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宋知白的无名指一圈火辣辣的发热, 好像真的有戒指在禁锢着他。
但从这件事看出来,陆单仪式感很足, 一阵无言,陆单像无事人一样问:“要不要睡觉。”
宋知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陆单已经拿着他的新睡衣放在干燥的位置,拍了拍他的后背:“先去洗澡吧。”
搬进来后,大物件是宋知白新买的,欧式简约风格,小物件能用则用, 但陆单全都换掉了,问都没问过他的意见。
除了些毛巾牙刷什么, 原本就有新的, 陆单没动。
他隐隐觉得这种行为,在之前一期科普节目见过,具体什么内容记不清,总结下来就是掌控欲。
这种欲念,不管是友情还是亲情, 甚至是爱情,都是不太健康的。
陆单应该不是吧。
水流顺着宋知白的五官滑溜而过,镜子被雾气遮掩, 随手一擦,显露出宋知白皙白干净的脸。
大平层有三间浴室,宋知白洗完出来时,陆单早早的坐在主卧的书桌上, 还戴了副眼镜, 金丝边框的,看着更显得禁欲斯文。
宋知白看愣了, “你近视?”
陆单拿开:“一点点远视。”
三十五岁远视,听起来有点心酸,主卧的灯还开得这么少,宋知白正打算给他全开了,陆单说不用,很快解决。
“你先睡。”
宋知白吹完头发就上床,他身心疲累,这几天陆陆续续搬家,甚至还没搬完,一想到明天还有一大堆功夫没完成,宋知白一下子安详了。
陆单新买的睡衣是桑蚕丝制作的,亲肤柔软,穿上跟没穿一样。
宋知白福至心灵,拿起手机查了下牌子,贵得让他咂舌。
他看了眼陆单身上跟自己的同款:“这套睡衣好贵。”
陆单抬眸:“不喜欢?”
“不是。”宋知白笑着说,“你以前肯定是个月光族。”
陆单:“月光族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每个月的工资都花光。”宋知白解释。
陆单想了下,他一般算年薪,月薪不固定,而且很少,几天就能花完:“我是月光族。”
果然,宋知白没打算让他戒掉,反正陆单没有了,自己也能补贴,结婚了嘛,图的就是舒舒服服过日子,只要不太浪费,一切都好说。
这睡衣买得值了。
宋知白闭眼翻了个身,没摸到床沿硬硬的地方,翻了三次才摸到,这床也忒大了。
他睡觉喜欢把手腕吊在床沿边。
灯灭了,周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中。
窸窸窣窣的,旁边的床褥塌陷下去一块,但只是很小的感知,因为床太大了,陆单这么大块头上床,宋知白要是睡着了,肯定听不见动静。
那也就不会被惊醒,突然理解陆单为什么喜欢大床,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互不打扰。
宋知白皱眉闭眼,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宋知白一怔,在黑暗中睁开眼,“有点。”
陆单在暗处的声音有点远,“你认床吗。”
“不认床。”
宋知白斩钉截铁,他小时候一到放假就做各种兼职,特别是暑期工,那都是要住在十几人宿舍里头,认床的话,怎么吃得了苦。
宋知白迟疑着:“可能味道不一样了。”
其实他说不清楚,但仔细嗅了嗅,味道真的不一样,他公寓那套床品要更香一点。
陆单下了床,宋知白眼睛亮着看他走出房门,没几分钟,又返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崭新的香薰盒,造型别致复古。
陆单放在靠自己那边的床头柜,点燃了熏香,味道悠悠的散开。
宋知白闻着感觉到舒适,这就是他公寓主卧的味道,不仅是床单的,还是空气里的。
陆单没多说什么,掀开被子重新躺下去。
宋知白闻着心里就暖洋洋的,只是房间太大,香薰的味道要随着时间覆盖,他迷迷糊糊地挪过去,连什么时候挨着陆单的肩膀睡着,也不可知。
酒席的酒店已经定好了,跃皇楼,老牌子了,去年刚翻修过,陆单只定了两桌,菜单是AC套餐的结合。
宋知白正看着装修师傅在打孔,跑到阳台接电话:“怎么才两桌,够吗?”
“够了,都是亲朋好友。”陆单还心心念念着,“等以后补办婚礼都会请过来。”
宋知白嗯了一声。
刚挂了电话,老头便马不停蹄地插拨进来,兴冲冲叫他把高铁票退了,他跟陆妈妈陆爸爸一块坐飞机来。
宋知白心情很好:“你们还玩得挺好的,行,给你退了。”
老头叨叨的:“我还买了双新皮鞋,有些磨脚。”
宋知白刚想问为什么要买,但转念一想,他去酒席也是穿新衣服过去,领证完没多久,陆单就带着他去裁缝店量三围。
宋知白说:“新鞋都这毛病,大牌也一样,你多穿穿,适应一下。”
“脏了怎么办!你赔给我啊!”老头又想到什么,“你给我我也不要,磨脚!”
宋知白:“……”
老头越老越古怪,这话是没错的。
酒席定下来了,邀请函要发出去,第一个就给了郁和悦,郁和悦人脉广,叫他可以带一两个家属过来,撑撑场面。
郁和悦拍胸口,“七大姑八大姨的,我能叫肯定都叫,保证让你娘家这边坐满一桌,用不用我请一支乐队啊,Beatbox也可以啊!”
宋知白担心他玩过头了,提醒:“一桌也就十个人,你别玩过头了。”
“这么少,那刚好我老公出差也去不了,只能下次再参加你正式的婚礼了。”
宋知白有点遗憾:“这么不凑巧。”
“是啊,他最近跟明城科技来往密切嘛,什么都亲力亲为。”郁和悦语气透着心疼。
但语气突然一转:“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能喝两次喜酒,吃两次席!”
最后那句暴露了郁和悦吃货的事实。
宋知白无语地笑出声。
挂断电话,他回房把新衣服挂起来,整体都检查了一遍,翻开左胸内衬的位置,发现上面绣了“陆单”两字。
而且是陆单的字迹。
宋知白又翻开黑西装那套,显示的是他的名字,也是他书写的字迹。
高定的西装,只有真正的夫妻才会在西装绣下配偶的名字。
宋知白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
酒席的前一天,定制的新衣火急火燎的送到和江小区,一套黑西装,一套香槟色。正巧陆单也在,他只是略略瞥了一眼,就知道香槟色穿在宋知白身上矜贵又显气质。
无论什么时候,宋知白要漂亮高贵才好。
跃皇楼从第三层开始就是房间,长途跋涉过来喝喜酒的长辈们都住在那。
酒席如期而至。
宋知白换上衣服,戴了蝴蝶胸针,做了新造型,明眸善睐,唇红齿白,笑起来时柔柔的,香槟的颜色衬得他清爽帅气。
正当陌生的宾客在他身上频频落目时,突然身后迎面袭来一片黑,几乎笼罩住宋知白的身影。
是陆单。
“哥!”陆嘉禧蹦蹦跳跳地打招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弹簧变的。
宾客很少的,陆单那边来的都是亲戚,宋知白一个个打招呼的同时,都记住了他们的脸跟称呼,甚至名字。
“做什么的啊?”
“你跟陆单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天呐,你好俊,你高考成绩多少?”
“我听说主持人很难考进去的吧。”
宋知白愣了下,他着实没想到看起来珠光宝气的长辈们,私下原本也很喜欢聊这些家常话题。
不过他都一一回答了。
“啊——你就是宋知白!”陆嘉禧果真没记错,主要是宋知白现在都不咋露面,曝光度低,久而久之观众也不太记得。
陆嘉禧一脸兴奋:“你还记得我吗,你还给我签过名,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跟我哥在一起的。”
宋知白看着他,陆嘉禧提醒:“坐轮椅追你的那个。”
“记得。”
“什么?你们早就认识了???”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郁和悦捕捉到关键词,凑过来一起聊天。
郁和悦:“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你哥会跟他在一起。”
陆嘉禧:“我介绍的啊。”
郁和悦叉腰:“放屁,我老公介绍的!”
陆嘉禧:“你老公谁啊!”
两个人差点吵起来了,只有宋知白思索了片刻:“你是说,你哥在疗养院见过我?”
陆嘉禧说:“对啊,我还叫他不如找自己喜欢的,然后我知道你单身想着推荐一下,我还以为没下文了,没想到我哥相亲的是你啊,这也太巧了!我哥这人要不是喜欢,谁都逼不了他。”
宋知白抿了抿唇,看了眼被围在中间的陆单,又比较了下陆家那边的亲戚,光鲜亮丽,穿金戴银的,不太像是普通人,对比下陆妈妈跟陆爸爸的打扮,就显得朴素老实多了。
但那些亲戚都对陆爸爸陆妈妈很是客气友好,那就代表家风不错。
想想也是,亲戚发达,又不代表自家发达。
宋知白疑虑尽消:“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陆嘉禧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建材生意吧。”
跟陆嘉禧聊完后,宋知白有些沉默,郁和悦用手肘推搡他一下:“想什么呢。”
宋知白瞥了眼桌上的几瓶酒:“你待会儿打算灌醉我?”
“不成!”郁和悦说,“今晚可是你的洞房夜,我怎么好破坏你的好事。”
宋知白差点一口酒呛住,嘴角一抽:“你想多了吧。”
“你以为你们是形婚,还是玩柏拉图。”郁和悦笑着拨了拨他领子,“不会的话,随时可以请教我哦,我很乐意!”
宋知白知道郁和悦从里到外都是黄色的,学生时期就那样,看小说看片,一个不落,还是个杂食党,唯一雷点就是没车,酷爱大口吃肉的类型,偶尔口味清淡,喜欢荤素搭配的。
长大了还是这样,心性未曾改变,不过也侧面说明,他过得很幸福。
老头走了过来,穿着熨好的旧西装新皮鞋,一脸严肃的递了两份大红包,“你长大成家,我就放心了。”
宋知白笑得有些稚气:“嗯。”
陆单双手接过:“谢谢爷爷。”
紧接着陆妈妈跟陆爸爸也走了个仪式感,他们更实在,给了一张卡,“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卡挺多的,你们直接拿去用吧。”
宋知白心说,这不会是他们的老本吧。
拿不拿都挺要命的,下一秒,陆单顺理成章的塞进宋知白的兜里。
“家里他管钱。”
……
郁和悦的朋友都是设计师,工程师之类的,跟宋知白也出去吃过饭,一口一个主持人的叫。
他酒量不好,他们都知道,陆家年轻一辈的不知道,敬酒时候死命灌酒。
陆单轻描淡写给挡了,原以为他们会就此消停,毕竟陆单不管笑不笑,看着都不好对付,反正没有宋知白好说话。
结果他们更来劲了,包括郁和悦的朋友们。
宋知白想护着也无能为力,郁和悦跟他说,这叫做简单版的闹洞房。
“什么鬼。”宋知白哭笑不得,“你们别把他灌醉了,辛苦的是我。”
“心疼了啊?这就心疼上了啊,这才哪跟哪啊!”
“……”
一转头看见陆嘉禧正在红的白的黄的混在一杯,猖狂得像个魔鬼。
再一看,陆单全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酒席分两批结束,一批是长辈,熬不住,九点多就上楼休息了。
另一批年轻的,离开后,去了会所,宋知白没让陆单跟着去,跟郁和悦说结束了把账单给他,叫他们尽情去玩。
包厢里没多少人了,经理已经叫服务员进来收拾残羹,宋知白已经上脸了,脸颊红扑扑的,但人还很清醒,他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陆单,看着更稳重冷漠。
宋知白走过去,拍在他肩膀上,“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也是一路无言,客厅开了半边的灯,灯光似乎也跟着微醺起来。
“你先坐着。”宋知白刚才碰到他的脸,比素日要更烫了,“我先给你洗把脸。”
陆单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颊侧忽然一阵湿润,他睁开眼。
暖黄色的像光绦一样落在宋知白身上,动作软绵绵又温柔地给他擦脸,衣服还没换下来,衬得脸颊白里透着粉,眼睛湿润,似乎醉透了。
“难受吗?”宋知白仔细擦拭,“我给你煮了解酒的汤,一会儿就好。”
宋知白的脸愈发的红润,嘴唇也跟湿润起来,身上还有一阵混着酒香的味道。
宋知白要走,陆单突然伸手箍住他的腰侧,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鼻尖也蹭着鼻尖,皮肤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皮肤汗液互相融合。
陆单灼热的呼吸喷洒而出,“我要做一件事,你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宋知白喉结滚动,有些不自在,就听见陆单轻轻地说。
“老婆,我现在要吻你。”
==========作者有话说:==========
开骚!
第22章
宋知白喝了酒, 脑子反应迟钝,陆单的唇欺身而来。
陆单的唇很凉, 口腔却很热,宋知白的唇缝并没有完全闭合,反而松松软软的,被他搅了个翻天覆地,甚至是很用力的碾压。
津液完全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接连不断的啾啾声在耳边响起。
手中的毛巾跌落, 蹭过膝盖落在地毯上,宋知白眼前一片迷蒙, 距离太近, 完全看不见陆单的神情,鼻腔里萦绕着全是对方的味道。
宋知白周围的空气都被陆单给覆盖了,心跳声异常明显,咚咚咚,跟打鼓似的。
他头皮发麻, 不可置信,有些喘不过气来,在快要窒息的那一刻, 陆单退开了。
宋知白张大嘴的呼吸,嘴唇湿润,面颊潮红,微微蹙眉的神情显示着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单伸手按住他的下唇, 揉搓着, “好像太用力了,我换个方式。”
“什么?”
宋知白身体一僵, 再一次被陆单压在沙发上,微热的唇瓣再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的进攻没有那么的猛烈,带着霸道浓烈的气息,柔和地钻了进来,搅弄着他的舌尖。
“!!”
太涩情了。
宋知白都不敢咽口水,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含着陆单的舌头,只能任凭从唇角滑落,整个下巴湿漉漉的。
两人离得太近,在他完全看不见的地方,陆单亲吻时脖颈上下起伏的青筋,已经下颌线处绷紧的弧度。素日平淡俊朗的脸也变得有些绷紧。
陆单的眉眼被白炽灯照得有些冷,压下身时担心宋知白撞到哪里,提前用抱枕贴在他后脑勺处。
亲的时候,陆单深深贴着他脸颊的肌肤,用力嗅着他身体的味道。
热气萦纡,宋知白的灵魂都在颤抖,眼前一片白光。
这……这不对吧。
亲得太用力了,他快窒息了。
宋知白印象中的初吻不应该是蜻蜓点水吗,陆单怎么看起来那么熟练的样子。
太猛了,有些招架不住。
陆单感觉到自己的小腹被人用膝盖推了一下,低头看去,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在宋知白潮湿嫣红的脸颊处。
宋知白没好意思说:“你……轻点。”
陆单嗯了一声,掰开他的下巴,固定好位置,又亲了下去,这次他们的气息没有那么分明,纠缠在一块,涎水湿淋淋的,下流又绅士。
宋知白被亲得有些晕眩,直到陆单把他扶起来,给他渡气,才缓慢地找回意识。
身上香槟色的衣服变得皱巴巴的,陆单看着怀里没什么力气的宋知白,眼睫挂泪,鼻子轻轻地耸动着,嘴唇有些肿了,看着有几分无辜,好像是谁欺负了他一样。
陆单依旧淡淡的:“还难受吗?”
宋知白轻咳两声,眼角发红的扫他一眼,半晌,才道:“太深了,也太多了。”
刚才那一下,亲了三次。
不应该是循序渐进吗,宋知白看陆单的神情都不对劲了。
陆单拍他的动作停住,认真的盯着他看,宋知白衣服领口都是乱的,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处是皙白的,都跟充血似的颜色,估计里面也是一样的。
初见宋知白,是在五楼的窗口看下去,老实说,五官看得不清晰,吹着口风琴的优雅婉约的青年,化作陆单的眼里,是一道扭曲的残影。
陆单握住他的腰,俯身在他唇上黏了一下,“你喜欢这种,是吗。”
宋知白热到直接冒汗,含糊:“嗯。”
陆单学着刚才的力道,又亲了几下,宋知白抿了抿唇,抬头贴过去,回应的动作很生涩,甚至有些笨拙。
这一次是互相主动,陆单眸光微微闪烁,扣住他的后脑勺,贴的更深了些。
像这种平时正正经经的端庄美人,偶尔一下崩溃凌乱,简直叫人触目惊心,移不开眼。
宋知白被亲得腿软无力,没骨头似的趴在陆单身上,酒精上头,发挥效果,他抿着唇,不说话了,予取予求。
身子一下子腾空而起,宋知白敏锐地感知到可能要发生些什么,抓紧陆单的衣领,胸针被他拽下来:“等……等一下。”
酒席过后会发生什么,郁和悦的话在他耳边旋绕——当然要洞房啊,你以为你们是形婚啊。
宋知白当然不会拒绝丈夫的要求,只是进度太快,他好像有点……没准备好。
如果非要今晚就进行的话,他的洁癖发作了。
宋知白小声地说:“要,先洗澡。”
陆单长时间抱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甚至还能让他宋知白的上半身窝在自己怀里:“我抱你去。”
宋知白又说:“厨房的解酒汤还没关火。”
他又想起什么,“你没醉?”
陆单居然笑了:“一点吧,助兴。”
浴室的浴缸第一用,放了热水进去,水蒸气热腾腾的雾铺满整间浴室里。
陆单出去了,大概去关火,或者去洗澡,他们没在一起。
宋知白躺在浴缸里,摸着左侧心房,跳得好厉害。
他忽然想起来,做那些事需要准备东西的,家里好像没有。
宋知白对于这种事接受良好,但实在没经验,上网一搜,答案五花八门的,可能是平台审核严格,也不能说的太清楚,看片又没兴趣。
于是他找上了郁和悦。
但这个点他大概还在玩,宋知白也没想着他会回复。
【郁和悦:哈哈哈哈,我一直在等着呢!!!】
宋知白:“……”
【郁和悦:你居然没有准备东西???也太不小心了,叫外送的吧】
【宋知白:小区超过十一点不给进】
【郁和悦:没套也没关系,你们不是做过婚检了吗,事//后清理干净就好,偶尔一次没事的( ^3^ )╱~~以后要记得】
【郁和悦:你可以预估下你老公的体力,心里有个数就行,做这些心态很重要,别紧张】
【郁和悦:然后你可以自己准备一下,反正就是别太紧张,你别怕啊,这种事就是享受的】
宋知白机械打字:【哦,谢谢-口-】
【郁和悦:^v^嘿嘿】
把手机收起来,宋知白闭了闭眼睛,热水熏红了脸,也把脑子熏没了。
下定决心后,宋知白把手伸到水位下面,慢慢地摸索着。
嘴唇微张,稍微喘口气,睁开眼,想起陆单的身材跟表情,年纪,应该就是做个两三次的人,可能一次就能结束,不会太久的。
不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吗,反正宋知白持久力确实不怎么地。
但毕竟是第一次,他不想受伤,只能先手动把自己打开。
这活太细致了,浴缸的水都变得温冷,宋知白几乎全身冒汗,他仰头完全抵在浴缸边缘,露出脆弱的喉结,上下起伏,微微鼓着的胸膛。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见水下艳色。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白从浴室里出来,发抖得有些冷,他站在毛毯上,看见陆单从阳台的方向出来,手机屏幕亮着。
大概打电话去了。
宋知白看见陆单换了件睡袍,领口敞开的,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大概是布料太亲肤了,轮廓也都隐隐藏在黑暗中。
他没仔细看,但惊鸿一瞥也够了。
好像也不是很大。
一两次真的够了吧,哪有人做那么多的,又不是小说,屁股还要吗。
脸颊被一只大手贴过来,烫的,陆单蹙眉:“好久。”
宋知白没办法不紧张,尽量扯多点话题,挤出笑容:“你刚才打电话?”
陆单瞧着他的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工作吗?”
陆单用干毛巾给他擦头发,慢条斯理地说:“今晚,明天都没有工作。”
好吧。
宋知白闭了闭眼睛,陆单突然贴过来,略微粗糙的手指有些狎昵的轻蹭:“脸怎么这么红。”
宋知白哪可能说实话:“浴缸太舒服了。”
陆单面无表情:“下次试试在浴缸。”
宋知白用大毛巾裹着自己,说:“你今晚也可以试试,买了浴缸这么久,你都没用过。”
陆单淡淡道:“好,听你的。”
宋知白松了一口气,这才是他认识的陆单,刚才亲吻的那个,都好像换了人格一样。
可能是在浴室里弄太久了,宋知白腿有些软,陆单没问什么,打横把他抱起来,进了主卧。
宋知白身高一米七九,对外称一米八的男人,虽然消瘦不少,但也不轻,第一次被另一个男人抱着,不太习惯,也没有安全感。
他下意识搂紧陆单的肩颈,生怕掉下去。
宋知白说:“我可以自己走。”
陆单:“你走不动。”
宋知白闭嘴了,总觉得陆单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把人放在床上坐着,陆单俯身的姿势,刚好能埋进宋知白的肩膀处,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锐,还是太主观。
他从没在别人身上闻到过跟宋知白一模一样的味道,好像是独属于宋知白的气息,令他着迷。
陆单给他吹头发,就这么湿着头发躺下睡觉,容易偏头疼,导致面瘫。
他把宋知白的健康放在第一位。
耳边传来一道清脆沙哑的嗓音:“去把解酒汤拿来,你要喝。”
陆单抬眸,宋知白推了他一下:“酒喝多了伤身,你没醉,也要喝,第二天会头疼的。”
陆单弯了弯嘴唇:“好。”
陆单把解酒汤端了进来,一大盆,分了一小碗给宋知白。
陆单说:“老婆,我不是猪。”
宋知白尴尬,水放多了:“别浪费。”
两个人坐在床边,吨吨喝汤,味道不是很好,像中药,但这是宋知白煮的。
宋知白很会照顾人,假如跟他结婚的不是自己,那就会是别人。
陆单又想到,如果宋知白发现自己不是他的理想条件,他就不会选择自己了,这个做法也无可厚非。
而且已经错过最好时机托盘而出,要是为这些事产生隔阂那就太没必要了。
陆单盯着那盆汤水,映照出自己幽幽扭曲的脸庞,一口喝掉。
没喝完,太多了。
陆单喝一半,休息片刻,看见宋知白捧着水杯看他——在盯着自己丈夫喝汤的妻子模样。
宋知白温顺极了:“喝完漱口。”
陆单感觉肚子里全是水,又接过水杯,宋知白嘴唇动了动,声音黏糊道:“家里没准备东西吧。”
陆单盯着床头柜的抽屉,他没吭声,看着宋知白越发脸红。
“你不愿意?”
宋知白浑身热得不行,很小声:“没套也行。”
陆单一顿。
宋知白眼神坚定,一鼓作气:“我都行。”
陆单把水杯放下,眯了眯眼睛:“你在勾引我吗?”
宋知白不明所以:“?”他不是在陈述事实吗。
陆单低眉,目光扫着宋知白的脸,不知道在想象什么画面,淡淡地说。
“我好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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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宋知白下意识看过去, 陆单睡袍下轮廓跟他刚刚看见的不一样了。
宋知白:“!!”
像森林深处蛰伏的猛兽,正在冲破牢笼, 只是上了锁,导致笼子咣当作响,但也足够摄人。
只是陆单没有太大的动作,他身子越过去,打开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面是一个小盒子,雕刻的纹路蜿蜒流畅, 像是一件古老的物件。
“其实前天就做好了,今天才给你, 也不算太迟。”陆单打开盒子, 里面立着两枚男对戒。
陆单说:“这是我爷爷奶奶留下来的,本来就是给我成家用的,我拿去打磨调整过,尺寸一定是合适的。”
陆单边说,边把戒指推进宋知白的无名指中, 戒指的纹路很是特殊,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光线。
“他们过世的早,这是唯一的遗物, 也是我送给你最重要的东西。”
宋知白心脏软绵绵地跳动着,久久不言,直盯着那枚戒指看,说不清什么感受。
他就坐在那, 神情看似呆住了, 摸着戒指左右不断打量着,面颊变得更粉更红, 后颈处微微弯曲的弧度莹润光泽,他心里想,这个戒指真漂亮。
宋知白深呼一口气,拿过另一个戒指,推到陆单的无名指上,今晚的酒席仪式才算是圆满。
只是相比之下,宋知白要逊色很多:“我没有准备东西送给你。”
“你有。”
宋知白稍稍睁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默得有些羞涩,没一会儿,转过头来,他用脸颊蹭着陆单的脸,第一次这么主动,生疏得很。
陆单的脸颊被柔软点了一下。
宋知白又往下瞥了眼,忍了忍笑:“是不是很难受?”
陆单连看都没看这些变化,眼睛直勾勾的锁在他脸上,拉着宋知白的手:“今夜你要辛苦些。”
刚才陆单亲吻之前说他可能会不舒服,宋知白就差点窒息了,现在陆单又说,但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宋知白气息微乱,嘴唇被人咬住,顶开了唇缝,身体突然被抱起来,宋知白落在陆单的怀里。
宋知白手心都是汗,一下子猛抓着陆单的前襟,把浴袍扯得乱七八糟的。
等陆单松开后,宋知白低头一看,陆单的上半身都快被他脱光,这看起来他好像很急色。
陆单也说了:“别着急。”
宋知白:“……”
陆单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则撑在床边,俯身用指尖拨开脸颊的碎发,往下滑动,摸着宋知白的脸。
“我有家了。”
宋知白眨了眨眼睛,陆单又吻他。
他好像亲不够,捏着宋知白的下巴,要他张着嘴去迎合,把他口腔内部扫射得一干二净,像一条烧热的铁棍在翻滚作乱。
陆单的舌头很大,堵得他喘不过气。
宋知白真想问问郁和悦亲吻是这么难受的吗,这过量一下,不得窒息而亡。
好在陆单每次在他承受不住的时候就桎梏他的脖子,让他舒缓气息,不至于憋得脸色涨红。
亲了大概三四次,陆单用指腹揉着他的唇,指尖蹭着宋知白吐露的舌尖,悄没声息地把手指伸进去。
宋知白被亲得晕乎乎,还以为是陆单的嘴唇,下意识的含着不松口。
宋知白是那种清冷端秀的长相,带着一种学术科研的气质,认真起来时像是博闻强记的学者,按理说这样的人性子一定沉闷正经,古板老成。
结果相反,宋知白完全小妻子模样,他很渴望家,也很珍惜得来的一切。
此刻的宋知白眼前潮湿,嘴唇红肿湿润,光看脸被折腾得有点过分,但他依旧不喊停,好像陆单对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口腔里的软肉潮湿灼热,陆单的手指便肆无忌惮的贴在他上颚处,抓着他的舌尖玩弄。
宋知白被呛得轻咳出声,陆单才把手指拿出来,这一下宋知白是清醒了,但陆单没有停止,依旧把手指伸进他嘴里,似乎在探索着什么。
他微微皱眉,陆单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低声道:“别动。”在捅他的喉咙。
那一下惊着宋知白了,他浑身一僵,说不出话,眉毛微微蹙起的看着陆单。
陆单扫了他一眼,没笑:“现在就难受吗。”
宋知白突然感知难言的危险来临,只是他捕捉不到,心底里还是选择相信陆单的。
陆单扣住宋知白的后脑勺往他胸膛蹭,那极高的体温一下子烫得宋知白要惊叫出声。
宋知白攀上他的肩膀:“发,发烧了?”
陆单单手搂着他的腰抱起来,宋知白耳边是陆单无奈地叹息:“早叫你习惯一下。”
宋知白听出他言外之意,目光迟疑着往下看,陆单大大方方的:“要感受吗。”
“……”
宋知白的手直接被烫回来了,仿佛刚才摸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萌生退缩之心,四肢蜷缩:“不行……”
陆单拉着他的脚踝,往他怀里坐,淡淡道:“跑什么。”
大概是撞到哪里了,宋知白轻叫一声,那嗓音轻柔婉转,尾音绷紧,急促的一声。
能坐上主持人的位置,声音跟口音是基本条件,宋知白以前带着彰县的普通话口音,后来大学就开始咬着东西苦练发音。
练就他字正腔圆,声线深沉大气,穿透力极强,是断断发不出这种娇媚的低吟。
宋知白也被吓着了,一动不动,任由陆单把他按在怀里亲吻,手下也没闲着。
睡衣是亲肤的质地,很好剥开,动作稍微大点,都能给去掉。
他好几次睡醒发现,睡衣都堆叠到他脖子那,半身裸//露,好在每次陆单都很早起,没发现,不然真是有点丢人。
宋知白急急忙忙的指挥:“别开那么多灯……”
“老婆,我远视。”
宋知白:“……”
但是在这一大片灯光下,暴露自身,这太羞耻了,特别是陆单还抓着他的脚踝呢,都被看完了。
宋知白挣扎片刻,觉得还是不行:“你关……看不清也没事,或者……想想别的办法,总之关掉!”
陆单想了想,上半身倾斜过去,这角度显得他手臂肌肉的青筋很明显,在第三格抽屉拿出了露营灯。
房间的灯灭了,露营灯唰的一下开了,放在宋知白的大腿旁边,连微小蠕动的细毛绒都照亮得一览无余。
给宋知白差点看晕过去了,不过好在他接触的视线是一片黑暗的,只要不去在乎别的地方就好。
宋知白可能是太紧张了,他轻轻地问:“你会吗?”
陆单顿了一下,他其实也是第一次看别人,分辨不清宋知白是否情动。
他捏了捏掌心下柔软的腰臀:“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先让你舒服。”
话音刚落,宋知白看见陆单低头,惊慌四起,他捏着陆单的后颈求饶:“不要……我都做了准备的。”
陆单眉心一跳,亲了亲宋知白红润的脸颊,看着他已然失守的表情。
陆单去确认了:“还真是。”
宋知白一僵,不断冒汗,陆单说:“别怕,靠着我。”
不紧张才怪,他少年时期基本都是靠自己度过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
小腿肉紧绷,脚趾微蜷,宋知白想要咬唇,却被陆单分开了唇瓣,只能被迫咬到陆单的手臂上。
“老婆,你要习惯我。”
宋知白呜呜的叫,眼泪决堤而下。
事实上,宋知白低估了陆单,牙齿磨着陆单的手臂,感觉都吃到血腥味了。
陆单用戴着戒指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叹了一声:“老婆,你要努力一下。”
因为这句话,宋知白努力一整夜,对陆单来说,终于才是圆满的。
宋知白是被吵醒的,类似于那种寺庙里的大钟被敲的咚咚声,偶尔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鼓掌声。
他奄奄一息的喘气,才发现自己脖颈正卡在床沿,后脑勺没有支撑力,脑袋微微仰着,鼓掌声越来越近了。
太吵了。
吵得他想哭。
宋知白做噩梦了,哭得喘不过气来,没一会儿,又被人抓住抱在怀里,安抚着他的后背,在给他顺气。
下一秒,宋知白又想跑了,奋力往前爬的时候,他以为已经走了一大段路,实际上……
只有一条纤细的腿吊在床沿边,抽搐紧绷着想往外逃跑,很快又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拖回来。
空调开得太低,宋知白浑身出了汗,可能是冷的,正在无意识的发抖。
陆单只是把手伸了过去,宋知白便很自觉的挨在他怀里,喟叹出一口气,好像也不怕他了。
床头柜有准备葡萄糖,陆单用嘴咬开,捏着宋知白的脸颊,灌了进去,动作有些粗暴,弄脏了床单也无所谓。
甜得发腻,但好歹让宋知白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发出声音:“陆单……”
陆单跪坐在他身后,掐住他的脖子,虎口磨着喉结的位置:“不对。”
宋知白感觉背后一凉,那个火炉走了,他一怔,清醒片刻后又赶紧靠上去:“老公。”
陆单低头,给他一个安抚的亲吻,对比刚才的事情,宋知白已经没那么抗拒,主动回应了他。
宋知白都不知道那一天晚上经历了什么,等他睁开眼时,周围一片漆黑,只剩下勾勒模糊的摆设家具。
这地方很陌生。
他身上没穿,很干净,盖过来的薄被也很舒服,身边没人。
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啊。
陆单这个人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隐隐不觉得是掌控欲的事情了,好像还有别的。
他没忘记初见陆单的时候,对方温文尔雅,礼貌待人,斯文绅士,怎么脱了衣服就变成禽//兽。
别的都还好,就夫夫之前的那些事,他不太满意,恐怖的感觉到现在都没散开,可是……宋知白焦躁地动了动手指,那戒指的触感可不轻。
这是陆单爷爷奶奶的遗物。
宋知白抿了抿唇,有些惆怅的闭上眼睛,算了,认命吧,自己选的,咬牙都得受着。
反正也不太可能天天做。
陆单人呢。
宋知白掀开嫣红的眼皮,余光扫到一处光亮,他这才看见陆单坐在沙发椅上,松松垮垮的睡袍露出胸膛,两腿敞开的坐姿,笔记本电脑泄露微弱的光芒,衬得陆单的脸俊美冷淡。
在工作。
宋知白又想起陆单原本是宣城人,是为了跟他结婚才调岗到明城科技的,一个人来到新环境,尽管是同公司的,都要重新融合进去。
所以他一直都很忙,只是每次宋知白有事,陆单都随叫随到,家里内外的事都处理得稳稳当当。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陆单也是很辛苦的。
所以压力才这么大,怪不得昨晚看着那么压抑,都快把他弄散架了。
【秘书:好的,我明白了,陆总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安排一下】
【陆单:法定婚假是几天】
【秘书:我们这个地区政策是十天】
【陆单:十天后】
秘书:“!!!”
【秘书:陆总,明天有个圆桌会议,还有国际交流峰会,以及有几个项目要您确认一下,祝总那边分成谈拢了,正在走程序了】
言里言外都在说,公司群龙无首,很需要您的出现啊!
【陆单:楚经理不是说想坐我的位置吗,让他试试】
秘书:“!!!”
【秘书:他开玩笑的】
在公司难免有人对陆单不满,楚经理就是其中之一,在茶水间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但那会儿陆单也不在,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陆单:跟他说,是我的意思】
“……”
**
周围好黑,宋知白盯着遮光窗帘的花纹,眼皮一沉,又想要睡过去,但他好像睡了挺久的,大脑活跃得很,只是身体没法动弹。
陆单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宋知白浑身一抖,那种后怕的感觉随之而来,身体完全是自发性的害怕。
他关掉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床沿边。
很少见陆单穿得这么随便,就算是在家里,穿着睡衣他都是整整齐齐的,看着是教养极好的大少爷似的。
他坐下来,因为没有束带,俯身时就能让宋知白看得一清二楚。
“!”
宋知白不由得绷紧了,想起被//操/练的时候。
陆单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点低烧。”
宋知白嗯了一声,很低很哑,像以前喉咙痛后发不出声音,他很保护嗓音的,此刻有些不高兴了。
陆单在他唇上点了点:“很快好的。”
宋知白又嗯了一声。
陆单笑了下:“记得我们用了多少套吗?”
宋知白愣住:“我们,有戴//套吗?”
这个回答,不知怎么让陆单笑了:“看来还没醒。”
陆单漫不经心地说:“真是把你弄狠了。”
看着似乎在反省的样子,但宋知白却从陆单的眉眼瞧出了模糊的信息——这点程度就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零点还有一更
第24章
宋知白被他看得心都慌了, 看着陆单还挺精神,自己虚弱的躺着, 有些窘迫的垂下眼,额头被湿润的柔软触碰了一下。
宋知白哑声:“这是哪。”
“次卧。”陆单拨开他的刘海,“主卧里的我叫人都洗了。”
宋知白更窘迫,脸都红了,也不想问太多,蹭了蹭他的掌心。
陆单说:“好好睡,我在这。”
宋知白挨了太狠的操, 足足睡上一天半,烧刚退, 身上出了汗, 黏腻得很,被抱去洗澡。
然后就被压在浴缸里。
一条腿翘起来,搭在瓷白的浴缸边缘,陶瓷做的,冰冰凉凉, 皮肤白皙细腻,衬得那些痕迹也更深了。
宋知白是精神了,伸手推开他的脖子:“等一下……”
陆单嗯了一声:“我慢慢插。”
“……”
不是这个原因。
嗯!
宋知白仰着头, 连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水花四溅的,最后迷糊的念头想着,至少不用洗床单了。
退了烧之后, 陆单开始有分寸了, 每天寻着机会,三天两头的做, 偶尔陆单会一时心软放过他,但几乎只要有空,就会黏腻起来,皮肉贴在一起,一擦就着。
其实陆单并没有太过分,也就两次的量,跟宋知白想得差不多。
但是也让宋知白觉得不适应!
他认为这不是婚姻的必需品,而且每次做这些,陆单看起来很温柔,实则凶悍得要命。
甚至还听不懂人话,跟相亲初见的陆单,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平时陆单对他太百依百顺了,但到了床上的事情后就变了一副面孔,让宋知白极其不适应。
但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丈夫,好像忍忍也没什么。
陆单看起来挺喜欢他的。
所以后面几次,宋知白都挺配合他的,在家里的每处地方,性质随来随做,除了阳台。
宋知白恐高,一步都不踏入。
昨晚喷了太多,床单布料也薄,浸透到底下的床褥,陆单要换掉。
宋知白觉得浪费钱:“没必要。”
陆单不在意:“换了吧,没多少钱……”顿了下,又说,“老婆 ,我刚发了奖金。”
宋知白手里被塞了一张卡,轻咳两声说:“这是什么。”
“上交家用。”
都是成年人了,财产自己分配就行,宋知白其实没有那么的钱财控制欲:“你够用吗?”
“你看着给吧。”陆单说着说着把手伸进去,宋知白颤抖着往里面退:“别了,我太累了。”
“我检查一下。”
宋知白拒绝了:“不行,你的手指太坏了。”
“……”陆单很浅的笑了下,“想我安静点,少说这种话。”
宋知白感觉自己无意识说了什么不体面的话,半张脸埋进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我饿了。”
这几天他们都是叫外卖,一些比较清淡的饮食,这次陆单出去后,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端来了一碗小米粥。
陆单扶着宋知白起来,坐在床头边,宋知白看了眼,“你做的?”
“嗯,尝尝味道。”
宋知白喝着,感觉味道很正宗,陆单的厨艺应该挺成熟的,喝了一半,他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柔柔弱弱地试探:“你一般一个月频率是多少?”
这段时间没有节制,可能是新婚缘故,可以理解,长期不行。
陆单轻描淡写地质疑:“一个月?”
宋知白瞧着他的脸色:“……一周?”
陆单擦掉他嘴角的水渍:“是一天的频率。”
“……”
这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他老婆的脸色这么震惊,谁会舍得跟自己老婆分开,他就想时时刻刻的连在一起。
他喜欢看宋知白失控尖叫,又逃不开的样子。
宋知白抿唇:“我觉得不行,你改。”
陆单觉得他瘦了:“好,我改。”
宋知白呼出一口气,没看错人,陆单还是温柔那挂的。
但陆单还是有点疑惑:“是不是我插太快了。”
宋知白:“!!”
“你别说这种话,以后也别说。”
“哦。”
吃完后,宋知白要休息,厨房里就几个碗筷,懒得用洗碗机,陆单亲自动手,接着把衣服给晾了。
虽然有烘干机,但宋知白喜欢太阳晒干的味道,家里不是电动晾衣杆,有安全隐患,都是要亲自做的,陆单乐在其中,完全不知道楚经理正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
楚经理崩溃大喊:“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政策,我不懂啊,决策错误,整个公司一起完蛋,陆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了!”
秘书就不崩溃吗:“我也想他啊!!!但是他要放婚假。”
“放个屁婚假,他哪来的老婆,你听他胡扯!!!他在折磨我,那么大的帽子我哪敢戴啊。”
“你先把会议给扯了,文件全英的,我昨晚给你发了,你会看吧。”
英语刚过六级的楚经理,毅然决然的拒绝:“我不会,叫副总来吧,陆总家在哪里?再给我一根棍子。”
秘书:“你要干嘛!!”
“负荆请罪!”
秘书偷偷把情况告诉了陆单,没指望对方回的,没想到陆单饶有兴致:“哦,是吗。”
秘书咽了咽:“陆总,圆桌会议的话,楚经理是进不去的。”
这种都是地方召开,全程保密的,不允许媒体访问的地方,秘书衡量之下,认为还是陆总去最合适。
陆单嗯了一声:“安排下午两点。”
秘书喜极而泣:“明白!”
“辛苦了,这个月我单独给你发奖金。”
谈到钱,秘书立刻精神:“不辛苦。”
陆单漫不经心地说:“秘书室建成有段时间了,公司项目多,只靠我跟你是不行的,我没有干涉你的管理权,好好干。”
秘书听懂言外之意了,不会带团队那就一个人干到死:“我明白。”
陆单:“如何御下是你的事,我需要看到成效,不行就换人。”
秘书感觉有把刀挂脖子上了,她可不想被降职。
挂了电话后,陆单回房间,宋知白睡着了,他掀开被子,看了眼那处紧闭的颜色。
从浅粉到深红,他做了许多努力。
一点点动静就让宋知白醒了,睁眼瞧见陆单西装革履的打扮,还蛮正式的:“要出去吗?”
“对,有个项目紧急召开,我去一趟,晚上回来。”陆单说,“你等我。”
“好。”
陆单离开了。
宋知白松了一口气,穿上西装的陆单侵略性更强,衣冠齐楚,猛兽回笼。
又睡下了,宋知白侧着身子,他不敢平躺,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起,手指迷迷糊糊的去把手机勾过来,灵活的钻进去。
“嗯?”
那边的人好半天都没声音:“卧槽,你声音怎么了!”
宋知白刚张嘴,郁和悦就没控制好:“我给你发了好多条信息,你都没回我,我才打电话的,我以为你出事了呢。”
他这几天哪有时间看手机!
宋知白说:“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来找你很奇怪吗,我都没去过你的新家,好几天了吧,出来吃饭?”
宋知白休息太久,骨头都软了,完全忘记陆单今晚要回来吃饭的嘱咐:“嗯,好啊,去哪。”
郁和悦说:“我待会儿给你发定位。”
“行。”宋知白惜字如金。
隔着电话都觉得他是不是被弄傻了,郁和悦没忍住问:“你这几天……”
“你认为呢。”
郁和悦倒吸一口凉气,又听见宋知白支支吾吾地询问:“你第一次的时候,有晕过吗?”
因为宋知白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素质,是不是没完全养好身子,感觉做着做着晕过去,不太正常吧,所以他想知道郁和悦的情况。
郁和悦很小声:“有啊。”
宋知白:“几次?”
“额,一次而已。”
宋知白脸颊泛起红晕:“我三次。”
“你在炫耀你老公吗,宋知白!”郁和悦说,“我那时候才二十五,年轻!”
宋知白忍俊不禁:“那确实不能做对比。”
郁和悦不跟他说了:“你快出来吧,我定了一桌,别迟到哈。”
宋知白捋了捋头发,下了床去衣帽间,穿内裤的时候看,走路不舒服,他打开另一个抽屉,拿了老公的新内裤,舒服了。
郁和悦喜欢交朋友,他性格好,人缘也好,经常会介绍新朋友给宋知白认识。
宋知白从不抗拒,他做新闻这行,人脉交际很重要。
宋知白打车过去的,看了眼有些乌云沉沉的天气,有些后悔出门前犹豫着不带伞。
他是提前十分钟到的,是以前经常去的会所,前台都认得他,便欢喜地领他进去。
包厢门推开,宋知白调侃的声音也随之而来:“我没来迟吧。”
宋知白今天穿的是中领的单衣,领口边上绣着标识,蓝色穿在他身上很显气质。
桌上的人都看了过去,郁和悦站起来:“虽然没有,但你是最后一个到的。”
宋知白挑眉:“那要我自罚?”
郁和悦摆摆手:“我们才不玩这个,随便找个位置坐。”
新朋友只有两位,其他都是认识的,宋知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跟郁和悦不是非要黏在一块。
“以前都只能在电视上看到,我现在见到真人了,还有点不可思议。”
宋知白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大背头男人在说话,对方递上名片:“我姓姚。”
交换名片是正常操作,宋知白递了自己的过去,低头一看,开俱乐部的老板。
“姚老板。”
姚章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你结婚了?”
宋知白收起来:“刚结婚没多久。”
姚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喝点酒吗?”
宋知白微笑:“不太能。”
此类聚会跟应酬差不多,郁和悦最擅长组织这类聚会,有好大家分。
宋知白感觉这个男人在往他身边靠。
趁着他们在喝酒,宋知白走到郁和悦身边,小声问了句:“姚章是什么人。”
郁和悦皱眉:“我其实没邀请他,但是中途碰见了,是我前公司的同事,我离职了后知道他开了一家俱乐部,非要来非要来,我没好意思拒绝。”
宋知白嘴角动动:“人不怎么样。”
郁和悦啊了一声:“他欺负你?”
宋知白淡淡地说:“他敢吗?”只是恶心而已。
郁和悦护着他:“换个位置吧。”
郁和悦给他换了个离姚章最远的位置,但包厢里有娱乐设施,位置都是随便乱坐的,没一会儿姚章走到他身后,手撑在椅背上,“你老公真的不考虑投资?”
郁和悦烦他:“我怎么知道他啊,有利益才值得投资啊,你那小俱乐部,还不如先经营好,我可是在网上看到很多差评的。”
姚章也没有变脸色,只是笑了:“你还是跟以前,刺头。”
郁和悦嘁了一声。
姚章目光瞥到宋知白的侧脸,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宋知白遮不住的吻痕暴露无遗,深深浅浅的,被弄得这么狠?
主持人老公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姚章笑了:“你还不如你朋友文静呢。”
宋知白对着郁和悦笑了:“他说你不够我文静,看来我伪装得还不错。”
郁和悦脸黑了,对着姚章吼:“你快滚吧,轮得到你评判我。”
宋知白对着姚章说:“嗯,认证了,你是讨人嫌的。”
姚章:“……”
宋知白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整个人都呆住了,起身去走廊接电话。
先发制人,他问。
“你回来了?”
陆单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赶不回来了,我叫人给你煮饭。”
宋知白松了一口气,猪脑子,忘了跟陆单说明,做人怎么会糊涂成这样。
他这几天都是浑浑噩噩,不知时间流逝,况且也是很久没见郁和悦,多方面因素。
“我……”出门了。
“我想一到家就看见你。”陆单打断了他。
宋知白心里琢磨,还是不想让陆单担心,待会儿早点走就是了:“嗯。”
“我没什么胃口,自己煮点就行,你记得吃好。”
挂断电话,一转头看见姚章迎面走来,“宋主播,你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
宋知白皮笑肉不笑,他上镜需要训练,这样的笑也显得很好看:“我对陌生人,不会产生误会的。”
姚章心想,有妇之夫其实挺有韵味的。
回到包厢里,乱糟糟一团,没一会儿开始上菜了,一群人又轰轰烈烈的坐回来。
郁和悦反而不见了,宋知白找了半天,正当他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包厢门推开,郁和悦一蹦一跳,兴奋极了:“宋知白,你看谁来了!!”
宋知白看过去,眼神一顿,整个人坐在原地,无法动弹。
只见陆单穿着得体的走进来,微笑道:“你们好。”
第25章
陆单穿着深灰色西服, 衬着斯文禁欲的一张俊脸,立在门口没动。
全场一片死寂。
郁和悦也渐渐感觉不对劲了, 但这局是他组的,立马收拾心情,带着陆单走到宋知白身边的位置,笑吟吟地说:“你坐这。”
姚章皱眉,都不肯动一下,被郁和悦一个手肘甩开了:“这人家老公,你凑什么热闹?”
陆单坐下来, 面前多放了新的一副碗筷,瞥了眼沉默安静的宋知白。
开口问:“没吃多少吗?”
宋知白自知理亏, 但陆单的出现着实吓了一跳, 心情都没缓回来:“你怎么在这。”
“找老婆。”
“……”宋知白也不问陆单是怎么找到的,他平时表现心思缜密,这地方宋知白跟他提过,估计是猜出来的。
陆单:“你不应该在家吗。”
宋知白突然挺直腰板,他也不是故意的:“我突然忘了, 最近脑子有点晕,你应该比我清楚。”
言外之意就是,那都是你弄的。
陆单点头:“是这样, 我的错。”
有贵客来了,中途郁和悦招呼着叫经理加餐,陆单没阻止,但也没吃多少, 要是在以前, 再怎么样都会吃两口的。
宋知白突然就明白,那通电话就是在试探他, 陆单的淡然很少表现这么的凉薄,很多时候他的情绪起伏不太高,或高兴或亢奋或生闷气,宋知白是能分辨出来的。
脑袋里灵光一闪,宋知白放下筷子问:“你在家买了菜?”
“买了。”
果然呢,就是在生闷气。
陆单凝视他,声音更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买的不多,你没给多少钱。”
宋知白万万没想到这锅居然还能往他头上盖,他正想问自己什么时候掌管家里财务了,又想起某次运动结束,陆单是塞了一张卡过来,但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了。
反正有一次摸起来的时候,那卡的表面还有点滑腻腻的水渍,不知道是什么液体。
这话让坐在宋知白另一边的姚章听见了,他看着陆单陌生的面孔,从不知道北城何时出现过这样一个大人物,瞧着应该就是普通人。
其实在场的也差不多,只是大多数都稍有名气,至少在业内听过的。
陆单?
谁啊。
他要是跟潮江集团那些姓陆的有关系,那这面子排场肯定是够够的。
不是那就是在装逼,还是靠老婆装逼,自己没点本事的那种。
姚章打听到宋知白跟他老公是相亲认识的,对方家世一般,父母在农村生活,这条件比起他可差多了。
姚章自个想的入神,没发现自己的眼神落在宋知白身上有多冒犯,直到背后一凉,他回过神对上陆单淡漠的视线,生理性的哆嗦了一下。
毕竟是对方名正言顺的丈夫,姚章还没那么嚣张,他低头的一瞬,便看见陆单的手放在宋知白的大腿上。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举动,但在公共场合,过多过少有点太亲密了,宋知白都没有抗拒,甚至大腿都往陆单那边贴着。
然而,饭桌上,这两人都一本正经,甚至还聊起来生活工作。
一丘之貉,还主持人呢,姚章看不下去,出去外面透透气。
陆单把宋知白的手挪开,担心沾上酱料:“你不想管了?”
“当初在床上你答应我的。”
“你直接用卡里的钱就好,不用问我的。”宋知白很吃这一套怜爱,他就觉得陆单不应该这么的拮据,“多吃点吧。”
陆单没吃,他的手在吃,慢慢往上移,宋知白身体一僵,刚要站起身,又被他按下去。
“老婆,恰当保持距离,不要让别人碰到你。”
点谁呢。
宋知白看了眼摸自己大腿的手。
陆单:“除了我。”
……
宋知白陪着郁和悦去洗手间,问他:“你是怎么遇到陆单的。”
郁和悦说:“我被经理叫出去,说是有人找我,我就去了啊,吓我一跳呢,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哪个大领导找我,结果是陆单,他老严肃了——不是你告诉他的吗?”
宋知白摇摇头,但没说得太多。
郁和悦迟疑着:“我老公经常接触老板的啊,第一次见陆单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哪个公司的老总,结果他自己介绍说是临时工,过不久要回去的。”
郁和悦大胆猜测:“说不定,他是明城科技的老板呢。”
宋知白失笑:“怎么可能。”
“那倒是,酒席看见陆单的父母,看着过得挺朴素的。”
也正是因为这点,宋知白才深信不疑。
有钱人那种富的本质是掩藏不住的,他们天生就觉得高人一等,其实祝总也差不多,宋知白第一眼见他的时候,他就挺高傲的,但对着郁和悦又愿意放低姿态,是难得的万里挑一。
而陆单只是单纯的气质型帅哥,对待陌生人一视同仁。
只是宋知白反应过来:“你刚才跟我说的那番话,是祝总的意思吧。”
郁和悦讪讪一笑,打预防针呢:“我是觉得吧,要是以后你跟陆单闹矛盾,也别怪我们头上,更别想着跟我绝交,而且你刚才跟陆单相处的有点怪,你们吵架了吗,刚结婚就吵架,我好担心。”
宋知白敲他的额头:“你傻的吧,我自己选的。”
后面他们打算换场地,郁和悦之前答应过带他们去城中村一个别墅恐怖主题派对的地方,因为那地方要拆了,所以这是最后的机会。
宋知白都不打算凑热闹的,但他看过新闻,传闻说有鬼,人云亦云,说的跟真的一样。
宋知白不信鬼神,但会敬畏:“你自己去,你老攻呢。”
“他今晚要加班,我答应了,要去啊。”郁和悦说:“你先回家吧。”
宋知白摸了摸他的脑袋:“我陪你。”
郁和悦嘿嘿一笑,问还有没有人要参加,陆单直直的站在那,姚章见状 ,突然笑着说 ,没体验过,试试。
有些人是不敢的,基本是换了一批人过来,那群人跟宋知白很陌生的,都是比较年轻的,不是大学生就是刚毕业的。
他们看见宋知白跟陆单后,两眼都发光,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郁和悦没必要主动介绍,只说都是朋友。
宋知白跟陆单在外面,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眼神交流都很少,半分都看不出情侣关系。
郁和悦带着两位朋友上了陆单的车,是保时捷,看着非常气派。
有人说:“哇,这车好酷。”
宋知白在副驾驶解释:“公司的车。”
那人不可思议:“这能随便拿出来开吗,不用打申请?”
“他刚从会议结束赶过来的。”宋知白说。
宋知白每维护他一句,陆单就忍不住多看两眼。
因为准备搞拆迁,周围乱糟糟的,车子都是乱停的,甚至有些路都开不进去,只好把车停在外围,他们徒步几百米过去。
有人搓搓手:“今晚就是最后一天!!!!”
那群人在前面嘻嘻哈哈的聊天,勾肩搭背,洋溢着朝气蓬勃,又一往直前的勇气。
宋知白走得很慢,前面有个类似小山坡的路,崎岖蜿蜒,大晚上,视力受限,特别不好走。
陆单走前一点,转过身,伸出手:“把手给我。”
宋知白心脏砰砰跳,他们明明都做过最亲密的事了,但他还是会为了牵手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窦初开,像前面那群小伙子一样。
到了地方,老板娘看着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直接让他们包场玩,不限时。
郁和悦最怕这种东西,贴着宋知白,不怕的呢,又不擅长解谜。
姚章走到众人后面,怕的要死 ,到了一个帘子后面,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飘来飘去。
还没等他踏出一步,一道强烈的推背感,让他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他哇哇大叫,腿都软了,爬在地上跑 ,摸到了不知道谁的裤脚,周围突然一片寂静,缓慢往上抬 看见了陆单一双深色的眼睛。
“嗨。”
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宋知白疑惑的扭头,郁和悦跟魔法贴一样贴在他身上 ,嘴里念叨着,“好怕好怕好怕!!我滴天!”
宋知白好想笑,四周看看:“陆单呢。”
话音刚落,陆单臂弯挽着外套出现,浅笑道:“走吧。”
最后变成,宋知白保护一群小崽子,陆单在前面开路解谜,一路顺畅。
老板娘都惊呆,说他们竟然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至此,收获了一大批小迷弟小迷妹的崇拜眼神。
有几个想着凑过去加微信,陆单说:“我四十五岁了,不玩微信。”
此起彼伏,窃窃私语的“这么老”,“看不出来啊”钻入宋知白的耳朵里。
宋知白:“……”
他点了下人数,发现少个人,老板娘说 ,“是个大背头的男人吗,他怕的走不动了,我找人抬出来,现在回去了吧。”
宋知白:“那很惨了。”
大家拍大合照,陆单没加入,宋知白远远观察到陆单眉头微皱,极其不适应的模样。
宋知白以前是没太在意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正常,但现在看来,好像还有种……厌恶?
天公不作美,走了一段路出去,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下来,紧接着倾盆大雨。
他们躲在了不远处祠堂的屋檐下,周围比较破败,好像已经没人管理了。
更深露重,雨夜风寒,周围的路灯一闪一闪的,照明力度不够,屋檐挡不住太多,祠堂的门被锁紧,也进不去。
雨丝随着风刮进来时,那群小崽子鬼哭狼嚎的叫,好像一群小妖中符了。
就在这时,陆单突然换了位置,站在宋知白的右侧,那点打在身上的雨丝被挡得七七八八。
陆单脸色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始终牵着宋知白的手。
站在那些人身后,在大庭广众下,有种暗度陈仓的感觉。
陆单突然淡淡道:“都以为我们手上的戒指是装饰品。”
宋知白垂着眼睛,感觉到陆单有些不爽。
牵手慢慢的变成十指相扣,陆单垂着眼皮,突然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很快就分开,宋知白心惊胆战的看了眼前面的人,甚至还有不断加进来躲雨的陌生人。
“不敢吗?”
宋知白被他质问得心头一颤。
“公开我们的关系。”
原来是这个点吗,宋知白倒觉得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在公共场合做这些事,不太道德。”
陆单淡淡道:“他们又没看见。”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郁和悦都被挤到前面去,跟老公打电话诉苦,还有人试图打开祠堂的锁扣,然而那都是金属制造,人为无法破坏。
雨声,讨论的嘈杂声,还有锁链碰撞的清脆声,都没影响他们牵手。
这个场景挺浪漫的。
想到什么,宋知白把手伸到陆单的衣服背后,手心一片湿意,他有些心疼:“这样会着凉的。”
“冷不冷。”
他们为了远离人群,甚至是陆单,都是站在屋檐外围的地方,跟直接淋雨没区别。
七月份,正直暑气最盛,怎么会冷,最近都热得发瘟。
陆单说:“有点冷。”
陆单低声道:“你靠过来,我就不冷了。”
宋知白想问他这是在说胡话吗,但迟疑了几秒,便很自觉地靠在陆单的怀里,有种互相靠着取暖的意思。
陆单的嘴唇蹭到宋知白几丝飘忽的头发,软软的,香香的,混着点空气里发散的雨水腥味。
像是在冬日冰雪里,互相取暖的情侣,那种依偎的感觉,弄得宋知白心脏狂跳,他都摸不清这种生理反应是什么意思。
但后知后觉,不止他的,陆单的胸膛咚咚声也没好到哪里去。
被吵得耳膜有点痒,宋知白稍微松开,陆单疑惑的看下去,宋知白心虚抬眸,腮帮子微微鼓着。
难言的情绪在夜晚中放大,陆单眼底晦暗不清,沙哑道:“想对你做点不舒服的事情。”
那种眼神,宋知白熟悉得要命。
他抓着陆单的衣领,提醒道:“这里人很多……回去再说吧。”
宋知白想逃,陆单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贴着他耳朵说:“我也不是只有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才会想跟你接吻。”
宋知白有几分慌乱,他下意识寻找陆单的脸——在那几天他都是这么做的,在不行的时候,看着陆单,就好像都能坚持下去。
陆单低头,轻轻含住宋知白泛红的嘴唇。
在还有人的情况下,在那些人看不到的地方,光明正大的亲下去。
陆单的动作很斯文,力道却很重。
咬的宋知白有些难受 ,“你慢慢来……会被人发现的。”
“好。”
宋知白甚至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那是一个交换情绪的吻,唇齿热热的被人吮吸。
陆单的发丝跟脸颊都很湿,冰凉潮湿的跟宋知白接触,他发颤的迎合着。
宋知白推开他,陆单就真的退出了,只是太突然,那银丝津液还在嘴唇中间要断未断。
下雨声淅淅沥沥的,狂风雷声大乱,都难以掩盖胸膛发出的鸣鼓。
郁和悦打完电话过来,先是扫了宋知白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看见陆单几乎湿透了,惊呼道:“我滴天啊,你站进来啊,第二天这不得感冒。”
陆单没理他,自顾自的站着。
郁和悦自讨苦吃,撇了撇嘴,转身找宋知白告状,说你老公难相处。
按平时,宋知白肯定宽慰他几句,但此刻他只是心不在焉地点头。
郁和悦晃他的肩膀:“你怎么了,嘴唇好湿,你之前的病没治好流口水啊?”
刚说完,陆单伸手过来,用指腹轻轻把宋知白没来得及吞咽下去的湿润给擦掉。
给郁和悦看愣了。
宋知白脸色爆炸红。
第26章
雨停了, 只剩下几点雨丝,但不碍事。
一群人猛猪出闸, 没多久这边冷冷清清,因为回家的路不同,他们走出村子外围各自打车回去。
郁和悦被家里人接走了。
这本来就凹凸不平的路被水灌进去,一踩一个坑,特别是那些破旧的瓷砖,表面完好,实则踩下去溅一裤脚。
走得宋知白心烦极了, 但陆单回过头看一眼,宋知白立刻就没事了。
他怕陆单给他抱起来, 在外面暂时丢不起这个脸, 但陆单一定会做,他脸皮厚。
终于到了停车的位置,陆单先一步,把后座的门打开,宋知白往副驾驶的方向顿了下, 看了眼自己的鞋子,沾了许多泥巴,这车是公司的, 洗车费都够了。
下一秒,又见陆单把新的拖鞋拿出来,一次性的,蹲下来要给宋知白换鞋。
宋知白给吓着了:“我自己来。”
陆单按着他的脚踝:“别动, 我这边黑。”
宋知白安静了几秒, 陆单还给他擦了脚,换好鞋子后就被抱进副驾驶。
在车里, 才稍微能感觉到安心,他嘴皮有些干,舔了舔唇,没看见车里有矿泉水,只好忍了忍。
他舔唇的动作让陆单稍微侧目,看见唇纹有些干燥,便打开抽屉里的矿泉水。
这一套操作下来,宋知白感觉找了个贴心有根儿的太监伺候着了,笑着说:“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是第一次谈恋爱的。”
陆单淡淡地说:“因为那几天你都是这么脆弱,已经照顾成习惯了,跟有没有谈过无关,何况你知道我没谈过。”
宋知白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有些心虚的:“嗯,对。”
陆单说:“那鞋子废了,太脏。”
宋知白恍然大悟,原来真是怕弄脏了车,还以为陆单照顾他成瘾了。
看着不断倒退的树影,宋知白以往每次社交完都格外疲累,是精神上带动身体上的,可这次有陆单陪着,他心里格外舒服踏实。
“以后有这种情况你别陪着我来,我又不是小孩子,没必要这么担心我。”宋知白笑了下,“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刚才合照都没拍。”
陆单听着他说,情绪上也没起什么波澜:“是不太喜欢,但控制得很好了。”
宋知白心一跳:“什么毛病吗?”
“一些心理问题。”陆单说。
宋知白又问:“以前遇到的话怎么解决的?”
陆单笑:“抽烟,多的是人不喜欢烟味,就不会靠近我。”
宋知白点到即止,他知道陆单不喜欢什么就好,没必要问得太详细,有时候执意揭开伤疤也是不礼貌的。
陆单沉默了几秒,呼吸很浅,突然说:“其实我只是想陪着你,没别的意思。”
宋知白呼吸也跟着变浅,突然笑了下:“嗯,好吧。”
这个对话走心了,又带到了雨夜屋檐下的那个吻的氛围里,这时间点没什么车,里里外外落针可闻,但也不觉得尴尬。
半晌,宋知白说:“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陆单正开着车,目光瞥了过去:“正好,我明天在家。”
宋知白愣了下:“不是那个睡。”
陆单皱眉:“哪个?我明天放假不对吗。”
现在还是婚假期间呢,只是这个睡字太敏感了,导致在宋知白脑海里过滤了一下,变成黄色,他扶额,声音有点虚:“没哪个,你在家挺好的。”
陆单低低的笑了两声。
似乎被共脑了一样,宋知白羞赧,这分明就是共前列腺了。
宋知白及时转移话题:“我爷爷那件事,你买好机票没。”
这话题转移得太生硬,陆单迁就他。
“买了。”
“那就好,趁我这段有时间,就过去住两天。”
原本的计划是先去宣城的,但陆爸爸跟陆妈妈酒席一结束就飞回美国看女儿,宣城的家是空的,所以先去彰县。
宋知白捏着矿泉水瓶,微微闭眼:“等回来,我就去上班了。”懒了这么些天,宋知白竟然有种逃避开工的日子。
“不想上的话……”
宋知白睁开眼,笑吟吟的:“你干嘛,你要养我啊,你觉得我会舍得辞职吗。”
陆单瞥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延迟。”
宋知白摆摆手:“不行,那有一堆人等着我给喂饭,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陆单:“你别忘了,自己是怎么住院的。”
宋知白闭上眼,哼了两声:“没忘,被气的。”
当时出事在组员面前,宋知白表现得可大方了,其实也就那样,被背叛不可能不生气,何况那时候的焦灼愤怒担忧各种负面情绪冲击心脏,真的就差一点,命丧黄泉。
陆单问他:“谁。”
事情都过去了,宋知白说:“没谁。”
准备回彰县的那一天,家里不少快递送上门,都是补品保健品一类的,蔬菜瓜果是打算到时候开车去的途中,顺便买点新鲜的。
老头早早地起床,骑着单车去外面买菜,鱼虾肉一个不少,那卖肉的大爷调侃他:“平时你就一个人住,吃这么多,这天气放冰箱也得坏了,半斤行了。”
“今晚我俩孙子都回来,他们吃得多,就三斤。”
“啥,你啥时候又多了个孙子。”
老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其实还觉得有点说不出口,倒不是面子问题,他怕村里的人对宋知白在背后指指点点,被听去了,心里难受。
“我孙子给我找来的另一个孙子,别管,你给我算便宜点。”
“行行行……”
彰县没机场,落地在宣城的机场,正好回去一趟,把车开出来,省了租车费。
宋知白跟了过去,被这豪华独栋中式别墅给惊住了,前后花园布置得小桥流水,很有雅致,笑着说:“天呐,你在乡下住的跟大少爷似的。”
陆单说:“是老宅加建,以前不长这样。”以前更古朴庄重,但很看着压抑,就叫人砸了。
宋知白想的是毛坯房形状,还幻想出陆单小时候吃苦的样子,真可怜。
陆单开了辆白色迈巴赫出来,宋知白没看清,以为是比亚迪。
宋知白点过后备箱的东西,又多又贵,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陆单竟然大手大脚,不知节制:“不用买水果了,就那些也够了,把卡给我。”
宋知白后悔了,他一定要掌握家里财//政大权。
陆单说在裤袋里。
一想到家里买个房都倾家荡产了,宋知白为他乱花钱在气头,想也没想,手直接伸进去。
陆单在开车,坐着的姿势,那裤兜不都是连里面的,手指一碰,就碰到了。
那卡扁扁的一张,宋知白用手指挖了一下才弄出来的。
卡热热的,握在手心,就听见陆单笑了下:“你可真行。”
话有点揶揄的意思,但语气宋知白可熟悉了,因为上一次听陆单用这么烧的嗓音说话时,是那句——老婆夹得好紧。
陆单平时多正经,在床上就多么的不正经,各种荤话信手拈来。
宣城去彰县就一条国道,那路崎岖不平,人随着车身颠簸,胃都跟着颠三倒四的,陆单看了眼外面的路况,皱了皱眉,宋知白都快要吐了,解释道:“已经好多年了,都没人来修过,也试过上报,石沉大海。”
陆单:“因为没钱。”
宋知白笑了,“彰县太小太偏,开发的意义不大,投资进去可能没多少收益,反倒是宣城开始有发展的苗头了,大家都往大城市跑。”
陆单:“会好的。”
一个小时后,看到了彰县的牌,再开一个小时后,才彻底到家。
车子停在半山坡上,宋知白提着大包小包走过去,大黄在门口立着尾巴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着宋知白,像是在辨认什么。
宋知白停下脚步,大概有几分钟了,大黄突然大叫几声,蹦蹦跳跳的扑上来。
宋知白摸着他的脑袋:“啧,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大黄就在他裤脚下边蹭边跳,直到看见陆单,大黄突然又警觉起来,小小的身躯把宋知白护在身后,对着陆单吠几声。
宋知白怎么哄劝都没用,大黄立在那,就是不让陆单进门。
没办法,宋知白只好把他栓起来,这地方是大黄的居所,农村偷狗的多,没什么事一般都是要绑起来的。
估计是他今天回来,爷爷把他放出来玩了。
果不其然,一听见狗叫声,老头踩着木屐走出来:“你们来得太早了,还没杀鸡呢。”
宋知白说:“不用杀,已经买了。”
老头愤愤不平:“外面的鸡哪有自家养的好!”
宋知白又说:“这是从王婶那买下来的,给她听见,你要死啊。”
老头一下子噤声了。
宋知白的老家也可以说是独栋小院,三层楼高,有个前厅,看着很是宽敞,当时重建没花多少钱,想多少层就多少层,过了审批就行,乡下地方多的是这种房子。
宋知白一进门就看见一只三色小猫躺着晒太阳,爷爷告诉他,她叫三毛,是家里唯一的女孩。
宋知白揶揄:“她亲人不。”
“不亲。”老头把三毛抱起来,放在宋知白身上,三毛像液体一样从他身上滑溜下去,一点人味都不想沾,但对着老头倒是很亲热。
大公鸡也在这时候飞扑着翅膀走过来,走到宋知白的脚边停下,绕了一圈。
顺便给陆单的皮鞋啄了两下。
不远处的水牛哞哞叫。
新买来的小羊羔对着陆单吐口水。
有鸡有狗有猫有牛有羊的,陆单评价了一句:“真热闹。”
说时迟那时快,王婶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宋老头,听说你收养了一个新孙子,我在村门口看见了,还卖给他们一只鸡,你看到没!我可是打了六折的,你下次给我剥点笋给我。”
陆单觉得有意思:“新孙子?”
爷爷尴尬的去王婶给打发了,王婶还在门口不停张望,拽着爷爷的手腕说:“我看他们都老标志了,新孙子结婚没。”
老头赶紧的:“结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王婶哎哟一声:“你怎么都找结婚的当孙子啊,你找单身的啊!”
老头一张嘴说不清,手忙脚乱的把人轰出去,回来时,看着那两孙子等着他解释的样子,跺着脚说:“那你要我怎么说!说你们搞基了,伤风败俗!”
宋知白明白他的难处,叹气:“孙子就孙子吧。”
陆单若有所思:“那这几天,你得叫我哥哥了。”
宋知白:“……”
老头一点都不介意:“挺好的,他小时候幻想自己有哥哥就好了。”
宋知白把菜放进厨房,陆单带着保健品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问:“为什么?”
老头说:“那就没人敢笑他了。”
原本到了这个时候,陆单不应该继续问,但他反常了:“霸凌吗?”
老头想了想:“也不太算,就是会嘲笑他家里没人,也怪我。”
陆单面无表情:“您跟他是受害者,怎么看也是别人的错。”
……
老头不知道他们来的这么早,只煮了饭,菜都还没洗,陆单把外套脱了,解开衬衫的两颗纽扣,挽起衣袖,露出小臂,再套上围裙:“我来做,你陪爷爷说说话。”
第一次上门,这么自觉,老头满意死了,心里总觉得如果陆单是女孩就好了。
宋知白被他的想法雷死,也懒得辩驳,老头这个岁数爱想什么就想什么,他也不打扰,反正基本尘埃落定,也改变不了他结婚的事实。
宋知白起身去厨房看陆单,他动作熟练的正在去除鱼的内脏,准备好姜蒜,打算清蒸。
他那几天几乎都是陆单下厨,要么叫外卖,味道跟五星级大厨的手艺不相上下,但现在看他做菜的样子,还挺有范的。
脑海里突然就想起那句广告词,什么嫁人就要嫁厨师。
老头原本想进去帮忙,陆单很直白的拒绝,说是他不喜欢有其他人在厨房,会不自在。
宋知白原本没打算进去打扰,但是盐用完了,陆单没找到新的,他才进去帮忙。
宋知白拆开倒进盐罐子里,突发奇想地聊起来:“你动作很熟练,你以前不会是干厨师出身的吧。”
陆单看他:“爱好。”
“为什么?”
“烹饪的乐趣在于如何懂得调//教。”陆单放了点盐进去,“火候大小,调味咸淡,都在一念之间。”
宋知白对这个说法感到新奇:“那你调/教得很成功了。”
陆单听着锅里沸腾的声音:“不好说,可能还差一味。”
宋知白眼睛向上看着他,陆单没继续动作,锅里的油噼里啪啦的跳舞。
衬得宋知白端雅又招人。
伴随着一股清香袭来,陆单的唇角被人亲了一下,都不知道有没有一秒,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
宋知白却已然红了脸:“我出去等你。”
“站住。”
宋知白回眸:“?”
“留下陪我。”
第27章
宋知白是真想跑, 他都搞不懂两人都做过更亲密的事了,亲个小嘴算什么, 但他还是想跑。
结果被陆单一句话给停下来,他还得假装无事:“你要干嘛,我不会帮你做饭的。”
陆单拽着他的手腕拉过来:“陪我就行。”
“……行行行。”宋知白没说什么,就陪他聊会儿天,在他切花刀的时候会闭上嘴,怕影响他。
他觉得陆单做菜的劲儿有点像在米其林大厨里干活的,而不是在这种脏乱差的农村小厨房, 格格不入了。
他觉得陆单这种气质普通人家是很难培养出来,等他切完菜笑着问:“你家以前不会是哪个落魄贵族的吧。”
陆单说:“不是贵族。”
“真落魄过啊, 你以前大少爷?”
陆单笑他:“没有。”
宋知白自信满满:“我猜也是, 真大少爷就遇不上我了。”
陆单垂眸,面上没什么情绪,只是转身时瞥了他一眼。
几个菜接连新鲜出炉,陆单让他尝尝味,宋知白大力赞叹:“比得上外面的一百倍。”
宋知白洗过手了, 捏起一块鱿鱼放在陆单嘴边:“你也尝一口。”
陆单吃了,宋知白的手指没挪开,“上面有酱汁呢。”
陆单把他手指给含住了。
宋知白笑着, 两人四目相对,陆单又一脸平静,嘴唇边有些湿,看着意犹未尽, 那氛围瞧着可真够怪异的。
陆单说:“再吃一个。”
宋知白还能不知道他吗:“少来。”
而后小声地嘀咕:“你老占我便宜。”
清蒸鱼盖锅蒸八分钟, 陆单靠在墙边,盯着宋知白看, 没人说话。
又开始怪怪的了,宋知白说:“我给你拿杯水喝。”
陆单说:“我不渴。”
宋知白没撑住,笑了:“你要干嘛。”
陆单语气轻佻:“看你。”
宋知白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没结婚前陆单也老这样,但宋知白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发现这感觉可深刻了,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宋知白说:“我渴了。”
陆单还没说什么,就被老头一个锣鼓声给打断了:“还没好呢。”
宋知白及时回归正事:“好了,把桌子擦擦,我端出去。”
餐桌上的菜不是清蒸就是焖煮,也就那道鱿鱼是爆炒的,考虑到老头不吃辣。
色香味俱全,老头赞不绝口,“这个鱼可真鲜嫩啊。”
宋知白第一次见老头这么馋,他做的饭就是普通家常菜,但陆单的水平显然更好,“都说锁住一个人的心先锁住胃,你做到了。”
陆单问:“那我锁住了你的没。”
“锁住了锁住了,还是指纹锁。”宋知白回答挺认真的,也没含糊他。
以为是甜蜜的话,谁知,陆单话锋一转:“其实比我厨艺好的,太多了。”
宋知白真觉得好笑,哄着他说:“那我也只吃你一家饭。”
今天高兴,老头还拿出尘封多年的白酒出来,那度数贼高,几杯下肚,人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听见他们俩的对话,给他惊得一身鸡皮疙瘩,好在之前也在短视频上刷习惯了,没有当场发作,反而想念起以前的事:“以前家里热闹的时候,就最爱吃鱼了,年年有余嘛,而且也便宜,没肉吃就去边上钓个鱼,就能填饱肚子了。”
宋知白放下筷子:“爷爷,你又醉了。”
老头撇开头打了个很长的酒嗝,对着宋知白喊了个气音,陆单都没听清。
身边的宋知白已经严肃变脸:“不许叫!”
陆单放下筷子:“什么?”
老头掩饰性的摸了摸下巴:“也没什么,他小名~”
陆单问他:“为什么不能说。”
老头哼哧哼哧的:“他嫌难听。”
宋知白为自己挽尊:“我都长这么大了,叫小名也不合适。”
陆单问:“知道也不行?”
宋知白顿了下,也不知脸红还是不好意思,小声地说:“不行。”
饭菜太多,吃不完,剩下的打包起来放在冰箱里,明天继续。
老头喝醉了,在沙发上半躺着听新闻联播,这个时间点刚刚好。
宋知白去厨房弄宠物的饭菜,大黄不吃宠物粮,猫倒是吃罐头的,他先把大公鸡要吃的弄出来一盆,让陆单按照顺序送去。
宋知白刚摸了摸大水牛,出了院子,转头看见大公鸡在陆单的裤脚上啄来啄去,然后被陆单一脚踢飞。
力道刚刚好,大公鸡懵逼得开始吃东西了。
三毛就不亲人,开了罐头也懒洋洋的不肯动,宋知白正寻思着是不是没胃口,就看见陆单不知往罐头里加了什么,引诱着三毛找他玩,玩着玩着突然就开吃了。
忙完这些东西,两人进了屋,老头突然睁开眼,捆了些东西给他,吩咐了任务,要给邻居几户送去的。
老头偶尔会做点手工生意,流水线之类的,赚的不多,就是无聊的。
农村的路黑漆麻乌的,像墨水倒了一片布,黑透了,陆单在后面打着手电筒给宋知白照亮。
周围只有蚊虫的嘶鸣,还有光线照射下浮在空气的颗粒。
“是不是不习惯?”宋知白问,“这地方是很落后的,前几年甚至都没信号,附近建了基站就好多了。”
手电筒打不到的地方,黑漆漆的,远远看见一座又一座的大山轮廓,把这个小小的村落包围住。
宋知白的背影如此的修长瘦削,一个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才出来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陆单淡淡地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住几天而已。”
宋知白忍不住笑:“你这回答也忒有文化了。”
送完东西,日结了几十块的零钱,这地方用现金多,宋知白一张张的收起来。
陆单西装革履的,像领导下乡访问,在这里出现跟奇葩似的,但他们都听说了,这是宋老头新认了一个孙子。
宋知白结婚的事儿他们都知道,但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也就郑念成知情,但他对于性取向的事儿比他还敏感,自然不会说漏嘴。
那群婶问起来的时候,宋知白却突然仰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陆单,冲他轻轻一笑:“对啊,这是我哥。”
那笑容青涩,略带着整蛊的调皮气息,在他柔和亲切的气质里尽显无遗,陆单握着手电筒的手动了动,想把光落在他脸上。
袖口被扯了扯,陆单回过神:“你们好。”
“哎哟长得真俊啊,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干什么的?”
街里邻里的,宋知白也不太想撒谎,半遮半掩:“就城里打工的,他长得高,穿什么都好看,一百来块的都能穿成几万块的。”
“小宋啊,你不是结婚了吗,怎么没带媳妇过来,给我们瞧瞧?”
宋知白看着她们淳朴的脸,如果把自己性取向说出来,估计都要吓死她们了。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高考,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村里锣鼓震天,都为他考上大学而自豪。
所以他很理解爷爷为什么不能说出来,有些事真的不太好解释。
宋知白笑了笑:“他忙呢。”
“忙也得回来啊,总不能是你爷爷三番四次坐车去看你们吧。”
宋知白敷衍过去:“会的会的。”
“她不肯来啊。”
宋知白说:“他太害羞。”
村里来新人了,那群婶不放人走,拉着陆单坐下,宋知白把他手电筒拿过来,关掉。
“你今年多大了,结婚了没。”
有人眼尖:“这是结了吧,那手上都戴着戒指。”
“谁说一定是婚戒啊,现在年轻人可潮流了,结不结婚都戴戒指的。”
陆单的脸色顿时变得很臭,他不喜欢人多,更讨厌被人围着触碰,她们倒是没收敛,一个劲儿问东问西的。
直到有个婶说到这戒指真好看的时候,陆单的脸色有所缓和。
宋知白都看在眼里,但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使眼色让他忍忍。
“我女儿今年才大学毕业,看看照片要是合眼缘,你们见一面呗。”
陆单这才回答她们的问题:“我结婚了。”
“哎哟,真结婚了,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宋知白看不过去:“婶儿,他比我大呢。”
“他俊嘛,看不出来。”
宋知白说:“我不俊,我显老。”
“你这孩子,你更年轻了,跟十八岁一样。”
“啥时候结的婚啊,你刚结婚,他也刚结婚啊,你们这么凑巧呢。”
宋知白张了张嘴,陆单倒是很沉稳,回答道:“一起结的婚。”
“你媳妇怎么也没跟来,按理说,你是宋老头的孙子了,也得见见人吧。”
陆单笑:“他害羞。”
宋知白:“……”
从她们那出来,这个时间还不到七点,早得很,宋知白提议说:“家里有辆自行车,我带你逛逛?”
陆单拎着手电筒乱晃:“这里很黑。”
“也就这里黑,这条路往前走,有一个大广场,现在放暑假小孩多,也有很多摊贩,算是缩小版夜市,白天没这氛围。”
宋知白回去把尘封多年的自行车拿出来,重新打了气,又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宋知白回头问他:“会跑着上车吗。”
陆单很自觉的坐在后边,面无表情地说:“不会。”
宋知白是踩着脚踏板,扫腿上车的,但是他忘了陆单在后面,一脚踹过去。
“!!”
陆单及时挡住了,安然无恙,“老婆,最近记忆力是不是下降了。”
宋知白慌不择路:“别叫这个。”
陆单:“你小名叫什么?”
宋知白愣了下,笑了声:“你故意的吧。”
过去的那条路还是黑黑的,陆单在后边打着手电筒照明。
宋知白有点稳不住后面那只一米九的大家伙,骑得摇摇晃晃,一个没注意,看不清前面有人。
宋知白及时调转方向,但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带后边的人一起摔下去。
好在没什么疼痛,宋知白发现自己摔在陆单身上,陆单整个人都护着他,宋知白连忙起身,扶着陆单检查一遍才发现陆单手肘关节的外套破了。
陆单道:“我穿得厚,没事。”
宋知白不放心,只是还没说话,就被对面的人打断了:“额,你们没事吧,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这声音有点熟悉,宋知白问:“郑念成?”
陆单把地上的手电筒拿起来,重新开灯,跟审犯人似的照在郑念成身上。
同时,郑念成也看见陆单,他是村里唯一知道宋知白结婚是同性的真相,但他不会说,因为他自己就是这类人。
郑念成扶着宋知白的手臂:“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倒哪里。”
陆单淡淡地扫了一眼。
宋知白揉着肩膀,不经意的甩开郑念成的触碰:“没事。”
郑念成尴尬地收回手,很迟疑的看着陆单:“他,就是你的……”
宋知白:“我哥。”
郑念成明白了,抿了抿唇:“你们要去夜市吧,我刚从那边回来,要不要一起去。”
宋知白摇头:“不了,我先带我哥回家,看看摔到哪里。”
郑念成点了点头,把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好像链条掉了,我拿回去修好了给你们送过去吧。”
郑叔家里是修车的,宋知白:“那麻烦你了。”
“这叫什么麻烦啊,对了,广场那边挺热闹的,你今晚真的不去吗,要不我借电动车给你吧。”
宋知白摆摆手:“明天再去也行,有多热闹啊,不就跟以前差不多吧。”
“是差不多,但是他们弄了几个音响过来,露天ktv呢,超好玩的,我们以前最多就放放电影,不过已经被拆了。”
宋知白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陆单嘶了一声,他立刻转移注意力:“是不是破皮了?”
陆单淡淡地说:“还好,应该没事。”
“衣服烂成这样,还能说没事吗?”
郑念成看着他们相处的姿态,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念成:“你们先回去吧。”
宋知白点了点头,陆单突然开口,甚至是温和体贴:“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可以先回去,你们继续聊。”
宋知白突然一身鸡皮起来了,“不用,都八点了,下次再说吧。”
他顿了下,对着郑念成说:“修车多少钱,你跟我说。”
“一点小事,收你钱那不是太混蛋了,我爸不得骂死我。”
其实也是,老头跟郑叔关系特别好,收钱反而生分了,平时多有往来,吃顿饭就差不多,宋知白说:“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郑念成这才腼腆的笑了一下:“白白,那明天见?”
宋知白愣了下,好久没从郑念成嘴里听见这个称呼:“好。”
陆单嘴角最后一丝笑意也淡下去了。
第28章
等人走远后, 陆单突然问:“那是你小名?”
宋知白有些失笑:“当然不是,郁和悦也这么叫我,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我的小名大概只有一年级的那些同学才会知道,现在都没什么联系了。”
陆单看了他一眼,刚才心情起伏过大无法控制,难以名状,这对他来说,不算好兆头。
回到家, 静悄悄,老头大概回房间去了, 陆单脱掉外套, 这衣服被摔烂了,虽然只有一小块,但这件衣服基本不能要。
陆单很是习惯的吐出一句:“扔了吧。”
宋知白正叠好,愣住:“扔了?”
“这么好的料子说扔就扔啊。”
陆单不理解:“都烂了。”
“补一下就能穿了。”宋知白记得家里还有台缝纫机呢,他会做手工活。
陆单看了他一眼, 便也不多说什么。
这里没有热水器,最原始的烧水洗澡,现在是大夏天, 冷水澡也不是不行。
浴室跟厕所在一块,很小的一间,陆单站进去,基本就挤满了, 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宋知白反应过来:“委屈你一下。”
“不碍事。”陆单面不改色的拧开纽扣, 把上衣脱下来,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很明显, 但不是那种很夸张的肌肉,特别有男人味,再往下一看,露出的腹肌,上面还有几道浅红色的指痕。
宋知白眼神有些不自然,看到他手肘那处,眉头皱起来:“真破皮了,还以为衣服挡着会没事。”
那地面时凸起颗粒的水泥地,摩擦一下老厉害了,陆单没什么感觉,说不疼。
宋知白可有经验了:“碰水就疼了。”
那里头挂不了衣服,宋知白拎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在外面等着,水压也小,甚至都听不见水声,宋知白闭了闭眼睛,太担心了,敲了敲门:“陆单……”
话还没说完,里面传来低沉的沙哑声:“进来。”
宋知白进去了,陆单就把门锁上,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宋知白穿着衣服,陆单是裸着的。
他盯着那大块头,脸颊几乎要烧起来,现在它不太精神,但看着也很有分量。
陆单问:“要吃吗?”
宋知白心一跳:“陆……”
“嘘。”陆单用手指点在他唇上,“叫错了。”
宋知白改口:“哥。”
他发现陆单就喜欢在称呼上较劲儿。
陆单把水量开到最大,也依旧淅淅沥沥的,跟下雨似的,宋知白都无奈笑了,“难受?”
“吃吧。”陆单按着宋知白的肩膀,“不然做?”
宋知白可不想站在这里几小时,他是不会,但陆单给他咬过好几次,男跟男之间,对这些事都无所谓的。
两三句话的时间,一切又变了,宋知白蹲下去仔细看清楚,脸颊又痒又烫,试探性的伸出舌头,还行,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花洒的水流滑到陆单手肘破皮处,湿漉漉的刺痛着,在这环境下,痛感都成了催化剂。
湿润的墙面不知打哪来的大蜘蛛,一会儿停一会儿爬到陆单的侧面,黑色的眼珠子密密麻麻的盯着眼前的画面。
但下一秒,陆单伸手,啪的一声,重重的,震得人嘴巴都发麻了。
大蜘蛛的尸体黏在墙壁上,陆单洗了手,挤了沐浴露,混着水滑溜溜的。
低头又看见宋知白鼓起的腮帮子。
陆单深呼一口气,把人提起来坐在洗手台前,宋知白一脸懵逼,嘴角发红湿润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单便低头含住了。
宋知白受不住刺激,艰难地说:“还没洗呢。”
“那就一起。”
水压那么小,怎么一起洗,宋知白被刺激得不行,失神地看着那大蜘蛛的尸体,又被陆单拉回那一闪而过的现实。
宋知白慌乱叫出声:“哥……?”
陆单贴着他的:“说了一起。”
宋知白洗了半天才洗干净,双手挂在陆单的肩膀上,两个人贴着,反倒是不觉得浴室小了。
陆单吻了过来,两人嘴里的味道可不太好闻,泛着腥臊味,都是他们互相的味道,嫌弃是嫌弃,倒不恶心。
这个澡洗得有些累,两人穿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湿漉漉的都还滴着水,宋知白潮红的脸看了陆单一眼,陆单眼角也是红的。
就这么看着对方,空气里泛滥着甜蜜又暧昧的气息。
这栋房子只有二楼有房间,就两间房,隔壁是爷爷,另一间大一点的是宋知白的。
这房间简陋了点,但胜在干净,陆单没说什么,主动铺床,宋知白刚把他的衣服挂起来,回头就发现刚才啥也没有的床褥,现在整整齐齐,小花图案的床单看起来非常温馨。
过日子嘛,就得选这种男人。
宋知白再次感慨自己运气真好,眼光也好。
这里隔音差,什么都不能做,陆单在床上接吻的声音很大,所以也不行,被爷爷听去,宋知白脸还要不要了。
宋知白不太能睡着,大概是身体刚刚经历过亢奋,余韵未消,他翻了个身,脑袋挨着陆单的肩膀。
“床太小,是不是委屈你了。”
宋知白一直都记着陆单的小习惯。
陆单突然侧过身,手臂揽着宋知白的后背,几乎把宋知白抱在怀里,“这里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我没有觉得委屈。”
不论是打手电筒送货,骑快烂掉的自行车,还是在窄小的浴室里洗澡,陆单都在感同身受。
宋知白眨了眨眼睛,抓住陆单胸口的衣襟,额头抵过去:“你说这些话,让我觉得跟做梦一样。”
宋知白抿了抿唇,他不太跟人诉苦的:“我家境就这样,我也没觉得自己苦,我现在也挺光鲜亮丽的,别同情我。”
陆单的声音在黑暗中像纯音乐悠扬低沉的响起:“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宋知白嘴角微扬,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久违兴奋的情绪又要飘起来,哼了一声。
“你是挺坏的。”
陆单感受着宋知白埋在他肩窝的热度:“你喜欢就行。”
日上三竿!
宋知白摸了摸旁边,空的,还凉凉的,他起身去院子里洗漱,洗把脸后,换上陆单的外套出门。
客厅没人,厨房那边有点动静,宋知白走过去一瞧,陆单在包饺子,老头正在做指导工作。
“皮薄了,馅儿多了,放进去煮肯定漏出来的。”
陆单:“听你的。”
“不好看,我来一个。”
陆单:“你试试。”
“你不擅长包饺子吧,我挺会的,我年轻跟你一样帅,这肌肉是怎么长的,我这一把年纪还能锻炼不。”
陆单想了想:“先补钙。”
老头说话经常絮絮叨叨的,听得人挺烦的,宋知白刚学做饭那会儿,他就在那自以为是的指挥。
宋知白初中那会儿一点耐性都没有,说话语气也冲,爷孙俩经常吵架,陆单倒是脾气好,句句有着落。
他的出现打断了老头说话,也加入了这场包饺子盛宴。
厨房也不大,三个人都在这,转身都困难,老头切了一声,大叫着大黄放开三毛。
宋知白离着陆单有点距离:“几点起的。”
陆单垂着眼皮:“过来点。”
宋知白笑着贴贴:“到底几点啊,怎么不叫我。”
“五点,昨晚你挺能摸的,怕你累坏。”陆单说。
宋知白害臊地低头,他实在睡不着,在陆单身上点来点去。
昨晚在床上黏黏糊糊了一阵后,宋知白跟陆单之间就多了几分纠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虽然都结婚了,但反而更有谈恋爱的粉红泡泡的氛围,这搞得宋知白都不太敢直视陆单的眼睛。
甚至陆单靠近过来,在他耳边说句话,宋知白就敏感得不行,哆嗦了一下就弹开了。
包好了饺子,直接蒸了一锅,一家三口正要吃的时候,院子门外传来一声吆喝。
郑念成推着自行车进来,放下脚撑支架,老头就在院子门外逗猫,起身迎接:“念成怎么这个时候来。”
“来还车的。”郑念成笑了笑。
“吃过了吗。”
郑念成恰好看见宋知白端了一盘饺子放餐桌上,走了过来,便说:“还没呢。”
老头:“来,一起吧。”
宋知白自然不会抗拒,多加了一双筷子的事,陆单今天没穿西装,一身比较简单,洗得变形的家居服,头发也没梳,垂下来,显得有几分年轻。
老头搓了搓手:“这是……”
郑念成:“我认识,白白他哥嘛。”
陆单微微颔首,吃了几口宋知白夹过来的饺子。
陆单话少,宋知白吃东西不好开口,基本都是老头在圆场:“你们见过了啊,念成,你别客气,当小陆是你哥也行。”
宋知白眉心一跳。
陆单擦了擦手,抬眸看去:“多大。”
郑念成额了一声:“二十七。”
陆单淡淡的:“叫叔。”
宋知白:“……”
老头也愣住了,怎么平白无故就变成长辈了,“你哪有那么老,叫哥就行了。”
陆单垂眸,没吭声,宋知白感觉到低气压了,轻咳了两声:“爷爷,念成他知道。”
老头筷子都没抓稳:“啊?”
郑念成眼见着也瞒不住了,挠了挠头发:“我以前可喜欢白白了。”
宋知白也承认了:“我第二个跟他提的,第一个是小悦。”
老头知道自己排第三了,翻了个小白眼:“那你们朝夕相处的也没在一起啊。”
宋知白皱眉:“爷爷?”
老头心虚了:“我嘴快。”
郑念成反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白白不喜欢我,没关系,以后还是朋友嘛。”
吃完了,宋知白把人送到门口:“念成,你别介意。”
郑念成认真了一下:“没什么介意的,我是喜欢你,当时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没有那觉悟。”
宋知白吓死了:“我还带坏你了?”
“不至于不至于……”郑念成也怕,其实就算宋知白真的喜欢他,家里那群人他未必扛得住跟他在一起的,宋知白也就宋爷爷一个,当然没关系,他不一样,“你别说出去。”
宋知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
送走了郑念成,宋知白寻思着以后求他办点事,都得多塞点钱,不然人情还不完。
解决完这边,宋知白想起陆单吃饭那会儿的神情,有点头疼。
找了一圈,看见陆单正在晾衣服,看见宋知白支支吾吾的走过来:“鬼鬼祟祟的,要偷袭我?”
一句话,让宋知白笑了:“不行吗?”
就几件衣服,晾完陆单洗了洗手:“人走了吗,不聊多一会儿?”
“都说清楚了,有什么好聊的。”宋知白贴过去,眼尾弧度平软,“少吃醋。”
陆单淡淡地说:“没吃,你跟他不可能的。”
这话也太笃定了,宋知白有些愣住,“此话怎讲?”
“难道你真的考虑过?”陆单眯了眯眼睛。
宋知白矢口否认。
陆单语气轻柔得像风一样:“反正你不听话,我就操//你。”
宋知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陆单拿着盆子离开了,他在原地乐了。
吃过晚饭,宋知白坐在缝纫机前把外套给缝补好,白天带着陆单出去给忘了,只能晚上干活。
陆单拿着水果盘子上楼时,宋知白低头干细活,侧脸申请专注,灯光在他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芒。
他们才刚刚开始,却已经在想着如何白头偕老。
陆单的脚步声很轻,宋知白缝补好,发现他人站在那,不知站了多久:“过来看看,怎么样。”
陆单看了看,肉眼看着没有一点缝补的痕迹,但摸上去,会摸到里面一圈的线条。
“很完美。”
宋知白笑了:“爷爷吃药了吗?”
“我看着他吃的,陪着聊了会儿。”
陆单慢慢地说,手也慢慢地抚摸着宋知白的后脑勺,他刚洗过头发,柔软湿润,香喷喷的。
仅仅犹豫了几秒,陆单把宋知白横抱起来,宋知白抬头看他:“爷爷在隔壁呢。”
陆单说:“那你小点声,我慢慢的。”
陆单在宋知白的脖子上亲了亲,宋知白埋在他怀里,把身上最后一块布料踢掉。
宋知白红着脸摸在他粗壮的手臂上:“就一次。”
“我慢点。”
“你老这么说。”宋知白笑,“我不信你了,骗我一次就算,两次的话,就显得我太傻了吧。”
陆单顿了顿,很认真地看着他,宋知白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陆单闭了闭眼睛的吻他,再很深很深的嵌进去。
两人的呼吸都有点沉了,宋知白太紧张了,他觉得很刺激,也是因为这个房间里,拥有着他好多回忆,能在这个地方跟喜欢的人做//爱。
很难拒绝。
陆单咬着他的耳朵叫他的名字。
“想想。”
宋知白整个人发蒙,一下子全交代了。
陆单才刚来没多久呢。
第29章
宋知白紧闭双眼, 唰的一下全身都红透了。
陆单紧盯着他的表情,动作缓慢而缠绵, 宋知白意乱情迷的呼出一口气,睁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那眼神真是亮如弯刀,剜心得很,陆单嘴角动了动,低头亲在他眼皮上:“想想,很好听。”
宋知白心口猛地被烫了一下。
他本来是侧身的,这个姿势让陆单压着他很用力, 忽然正面翻过来,四肢都抱着, 小声地催促他:“快点。”
虽说只有一次, 但比之前还要更加的磨人,浑身肌肉都酸痛起来,宋知白的腿控制不住的发抖,痛快结束一遭后,两人对视一笑, 大汗淋漓的亲吻着。
宋知白累得手指都动不了,躺在陆单的胸膛上,喘息声放在耳边那么大。
陆单托着柔软捏, 宋知白亲着他的脖子,皮肤贴着互相蹭蹭,懒洋洋的,一室春光。
一次真的是刚刚好, 宋知白爽的头皮发麻, 之前好几次的来,陆单都那么有精神的, 他可真吃不消,那地方火辣辣的疼。
陆单披上衣服打水上来,不惊动隔壁的人,宋知白看着陆单给他擦脚,问了句:“爷爷跟你说的?”
“吃了药,我看着他睡着,拽着我的手不放,一直喊着想想,我猜的。”陆单把水倒出去。
宋知白浑身松软,没什么困意,直到陆单上床,他才蹭过去,迷迷糊糊听见陆单说:“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叫。”
宋知白睁开眼,含糊道:“没有不喜欢,你叫着好听。”
顿了顿,宋知白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我就是觉得这个小名太幼稚了,以前经常同学来家里玩被人笑,没长大的奶娃子,我不爱听。”
没听见陆单的回应,宋知白犹豫了一下:“你现在可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当时年纪小,被他们这么一说天都塌了——后来我长大了,就更不爱听。”
陆单搂着他,依旧没说话。
翌日清晨,宋知白顶着一头没捯饬过的造型下楼,挺老头说,郑念成今早的火车票,去南城上班,一年到头也就见那么一次面。
大家一南一北的城市,联系也不多,小时候再深的关系也会慢慢变淡的。
老头可不这么想:“你说他是不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就跑了?”
宋知白失笑:“他哪有这么脆弱,你还不如说他当老师,被学生逼疯,这个可能性更大。”
老头:“……现在当老师风险这么大吗,我当初还想你去报考师范呢。”
宋知白是新闻人,这几年学生霸凌老师的事例可不少,仗着未成年胡作非为。
陆单从厨房出来,盯着宋知白侃侃而谈的侧脸,又看了眼爷爷被吓呆的脸,问了句你们在聊什么
老头:“我们……”
宋知白把吐司堵在爷爷的嘴巴里:“没聊什么。”
趁着在老家这段时间,宋知白把家里的电器都找人修了一遍,确保无虞后,宋知白便跟陆单离开彰县,因为陆单的婚假十天结束了。
老头把新鲜剥下来的竹笋,还有自己种的生菜,以及一些小花生,都给包起来,放在他们的后备箱里。
他们在家门口道别。
宋知白在副驾驶上闭了闭眼睛,坐得不太舒服,又觉得车里的空调冷,拿起陆单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回到家,休整了一下,洗完澡后,宋知白躺大床伸懒腰,忽然明白陆单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床,真的好舒服啊……
他瞥了眼书桌的方向,陆单刚好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鼠标不小心按到了什么地方。
宋知白下了床:“怎么了吗?”
电脑里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回应:“谁在说话?”
宋知白吓了一跳,陆单把麦克风关掉。
宋知白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语音,没打扰吧。”
“不碍事。”陆单拉着他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边上,一张椅子挤两个人好夸张,宋知白也不介意这么腻腻歪歪的陪伴。
“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陆单看着他:“你希望我们公开还是隐婚?”
其实宋知白职业是隐瞒不了的,他的个人资料会更新,但一般没什么人会专门去搜,他不爱高调,但也没打算瞒着,顺其自然就好。
宋知白:“是不是结婚对你工作有影响?”
“有点。”陆单想起他们八卦的眼神,其实可能是嫉妒,他浅笑一下,“是好的影响。”
宋知白愣了下,不明所以:“什么好的影响。”
陆单:“促进结婚率。”
宋知白笑弯了眼睛,突然又想起什么:“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在明城科技是什么职位,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销售职员,现在看来,应该是个主管吧。”
陆单说:“比主管大一点。”
宋知白笑容消失,狐疑地看着他:“我说你哪来的钱买房子,原来还是个小资本。”
陆单看着他反应挺大的,强调:“我都三十五了。”
这个年岁怎么了,宋知白心里是这么想的,三十五事业不有成的海了去了,而且以他们的社会生存指南来说,三十五岁就是失业的开始。
难道是买了房子,陆单压力变大了吗。
宋知白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没关系的,还有我在呢。”
陆单鼠标上的手指点几下,喉结滚动,像是突然妥协了什么:“老公努努力升职。”
宋知白笑了,不过他还是有点叫不出来:“哥,你已经是最棒的了。”
陆单跟语音里的副总说了一声,便下了线,托着宋知白的屁股起身,走到床上,咬着他的耳朵问:“老婆还有几天的假期。”
宋知白是病假年假婚假一起放的,大大小小数起来挺多的,而且除了人事那,电视台的人基本都不知道他还混了婚假进去,当然人事也没那么无聊散播消息,因为电视台里还有比他结婚更重口味的绯闻。
他除了住院那会儿轰动了一下外,基本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霍乘他们只是偶尔跟宋知白汇报一下每天的工作进展,根据电视台要求,下班前都得写总结,然后交给宋知白这个总制片人审批,这也是宋知白每天的小小的工作量。
宋知白唔了一声:“还有两个月,怎么了?”
陆单很满意这个时间,娶了个有编的老婆就是有这个好处:“做吧。”
宋知白:“……”
宋知白提前销假上班了。
陆单是被突然通知他销假的,看着打扮得标志的老婆,皱了皱眉:“不是还有一个半月吗。”
“有期节目选题他们进入混乱,我得回去主持下,这段时间缺人手嘛。”宋知白也不全是假话,霍乘跟副总编已经在私下急call他了。
陆单慢条斯理的给他系领带,大概看习惯了宋知白不修边幅,半遮半掩的样子,这一下突然帅起来,让陆单有种想把他扒光的冲动。
“你们应该是双休吧。”
宋知白一顿,脱口而出:“不知道。”
陆单看过来,宋知白连忙解释:“我应该是没假期的。”
出事前,他都是无休的,每天睡三到四个小时,偶尔还会因为选题不够严谨,或者大纲写的不够好而感到焦虑失眠,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双休,他也未曾主动争取过。
“什么叫做应该没有。”陆单拿起手机,已经在搜索劳动局的电话了。
他都没试过这么压榨员工。
宋知白沉痛的通知他一个消息:“你知道我假期为什么这么多吗?”
陆单:“……”
陆单说:“老婆,要以身体为主,你要做出改变。”
宋知白讪讪一笑:“我知道。”
“尽量不要加班熬夜,双休必须执行,能做到吗?”
有个人监督自己,宋知白不答应也太不识趣了,难道这就是结婚的好处吗,“可以,你管着我吧。”
下一秒,陆单沉思片刻:“周五跟周六晚上是我们的时间,其他的时候,看你繁忙程度。”
宋知白脸色一僵。
这段时间,都天天了,还不够多吗。
他是无法理解陆单每天下班的精力为何如此旺盛,这就是身体素质优质的好处吗,羡慕了,他以前也有这样的好身体,可惜被糟蹋了。
宋知白是真想掰开来给陆单瞧瞧,已经肿成什么样,但又怕陆单会舔……
“哥……”
陆单在给他收拾公文包,抬眸看去:“嗯?”
真要分开,宋知白居然还有点舍不得,低下头穿鞋,含糊着:“没事。”
“我下班去接你。”
宋知白顿了下,“我不用,我自己开车去。”
陆单也跟着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腻歪了,他们虽然结婚了,但到底感情基础不太稳定,还是不要过早的失去理智了。
相敬如宾,细水长流,才是他们的婚姻模式。
陆单本身也是追求这种的。
黏糊腻歪,时时刻刻都想要在一起,热情容易消耗,不利于长期发展感情。
陆单嗯了一声:“不要久坐,尽量不要加班,早点回家。”
“好。”
两人走到停车场,陆单看着他上车,又说:“不要跟陌生人讲话。”
宋知白忍俊不禁:“你以为送小孩上学吗。”
陆单把他的包放在副驾驶,垂下来时,眼眸又黑又深,只映出宋知白的一张脸:“也不要跟同事走得太近。”
……
宋知白复工回来的第一天,停车时,旁边的车位突然顺进来,他下了车,跟对面的人打招呼:“王老师。”
“宋老师这是终于回来了啊。”
宋知白从他交谈的语气中,大概得知他这几天春风满面的缘由,王老师负责的《人生之路》最近邀请了一位时尚界大拿,同时段节目的收视率飙到前三。
节目跟节目之间是有竞争关系的,上次因为言好的事情,导致差点出了事故,宋知白作为负责人被问责。
好在《慢谈》这个节目能顺利运作,但因为宋知白这个核心人物不在,导致收视率平平无奇,一直被人生之路压一头。
宋知白还记着上回的事:“听说王老师给我换了新椅子,想去坐坐了。”
王老师愣了下,爽朗一笑:“那可要坐稳了。”
宋知白回到办公区域,他销假的消息早就在组内传遍了,宋知白还特意提醒不要给他搞特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霍乘还是很激动:“老大。”
宋知白摸了摸他的脑袋,而后看见组内有其他新人在,这才想起刚好过了暑期招新。
宋知白说:“组织一下,开个小会。”
这个会议主要内容大概是重新整合资源,顺便认识一下新人,散了会议后,宋知白看着一个白白净净的人:“你说几句话来听听。”
那人有点紧张,宋知白给他丢了个之前的废稿:“照着讲。”
对方讲了大概一分钟,就被宋知白叫停了,“挺好的,口音不重但仔细听能听出来。”
人出去后,霍乘悄摸走进来:“老大,你还没忘记言好的教训吗。”
宋知白说:“忘了。”
霍乘:“……啊?”
宋知白说:“人要向前走,我手上最重要的是……”
霍乘立刻把选题文件递上去:“只有一个,但是总编室说不够严谨,让我们再想想,《新闻纵深》那边打算做三期国庆专访主题。”
新闻纵深是电视台的王牌节目,也在黄金时间段,其他相似的类型是不可能撞的。
宋知白眯了眯眼睛,突然想到什么:“教师节快到了吧。”
霍乘不太理解:“这种主题没什么看头的。”
“再小也有他的意义,起步慢慢来。”宋知白刚受到重创,台里不重视,不可能一下飞起来,还得创新。
宋知白翻了翻,突然看见明城科技的字样,霍乘解释道:“我们打算试着邀请明城科技的老板,他可是这几年北城新贵啊,自带话题度,也挺神秘的,目前还没接受过任何媒体访问,要是我们拿下,收视率有救。”
宋知白哦了一声:“联系得怎么样。”
霍乘哭丧着脸:“秘书每次都说人不在。”
如果先做一期教师专访节目,那后续衔接问题也要考虑,宋知白说:“不着急。”
宋知白忙了一上午,到了午饭时间,办公室的门被敲了几下。
霍乘探头进来:“老大,那个,到了吃饭时间。”
宋知白招手让他进来,同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前面一段悠扬的音乐过后,音律忽然就停了,变成——
“老婆吃饭。”
霍乘向四周看看:“啊,刚刚谁在说话。”
宋知白立刻挂断,耳朵红了,还要一本正经:“你幻听了。”
第30章
霍乘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可我明明……”
宋知白收拾东西起身:“走吧。”
霍乘立刻被转移注意力, 笑着迎上去:“我们这次去一楼的食堂包间吃,老大你刚回来, 吃顿好的吧。”
宋知白跟着霍乘出去,笑了笑:“你们给我准备惊喜了?”
霍乘额了一声:“我可什么都没说。”
宋知白走到包间,这里是特供的,需要提前打一周的申请,估计是霍乘早早从他这听到什么风声了。
几张长长的桌子拼在一块,上面摆满了吃食,小型的欢迎回归聚会模式。
宋知白给他们每个人切好蛋糕, 突然有个人盯着他的手指看。
宋知白的手指修长白皙,带点饰品更能衬托美丽, 可以拿去做手模的程度。
“宋老师, 你的戒指……真好看,好复古的样式,像古董。”那人睁大眼睛,不太敢猜想。
宋知白笑了笑:“别人送的。”
听这没起伏的语气,那人觉得自己猜错了, 怎么会因为戴在无名指就判定宋老师结婚呢,这太草率了。
“哦哦哦,那人真有眼光。”那人说完了, 欲言又止,“老大,你这是谈恋爱了吧,哪有人戴无名指的。”
宋知白逗他:“没谈。”
看着这一桌子的美食, 又想起闹铃的事, 宋知白举起手机,拍下照片, 发给陆单看。
【宋知白:你什么时候给我录的啊,吓我一跳,幸好我机灵】
【陆单:我已经放了音乐做缓冲了】
【陆单:你睡觉的时候录的】
宋知白从他这两句话看出什么:【你还录了别的?吓人啊,我下午要去总编室】
【陆单:宋老师不会自己删掉吗】
宋知白怀疑陆单就是故意挖坑的,只要是陆单录的,他都不太舍得删掉。
宋知白不知道回什么,发了个意味不明的表情包过去。
【陆单:是生气还是爽了?】
这包间的主角就是宋知白,霍乘吃蛋糕时看见他低头聊天,不知道跟谁,笑得可甜蜜了。
“我真怀疑老大谈恋爱了,这绝对就是啊,我舍友经常抱着电话傻笑。”
宋知白一般不理他们的,也不说话。
“那咱们组里就有两份喜事了,上次齐岩结婚,可热闹了,嫂子贼漂亮,靠,我什么时候才能交女朋友啊。”
宋知白一下抬起头,看向齐岩:“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齐岩挠了挠头:“六月十五那天,农历呢。”
宋知白说:“回头给你发了个大红包,怎么也不来告诉我一声。”
霍乘说:“那天他是想请的,但你在养病,就没好意思。”
宋知白笑了笑说:“我早就出院了,身体还好,就是懒而已。不过那天我也没法到场。”
齐岩说:“老大在忙别的事吗。”
“那天我也在结婚。”
霍乘下巴都掉地上了。
全员目瞪口呆:“……”
一阵死寂过后,爆发惊人的抽气声。
宋知白坐下来,翘着腿,斯斯文文地笑着说:“怎么,刚才不是还猜测我手上的戒指哪里来的,现在又不敢问了,有你们这样做新闻的吗?”
霍乘清了清嗓子,立刻换上采访的态度:“请问宋先生是什么时候结婚,对象我们认识吗?”
宋知白皱眉:“有你这么问的吗,一问问两个,主题不明细,是大忌,霍乘,你还想不想考核通过了。”
霍乘:“……”
这下子没人敢继续上前,齐岩小心翼翼地举手:“老大,下次团建可以叫上家属的。”
宋知白笑眯了眼睛:“有机会吧。”
吃完后是午休时间,下午两点半正式上班,有外勤的另算,宋知白刚躺下,手机闹铃忽然又修昂起,熟悉的一段音乐节奏过去后,便只留下一句话——
“想想,睡觉了。”
宋知白立刻关掉,用抱枕盖住自己发红的脸。
叫醒他的闹铃倒是比较正常,宋知白循环了三遍都没有听到陆单的声音。
宋知白盯着手机,不情不愿的起床,人恹恹得没精神,室内的空调太冷了,他穿上陆单今早给他备好的外套,一摸兜里,有一颗水晶糖,撕开放在嘴里,砸吧砸吧的含着,怪好吃的。
他边吃着,觉得心里酸甜酸甜的:【我也要给你设置一个闹铃】
几分钟后——
【陆单:来】
“你在回谁的信息,跟我聊天还能摸鱼,陆单,你不是这样的人。”
坐在陆单面前是潮江银行的行长,今天过来是谈贷款的事情。
陆单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我是。”
段楠林被噎了一下,见他好像想走,开口挽留:“待会儿小林要过来,晚上顺便吃顿饭呗,咱们三个聚聚。”
说来也神奇,林医生是陆单的小学同学,段楠林则是林医生的高中同学,关系错综复杂,但也算是相识一场。
段楠林好奇:“带上你家属一起来。”
陆单翻了翻杂志:“他没空。”
话音刚落,秘书走了进来,林医生跟在后面:“忙死我了,疗养院请个假都不容易,你们谈完了?”
段楠林说:“怎么可能,就算是朋友,也得问清楚,不可能随随便便借出去的。”
林医生笑了笑,职业原因,他完全就是小说里那种霸总身边的医生朋友,“那你们聊什么呢,现在还早,没到晚饭的点。”
段楠林来劲儿了:“聊他老婆啊。”
林医生当时听说了也很轰动,陆单竟然肯为了对方留下,甚至结婚了:“所以到底是何方神圣。”
段楠林说:“他专制得很,我跟他说带家属,他告诉我人家没空。”
说到这,段楠林怕冤枉了人:“他做什么的?”
陆单看着林医生说:“主持人。”
“哦,那是挺忙的。”段楠林不说话了。
倒是林医生陷入了沉思,他盯着陆单,挤眉弄眼的回忆着,陆单忽然笑了:“讲道理,我老婆的字非常可爱。”
林医生:“……”这是追星成功了???
单身三十三年的段楠林嘴都歪了:“你看把他神气的,不知道还以为娶到男神了。”
林医生按住他左胸上方的位置:“淡定一点,你这样会心梗的。”幸好你还没见到他老婆。
段楠林揽着他:“好兄弟,还是你好。”
陆单插兜起身:“后面的事情,我让财务那边跟你沟通,不来了。”
段楠林撇了撇嘴:“你这么忙?”
陆单轻笑:“等你结婚就知道我忙不忙了。”
段楠林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气笑了,而后沉思起来:“臭小子,无缘无故结婚,都不叫上我们。”
知道所有内情的林医生一言难尽:“你知道一见钟情吗?”
段楠林吐槽:“我才不信!”
林医生强调:“他就是!”
……
“潮江银行?”宋知白抬眸看向组内的成员。
齐岩是跟中心主任一块协商的,“下一期节目的赞助商啊,口头定下来,但合同还没签,他们那边的经理每次都说很忙。”
找赞助商对节目来说都是平常事,有些只肯签半季,甚至有些只肯签一期,想一些比较大型的节目,就会进行招商。
宋知白好久没交涉过这些,水太深,主任觉得他性子太一板一眼,但经历过许多,宋知白哪还会跟从前一样:“你们换了,怎么没告诉我。”
“以为能谈好,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拖了这么久。”霍乘说。
其实这事也不是宋知白负责的,但他一回来就发了好几个任务,人手不足,兵寡粮少,于是这个担子,他包揽了。
宋知白的下班时间是被陆单设置的闹铃给催的,他也就从总编室回来,刚坐下,屁股都还没暖和,闹铃就起来了。
宋知白放在耳边听了好几次,他可太喜欢陆单这个劲儿了。
他提前下班让霍乘给看呆了,转头就跟同事说,结了婚就是顾家,现在的老大再也不是以前的老大了,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我要下班!
宋知白开车,经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看着老板娘出来贴告示,定睛一看,是旺铺转让。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顾姐。”
顾姐转过身:“宋老师!好久不见,你怎么好像瘦了啊,这么大个人还减肥啊。”
“最近忙。”宋知白笑着说,“这是怎么了吗,不做了?”
“小溪考去H大啦,我打算去那边陪着她读书。”
“恭喜啊。”宋知白记得高考刚结束没多久,他都忘了好多事,“天大的喜事。”
顾姐说:“就是见不到你,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很无聊吧。”
宋知白:“我结婚了,不无聊。”
顿了顿,宋知白笑着说:“他对我特别好,我很喜欢他。”
顾姐心花怒放:“那可太好了啊。”
宋知白把店里的蛋糕都买下来,让顾姐送去电视台,打开手机看见日历上圈出来的日子,又想起什么:“顾姐,过几天有空吗,有件事想麻烦你。”
顾姐问:“什么事啊。”
“做一个蛋糕。”
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回到家时,陆单已经做好了饭菜。
宋知白一进门感受到舒服的温度,看见洗手做羹的老公,家常菜的香味在空气中飘动,这一幕是多少人都渴求不来的。
宋知白低头放包:“回来晚了。”
“我也是刚做完。”陆单对他招手,“过来,洗手。”
宋知白在办公室强势了一天,听到这样命令的话语,愣了愣,还是不由自主的走过去。
陆单揭开锅盖,正在尝汤的味道,宋知白挤了洗手液,慢悠悠的揉搓着手指,从指缝到指甲,都没有放过。
洗的时间似乎长了点,陆单放下汤勺,转头看去,宋知白正巧也看过去,视线在半空中一碰撞,宋知白收回视线。
听见身后的人慢慢走过来的脚步声,心也跟着剧烈的跳动。
陆单搂着他的手,把泡泡给冲掉:“你是小孩子吗。”
宋知白被他的热气弄得痒痒,没忍住笑:“能不能不要拆穿我,很尴尬的。”
“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喜欢的。”陆单拿出干毛巾给他擦手。
宋知白明知故问:“喜欢什么。”
“偷窥。”
宋知白唰的一下,充血似的蔓延到整根脖子,小声地解释:“我不是变态。”
陆单一本正经:“嗯,想想怎么会是变态。”
宋知白:“……”
这已经不是宋知白第一次吃陆单做的饭,味道真的很可以,他突然想起陆妈妈说过,陆单性格很孤僻,从小就跟别的小孩玩不到一起。
“你在家经常做饭吗?”
陆单:“不会,不需要我做。”
陆单补充:“我只做给你吃。”
宋知白问:“叔叔阿姨也没吃过吗?”
陆单动作一顿。
宋知白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额,我还没习惯改口……”
“没事,就这样也可以。”
陆单一本正经又幽默地表述:“他们喜欢下厨,我没机会,一般都是跟着吃他们的软饭。”
宋知白扑哧一笑。
吃完休息一阵,宋知白打算去洗澡,去衣帽间找衣服,看见整整齐齐叠好的内裤,面上有几分为难。
陆单给他洗就已经够让他挖地三尺,无颜见人,更重要的是,他觉得陆单的内裤好穿,于是陆单给他下单了一堆同款,这就导致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宋知白觉得好穿是因为够大,够宽敞,在家可以,在外面不可能这么邋遢。
宋知白一边辨别自己的内裤是哪条,一边把皮带取下来,皱着眉思考,单手解开纽扣。
手心的皮带突然被人抽走了,宋知白转头望去,看见陆单慢条斯理的给卷起来,低眸看着他:“不是说洗澡吗。”
宋知白发现陆单很轻易将皮带卷出好看的形状,手很巧。
宋知白嘟囔着:“哪条是我的?”
“不知道,拿新的吧。”陆单不喜欢麻烦。
“太浪费了吧,下次还是我自己来洗。”
“你洗得了?”
陆单这话不全是反问,宋知白背脊一僵,恼羞成怒的瞪他。
陆单语气平淡:“连你都是我来洗。”
宋知白觉得他不讲理:“那现在分不清了。”
陆单觉得这不是问题:“你在家不穿也可以。”
宋知白羞恼:“这怎么行。”
陆单说,“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太过拘谨会很累的。”
宋知白内心动摇了,陆单这么温柔,好像真的在解决问题,他刚才还误会陆单想看他在家里裸//体的癖好。
宋知白拿了条新的,唔了一声:“我还是买别的牌子,区分一下。”
陆单却忽然蹙眉:“别买以前的款。”
宋知白抱着新衣服,问他:“那你喜欢我穿什么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