荐你上一档辩论的节目,你绝对合适,台里最近好像打算开展,邀请一批辩论社的学生过来参赛。”
陆单说:“我不喜欢在媒体曝光。”
宋知白可记着呢:“那你还叫我采访你,我可是主持人,我的节目会在卫视播出的,你将会彻底暴露!”
陆单蹙眉,凑近些说:“你是我的人,一样吗?”
近到宋知白能闻到他须后水的味道,薄荷味道清清凉凉的,很适合夏天。
宋知白脸颊微红,皮肤白皙的被日光照耀下来,成了半透明的光。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服输的移开,直到宋知白感慨一声:“你真的好帅啊。”
陆单嘴角漾起浅浅的笑纹。
“要是你能上节目,光靠脸也能吸一波粉。”宋知白说。
陆单不太了解这些:“是吗,就算我是个草包也能吸粉?”
“能啊,颜值在这个时代是稀缺资源。”宋知白说,眼珠子转了一圈,拉着陆单的手腕说,“但是我不想你被人看见。”
陆单似懂非懂地点头:“家里有你一个光耀门楣就可以了。”
……
今天周六,陆单依旧休假当中,他出门送宋知白上车,顺便带上垃圾,整个人都显得从容温柔。
分别时,宋知白感受到巨大的落差,好不容易陆单闲下来,反倒是他开始忙录制,结了婚还这么的聚少离多,真让人难绷。
因为负面情绪突然降临,宋知白久久未发动车辆,直到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宋知白打开车窗按键,陆单一张清隽压抑的脸无限放大在宋知白眼前,再一次被帅到心脏狂跳。
“怎么啦。”
陆单说:“中午找你吃饭?”
宋知白看他:“可以啊。”
陆单突然也不说话了,就这么盯着他看,陆单瞳仁又黑又大,比普通人都不太一样,跟戴了美瞳似的,在这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渗人。
两人就这么对视片刻,宋知白扑哧一笑:“你又想干嘛?”
陆单琢磨了两秒:“觉得你今天有点累。”
宋知白愣了下,随即别过脸,用余光扫他,小声地控诉:“能不累吗?”
陆单直起身子,宋知白看不到他的脸,只是见陆单的手还搭在车窗上,宋知白戳了戳他的手背:“我走了。”
陆单问:“就这样走了?”
宋知白哭笑不得:“我要迟到了。”
不是,这腻歪劲儿咋回事啊,宋知白有点受不了了,他模糊想起昨晚陆单似乎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但怎么也记不起来。
陆单:“我知道。”
知道了陆单也没松开手,宋知白探出头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无聊了,找份兼职干干?”
陆单问:“当你专属司机怎么样?”
……
园区门口,保安照常跟宋知白打招呼,却得见驾驶位上的是个陌生男人,可这明明是宋主播的车牌号呢。
坐在副驾驶突然探出了个头来,保安一笑:“宋主播,我以为你这是……”
宋知白坦坦荡荡的:“迟到了对吧。”
保安赶紧把人放进去。
大概几分钟后,宋知白的车又开出来了,保安没敢这位冷脸司机打招呼,还以为是宋主播请的保镖呢,毕竟昨晚言主播的事儿,闹挺大的,这会儿园区上下都风声鹤唳,谁也不敢乱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异常,宋知白刚坐下,打开电脑查资料,再翻一翻过往的采访大纲,下午他打算让霍乘去找段楠林。
直觉告诉他,段楠林应该不会拒绝,就算不答应,宋知白也有其他的人选,国庆快到了,过渡时期就不好太高调。
宋知白眼睛盯着前方,脑子想着事,没注意到有人在敲门,等他回过神来,霍乘走进来说:“老大,我给你订了饭,刚才主任助理过来找我,说要开紧急会议。”
宋知白说好,又跟他确认一遍:“你下午找段总?”
霍乘点头:“我们打算中午去,就我跟齐岩两人。”
“嗯。”
宋知白刚吃了两条萝卜丝,就被人催去开会了,起身时太快,眼前有些晕眩,在原地叹息了好几声,叹得外头的树叶都掉了几片。
霍乘走了又回头:“老大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宋知白一口气喝掉咖啡。
但也这样推掉跟陆单中午吃饭的事情,宋知白很是抱歉。
陆单也没说什么,语气很正常:“这种事不用说抱歉。”
会议的内容大概嘱咐跟警告比较多,围绕在雁能集团哪方面的事儿,毕竟有合作,资本压力到这里来,高层也得做出决策与应对,言好的影响反而是最小的。
副台长反倒是叫王老师好好慰问言好。
在座的都是老资历,人精儿来的,就这么三言两语把昨晚那件事盖过去。
“我记得宋主播之前是带过言好的吧?”
宋知白点头:“带过一段时间。”
“怎么,他表现得不好吗?”
宋知白嘴角微扬:“言好可能更喜欢王老师的风格吧。”
“我看你们的风格也差不多,你的节目实时收视率预估在第四名。”
宋知白分析了一下:“刚好对应教师节,又被官号转发过,有扩圈影响的原因。”
“不用妄自菲薄,你有你自己的实力,言好更应该向你学习。”
主任也在这时候开口:“那就让言好跟着宋老师好好学习吧,言好可是去年的冠军啊,可别埋没人才了。”
王老师看似懊恼:“是我年纪大了,没有宋老师做得好。”
宋知白没吭声了,他眼睛在王老师跟副台长,还有主任之间来回旋转,悄摸地翻了个白眼。
会议结束后,午休时间都快结束了,宋知白起身离开办公室,动作随性稍微掀起西装外套的衣摆,他边走边扯了下外套,满脸的不耐烦。
刚要坐电梯下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宋老师。”
消防楼梯间,宋知白站在言好面前:“有事吗?”
说实话,他欣赏言好的天赋,跟言好背叛他,完全两码事。
宋知白可没那么大度继续带他。
“宋老师,以前的事真是对不住了。”言好突然给他鞠了个大躬。
宋知白转身就要走,言好见状,又立马追上去,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声如蚊呐:“我,我是有苦衷的。”
宋知白压根不想听,他肚子空虚得要死,想回去吃饭,刚迈出一步,突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就这么没了知觉。
……
段楠林已经不是第一次录制节目了,齐岩有人脉可以联系到银行的内部人员,轻而易举就得到内部消息。
说是段总下午约了人要出去,中午来就好,段总出了名的不午休。
一开始霍乘也担心没办法见到段楠林,跟前台解释了他们有提前预约的,前台又听见是宋老师的名字后,立刻热情的把他们邀请进vip会客室。
霍乘跟齐岩对视一眼,无言的跟着前台走,打开会客室的门,里头便传来段楠林有点不高兴的声音:“不是叫你暂时别来找我吗?”
前台也很苦恼:“您说,宋老师过来,就直接通知你的。”
段楠林还没反应过来,坐在里面的陆单就先从杂志里抬眸,看向门口的方向。
一脸谄媚的霍乘跟齐岩出现在他们眼前。
几分钟,前台放了两瓶矿泉水在霍乘跟齐岩面前,出门时贴心的关上门。
段楠林问:“你们宋主播没来啊。”
齐岩说:“宋老师临时有个会议,抽不出身。”
段楠林点了点头,余光瞄了眼一直没吭声的陆单,有点想笑,刚才陆单的反应特别大,很难得的,反正从段楠林认识陆单开始,他就总是有种淡淡的微死感,情绪波动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段楠林说:“宋老师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合同带来了吧。”
齐岩再一次跟霍乘对视一眼,都是彼此的眼里看到卧槽这两字。
从见面,到签合同,这个过程,还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矿泉水瓶都没打开过,霍乘跟齐岩走出银行门口,都觉得很恍然。
“话说坐在段总身边那个人是谁啊。”齐岩回复手机,边走边问,“刚才进门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立刻无视我们,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得罪他了。”
霍乘说:“不认识啊,可能是段总的朋友吧,反正肯定得罪不起~走了走了,回去跟老大汇报。”
vip会客室里。
段楠林翘着腿:“你是来蹭饭的吧,明城要倒闭了吗,你咋这么闲捏。”
陆单随口说了一句:“可能回潮江。”
段楠林动作一顿:“你姐不回来了?”
陆单说:“小孩还小,坐不了飞机,不清楚,怎么,你想她了?”
段楠林翻了个白眼:“我是受虐狂啊。”
作为曾经在陆双手底下干过活的段楠林,已经不想回忆那段不太美好的记忆,总之,领导就是讨人厌,不管男女。
段楠林问他:“那你回潮江是怎么回事,你终于要跟你姐打擂台了,不对啊,这样的话,你又变成我的上司了?草,你还是别回去了。”
陆单没多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垂眸:“我只是去看看。”
段楠林只觉得他在死鸭子嘴硬,反正潮江集团也不算什么家族企业,只是目前陆家是话事人,持股人,特别是陆双,她做事雷厉风行,手段果决,所有的决策都具有前瞻性,才能把潮江带上更高一层楼。最重要的是,她还是玩空手道的。
段楠林已经感觉腹部隐隐作痛了。
要说陆单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好像就是衍生出明城科技。
说实话,段楠林第一次见到陆单的时候,觉得他孤僻,不近人情,也没什么争斗欲望,好像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人类一样,魂都被带走了。
高层派系斗争都摆在明面上了,完全就是太子之争,可偏偏陆单不作为,现在是陆双一家独大。
段楠林大概知道了什么,挑拨离间:“你姐叫你回去主持大局的吧,那不更乱套了。”
陆单打开微信,点开语音条:“你再说一遍,告诉她。”
段楠林:“……”
就在这时,陆单的手机突然滋滋震响,转换成通话界面,备注着想想老婆的字样。
段楠林还没看清,陆单便接通放在耳边。
“您好,请问您是宋知白家属吗?”
“我是。”
几秒过后,陆单脸色微变,突然站起身,膝盖撞到桌子,那杯水咣当一声倒在段楠林裤///裆上。
“卧槽!”
第40章
在到处都是监控的环境下, 又是搞新闻传媒行业的,一有点风声立刻就如同星星之火燎原传播出去。
版本还各不相同, 欧美版——宋主播跟言主播曾经是一对,但言主播为了事业翻身出轨了宋主播。
日韩版本——言主播命不久矣,为了宋主播投靠王老师。
国产版本——宋主播卡掉了言主播的考编名额。
口口相传,说得跟真的一样,但调取监控,只会发现是言好挡在宋知白面前不让走,宋知白往前一步, 身体摇摇晃晃,眼前一黑就这么栽到地下。
偏偏他们的站位还在消防楼梯的边缘, 宋老师就这么滚下楼梯, 摔得异常狼狈。
霍乘跟齐岩刚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宋知白在去医院的路上,大惊失色,了解过程之后,霍乘咬牙切齿的推拉着言好, 毫不客气在大厅上,对他呸了一声:“怎么又是你啊!”
言好拼命的道歉,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宋老师会突然低血糖。
他又哭又懊恼的表情, 看着真是情真意切,反倒是应证了传闻的流言,霍乘被齐岩拉着,倒不好继续发作。
组里的人都不能走开, 他们便一致决定让霍乘前往探望宋知白。
霍乘跟宋知白的时间不算很长, 他是去年毕业,今年年初面试被宋知白看上, 挪到身边担任助理的,也是这么被带入行的。
换种层面来说,宋知白是霍乘的师父也不为过。
要知道对于一个刚毕业,家庭又没背景的人来说,遇到好的领导是多么幸运。
宋知白第一次住院因为言好的演播事故,第二次还是因为他,霍乘不生气才怪。
霍乘赶去医院的时候,宋知白还在手术室里,护士说他磕到脑袋,在缝针。
护士安慰他:“就一条小小的,窄窄的,不是很严重,您别担心啊,你是他的家属吗?”
霍乘摇摇头:“他是我领导。”
护士说:“那要通知下他的家属哦。”
不过这得宋知白缝完针出来才行,好在也没等太久,宋知白被推出来时,手背还在打吊针,额头缠了一圈的纱布,面色苍白,眉头甚至是皱着的。
手机用宋知白的指纹打开了,通讯录上,亲属归类只有两个人。
霍乘记得老大提过他家里的情况,这个三毛的备注,应该是他爷爷。
另一个叫哥哥。
啥时候有的哥哥啊,霍乘不管了,拨通了电话过去。
……
“卧槽!”
段楠林都没来得及处理裤子,眼疾手快的抓住滚动的杯身,生怕着玻璃杯就这么在此陨落。
“怎么回事。幸好不是热水,不然就断绝子孙……”段楠林自言自语的话还没讲完,就看见陆单拎着外套出门了。
那股子冲动不像是在开玩笑,段楠林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他手脚并爬的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安全带刚拉出来,车子就轰的一下飞出去。
“卧槽!!!你开慢点,什么事。”段楠林扣好安全带,突然问了句:“你老婆咋了?”
陆单神情很淡:“闭嘴吧。”
语气也淡淡的,但开车的动作很猛,给人一种克制着即将爆发中。
这时候谁触他的眉头,那都是毁灭性的。
段楠林不说话了,只用余光不停地扫着陆单的侧脸看,黑色保时捷一路疾驰前往医院。
车子开往地下停车场,坐电梯直接前往病房楼层。
宋知白住的是单人房,霍乘给他办理的,虽然不是高级特护,但好歹环境安静。
陆单过来时,病房里就只有霍乘一个人,脑袋一点点的要往下掉,听见推门声后,他立刻起身,看见来人,眼睛都瞪圆了。
宋知白还在睡,平稳的呼吸,吊针刚撤走,手背贴了东西,三个人都没说话。
陆单越过霍乘,走到床边,宋知白头上缠着的纱布让他看上去极为疲倦,眉心蹙起的弧度显示着很不安的样子,像一盏脆弱的水晶灯,一碰即碎,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陆单伸出的手缩回来,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霍乘左右看看,盯着段楠林,又盯着陆单,心里已经砰砰砰爆炸起来了。
他不明白打电话给宋知白的哥哥,怎么就摇来了大佬???
单人病房虽然比较小,但胜在足够清新干净,床头柜也有放置装饰品,结果这两人一进来,立刻就把病房衬托得又窄又小,连空气好像缩减一半,压迫感充斥着整间房。
这种环境下,霍乘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更遑论是开口询问。
段楠林看着陆单的后背,低着头的样子,又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霍乘,对他招招手。
霍乘跟着他离开了病房,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
段楠林问他:“宋主播是怎么了吗?”
霍乘这才把监控画面,绘声绘色的陈述了一遍:“不过医生说了,问题不大。”
段楠林哦了一声。
霍乘看着他,没忍住:“你跟宋老师是好朋友吗?”
段楠林插着兜说:“不算吧,我跟陆单是,但你要说是,也可以。”他一脸不是谁都可以当我朋友的样子。
霍乘又问:“那里面那位是……”
段楠林说:“你宋老师的丈夫啊。”
霍乘表情掩盖不住的震惊,老大的结婚对象这么有实力吗!这看着大小也是个老总啊。
段楠林看他一惊一乍的表情,嘴角微勾,难得好心提醒:“不过,我劝你少在陆单面前聊太多,他这个人嘛,不太喜欢生人,就喜欢你家宋老师。”
霍乘其实还很混乱,他对宋知白的家事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只有爷爷,还结了婚。
段楠林不在这当电灯泡了,而且看这情况,谁知道陆单会不会突然发癫:“你回去吗,我送你一程吧。”
有顺风车干嘛不坐,霍乘立刻说:“谢谢段总。”
段楠林神气地走了两步路,突然停下来,霍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不对,我没开车来。”
霍乘:“……”
病房内。
陆单转着戒指,力道又重又快,磨得手指都红了,他还是一脸不知道什么叫痛的表情。
直到病床上的宋知白眼皮动了动,他才停止转动。
宋知白眼皮掀开,又闭上,似乎是太累了,几分钟,眼睛再次睁开,看见的就是陆单的脸。
宋知白看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直到陆单开口问他时,宋知白才反应过来,虚空扶了下脑袋,嘶了一声。
陆单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躺着:“我问过医生,情况不严重,但最好留院观察,看一下有没有脑震荡的情况。”
宋知白想起来,眼珠子在病房里转了一圈,鼻尖嗅到熟悉又恶心的专属于医院的味道,五官顿时变得皱巴巴的,惨惨戚戚的样子。
今天这事很意外,虽然也有言好的关系,但大部分原因还是临时会议惹的祸,谁家好人在午饭时间开会。
当然也有他自己的,早知道就应该揣点东西去会议室,垫个肚子也好,宋知白没这个习惯,他在台里,出现在哪里都非常得体。
没想到闹这么大,还惊扰了陆单,宋知白偷偷觑他的表情,有点沉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宋知白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单双手撑在床上,慢慢地低头,近距离看他的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放纵又极尽克制。
宋知白掀开眼皮,看见他眼底复杂的情绪,有痛苦还有愤怒,更多的是因情绪波动而颤抖的瞳孔。
半晌,陆单说:“你吓死我了。”
宋知白想捧他的脸,但双手没什么力气,抬不起来,只能去用指尖碰他的手。
陆单埋在他颈窝处,不是身体压下来的重量,反而跟呼吸一样轻轻地落在宋知白身上。
“少看你一会儿都不行了?”陆单问。
宋知白嘴角动了动,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解释,看见陆单直起身,“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没事了。”
宋知白这才低低地开口:“只是低血糖。”
陆单触摸着宋知白的手背,发现他体温惊人的冰凉,仿佛他的保护壳从没有硬朗过,一直都是软壳状态,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宋知白躺久了,骨头疼,哪哪都不舒服,他不喜欢住院的感觉。
只是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没人诉苦,在陆单面前,原形毕露。
陆单告诉他,不行,要做个全身检查。
宋知白还想挣扎,陆单说:“我是你的家属,手续我有资格给你办。”
这句话说得太霸道,又有禁锢感,床下之外的时候宋知白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不吭声,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
陆单说:“我会陪你的。”
到了晚上,宋知白脑袋隐隐作痛,护士过来给他换药换纱布,坐起来头晕,还有种想呕吐的感觉,什么都吃不下。
这都是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
宋知白走两步就头晕,索性躺着,只是在床上憋了好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陆单看在眼里,也不催他,好像就等着他开口。
宋知白没开口,他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双腿垂落下来,穿着白袜子的脚尖踩在陆单的皮鞋上。
陆单不带语气的说:“学会开口求助。”
宋知白只是觉得难堪而已,他真的接受不了被陆单抱着上厕所这件事,会引起他不太好的回忆,那几乎都是在哭的。
陆单抱着他进厕所里,帮他把裤子脱下,其他不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尿吧。”
被人看着,宋知白一动不动,害臊得咬唇,手撑在墙壁上,都在发抖,站不稳,头也晕,尿意都被驱散了一半。
陆单几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我出去,有事叫我。”
刚转身,袖口被人抓住,陆单回头看他,宋知白就低头。
陆单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处,帮他:“想想还是小孩子呢。”
宽厚的胸膛成了宋知白结实的避风港,心也跟着松软了,让自己完全放心的交给身后的人。
解决后,宋知白反而有胃口了,开始吃点流食。
人看着比刚才坚强不少,宋知白还想着办公室里的盒饭,叫陆单不要浪费,拿回来吃掉。
陆单只想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给你其他同事解决。”
宋知白说:“我吃过两口的。”
陆单便听话的驱车前往电视台。
这时候的园区内部灯火通明,陆单开着宋知白的车进去,保安早上才见过,顺畅的把人放进去。
陆单刚要找人询问,霍乘下班从闸机出来,看见他后,匆匆的奔过来。
“陆先生,老师还好吗?”
“能吃能睡。”陆单说,“我是过来拿东西的。”
于是变成了霍乘带着陆单进去。
这时候没多少人在,就算有,办公区域经常人来人往,不管是明星还是大老板都见过不少,一眼过去,大家都死气沉沉的,陆单在其中穿梭,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陆单就站在门口,霍乘进办公室里,把冷掉的盒饭拿出来。
陆单蹙眉:“他平时就吃这些?”
“啊?”霍乘寻思着,这盒饭都要四十三块,很贵的!!
但陆单不再开口,霍乘只好装没听见。
接着,霍乘用自己的权限,再把人送下去。
一来一回,还能聊上几句,霍乘又把对段楠林说过的话给陆单重复一遍。
陆单的反应没有段楠林说得那么恐怖,反而笑了下,“又是他。”
霍乘都被他儒雅清隽的笑容给看呆了,久久未语。
陆单突然问:“你是宋老师的助理吗?”
“我是。”
“平时外出也是你跟着他?”
霍乘点头。
陆单从西装内兜里拿出名片夹,给霍乘递过去一张。
“下次再有这种事发生,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交给我处理,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霍乘低头一看,明城科技销售经理陆单。
明城科技!
原来不是什么老板啊,但经理也很厉害了!!
霍乘稳住激动的心,开始套近乎了:“那个,陆经理,我想问一下,你们老板最近在放假吗?”
陆单说:“算是吧。”
霍乘失落地哦了一声,没敢再问太多,怕太冒犯了。
陆单没有逗留太久,他拿着盒饭回到医院,从电梯门出来,看见宋知白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言好转过头,微微仰头看着走近的高大男人,手里拎着跟他身份不相符的盒饭。
对方不语,态度漫不经心,又带着一种叫言好很不舒服的轻蔑感。
“你是哪位?”
陆单是用眼角看着他的:“你不是在停车场见过我吗?”
言好脸色微白。
陆单开门见山地说:“我要对你提出一个请求。”
言好:“什么?”
“请你主动辞职,离开电视台。”陆单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