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听到宋知白这样的回答, 让陆单有些意外,他生病时做表情的反应速度慢了很多, 至少能让宋知白看清了。
陆单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继而深入:“这算是对我的奖励吗?”
宋知白含糊不清:“你觉得是就是吧,如果这也算奖励的话。”
这话又给陆单一个莫大的希望,在训狗吗?陆单察觉到他可能有这个意图后,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脑海蔓延着什么想法。
只可惜,宋知白很快转过身去, 错过了他这一系列的心机表情。
从陆单的角度看过去,宋知白压根没有动笔, 想来估计是自己说出那句话后感到羞耻, 不敢面对他,要自我消化。
换做之前,宋知白肯定直接坐在他身侧,毫不顾忌,非常亲密的对他展露所有的情绪。
目前这种状况是他自找的, 陆单承认,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宋知白情绪消耗完毕,正要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咳嗽,一下子把他拉回去。
他回头问:“吃过药了吗?”
陆单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椅子慢速地拖在宋知白椅子后面,直到抵住, 无法再前进。
宋知白只能当做不知道, 低头的那一刻,会不自觉地看见陆单的腿伸了过来。
那长长的及膝外套垂落下来, 显得那样宽,那样庞大。
“你不回去了?”宋知白始终没能安心下来。
“跟你一起。”陆单倾身而来,有股淡淡的味道,不香也不难闻,可能是称为病气的感觉吧。
“我要很晚,可能要在这里通宵。”宋知白用手肘推搡了一下。
“你不在,我睡不好。”
训斥的话,宋知白蓦然停下来,匆匆忙忙丢下一句随你便,这回是正式进入工作状态了。
陆单昏昏沉沉地盯着他的侧脸看,宋知白大概是遇到什么问题,眉毛微蹙,神态没有完全舒展,脸上交织着各种理纠结的情绪。但落笔时依旧非常坚定,灯光微弱,这幅画面就像是古时候写信的翩翩公子模样。
宋知白在他面前不怎么藏事,陆单能轻易的看见他废稿上的文字,大概在苦恼怎么处理周老师镜头的问题。
网络很多事情都会因为镜头剪辑问题而产生许多的误解,包括大众的过度分析解读,营销号模棱两可的传播,会产生更大的负面影响。
处理不好周老师的问题,会导致有卖惨的嫌疑,更甚之还会抨击她,会质疑一些“她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下山,又为什么会受伤”的脑残问题。
新闻必须保证公平公正,才会有信服力度,尽管是个纪录片,也要求做到尽善尽美尽责。
但看起来,宋知白还是选择保护周老师。睫毛卷翘的颤动,烦躁时摸着眉梢思考,当领导时端庄又严肃,私底下其实散漫柔软,内心深处还藏着坚定的一面。
这种反差,让人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陆单看了好久,困意也无法抵挡的爱意。他曾经也生出完全辞掉工作,就专心留在家里陪着宋知白的想法,反正每年的分红也够他们吃喝,经济上完全没有压力。
现在也没改变。
也不怪,陆双总是说他很没骨气的样子。
就在宋知白收尾的阶段,他把笔放下,又听见身后轻微的咳嗽声,他立刻转过头:“怎么还咳嗽了,不会又着凉了吧,要不我明天叫霍乘陪你下山?”
陆单接过宋知白递来的保温杯:“不用,一点小事。”
宋知白看他这么虚弱的样子,于心不忍,把东西收拾好,又擦了一遍。办公桌是刚好能坐两个人的,宋知白把位置往右边挪,让陆单跟他并行坐在一起。
原本宋知白想着要不要回去,结果这会儿下了雨雪,没灯,路途蜿蜒,不如在学校留宿一晚。
回头一看,陆单肩线都颓下来,人也没精神,眼白处红血丝很明显,但也直到此刻,拨开坚硬的外壳,他才能看见他瞳孔深处那堪称实体的情//欲。
宋知白看懂后,反而有些难为情,他在陆单面前很少能做到坦然。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或许我们可以在学校里看到日出。”宋知白说完,想起陆单在学校遇到的事情,缓了缓,又说,“而且只有我们。”
陆单淡淡地说:“那还挺有趣。”
“以前读书的时候见过吗?”
陆单认真细想:“见过彩虹,日出是第一次。”
宋知白安抚他:“要看运气的,趴桌子睡觉,会吗?”
陆单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扯了扯唇:“我要是不睡呢。”
宋知白自有治他的办法:“那奖励没有了~”
他们两个坐在一起,桌子也是连着的,自动触发上学时跟同桌聊天的那股劲儿,叽叽喳喳个没完。
他们聊到了高考成绩。
陆单转笔:“我是跳级的,毕业也比你早一年,但如果我们是一个班级的话,你或许会很怕我。”
宋知白好笑:“我为什么会怕你。”
“初印象的时候,你就是不敢看我的。”陆单说,“你现在呢?”
宋知白抿了抿唇,硬气地说:“只在特定的情况下,你很可怕。”
陆单顿时就明白了,笑了下。
宋知白又立刻说:“但是有我在的话,我肯定站你这一边,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偏见,除了诈骗。”
那双眼睛真亮,陆单眼神都涣散了,基本是无意识的动作,低头过去:“能不能现在就要奖励,我快撑不住了,求你吗?”
说话呼吸的方式都很粗重,喷洒出来的热气灼烫异常,宋知白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亲吻:“真烫。”
夜半就是容易复烧的。
“带药没有。”
陆单没动,宋知白率先从他兜里摸出来,间隔四个小时吃一次,现在也够了,他让陆单吃了药后,趴在桌上休息会儿。
……
因为周老师那事儿,很多事的节奏要稍稍打乱了,刚好今天是林柯宴节目组下山的日子,当休息日,霍乘便睡晚了。
九点多才出门的,霍乘哆哆嗦嗦地去学校,想也不用想,知道老大昨晚肯定通宵留宿,便直接去一楼最尽头的办公室过去,发现那里围了不少人。
霍乘好奇:“你们在干嘛?”
“嘘嘘嘘嘘……”
“他们在睡觉。”
霍乘也跟他们压低声线:“谁跟谁??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淫///乱?”
“是真的睡觉!”
霍乘无语:“难道还有假睡?”
说完,他钻进人群里看,眼睛一下瞪圆了。
宋知白跟陆单脑袋对着脑袋,一只手无意识盖在另一个人的手背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更震惊的是,到现在也没醒来的痕迹。
天呐,这咋回事。
霍乘硬着头皮疏散人群,又悄悄地把门窗关上。
差不多十点多,宋知白才醒过来,率先观察陆单的情况,低烧状态,两个人去洗把脸,陆单说要去开会,中午要跟他们吃饭,是应酬。
这举动让宋知白一噎,陆单眼皮微红,语气淡淡的:“我现在算是你的甲方吧。”
宋知白握拳:“算算算,陆总工作加油。”
陆单被这个兄弟手势给弄无语了。
宋知白目送他离开,回头看见方源宇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随即摆出一副不太感冒的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知白一脸莫名其妙,但又不好开口,那种憋屈感能与谁说。
方源宇是来给周老师换药的,换完药后依旧留在学校,自由活动时间,他能跟小孩打成一片,这画面挺温馨的,霍乘主动上前询问能不能拍下来,被方源宇拒绝了。
意料之中,这人似乎不太喜欢镜头对准自己,宋知白很理解。
大合照的时候,宁愿拿自己的手机,也不愿意用宋知白的佳能。
原本还想拍点空镜什么的,结果方源宇一直跟着小孩子身边,有点碍着拍摄进程了。
当然,本来今天就是休息日,宋知白不急于一时。
中午吃完饭,宋知白去踩雪,下了一晚上,积雪厚厚的,也白白的,最适合被“蹂躏”,玩得好好的,一转身就看见方源宇在那抽烟。
“……”
两个面面相觑,有种八字不合的冲击感。
宋知白正想要主动打个招呼,方源宇冷不丁地说:“今早那个人,是你男人吧。”
宋知白那句招呼咽下去了,静静地看着他。
方源宇把烟掐灭,“他们都说那个人是你相亲对象,我看你们应该有谈了一段时间,这不是在骗人吗?”
“我跟方先生似乎素不相识。”宋知白摆出姿态。
方源宇笑了笑:“不,我只是针对所有媒体行业,我单纯不喜欢你们这些所谓的新闻人而已,而且,我见识到了,确实都挺做作的。”
方源宇歪着头:“这次打算拿周老师做噱头,来提高你们电视节目的收视率吗,你们这些小伎俩到底要用到什么时候呢,做新闻的,到底能不能明白,学会尊重一个,普通老百姓。”
宋知白大概明白他对自己的愤怒是来自哪里:“你是不是对这个行业有误会?”
方源宇肯定地说:“绝对没有,你要是觉得我碍眼,那你感觉对了,我不像你们消费小孩子。”
宋知白说:“拍摄纪录片的意义,是通过真实的影像与文字记录人类社会,起到宣传作用,按你这么说,只要拍摄就是消费这个理论太极端了。”
方源宇想了想:“如果换个人,我或许会信,但看宋老师你的私下品行,我真是不敢把握 ,毕竟我还挺喜欢这里的,不想被所谓的媒体毁掉,像前几天过来拍摄综艺的那群人,做个饭买个菜还能赚几百万就叫辛苦了?”
宋知白到了这里,确实有点气笑的意思:“我的私事,还轮不到外人品头论足,特别是像你这样的。”
方源宇说:“你以为我想看?同性恋是什么好东西吗,在学校里还请你跟你先生注意言行,别带坏小学生了。”
“现在都能合法领证了,你在歧视同性恋?”宋知白不敢相信,他知道有些人看不惯,但坦坦荡荡在一个同性恋者面前贴脸,还真是第一次。
“我还歧视异性恋。”方源宇说。
“……”
那没话说。
被这一番打搅,宋知白除了感到无语外,心情没有变化,依旧低头踩雪。
没一会儿,他踩的坑就被另一只脚填满了,宋知白回头一看:“应酬顺利吗?”
陆单嗯了一声,说不错。
方源宇也就刚走,宋知白问他:“没遇到什么人吧。”
“姓方的?”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交流。”陆单继续踩宋知白留下来的坑位,“昨晚霍乘给你送信。”
宋知白以为是粉丝信件:“是吗,你有没有帮我收起来。”
“是情书。”
宋知白差点没稳住,踉跄了两步,被陆单及时拽住胳膊扶稳。
“啊?”
陆单说:“我没拿过来,是谁送的,也不知道,可能我也不认识,或许我认识?”
这话有点吃味儿。联想到昨晚的事,陆单现在看起来是装也不装了,宋知白大胆猜测:“所以你大半夜来找我,就为了这件事?”
陆单没吭声,他目前还不太想表现太专//横,尽管他确实有过那些心思。
宋知白倏地说了一句:“你对我信任度其实也很低。”
陆单以为他要翻旧账了,眉头微蹙:“你还认为我把你隔绝在外吗。”
“倒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两个成年人,各自拥有事业,比起身外之物,更注重精神世界,信任这个东西一旦出现裂痕,想跨越鸿沟难以愈合,甚至会在未来十几年里反反复复拿出来算旧账,副作用大到无药可救。
宋知白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一开始用错了方法,你说得对,如果你现在的面目跟我相识,我一定跟你避嫌。”
事实上,宋知白真的考虑过,这段关系能不能往回退,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心也交出去了。
想到这里,宋知白又觉得丢脸,又觉得难为情。
“但我还是想,跟你重新建立互相信任的关系。”宋知白领悟出来,不如跟着心走吧。
陆单没松手,甚至收紧力道:“我已经在走这条路了。”
宋知白虽然有些疼,但他任由陆单动作,顿了顿才开口:“那也是我在给你机会。”
陆单闻言:“我也是在给自己机会。”
怎么还学人说话了,要不要脸,宋知白扬眉:“你烦不烦?”
陆单把人拽进怀里,从背后拥抱着他,那是他们的心离得最近的时候。
“我比以前更黏老婆了。”
他们都是被彼此吸引着的,就算再怎么冷战,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说:==========
姓方的,也是助攻,不是情敌
第62章
宋知白带着陆单去了趟诊所, 吊了两次水,一手一个针孔, 肉眼可见的肿起来了。
陆单戴上手套,刚好遮住针孔的伤痕,拿了一次药后,两人离开诊所,这里什么交通工具都不好使,基本徒步,走到半路上, 陆单突然问:“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
“谁?”
宋知白琢磨了一下:“你说方医生啊,要是换个时代, 他指不定是愤青, 现在也差不多了。”
陆单抓着机会反问:“你不是才跟他见过几次面,听你语气,倒是跟他挺熟悉的。”
宋知白匪夷所思:“他都直接把歧视同性恋,歧视新闻行业的话贴我脸上了,我还要装傻子?”
陆单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后悔了:“早知道我就不在外面等你。”
宋知白恍然大悟,他去踩雪的地方在学校的后门,陆单大概在那边等他。
“哦?你要做什么?”
陆单慢悠悠道:“当着他的面, 跟你牵手拥抱亲吻,看看他会不会恶心得要吐。”
宋知白本想对他吐槽几句,但看着陆单浅浅的酒窝,那句话又说不出口了。
“你可以试试。”
陆单幽幽地说:“别阴阳怪气, 我真的会干。”
“……”
宋知白要回学校去, 陆单也跟着,他个子高, 小朋友看他得一直仰着脖子,加上长得确实凶,陆单一般就走的远远看着,不会离得太近。
好在方源宇给周老师包扎完就离开了,宋知白不担心他的出言不逊,但他很怕控制不住陆单。
明天周六放假,他们本身下课得也早,宋知白过去的时候,一群学生在室内自由活动,这栋建筑还是村长集资建成的。
宋知白倚在柱子边,看了好久。
几个小孩正在玩游戏,你追我赶的,笑声朗朗,宋知白不自觉弯唇:“真热闹。”
陆单打了个冷颤。
宋知白:“怎么了?”
“恐孩病发作。”
“……”宋知白带着他离开回去,路上随口问了句,“你不喜欢小孩?”
陆单问的更直接:“你想领养吗?”
“……”宋知白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看着他,“这可不是小事,你真的想吗?”
“不想。”陆单面不改色,语气淡淡的说出一些很重磅的话题,“我只想跟你过二人世界,就算你能生,我也不愿意,我们之间不会有第三者的存在。”
宋知白:“……”
烧糊涂了吧,什么叫我能生。
陆单看着他无语的表情,忍不住把脸贴过去,烫得宋知白一抖,心也跟着软下来,“还是有点低烧。”
宋知白想着,如果陆单明天还不退烧,就强制让他下山,这种情况,水土不服也是原因之一。
他送陆单回去,让人躺着,知道陆单入睡困难,去学校借了本书给他看——《西游记》儿童版。
宋知白:“将就一下,学校这本书含金量很高的,图文并茂,非常有意思。”
陆单低头看了两眼,手搭在宋知白的大腿上:“晚上要出去吗?”
“没写完。”宋知白说,昨晚因为陆单突袭,导致自己的进程也落下了,不过还好,这两天都不太着急。
宋知白刚要把陆单的手挪开,就被陆单抓住,拿起来在手背上亲了一口,烫烫的,亲完了放下时摩挲着宋知白的手背不肯松开。
宋知白想挣扎却看见他手背的伤痕,微微扭过脸。
说白了,陆单目前这个状况,也是因为自己。
“陪我多一会儿。”
陆单说着,屈起一条腿,膝盖抵在宋知白的腿肉边,一下一下地蹭着。
他这动作暧昧又缱绻,还带着点涩情的意味,宋知白突然想起他们确实很长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了。
说来,他们还很甜蜜的那段日子,说几句话就开闸放水似的往床上弄,这样温存的时刻反而很少。
宋知白第一次体验,觉得很舒服,两个人在一起,又不是非得做很亲密的事情才能代表心连心,紧密结合,甚至不用多说几句话,只需要一个眼神的对视,只要待在一起,心里都会觉得踏实。
这也是宋知白追求了很久的,正常的,婚姻状态。
宋知白拿出手机,编辑几条信息:“我今晚会回来的,你别出来找我,要听话。”
陆单放下书,说:“好,我等你。”
宋知白穿上衣服就要走了,陆单突然说:“就这么走了吗?”
“现在不走,什么时候走。”宋知白疑惑。
陆单提醒:“你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难道不应该给点安慰吗。”
宋知白反应过来,立刻就笑了,下午打吊水那会儿,陆单面青口唇白,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宋知白趁着别人不注意,在他太阳穴附近亲了一口,说是安慰。
天知道,以前在这种情景,放在电视剧里,宋知白都会吐槽几句的。
宋知白走过去,亲了他额头一下,“还烧着,算是福利。”
陆单举起两根手指,晃了晃,动作随意潇洒地目送他出门。
回到学校,刚坐下没多久,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起来了,这是临时配备的,宋知白接起来:“你好,这里是临清小学办公处。”
“卧槽,是你,宋知白,你的声音我永世不忘。”
宋知白无语了一下,“彼此彼此,找我有事?”
“哦,是这样的,现在到了后期剪辑,我发现把你跟陆总拍进去,想着征求下你的意见?”这事处理不好,很可能会被告侵权的,这事在娱乐圈里太常见了。
宋知白也有考虑到林柯宴的小心思:“我可以,他不行。”
“啧,藏得真严实。”林柯宴也没说什么了,“那陆总有没有心思,想要投资点什么,我下一部综艺。”
宋知白被他逗笑了:“你跟他说吧,我做不了主。”
“我们一起怎么样啊,一起的话,陆总肯定有这个心思。”林柯宴到现在都没放弃。
“我没时间。”宋知白这次出差回去,要开始搞新栏目,而且目前还没传出是录播还是直播的形式,虽然他认为录播的概率更高,直播容易出事故。
宋知白说:“要不这样,下一期节目,我去你们那无偿做客。”
“这么好说话。”
“我有条件。”宋知白说。
“嗯?”
“你把陆总相关的画面全删了,一点都不要露出来。”宋知白真心实意不想陆单暴露在大众面前,被点评。
陆单的性子不是讨喜的那种,网络又是轻易放大的地方,一些微表情,一些语气,逐帧观察,很容易遭到网络围攻,这相当于另一种形式的霸凌。
虽然他们现在有了隔阂,但陆单的性子是经得起审视的,宋知白每每深夜回头发现,自己跌入蜘网时,背后接住自己的,往往是远方飘来的柔软云絮。
林柯宴爽快的答应他了,还说很快把行程表发给他,这速度生怕宋知白溜走。
“……”
挂了电话后,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陆单给他发了条信息。
【陆单:你又叫霍乘过来?】
【陆单:我睡不着】
霍乘过去大概是给他送东西的,他也有那间房的钥匙,毕竟是工作同事,怎么方便怎么来,大直男不太会避嫌。
霍乘把东西放好后,又把宋知白的摄像包翻出来,窸窸窣窣弄了一顿,他背后感觉凉飕飕的,硬着头皮弄好后,小心翼翼扭头:“陆总。”
陆单微笑:“你们关系很好。”
霍乘正气十足:“战友关系!”
“占有?”陆单点了点头,“确实,谁会喜欢外人碰自己的东西。”
“啊,是老大说的吗?”霍乘自我反省了一下。
“不是,我说的。”
“……”
这事儿霍乘没说,宋知白也不知道,手机信息收到是十分钟前,陆单估计还没睡。
房间安装了新的座机,这也是霍乘每天跟他联系的方式。
宋知白尝试打电话过去,等了大概有十几秒,被接通了。
“老婆。”
“你知道是我啊。”
“嗯。”陆单声音哑哑的,“他走了。”
宋知白反应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霍乘:“我知道,他打扰你休息了?”
“打不打扰的另算,他可能不太清楚,我是个gay。”
宋知白被噎了一下:“……啊?”
“孤男寡男相处一室,你认为是可行的吗。”
宋知白道:“他是直男。”
“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
“…………”其实宋知白怀疑他在说谎,都ptsd了,“你好好说话。”
“我就是想看看你了。”陆单直白起来叫人猝不及防。
宋知白抿了抿唇,低头发现自己无意识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陆单。
他赶紧又划掉,“我先工作。”
大概是心里想着事,一开始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后面周老师听闻他在这里,走来聊了几句。
表达自己的意愿,说是不怕自己以这样的形象上镜,又跟他提了后一周的安排,要组织学生合唱,曲目还没定好,但请不到老师。
临清小学师生情况严重缺失,周老师一个人就得教语文跟英语两个科目,主科人数不足,何况还是别的兴趣老师,甚至都没成立过。
宋知白倒是会,但他不是专业的,只是大学修过音乐这门课程。
周老师已经很感激了:“我只是想让他们多点课外活动,也不用很专业,唱得出来就行。”
“我试试。”宋知白琢磨了一下。
周老师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既然得到同意,宋知白又要把前面的改一改,合唱的环节也加进去。
晚饭也是霍乘催他的,宋知白吃过后,把速度提上去,霍乘在边上拍照,他就是个助理,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拍拍拍,什么都要拍。
他都快变成史官了。
宋知白还顺便跟爷爷通了个电话,座机真好用,老头这边冷得不行,年底了,问他们要不要回来。
过年这个日子,其实挺难搞的,他想回去,可爸妈那边的话,肯定也想他们去。
宣城跟彰县也不远吧,要不要一起过呢?
宋知白迟疑不定,老头就不问了,叫他好好保暖,电话里能听见三毛的喵喵叫。
老头说:“有点抱不动她了。”
“她胖了。”宋知白笑。
“是我老了。”
宋知白闻言突然没啥滋味,挂了电话后,他收拾东西回房间休息。
他开门的动作很轻,换了鞋,探头一看,陆单竟然睡着了,睡在他的枕头上。
宋知白慢吞吞的把东西放下,又把霍乘送来的文件全都看一遍,陆单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去洗漱回来,陆单还没醒。
宋知白太惊讶了,难不成吃了安眠药?这可不行,他去检查了一遍,发现药片的数量没被动过。
算了,可能最近真的太累了。
宋知白看着这乱糟糟的床被,突然很想笑,大概是贫富反差太大了,这里跟住在出租屋有什么区别。
有点像那种,他刚毕业时,陆单陪他出来闯荡的感觉。
两人努力工作,相依为命,天天吃泡面过日子。
宋知白思维发散,给自己想美了,低声笑了笑后,爬上了床,手掌刚压在床褥上,陆单眉眼微蹙,眼皮也跟着动了动。
还没等宋知白反应过来,陆单睁开眼,红血丝遍布,深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宋知白,面无情绪。
陆单将宋知白拽下来,压在他身上,呼吸渐渐逼近,好像要吻过来。
宋知白屏住呼吸,陆单顿了顿,变成埋在他脖颈处,胸膛起伏,呼吸滚烫,还出了汗。
很快,陆单身子一歪,胳膊搂着宋知白,腿也缠了上来,身体紧密贴合,宋知白本来骨架就小,更像搂小动物的姿态。
宋知白因为陆单生病了,他原本想忍忍,但还是受不了:“太烫了。”
听到这番话,陆单的手臂肌肉稍微松动,宋知白把自己摘出去,喘了口气,接着回头,陆单凑过来,在他喉结处吹气。
差点把宋知白弄得炸毛起来,他赶紧起身,发现陆单竟然是闭着眼睛的。
紧接着,他看见陆单的耳朵塞了个白色的蓝牙耳机。
怪不得听见他的动静,敢情是带“耳塞”了,正当他寻思要不要拿下来时,陆单醒了。
宋知白一动不动,警惕地看着他,陆单轻咳两声,嗓子变得很轻很沉,没那么哑了,大概是药物起了作用。
“怎么了。”
宋知白不敢看他:“没事。”
陆单主动把耳机拿下来,房间太安静,宋知白听见耳机传来的动静。
这不像是歌曲,像是有人在叫。
宋知白倏地夺过来,放在耳朵边上,一道熟悉的叫声传来,炽烈又崩溃,哭腔明显,讨叫更明显。
“你,你在听什么?”
衬托得陆单面不改色,带着疲倦后的从容:“自己的声音,认不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我也很想让发烧的陆总试试吃宋老师的…………
第63章
陆单一脸平静地反问, 更让宋知白震惊。
因为他就是听出来才崩溃的,他拿着耳机手都在发抖, 甚至觉得荒唐:“你什么时候录下来的,有视频吗?”
既然被发现了,陆单自然不会隐瞒,更不可能再次犯错撒谎,不妨坦荡,陆单说:“没有,你想吗, 我不介意。”
宋知白被他这么冠冕堂皇的语气给愣住了,“你不要岔开话题, 我什么时候说能接受这种事了, 你偷偷录的,真的录了视频吗,赶紧删掉。”
“没有视频,我只是想听你的声音。”陆单微微蹙眉,脸色覆上一种不被爱人理解的不悦, “不能吃安眠药,你又要去工作,你想让我怎么睡?”
宋知白回道:“你现在是怪我管你太严了, 睡不着你可以找我,不是有座机吗,而且录音的事情你还没跟我解释,不要转移话题。”
“陪你第一次看节目录音的, 我跟你说过, 你自己忘记了。”陆单问,“你现在是为了这点小事生我的气吗。”
陆单这么一说, 宋知白好像又有点印象了……他难以置信:“你,听了很多次吗。”
陆单平静地说:“对,你不在的日子,我都在听。”
虽然早就知道,但宋知白还是震惊,不可置信,怪不得刚才醒来时要压着自己,原来是做梦了吗。
宋知白其实很想训他的,但看陆单这么难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良久,才板着脸,低声道:“没有下次了。”
陆单另一只耳朵还带着耳机,宋知白把他拿下来,瞄了他一眼:“现在我陪你睡觉,还需要听这些吗?”
陆单垂着眼皮,说话的热气飘过来:“你真人说话比录音里的更好听。”
宋知白原本也没往那方面想,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跟陆单很久没做过那些事了,他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陆单因为发热而眼角泛红,整张脸都透露着淡淡的疲倦萎靡感,发现宋知白在偷看自己,嘴角勾了勾,有种莫名的性感。
给宋知白看得心惊胆战,他主动摊开手:“手机拿过来,我要检查。”
陆单很愿意让宋知白检查手机,“指纹还在,密码你知道的。”
宋知白手指一顿,他什么时候知道过密码,他以前似乎没有检查陆单手机的癖好,甚至觉得这是成年人应该有的边界。
不过好在还有指纹,可惜非常不幸运,手机自动触发保护机制,非要让他输入密码。
陆单弯着脖子,轻轻地反问:“你忘了吗?”
他嗓音本来就哑,刻意压低时更是有种湿漉漉的感觉,像吐信子一样舔在宋知白后颈,仿佛如果他解不开这个密码,就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
好在宋知白最后一刻,记起来了,正确输,看着陆单眼皮微掀的小动作细节,宋知白居然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第一时间打开文件的录音视频,条条框框的列举非常多,大部分是工作内容,宋知白略过,往下划拉有一条没有命名,一串数字的文字。
陆单指尖敲了一下。
宋知白眯了眯眼睛,点进去一看,全是录音和视频,包括但不限于,书房加班的宋老师,吃饭的宋小白,陪老公健身的宋白白,甚至连在电视台做准备工作的宋主播。
别的就算了,电视台是怎么来的,宋知白咬牙切齿:“你最好解释清楚。”
“我只是想了解你其他面,而且也就这么一个视频,让我很迷恋。”陆单解释。
宋知白低头查看,除了这个,其他都是出自陆单的技术,是一种很专注人的拍摄手段,连环境影响也能抹去,整个画面只呈现他这个人的存在。
镜头也在表达着陆单的占有欲。
宋知白沉默半晌,把手机还回去,陆单问他:“相册还没看。”
宋知白又警觉起来,瞪了他一眼,陆单嘴角微动,不动声色道:“我真拍了也不会放在手机里。”
这点上,陆单还是很尊重他的,宋知白勉强信了。
陆单凑过来一点:“信我吗?”
宋知白被他的热气弄得很不自在:“知道了。”
顿了顿,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还有点烧。”
这个天气最不缺冷水,宋知白下了床去拧了毛巾,贴在陆单的额头上,给他降温,大概十几分钟后,陆单的体温又变得正常了,反反复复的,说起来也不算很严重,就是叫人焦躁。
宋知白陪他睡觉,他们挨得很近,体温互相传染着,宋知白甚至都不需要暖水袋了。
甚至他觉得冷的时候,会下意识更近一步跟陆单接触,就像回到之前的状态。
习惯性的东西要改变真的太难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有点多,睡不着的变成宋知白,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明天还要去一趟学校,周老师拜托他合唱的事情还没着落,校长的采访也没结束,当然他还没把选题跟大纲写出来。
宋知白翻来覆去的,好像又开始因为工作压力,焦虑的症状犯了。
先躲进陆单的怀里避世,大概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只是刚一有动作,身旁的人半压了过来,宋知白下意识紧绷起来,后颈多了个蜻蜓点水似的吻,一触即分。
那地方太敏感了,宋知白忍不住嗯哼了两声,伴随着陆单粗重停顿的呼吸声。
宋知白完全缓不过来,只是下意识捂住脖子:“你是不是太精神了。”
“缓解下思念之苦。”陆单头昏脑涨道,“想你不只是说说而已。”
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宋知白还差点睡过头了,发型什么的也弄得乱七八糟,披了件衣服急匆匆的出了门。
他心底有了想法,第一时间跟周老师商量,因为在选曲这方面他有点纠结。
一是要让孩子能轻易熟悉旋律,二是想搞点别的创新,让孩子能沉浸式享受,但又不能让他们觉得太苦。
周老师提议:“结合手语一起怎么样,像《感恩的心》这种。”
宋知白灵光一闪,也不是不行:“我先去找找视频。”
他得先自学,才能教小孩。
又多了一项任务在身上了,宋知白心情略微沉重,倏地被门口的叩叩声打断了情绪,转头一看,是方源宇。
周老师站起身:“方医生,我现在脚好了很多,都能自己走路了。”
方源宇说:“我来看最后一次。”
说是这么说,但方源宇迟迟未动,宋知白起身:“我去买点水,周老师喝什么?”
“我不用了。”
方源宇:“我也不用。”
宋知白对着他说:“我没问你。”
方源宇:“脉动,辛苦宋主播。”
额……其实周老师没看懂他们在干什么,但她不太敢问,某种时候,她挺怕方医生的。
“方医生,吃过早餐了吗?”周老师把两个热乎乎的包子递过去,“吃点吧。”
方源宇呼出一口气:“多谢。”
检查过后,方源宇拎着俩包子离开,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有个人站在那,他眼熟得很,是经常跟在宋主持人的身边的那道影子。
这里的人叫他陆总,大牌又神秘,总是穿得一身黑,看着姓宋的眼神很不一样,黏黏糊糊的。
写生画画的观察能力不是盖的,他一眼就察觉这两人不简单。
方源宇本身长相也不差,大学时演过话剧,还被戏称过什么王子,总是一段非主流历史,然而就因为这个称号,他不仅因为被女生过度追求而被男同学排挤,还因为被gay用恶心手段偷窥,令他心理产生极大的阴影。
甚至为了躲避同性追求,他敞开心扉去接纳很喜欢自己的女生,结果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对方出轨了,而当时他事业如日中天,却被不良媒体肆意造谣报道,导致他工作生涯背负许多骂名,又因为实在没背景,无力讨伐,方源宇自动离职了。
从此走上修炼无情道的路途。
好不容易来散心写生,结果遇到了bug——宋知白,不仅是媒体人,还是个同性恋,可把他恶心坏了。
陆单给他递了瓶脉动,方源宇直接愣住了:“……”
陆单说:“他在忙,不顺路,六块钱。”
方源宇实在没想到宋知白真的会给他买,他掏出十块现金,刚想说不用找了,陆单还了四块钱。
两人跟交易了什么似的,陆单眼皮都懒得抬,“没手还是没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没人教过你吗。”
方源宇忍气吞声:“我没真的叫他买。”
“他不像你,说话没分寸。”陆单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他,加上身材魁梧,眼神凌厉冷淡,看得方源宇浑身都不舒服。
方源宇:“你又是谁?”
“他丈夫。”
宋知白十点多找其他老师要了学手语的曲目,虽然不复杂,但练习也需要时长,这个时候要是有人会手语就更好了。
座机响起来,宋知白接通,里头传来陆单的声音:“食堂等你。”
“今天好多了?”
“好多了。”陆单音色淡淡的,非常好听,“我等你。”
“OK。”
挂了电话后,宋知白出门,正好碰见方源宇,看样子是故意瞪他的,宋知白敛眉:“有事?”
“那瓶水,谢了。”方源宇僵硬着语气。
跟陆单结束对话后,方源宇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还是想跟宋知白划清界限,不管是钱财还是人情。
宋知白突然觉得他好好笑:“哦哦。”
方源宇被他这个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情绪上头,眼前一黑,突然就晕了。
醒来时,在诊所的病床上躺着,旁边坐着的是宋知白,虚弱得没力气,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宋知白。
宋知白也不吭声,就这么看着他。
方源宇受不了了,强逼着自己开口:“你送我来的?”
宋知白知道他的性子,解释清楚,“你低血糖,晕倒的时候差点撞到我了。”
方源宇:“…………只有你在吗?”
“对啊,还是我背你来的。”把宋知白累得够呛。
方源宇闭了闭眼睛,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又说不出来,“你想要……”多少钱。
宋知白拍了拍大腿:“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完蛋,陆单还在食堂等着呢,这下子迟了个大到。
宋知白越这样,方源宇憋着很不顺畅:“那个,谢谢……”
“不用了,你的谢谢我担当不起,我只需要你不要打扰我的工作,也不需要对新闻行业有刻板印象,我不知道你遇到过什么事,但至少我绝不是你印象中的那种无良媒体。”
方源宇实在是没话讲:“刻板印象有这么好消除,就不叫刻板了,一码归一码,我是真心谢你的。”
宋知白懒得听,十多分钟后,他才赶到食堂,里头人都清空了,陆单还在那等着。
“不好意思,出了点事。”
陆单语气如常:“没关系,多久我都等。”
宋知白颤了颤眼睫,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很安静的吃饭,旁边一桌是饭堂的几个阿姨叔叔,各聊各的。
陆单道:“选好曲目了吗。”
宋知白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打开下载了一个小时的视频,里头是歌曲手语教学。
“我得先学会,才能教小孩,跟周老师一块。”宋知白说。
“这首歌,我会。”
宋知白扬眉:“嗯?”
“我会手语。”陆单说。
宋知白眼睛一亮:“真的吗?”
陆单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扬起浅浅的笑纹:“明城一开始是潮江衍生出来的做慈善项目,后来才转型,跟潮江彻底分离,主要落地在宣城周边城市。”
所以一开始陆单承接的是潮江集团所有的慈善公益项目,以身作则的情况下,肯定也会深入了解的。
宋知白心情一下子说不上来,大概有点被揪住,还有点小感动在,太复杂了,有种近乎坠落的兴奋感。
陆单突然说:“我姐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她不太擅长干这种事。”
怎么还踩姐姐了,宋知白突然想笑,却想起方源宇那句刻板印象,笑容凝固在嘴边。
他又何尝对陆单拥有刻板印象?
没结婚前,他想起陆单也三番四次的试探过,他的回答都是基本都是戳他心窝里的回答,这也是陆单隐瞒的原因之一。
当然他现在的想法也依旧没改变过,资本家都是可恶的东西。
陆单端详着他的表情,忽然说:“我也不太擅长,但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可以变得很擅长。”
也就是说,装我也可以装给你看,反正他陆单就是这么个虚伪的人。
宋知白意识到他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头皮发麻的同时,竟然一点也不抗拒。
在这个恶心的世界里,宋知白对陆单保留了那份0.1%的例外。
第64章
“嗯, 你可以试试。”
宋知白把视频打开,架在桌上, 音量开到适中,不会吵到其他人。
陆单全程的注意力都不在视频上,而是感受到宋知白其中感情的流淌,这种变化的感觉润物细无声。
“学还好,怎么教学才是难题,都是小孩子,你……”宋知白犹豫了一下, “我觉得你需要改变下形象,怕你凶着他们了。”
“尽量, 我笑起来不好看吗, ”陆单淡淡地说。
宋知白忍住了笑意,注意力完全不在视频,而是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秋水剪瞳,多了些陆单不太能理解的柔情似水。
宋知白眼神流转间似乎有话要说, 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更重大的事情,但因为视频的播放而中断了叙述,只是情绪未曾消解, 也未曾释放。
视频看了两遍,陆单说记住了,也学会了,宋知白瞬间惊呆:“这么快。”
“这歌经典, 而且很难吗。”陆单也没有装逼的概念, 他只是说出事实。
宋知白突然明白陆双那句,其实他上学的时候特别拉仇恨, 不管在北城,还是在宣城,所以能跟他交朋友的,大概都需要拥有一个强大的心脏。
说到这的时候,陆双还很敬佩的看了他一眼。
霍乘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大概今天心情不错,宋知白多看了他两眼,完全没有注意陆单有些冷冷的眼神。
“你好像黑了。”宋知白评价道。
霍乘一点也不介意:“看起来man一点,对吧,有男子气概了,老大你倒是白了好多。”
宋知白默默地闭上嘴,干嘛,这是说他没有男子气概吗,那因为生病比他还苍白的陆单算什么,吸血鬼?
霍乘坐在宋知白边上,半个手臂距离远,他小心翼翼地汇报进程,拍摄工作暂停了,他难得闲下来,想申请周末下山赶集。
宋知白故意的:“你也来学手语。”
霍乘:“……”
他挎着一张脸:“老大,你会手语吗,我们自学啊。”
周末放假,孩子也放假,宋知白当然是开玩笑的:“陆总会,你问他试试。”
“……”
霍乘这才看见播放的手语视频,才记起大合唱的事儿,那就是学一首歌而已嘛,大概不难。
“我还是自学吧。”
陆单勾起嘴角:“我先教你们也可以,不知道担不担得起宋主播的一声老师。”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来占便宜的吧。
一般这种称呼,宋知白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陆单会熟练运用在各种地方,逼他叫出声。
以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了,现在还有第三方,甚至隔壁的阿姨叔叔都在,宋知白说:“我们门槛挺高的,看陆总的能力了。”
霍乘想说,他没什么意见的,谁教不是教,但他敏感的察觉到,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陆单淡淡道:“我什么能力,宋主播清楚得很。”
宋知白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了,下意识警惕地瞪他一眼,又瞥了眼状似在流口水的霍乘,松了口气。
简单吃完东西后,整个公共食堂就剩下他们三人,霍乘想到什么:“方医生怎么样了。”
最近方医生因为周老师的事情,也算是在这个村子里名声大噪了。
“低血糖,不是什么大事,估计你待会儿就能在这里见到他了。”宋知白认为他需要进食。
霍乘才不信,结果余光一瞥,门口那道身影,不是方源宇,还能是谁。
不过方源宇对他们的态度太冷淡了,一个眼神错开后,连招呼都没有打。
这不禁让霍乘感到愤怒:“什么意思嘛,还是老大你背着他去医院的,这算什么态度。”
陆单冷不防出声:“你背他?”
宋知白下意识看着他,很乖地点了点头。
陆单没继续问,周身的气压能让人察觉到他心情一下子不好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一个地方。
方源宇端着食物从另一个地方走来,看样子是想跟他们坐一起的,但被陆单一个眼神给缩回去了,默默地坐在隔壁的空位上。
过了会儿,陆单才说:“这种事,下次叫别人帮忙。”
宋知白低声:“他很轻的。”
“这不是轻不轻的问题,是会不会影响你,你都自爆跟同性结婚,还是跟别的同性保持距离比较好。”陆单斟酌着措词。
其实宋知白觉得陆单话里有话,只是他没往别的地方去想,可能是心疼自己吧。
毕竟陆单经常觉得他跟年幼的小动物一样,脆弱又容易受伤,手无缚鸡之力,实则在很小的年纪,宋知白早就担起家庭重任了。
吃过后,省了午休时间,他们去学校练习,三人行,徒步前去学校。
上司跟下属之间是有礼仪社交的,霍乘自觉落后两步,结果那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的跟蜗牛一样,霍乘一不注意就溜到前面带路。
三番四次都是这样,霍乘就明白了一些事,自动走在前面,给他们的爱情打掩护。
雪地难行,走起路来身子也是摇摇晃晃的,感觉这个天气休息不够吃不好就没力气,宋知白的指尖偶尔能碰到陆单的,凉得让人心惊。
陆单:“手套呢?”
宋知白愣了下:“好像在食堂,我回去一趟。”
陆单把一个手套摘给他戴上:“我陪你回去。”
宋知白一开始想拒绝,毕竟现在生病的又不是自己,但一人戴一只的话,也不是不行啦。
另一只手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带着寒意的冰凉手指被陆单抓住,把自己的体温分过去,一点点也好,接着大手包裹小手,直接塞进兜里,他们存在于一小方温热的天地。
宋知白慢慢地抬起眸,顺从的没有反抗。
冷不丁的,陆单开口:“我现在是不是要升级了。”
“什么?”
“男朋友。”
“……?”
“相亲对象。”陆单提醒。
宋知白愣了下,随即失笑:“你怎么还记着这件事,我们都结婚了。”
“我说过要追求你的。”陆单想了想,“虽然我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德行,但我应该不是很有耐心的那类人,所以结婚之后才谈恋爱,比较适合我们的模式。”
宋知白合理揣测:“也就说,我们交往的模式不存在细水长流,只有一见钟情吗,你这么喜欢我吗?”
“宋老师,我只会跟你结婚。”陆单夸他聪明。
宋知白脸颊泛红,嘟囔着他太腻歪了。
他下意识看着陆单的侧脸,深邃的眉眼,清晰的轮廓,高大的身材都让人帅得移不开眼,撇开他的性格,床品偶尔恶劣,听不懂人话的条件,跟这种人谈一次恋爱,好像也不亏。
陆单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看什么。”
“觉得你帅。”宋知白毫不吝啬的夸他,只是在陆单听来,好像是唯一的优点了。
毕竟他的家世,性格,都不是宋知白理想类型。
快到食堂门口了,陆单突然弯下腰,把那张帅得让人起飞的脸凑到宋知白面前,“那你一定要喜欢我这张脸,喜欢得久一点。”
宋知白咽了咽,有些招架不住的低下头,又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脚步匆匆的把遗落的手套,重新戴在自己手上,虽然也暖和,但替代不了陆单给他的温度。
……
周末临时的手语课,在陆老师的教学下,宋知白两遍就记住了,霍乘还在那看着视频记顺序,偶尔被宋老师跟陆老师两面夹击的纠正,压力非常大。
两天学下来,霍乘觉得自己手指都要抽筋了,周日下午这天,宋知白为了嘉奖他,带着他去下山赶集。
这时候反而没有周六那么热闹,有些商贩甚至都收店,但没关系,宋知白还是买了不少小礼物,等明天教学可以奖励给孩子。
霍乘:“老大我也要。”
宋知白买的都是文具店里的东西,漂亮的画本彩铅之类的:“你想要什么。”
霍乘选了支钢笔。
陆单准备拿出手机付款,霍乘又默默地换了个更贵的,但换之前,他还是眼巴巴的瞅着宋知白,等待老大下达指令。
宋知白笑得不行:“你陆总付得起。”
霍乘拿到心爱的钢笔了,又暗戳戳地问:“老大,你真的跟陆总吵架了吗,你们好甜蜜啊。”
宋知白一噎,有话说不出,放弃争辩。
霍乘美滋滋的:“没关系的,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最配的夫……夫夫。”
陆单瞥了他一眼:“别说了。”
霍乘立刻收敛下来:“好的。”
陆单淡淡:“他害羞。”
宋知白:“???”
霍乘:“Okok。”
买了一堆东西回去,宋知白坐下,就开始给本子上夹一张贴纸,装饰得花里胡哨。
陆单洗了个澡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宋知白披着他厚重大衣,将他的脚都遮盖住,垂落在地面,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白得透明的脸颊,温暖而安逸的画面。
他放轻脚步声,看着宋知白有条不紊的做事,良久,才微哑着开口:“你以前的志愿是不是填过师范生。”
“爷爷希望我报考。”宋知白头也没抬,继续装饰,“我个人不太感兴趣。”
“那今天呢?”陆单走近一些,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处。
宋知白停下,抬眸看他,这个角度,显得宋知白眼睛很大很灵:“今天你不是我老师吗?”
“我有奖励吗?”
宋知白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支钢笔放在陆单手心,跟霍乘那款不同,是更贵一点的。
陆单显然不太满意:“我跟你助理一样的礼物。”
宋知白又掏出另一款,“这是我的。”
陆单低眉,听见宋知白说:“不知道谈恋爱是不是都要情侣款的,但是你在家的时候,毛巾也要一起买,我这个算不算在贿赂老师呢?”
“反正老师也上钩了。”陆单上手刮了他的脸蛋,又捏着耳朵玩弄。
……
周一这天,在周老师的帮助下,组织了23个小朋友进行合唱表演,其余同学就在台下观看。
这个数量是特别少,但本身临清小学也没那么多的学生,何况大部分还是留守儿童,他们的性格统一的沉默,羞涩。
宋知白不要求完美,只想让他们玩得开心,能唱出来就可以了。
周老师有努力活跃孩子的气氛,这些天的相处,他们也都熟悉宋知白了,陆单则作为辅导,一直站在后面。
但手语这课宋知白还是想让陆单来帮忙,另类的依赖感。
毕竟就这么一个节目,宋知白不会上台,所以选了个指挥,宋知白暂定黄儿。
她喜欢摄影,也喜欢音乐,更喜欢表演,是个天生的艺术家。
黄儿喜欢宋知白,但是她有点怕陆单,上次拍下照片后,她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跟宋知白聊天,就是怕这个叔叔。
因为叔叔经常跟在宋老师身边,她很难找到机会跟宋老师独处。
不仅黄儿,现场的学生都是。
这就是宋知白最担心的问题,虽说他单独教学也可以,但全体学生排斥陆单这个行为,他怎么都不太得劲。
特别是今天他还故意让陆单穿了件浅色的衬衫,形象上会显得更温和亲近。
自由活动时间,一群小孩跟宋知白玩熟了后,陆单一走近,几个同学就开始嚷嚷着说,“我怕。”
宋知白:“怕什么。”
几个同学异口同声:“就是怕。”
宋知白清了清嗓子:“其实他更怕你们。”
“他怕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你们去问问?”宋知白护着他们说,“他真的很怕,怕到不敢接近。”
陆单借题发挥:“有吗?”
“哇,他说话了!!!”几个小孩蹦蹦跳跳躲在宋知白身后。
周老师加入劝说行列:“不要这么没礼貌嘛。”
陆单轻轻地说:“没事。”
他虽然表现得很冷淡,五官也有点凶,但好歹没做出什么事来,孩子们渐渐地大胆起来,围着陆单身边转。
“叔叔你怕什么。”
陆单蹙眉:“叫老师比较好听。”
“老师你怕什么?”
陆单不动声色地歪了下头:“怕宋老师不要我了。”
周老师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立刻捂嘴,一脸笑得不行看戏的样子。
黄儿突然说:“这话我听过,是我爷爷对着奶奶说过的,还是经常说呢。”
宋知白面子差点没挂住:“别听他乱说。”
自由活动时间结束,周老师准备集合练习,宋知白走到陆单身侧,低声控诉:“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
“实话。”陆单笑了下,“有你在,他们就不怕我了。”
第65章
看着眼前排排站着的小朋友们, 宋知白有种干坏事的心虚,偶尔方源宇说得也没错……大庭广众下, 礼教为重。
他得跟陆单保持良好的社交距离,但转念一想,他们也没做什么,最多溜溜嘴皮子而已。
宋知白两三下就把自己哄好了:“嗯,待会儿辅导的时候,你要注意下语气。”
陆单完全一副妻管严:“看你眼色行事。”
宋知白有点受不了他,又怕他语出惊人:“叫我宋老师。”
陆单看着他的侧脸, 低声道:“宋老师。”
真叫了,宋知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尾音缱绻悱恻, 钻进宋知白衣服里,接触到皮肉,背脊一阵僵硬发麻。
他现在对陆单的声音举动愈发的敏感,总觉得下一秒他会扑过来,不然就是最近太压抑了。
在宋知白的带领下, 那群小朋友对陆单的态度也没有那么防备,甚至有个比较皮实的男孩子发现怎么惹陆单,陆单都不会生气后, 更加的肆无忌惮。
好几次宋知白都心惊胆战,觉得陆单会甩脸走人,但是没有,只是面无表情的接受一切。
他不是脾气好, 只是会忍耐,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或者当成工作来对待了。
自由活动结束, 现在是午休,一上午时间,也就教会他们学会旋律,好在这歌朗朗上口,至少黄儿就学会了,一字不漏的唱完整首。
霍乘的工作就是简单的拍摄,镜头是不会直接对准小孩子的,所以距离上也会远一些,只拍了个大概的轮廓,必要时后期还得打上高斯模糊。
陆单发现这个镜头一接触到他本人,立刻就移开,若有似无地把他拒之在外。
他自然察觉到什么:“不能拍我吗?”
宋知白没有正面回答:“你想吗?”
“这是做慈善,我是老板,当宣传了。”陆单坦坦荡荡。
宋知白失笑:“也可以。”
上镜看工作性质,像林柯宴那种,他就不建议。
吃过饭后,宋知白趴在桌子小憩,眼皮逐渐沉重,学校有铃声,他还省得不用调闹钟。
没想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脑袋放空,眼睛黏糊糊的,只能看见寒凉的窗外渗进来的细微的银光。
底下是木质沙发,铺了两层垫子,身上是一件外套,他用鼻子都能闻到是谁的衣服。
门窗紧闭,边上是个暖炉,陆单毛衣衬衫坐在边上,听到动静看了他一眼:“再躺一会儿。”
宋知白皱眉,清了清嗓子:“几点了。”
“一点半。”
这么早,出乎意料了,宋知白安心的钻回去,外套盖了半张脸,是对方浓郁又熟悉的味道,还带了点陌生的药味。
干净、稳重,还透着丝丝阴凉的病气。
像极了陆单这个人,看似温和亲近,实则压迫感极重,淡淡的散发出结界似的,也就小孩子看出来了,毕竟连他都给骗过去了。
宋知白都能想象他平时上班笑眯眯的样子,有多么的无害,估计在他手底下干活,会身心俱疲。
“在看什么书。”
陆单说:“西游记,儿童版。”
宋知白立刻小幅度用外套蹭了蹭自己的脸,以免笑出声。
他突然想到什么:“你抱我过来的?”
陆单放下书,说:“总不能是我拖着你来的。”
宋知白还是起床吧,坐起来才发现他盖着的,跟底下铺着的都是陆单的衣服。
他冷着脸说:“好不容易才退烧的,也不注意点。”
陆单为自己正名,“我没那么差劲。”
宋知白撇开脑袋,不去看他,伸过去摸了摸他的手,热的,真神奇啊,这个男人,仿佛出生在火山里被养大的。
内心感慨完后,宋知白的指尖迅速冰凉,连暖炉都阻挡不了,他发现自己的外套被脱掉,只剩下单薄的内搭。
宋知白左顾右盼,看见自己的毛衣外套都搭在陆单旁边的椅子上,他的手刚伸出去,又被冷得放回去了。
那动作跟被电了一样。
陆单翘着腿瞧见了,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放下腿,拖着椅子拉过来,一点点把衣服穿在宋知白身上,他动作很是霸道,更不允许让宋知白动手。
陆单刚来原沾村,在不是自己地盘的情况下,他会沉默收敛,给人一种不太好惹的气质,后来病了,那更是风凉刺骨的冷意。
现在可能是适应了,那股嚣张霸道的劲儿全使在宋知白身上,恨不得把宋知白从头到脚包裹起来,揣进兜里。
穿衣服难免会有肢体触碰,陆单的手指掠过宋知白的发丝,耳后根,以及喉结处,宋知白忍了又忍,这小动作也太多了。
这里还是学校,宋知白握住陆单的手臂,阻止他触碰自己的皮肤,懊恼道:“你正常点。”
大概是刚睡醒,没什么力气的口吻,听起来很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欺负,陆单附近的太阳穴突突跳,有些压抑不住的亢奋。
“我可以把你抱回房间,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学校没人。”
宋知白惊吓住,一动不动,陆单凑过来一些:“……骗你的。”说着,陆单弯着唇,不放过宋知白脸上任何表情变化。
……
合唱的节目跟村长们一合算,穿插在冬夜的晚间节目里,算是当地组织的文化节篝火活动,刚好赶上趟了。
周老师是刚刚才收到的消息,她急匆匆地去找宋知白商量,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这两人是同时出来的,有些不太好意思看着他们。
宋知白怕她多想,先发制人:“周老师,小心脚。”
周老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没事,一点点疼,已经不影响走路了。”
注意力就这么被转移出去了,宋知白听见周老师说的那件事后,表情严肃得点了点头:“好,我知道,那就麻烦周老师安排下练习的时间。”
宋知白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周老师一愣,从外套兜里掏出来:“烤红薯,宋老师要吗?”
宋知白摆摆手:“你肯定还没吃饭,快去吃点吧。”
等周老师走远,宋知白回头看了眼陆单,陆单眼神恹恹的,一副很杀//人的淡漠神态:“快点结束吧,在学校都不能抱你。”
宋知白想笑,忍住了:“叫我什么?”
陆单顿了顿,“宋老师。”
“走吧,陆老师。”
任务繁重,两夫夫分配工作,一个教唱歌,一个教手语,周老师负责课堂纪律。
时间紧迫,陆单按照宋知白教的节奏里,把手势也跟着穿插进去,一开始孩子们的动作七歪八扭的,一点都不整齐,周老师便一个个的调整。
陆单则不厌其烦的反反复复做同一个动作,直到把顺序跟节奏,还有歌词的意思融入在手势中,这一段才算过去。
宋知白意外的发现陆单在专注做一件事时,不会代入太多的个人情绪。
尽管他知情陆单其实不太喜欢跟小孩相处,但是他依旧很尊重老师这份工作。
该说不说,很有魅力。
宋知白下意识看了眼霍乘的方向,大概是把这一幕录下来了。
五天后,是练习的最后一天,明晚就是表演的日子,还有不少游客打算参与加入,渐渐地热闹起来了。
因为人数过多,周老师去村长那边帮忙了,这里就只有他跟陆单,还有负责录像的霍乘。
宋知白站在他们面前:“好,我们再唱最后一次,黄儿跟着我指挥。”
唱歌的节奏跟手语的动作,整齐划一,非常流畅的一次性过了,只要明天保持这样的状态,基本不会出现问题。
只是快结束的时候,一群小孩包括黄儿在内,突然多做了一段手语。
宋知白没看懂,怔愣在原地,下一秒,他们齐声呐喊:“谢谢宋老师,我们爱宋老师!”
这一幕不亚于在夜空中看见满天流星那样的错愕,在内心升腾起炙热的火花,浓缩的感情被无限放大。
宋知白快速给出回应,双手合十:“是我谢谢你们才对,大家辛苦啦。”
连带着霍乘都哇了一声。
小朋友都下课,各自回课室,霍乘停止摄影,准备搬东西回村长家里。
宋知白缓了缓,直到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去:“你刚才去哪了。”
“随便逛了逛。”陆单说话喷出冷气,宋知白盯着那飘散在空中的白雾,“刚才我收到他们的感谢,你教的。”
手语这门课,没有谁比陆单更熟悉了。
陆单:“我对他们说,我一个礼物想送给宋老师,他们都很乐意。”
宋知白轻轻咬了下唇,侧过脸,很深很深地呼出一口气,肩膀被人碰了碰,陆单的唇靠得很近:“我们也回去,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了。”
宋知白笑出声,手又被抓住了,虽然还在学校,但现在是关门时间,不会被人发现的。
陆单皱眉:“手这么冷。”
手套在办公室,走过去的路上,宋知白已经很自觉地放在他兜里,但很快,他嘶了一声,快速把手抽出来:“什么东西,咬了我一下。”
陆单看着他:“真的吗,你再摸摸。”
好熟悉的句式,宋知白表情僵硬了片刻,又觉得陆单不会这么离谱,又怂又怕的伸进去,紧接着他鼻子动了动,拽出塑料袋的边缘,惊喜地笑出声:“烤红薯。”
陆单进去把他的手套跟包拿出来:“给你垫肚子的。”
宋知白本来也不饿,这么一说,他迫不及待拿出来吃,也没想到自己原来这么馋。
红薯很烫,闻起来香,吃起来甜,宋知白嘴里喷着热腾腾的雾气:“你没给自己买吗?”
陆单手里东西多,依旧腾出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我不饿,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到了食堂门口,红薯刚好解决完毕,宋知白刚打完饭,没多久,霍乘也赶过来,说自己要饿死了。
刚吃完,大家都不舍得走,主要是食堂炒菜的烟火气很重,比外面更暖和,暖炉费电,也不是家家都能用的起。
宋知白吃得太多,有些晕碳,坐在那消化片刻,陆单庞大的身躯遮挡着他,连嘈杂的声音都能朦胧的隔绝在外。
有种在乱世中,只要身边人存在,他都能安然无恙的安全感。
宋知白昏昏欲睡,忽然瞥见陆单怀里坐着个小朋友,他立刻瞪大眼睛,瞬间清醒:“……”
陆单也似有感应转过身,怀里的小朋友也跟着回头,还叫他:“宋老师。”
宋知白还以为在做梦:“黄儿。”
黄儿从陆单的大腿上跳下来:“陆老师说你在休息,让我等等。”
宋知白没怎么掩饰地啧了一声:“你好歹把我叫醒。”
陆单就不听,死犟:“我没让你累着,也没让她累着。”
“……”
宋知白叹息,不跟他计较:“来找我玩吗?”
黄儿拿出一根口琴:“周老师买来送给我的,但我不会,我觉得你会,所以我来找你。”
宋知白一愣,“我不太会,只会吹一首曲子。”
“小星星吗?”黄儿最近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这你都知道。”
黄儿笑:“周老师猜的,所有乐器会的第一首都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宋知白懒洋洋地歪头:“你要我吹吗?”
黄儿嗯呢了一声。
宋知白答应下来,眼皮一掀,发现陆单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很炙热。
他突然想起陆单说初见的那次,就在疗养院里,他在楼下花园吹口琴。
一下子又有点后悔在黄儿面前大放厥词了,万一他表现得很糟糕怎么办,好久都没吹过了。
他们走到空旷的地方,边上就是比较危险的悬崖边,他们离得远。
宋知白忐忑的摸着口琴本体,又仔细擦了擦,对上黄儿葡萄似的大眼睛,眼角扫过陆单,像是被烫了一下,快速收回视线。
放在嘴唇上,闭上眼睛,很自然流畅的吹了出来
霍乘在原地跺脚:“老大居然会口琴,我第一次知道。”
陆单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霍乘说,“老大挺神秘的,我们大概连他家住在哪都不知道呢。”
陆单突然笑了:“我知道。”
霍乘:“……”
为什么听出了莫名的炫耀意味,霍乘小心翼翼地揣测这位大人的心思:“老大经常给你吹口琴吗?”
“这是我第二次听见。”陆单大概是回忆起来,整个人变得有些模糊,像远方飘来的云层,“第一次在疗养院。”
没有什么比初见还要更加的纯真美味了,那简直是比初吻还要更迷恋的风味。
陆单似乎完全不在乎身边的人是谁,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第一面我就知道,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他。”
霍乘:“……”
第66章
霍乘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领导的爱情故事,他也要参与进去吗?
霍乘忧心忡忡, 生怕知道了什么被灭口,好在这会儿口琴的调调戛然而止。
宋知白在不远处抿了抿唇,搓了搓手:“有点冷,吹不下去了。”
黄儿在边上一蹦一跳:“教教我。”
宋知白很是为难,嘟囔了一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是我老师嘛。”
宋知白擦了擦口琴:“回头周老师打死我。”
“我可以保护你。”
霍乘又不敢走近,只能跟陆单站在同一水平线,就刚才被打断的那刻, 陆单动也没动,仿佛知道宋知白是不会停下来的, 只是在边上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霍乘突然想起一句很浪漫的话——我是你最忠实安静的观众。
他还是很向往这种非常健康的感情的, 特别是得知陆总还是一见钟情后,感觉真的可以做个专访。
那股想做的劲儿直接发散开来,表情肢体都藏不住了,陆单侧过头看他,“台里的人都对宋老师虎视眈眈吗。”
霍乘愣了下, 想起新栏目的事儿,关乎与潮江跟文娱频道的主任,都是内部人员, 说了也无所谓。
“其实还好,老大不吃压力第一人,但保险起见的话,最好把私生活掩好。”
所以那次综艺, 霍乘在台下也是看得心惊胆战, 老大暗戳戳的,非得在节目上针对吴天华这种行为, 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的话,肯定会拉起一波腥风血雨的。
陆单仿佛听不懂潜台词,直接发问:“最针对他的是谁?”
霍乘:“隔壁频道的王老师。”
陆单微挑眉梢,“帅吗?”
霍乘拍马屁那叫一个浑然天成:“……没陆总您帅,您跟宋老师是天生一对,上帝来了都分不开你们,除了你们,没有谁能配得上。”
刚说完,霍乘就清醒过来,有点懊恼自己没把住嘴,他提醒道:“但王老师工作态度也挺好的,台里收视率前三的节目就有他的一份,老大脱离了后就跟他交集不太深。”
陆单回答:“我又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霍乘刚松一口气,就听见陆单慢悠悠的补充:“等以后婚礼,我或许会亲自邀请他参加。”
霍乘大吃一惊,这又是要作甚,“王老师可是上了年纪的人。”
陆单仔细考虑,不知道是假惺惺还是太真诚:“你提醒我了,我会安排医疗团队准备轮椅,绝不会让王老师太辛苦。”
霍乘没话讲,但陆单还有,平时见他冷冷淡淡的一条人,说起婚礼的细节来孜孜不倦,就是对着霍乘也很是热切。
霍乘没想到陆单考虑得这么多,其实他之前听老大提过,关于补办婚礼,宋知白的回答是,随便找个酒店,订个包厢,也差不多了。
霍乘寻思,你们上次领证结婚不就是这么搞的?
宋知白说,上次人数少,姐姐也没来,补办的话,人数上肯定增加,会把同事也邀请进来,陆单喜欢婚礼热闹。
那语气,那架势,就跟在大排档开桌,没什么区别。
但到了陆单这里,态度完全不一样了,霍乘说:“陆总您考虑得真仔细。”
陆单很少插手宋知白在电视台里的事情,也很少过问,就算结婚了,彼此也会留出界限,深入太过,反而会让人窒息。
对付宋知白就得是这样张弛有度,所以陆单很看重霍乘,“他应该有跟你提过这件事。”
霍乘扯了扯唇角,假惺惺地说:“老大的想法跟您差不多呢。”
他再三强调,“但还是低调比较好。”
其实也快暴露了,就那个新栏目一出来,老大肯定会被舆论裹身。
陆单道:“婚姻追求长久稳定,宋老师也是一个意思,你多虑了。”
事业跟婚姻哪样不是一辈子的事,最多不公开,但不能隐瞒,那很没意思,亦不尊重。
这方面霍乘确实不太懂,他说:“对不起。”
陆单笑了笑:“没有指责的意思,希望你年后转正顺利。”
不知道为啥,有陆总这么一句话,霍乘感觉是留定了,这就是有关系有人脉的feel吗。
以前的他嗤之以鼻,现在的他求之不得。
夜间活动结束,宋知白今晚早早睡下,准备迎接明天的现场布置工作。
流程很简单,分两个,先学校表演,后篝火晚会,村里都是老人家居多,不会玩太晚,加上冬天白昼短,会提早开始。
宋知白没办法参加,他要工作,虽然表面没什么,还接受了来自各方人士的安慰,但心里其实挺苦逼的,不过这种事,习惯就好。他从未忘记目前还在出差中……
现场布置有陆单的帮忙,他这回摒弃了西装革履,穿的是卫衣运动风,依旧一身黑,头发垂下来,但多了几分男大的气质,青涩又高冷。
陆单看过来,宋知白便错开视线,仿佛怕被发现,那感情流淌着的是火山即将爆发的炙热暧昧。
陆单放下工具,走过来:“今天天气不错。”
“……”宋知白没绷住,“你怎么这么土。”
现在天色昏暗,山峦连天,晚霞像随风飘落的枫叶,血橙一片,其实真的很不错。
“我刚才布置观众席位,怎么没有你的名字。”陆单问。
“我要负责拍摄,只有霍乘一个人,不行。”宋知白决定亲自上场了,主持的工作交给周老师,上次带过她,不会出问题。
陆单没吭声,只是瞥着他,从他来原沾村开始,宋知白就没有停止工作过,低血压犯了好几天都在坚持岗位,直到潮江的饭盒补充上来,才有好转。
明明很想参观休息,但从宋知白脸上看不出丝毫萎靡的情绪,最多有些委屈,也很快收敛。
干净利落的工作态度,也不怪霍乘这么喜欢跟着他,比起漂亮的脸蛋,成熟温和的气质,其实最吸引人的 ,还是宋知白那副端庄严肃的为人处世。
“还是休息吧。”陆单说。
没头没尾的,宋知白挑眉:“我不是说了吗……”
“我可以暂时替代你的岗位。”陆单打断他。
宋知白愣了下:“我知道你水平还可以,但是你不想看吗,在这里干活挺折磨人的,又累又冷。”
“你要是不放心,我不如辞掉工作,来当你的专属摄影师,你觉得怎么样,不需要薪资,可以白请我一趟。”
宋知白被他的话给惊到了:“大材小用了吧,被其他人知道,估计要惊掉下巴,还是算了吧,你大少爷,我哪敢使唤你。”
“你敢的。”陆单笃定地说。
那副神情让宋知白没法辩驳,因为他真的敢。
看他有些吃瘪,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神情,陆单有点爽了,笑出了声。
陆单私自把宋知白安排上去了,霍乘得知自己的同事变成了陆总后,晴天霹雳,整个人都要傻掉了。
“陆陆陆,陆总好。”
陆单看也没看他,侧脸专注,“好好工作。”
霍乘赶紧点头,不敢再说什么:“好的。”
学校表演的节目也就一个大合唱,剩下的是村民的自由发挥,比较惊喜的是曲目演奏,拉二胡,还有传闻中的黄梅戏,戏台搭得比较简陋,但好在表演者都非常用心,呈现出来的效果很完美。
宋知白也没忙着,拿出小相机把周围村民的反馈表情都拍下来。
到了后半程,篝火晚会开始,周围灯光昏暗,一团火聚集起来,周围的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宋知白下意识寻找陆单的身影,发现他就在不远处,脖子手腕都带着专业的设备,跟他对视着,火花在他们之间四处飞溅。尽管看不太清楚,但宋知白还是能把陆单的五官轮廓清晰的补上。
他紧紧地抿着嘴唇,走到霍乘身边:“素材差不多吧。”
“昂,要继续拍吗?”霍乘问。
宋知白松口了:“去玩吧,辛苦你了。”
“真的啊,好好好,我整理一下。”霍乘要检查储存,谁知道宋知白拿过来:“我来检查,你去玩吧。”
霍乘有些意外,但他没问太多:“哦哦好的,那老大用完了,直接放回村长房间就可以了。”
这边结束了,陆单那边也自然停止拍摄,宋知白走到他身侧:“先把设备运回去。”
放设备的地方是旧厨房改造的,鞋子走进去,都能发出沙沙的声音,而且很窄,因为要远离灶台,所以能放东西的地方不多。
他们进去后,转身都困难,宋知白一个不小心估计就坐在脏兮兮的石台上。
宋知白是第一次到这儿来,有些不太灵活的放置设备,这些东西跟骨质疏松的老年人一样,摔一摔就不得了。
“放这里可以吗?”陆单低沉的声音让宋知白转过身来,他一愣,没想到离陆单那么近,下半身都快贴在一起了。
几秒后,宋知白才点了点头:“嗯。”
又没声音了,两个人就这么挤在这一隅,谁也没说话,也不看彼此,放置东西而已,花不了几分钟的,该走了吧。
宋知白是这么想的,但身体没动,甚至任由着陆单一寸寸的接近他,贴着他,堵着他。
陆单的手臂挡在宋知白的腰间,抵在石台上,那上面布满灰尘,他好似也不在意。
反正宋知白唯一的出路被挡死了。
陆单盯着宋知白在光影变化中的脸,甚至能依稀听见窗外嘈杂的动静,离他们很远。
“我又找回拍摄的乐趣了。”
宋知白知道他肯定会偷拍自己的,端着架子问:“那你这次临时上岗的感想是什么?”
不愧是领导,问出来的问题也挺有范的,陆单低声说:“你很漂亮。”
宋知白掀起眼皮,陆单的呼吸喷在他脖颈处,不远处溪水潺潺,空气弥漫着潮湿冰冷的气息,但被包围的只能嗅到彼此身上散发的清香。
陆单脸越靠越近,鼻尖蹭着鼻尖,他的手掌抬起来,没等陆单有所动作,宋知白被渗透进来的一丝凉风吹得打颤,不自觉把脸蛋贴了过去。
“……”
陆单的动作明显顿了两下。
宋知白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反正陆单的掌心干燥又温暖,偶尔放纵一回也不会怎么样。
就在他准备抬起头时,一股更强烈的气息扑了过来。
那一下,宋知白以为对方要吻过来了,他紧闭双眼。
在他心惊的瞬间,门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宋知白赶紧推开陆单,稍微整理了下着装,没一会儿,霍乘拿着相机推门而入,看到他们两个人,直接愣住了。
“老大,陆总,你们在这啊……”霍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大概没想到里面有人。
宋知白掩不住的脸红,很轻地嗯了一声,越过霍乘快速走出门口,被冷风吹一吹,一下子清醒了。
过了几秒,他才问霍乘。
“活动结束了吗?”
“差不多了,不过要留下来收拾垃圾,收拾完了打算跟几个年轻的,去贺叔家里烧烤一下呢。”霍乘边说边注意到老大的脸好红,“老大要去吗?准备好多吃的。”
陆单替他回答了:“去吧,难得烧烤。”
宋知白含糊地点头。
霍乘觉得他们怪怪的,不敢逗留太久,放好东西就走了。
看着霍乘的身影走远了,宋知白才勉强平复下来,正想扭头说走吧,手腕突然被拽了一下,被带到房子后面的遮蔽处。
宋知白背后抵着的是墙体,前面是围栏,周围枯枝丛生,也没有监控,十分隐蔽的位置。
同时,陆单搂住了宋知白的腰身,侧头吻了上来。
第67章
那一下蜻蜓点水, 在宋知白松软的唇上碰了碰,陆单很快离开, 近在咫尺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宋知白屏住呼吸,节奏收紧,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只能先跟他对上视线,眼底情绪翻涌,似乎也为他的隐忍而动容。
陆单的手覆了上来, 宋知白闭上眼睛,按照以往的习惯, 陆单会压着他的后脑勺, 强烈而霸道的入侵他的唇舌,不让他有一丝一毫松懈的机会。
但这次不是,陆单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宋知白的眉眼跟颊侧,又捏了捏脸颊肉,给宋知白愣住了。
紧接着, 又听见陆单喟叹一声:“你喜欢温柔的。”
面前的陆单跟一堵墙一样,宋知白却没有被禁锢的感觉,他反而笑了笑:“其实还好……”
宋知白又有点慌张的补了句:“你怎么对我都行, 我没有很抗拒。”
“别这么说。”陆单低头,额头抵在他额头处,鼻尖温柔地轻蹭,月光如水的耳鬓厮磨, 在这一隅里显得格外珍贵。
多少吻, 多少深入,都比不过此刻的温存。
长久的沉默后, 宋知白抿抿唇,主动凑过去,仰着脖子,贴在陆单微凉的薄唇上。
那是他们最干净,最纯洁,只包含着情爱的吻。
陆单站在原地不动,宋知白呼吸紊乱,尽量自己找到节奏,又贴紧了些。
宋知白显然有些笨拙,还是跟以前一样,撞了过来后,又小心翼翼的舔着陆单的唇缝,试图分开一点,红润的舌头钻了进去后,就不会动了。
宋知白有些尴尬,以为会受到嘲笑,结果眼角瞥过去发现,陆单的神情太过专注,太过认真,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这给了宋知白巨大的底气,他双臂缠在陆单的肩膀处,吻得更深了,但也只会舔着,还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
宋知白舔了舔唇,都有点想放弃,把主动权还回去,但又能感受到陆单呼吸越来越灼热,像是动//情的感觉,这无异于给他很大的激励。
甚至有些惊讶,不禁抬眸看着对方,宋知白萌萌地笑了一下。
陆单像是憋着,突然松了一口气出来,连带着空气都跟着微微震颤。
宋知白这才发现原来他也在紧张,于是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抚摸,算是安慰的一种,他眉眼弯弯的,呼出白雾。
陆单再也忍不住,把宋知白再一次推到墙边,双臂圈进得抱着。
“比初吻还初吻。”
陆单另一只手摸上宋知白的腰侧,侧头吻了上去。
宋知白被包裹得太严实了,只能无措的抓着陆单的大衣。
陆单的吻除了一开始比较突兀外,很快调整好状态,那不是他以往的粗暴激进,而是像慢慢品尝糖果似的,小心翼翼地吮吸着。
宋知白浑身战栗,忍不住的发抖,四肢也在腿软,导致嘴唇被抵开得很顺利,那滚烫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搅得一塌糊涂。
陆单扶着他的身体不让他摔下去,动作有些粗暴,但吻依旧是循序渐进的温柔,直到宋知白瞳孔涣散,他才稍微松开距离,含着唇舌慢慢的吸着,分享彼此熟悉的气息。
宋知白被伺候得眼角渗出生理泪水,甚至发出令人羞耻的叫声。
尽管宋知白很努力想要调整呼吸,但抵不过陆单频率次数太高的亲吻,只能憋着气去迎接,只能抓着陆单的大衣外套,被迫挂在他身上。
宋知白躲在他下巴休息了片刻,又被抬起来,堵住了嘴唇,陆单吻得越久越不肯轻易松开。
温柔过头就像编织的网,密不透风的将他紧密包裹,宋知白受不住了,意乱情迷地任由对方动作,咽下对方所有的唾液。
直到接触的时候,那意外隔开他们的东西,宋知白又瞬间清醒过来,脸颊爆红。
陆单两只手提着他的身体,继续咬着他的唇,深入得从侧面看都看不到宋知白的脸。
吻了多久,宋知白也不知道,他几乎缺氧,昏昏沉沉的,忘乎所以。
若不是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们两人或许一直都不会结束这个“初吻”。
宋知白二话不说就接起了,但信号断断续续,但大致能知道意思,霍乘在催他们了。
这破地方的信号实在叫人心凉,宋知白的手机好久都没响起过,这突然一下,听到久违的叫人咯噔的铃声,一下子就把气氛打破了。
宋知白窸窸窣窣的从陆单身上抽离,低着头回复手机,完事后,发现陆单还盯着自己看。
都给宋知白看脸红了,他说:“饿了。”
宋知白嘴唇红肿得厉害,但眼神无情无欲的,明亮的眼眸里只有陆单一个人,不掺杂任何欲望,就只有他。
陆单呼吸一滞,用力的搂着他的腰,“别勾引我了。”
宋知白一头雾水,“你到底去不去。”
“这几天有没有听到传闻。”
“什么?”
陆单给他整理衣服,重新系上围巾,牵着手,放在兜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们说,陆总怎么变成宋老师的助理了。”
宋知白轻轻地啊了一声。
陆单笑意荡漾:“连带着你助理都心慌慌的,试探我,想找我求证。”
宋知白不敢信,“没事,他会转正的。”
陆单,“我也跟他保证了。”
宋知白一瞬间觉得荒唐 :“我才是他领导。”
陆单轻声道 ,“我是你家属。”
他们徒步到贺叔的家里,有些人都吃完一轮了,准备进行第二轮,学校的李主任看见他们就说:“来得太迟了,都快吃完了,给你们留了菜,不够再去厨房看看吧。”
李主任跟他们年纪差不多,说话自然就随意多了,宋知白呵呵一笑:“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他们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因为在室外,还烤着火,也不算很冷,但外套是不能脱掉的,这样更好,宋知白抿了抿唇,把嘴唇藏在围巾下面。
这次学校的领导也挺多的,仔细一看,方源宇竟然也在,他坐在周老师身边,就给了个眼神过来,周老师似乎也感受到这其中尴尬的氛围,坐在中间,哪也不去。
没人说话,更尴尬了,周老师乐呵呵的:“宋老师,陆老师,你们怎么来这么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陆单道:“私事。”
宋知白:“嗯。”
周老师:“……”
一下子又冷场了,怎么办呢。
方源宇冷哼一声:“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不注意分寸了,哪天突然在村里办婚礼,也说不准。”
陆单居然顿了顿,抬眸过去,这是他为数不多,第一次正眼对着方源宇。
方源宇一下子竖起防御姿态:“你不会打算来真的吧……这里是原沾村,不是你们的大床房,来调情的。”‘’
陆单喝了口酒:“你乱讲什么,宋老师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周老师哎呀哎呀两声:“不过说起来村里也很少办喜事的,不太合适。”
陆单嗯了一声:“还是回去再办,周老师要是有空的话,一定来参加。”
周老师捂嘴一笑:“真的吗,那你一定要提前告知我。”
方源宇假装在吃东西,一直在等着陆单凑话过来,谁知道没有下文了,他翘着腿,闭着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宋知白突然开口:“方医生要是有空的话,也可以来一趟。”
方源宇抬眸,陆单突然补了一句,“但婚礼是一定会有摄像机的,拍到你的脸,需要马赛克吗?”
“……”
宋知白忍不住一笑:“别逗他了。”
怎么说呢,这两人真是绝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方源宇也是倒霉。
只是对比起来,宋知白的态度还好点,鉴于他帮过自己,方源宇就不想说什么了。
写生画画的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方源宇恶意揣测,陆单追宋知白,肯定是死缠烂打的。
周老师转移话题:“过两天是方医生的生日呢,大家打算给他做个生日蛋糕,材料都备好了。”
陆单却突然想起什么,宋知白也是这个月生日的。
宋知白是记不惯自己的生日,因为往年他就算是节假日都在工作,何况还是个人的特殊日子。
最多就是下班翻看日历,或者是爷爷的电话,祝他生日快乐,他才会记得,下班回去的路途顺便去顾姐蛋糕里犒劳自己。
然后再许一个愿望,虽然他不信,但这是仪式感。
当时的愿望都是一样的——幻想自己中彩票。
宋知白笑着说:“那我一定来参加。”
周老师双手合十:“那可太好了,宋老师会做蛋糕。”
宋知白笑着点头:“会,就是不知道方医生喜欢什么口味。”
方源宇僵硬着身体,吃东西的速度都变慢了:“不挑。”
宋知白说:“我很久没下厨了,一般都是家里人做饭,所以打个下手吧。”
说着,桌底下,宋知白的手被捏了捏,他们坐下后,牵着的手没有分开过。
又聊到关于采访的问题,这方面宋知白向来是主导者,那股范儿就出来了,方源宇听得认真,也几分震惊。
周老师点了点头:“其实现在的情况比以前好很多了。”
宋知白笑:“还能更好的,况且做这些事情是不能停下来的。”
说着,宋知白突然瞥了眼陆单:“当然,也离不开陆总的支持。”
陆单态度很淡:“尽力而为。”
方源宇心中情绪翻涌,有股烦躁的气息在胸腔内两边相撞,撞得他呼吸不顺。
就在这时,霍乘送来烤好的鸡翅,香肠之类的,“老大,我新鲜烤的,你吃点。”
宋知白接过:“谢谢。”
霍乘就烤了这么点,谄媚地对着陆单一笑:“陆总,你想吃点什么,我怕您有忌口,所以没自作主张。”
陆单指了指宋知白:“你照顾好他就行,不用管我。”
霍乘哦哦了两声:“那我再去烤点。”
陆单给他洗了筷子递过去,又拧开一瓶水,宋知白把围巾扒拉下来。
周老师跟方源宇一下子就看见了。
嘴唇特别红肿,像被虫子咬了,宋知白喝水的时候,时不时的抿唇,似乎很不自在。
宋知白大概是有点不舒服,嚼着嚼着,唇角被陆单擦了擦,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太敢说话。
不过陆单的眼神透露着担心,宋知白就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挺生动的,有点生气又有点警告的意思,看起来像恃宠生娇。
那角落的心事也就他们知道,嘴唇怎么肿的呢,是谁的杰作呢。
周老师跟方源宇看得目不转睛,心思各异,但他们的眼神不经意间落在陆单身上时,陆单就觉得太爽了。
在这里,他们心照不宣,都知道宋知白是他的人。
第68章
宋知白其实也知道那些目光朝他这边看过来, 像镜头一样追随着,他假装吃了挺多辣椒, 想掩盖下去。
早知道这次聚会这么多领导在,他就不跟陆单搞了。
结果辣过头了,宋知白不停地舔嘴唇,舌头火辣辣的,忍不住伸出来晾晾,他咬唇,小声小声呼吸着瞥陆单。
方源宇都看不下去了, 嘴角抽抽地看着他,想着给他倒杯冰水过去, 但手指动了动, 周老师先行一步了。
但其实更先行一步的是陆单,牛奶跟冰水都有备好,方源宇观察了一下,陆单旁若无人的伺候着宋知白,一会儿帮他擦嘴唇, 一会儿又拍了拍他的背,贴近些跟他咬耳朵。
这都是很小的动作,只是陆单做出来的味道就不一样了, 格外的温柔与怜惜。
大概是方源宇盯得太实在了,陆单忽然转过脸去,方源宇在那道眼神里看到了类似于警告的东西,再加上周老师曾经也跟他提了两句, 她不太敢跟陆总有过多的交涉, 说白了,就是不近人情。
总结下来, 方源宇就认为陆单是个情感障碍的人,但现在看到这一幕,又觉得不是。
一个人怎么会极致的双标,把所有浓烈的情绪都只给另一个人,甚至都不愿意分享给本身。
冰水消肿,牛奶解辣,宋知白喝完后,肚子已经饱了。这会儿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坐下。
霍乘还拿了不少酒水饮料过来,一屁股坐在宋知白身侧 ,吓了一跳:“你的嘴巴怎么了。”
宋知白理直气壮:“辣的。”
环顾四周,这里小孩也不少,宋知白觉得这个理由真的太棒了。
闲聊期间,宋知白喝了不少水,中途上了次厕所,回来时座位还是暖的,回来时,陆单不太放心的摸了摸他的手测试温度,发现沾了水后指尖变冷,他就捂暖。
周老师招呼道:“玩吗,宋老师。”
宋知白笑:“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周老师说,“哈哈我不会打扑克,也不会麻将。”
宋知白看着那群人都开始组局了,笑着点头:“没事,真心话大冒险也是玩。”
看得出来周老师平时娱乐活动没多少,宋知白也乐意陪着。
周老师其实也是看电视的,但那不叫真心话大冒险,叫国王游戏,但她也不太会。
宋知白便教她规则,一群人围着一圈开始玩游戏,这游戏比较简单,也不伤脑筋,特别适合喝得醉醺醺的人一起玩。
一开始他的运气都挺好的,不管是抽中什么,都轮不到他,而且问题都挺含蓄朴实的,甚至都问到高考成绩了……
这一下子就让宋知白放松了警惕,然后报应就来了。
偏偏还是陆单提问,宋知白脑海里的警报声响起了:“大冒险。”
陆单:“叫我一声老公。”
周围起哄声轻轻的,仿佛不想打扰他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宋知白有点怂了:“换真心话。”
陆单预判了他的预判:“在心里骂我的时候是怎么称呼我的?”
宋知白突然很想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心里骂过你,但大庭广众下这种话叫他怎么说!
但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黑称,估计就是叫全名,这是最安全的回答。
答案定下来了,宋知白说之前,看着陆单的眼睛,突然一瞬间脑袋空白。
陆单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状态,连肌肉都没有抽动一下,但那双黑色双眸里,透着他的脸,看到了满心的期待。
宋知白嘴唇蠕动,想说话的被击碎,咬了咬口腔内的软肉,轻声脱口:“……老公。”
身边有人轻轻的喊出卧槽,甚至有稀稀拉拉的鼓掌声,都是些起哄看热闹的人。
就好像是在教室里被发现早恋的小情侣,更好笑的是,这里确实有很多学校的领导。
宋知白说完之后,悔恨不已,有种把小情趣摆在台面上来,丢人现脸。
但看着陆单明显兴奋的眼眸,他又觉得还好。
这场游戏过于刺激了,宋知白后半程都有些心不在焉,但好在虽然把把都在输,除了陆单外,问的问题都挺实在的,甚至都有人请教他职业规划发展。
愣是把玩游戏变成了个人论文答辩现场。
这回轮到霍乘了,他小心翼翼地:“老大,我这次考核能及格吗?”
宋知白挑眉:“你作弊啊。”
霍乘撇了撇嘴,“我就想提前知道嘛。”
宋知白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换一个。”
霍乘选了个大冒险,宋知白叫他去一口气吃完一根香肠。
游戏结束后,大家再次闲聊起来。
“宋老师打算在这里待多少天呢,我们都有点舍不得你了。”
“可能下个月吧,过年前总得回家一趟。”宋知白心里有数。
有人问:“明年还来吗?”
宋知白不轻易给人承诺,这玩意太重了,像风筝一样,不管飞多高多远,都会有一根线拉扯着。
“明年不知道来不来,但我有空一定来。”宋知白引用到职业规划那部分,“我这个年纪,大概还是闯事业为主嘛。”
周老师非常认同:“那倒也是,宋老师还年轻呢。”
“反正我退休之后肯定来一趟哈哈。”宋知白笑着把这个话题略过去了,“父老乡亲可别嫌弃我。”
人还没走呢,说这些伤感的事,周老师第一个就不舍得:“干嘛说这些。”
宋知白晃了晃手机:“现代社会,还有手机可以保持通讯,有需要的地方随时沟通。”
这话说的太理性了,一下子就打破了氛围。
时间很晚了,十点多的局说散就散,各回各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聊多了,路上宋知白都在处理邮件信息,信号不好,等一等勉强也能发出去。
宋知白自言自语:“还是要赶紧回去,那期节目要播出了,这里看不到。”
陆单知道是哪期节目:“会影响你吗。”
此话一出,宋知白总感觉他是不是要动用什么人脉资源,帮他解决什么事,“不太会。”
宋知白其实最怕这种,有背景有人脉当然是好事,但如果擅自滥用的话,只会反噬在自身上,陆单的历史也会存在黑点,虽然他都快成斑点狗了。
陆单跟他说:“如果新栏目的事让你有压力,我这边可以商量,你记得相亲那会儿,你说想转幕后。”
那其实是基于身体状况,加上当时确实有些心灰意冷。
宋知白一愣,似乎都快忘了这句话,但事实上,结了婚后,他冲劲越来越猛了。
这种变化从何而来,除了自身的心态变化,其实还有陆单兜底的作用,宋知白没什么底气地说:“不用,我应付得来。”
陆单皱眉:“我是担心你,可以公开的事你没必要瞒着我,我不会插手的你事业。”
“我知道你担心我,在我允许的范围,你插手也没事。”宋知白让他的疑虑忐忑荡然无存。
这话坦荡得让陆单猝不及防,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宋知白嘟囔着:“反正你担着我。”
陆单挑眉:“我还打算做全职主夫的。”
“什么东西?!”宋知白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呢。”
陆单淡淡的,“不然结婚跟没结婚有什么区别,一天只有晚上睡觉的那点时间才能见面。”
商人做事权衡利弊,天平不可能完全平衡,陆单把宋知白当做砝码放在另一边,从开始的倾斜,到现在沉甸甸地往下掉。
宋知白最不理解,为了婚姻放弃事业的,挥手:“不行不行,我现在都不介意你是资本家的事,你给我好好搞事业吧。”
陆单弯脖子凑过去:“真的吗,原谅我了?”
宋知白看他嘚瑟,又不太想说了,只是盯着他微笑。
陆单很识趣地不再追问。
半夜天气变坏了,风雪交加,两人的背影在远处互相扶持着走回房间。
简单洗了个澡后,宋知白穿着大衣在床上继续编辑邮件,肚子上放着暖水袋,旁边开着暖炉。
这里连洗衣机都没有,贴身衣物都是陆单手洗的,宋知白也不是不帮忙,而是他以工作为主,等他结束工作后,陆单也都做好一切,根本没有他插手的机会。
所以等陆单做完一切后,宋知白立刻把暖手袋放在他怀里,止不住的心疼:“手都红了。”
陆单不觉得疼,反而很欣赏宋知白皱眉的神态,特别美味。
宋知白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怀里,肚子上,也不阻止陆单放在他大腿内侧,就是有些痒。
“早点睡。”
“嗯?”陆单摸得正痛快着。
宋知白说:“明早去村长家里打下手,方医生的生日。”
陆单不喜欢宋知白在私密空间里提起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手上的动作用了点力,指尖掐在肌肉里,指缝露出肉感。
宋知白哼叫了一声,下一秒脸红到爆炸,瞪了他一眼,但自始至终也没有让他挪开的意思。
陆单还是喜欢聊他:“你生日也快到了。”
宋知白态度不太在意,淡淡的:“是吗。”
“嗯。”陆单边揉边说,“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许愿。”
说起许愿这个,宋知白哼哼两声,开始算账:“李国吉教授的事……”
“妈认识他。”陆单承认了,“请他出山也不太难。”
宋知白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所以我现在不管许什么愿,你陆总都会给我实现?”
“当电视台台长这件事,我做不到。”陆单笑着说。
宋知白故意的:“天上星星,地上的月亮。”
陆单叹气:“做不到。”
宋知白说:“那你还能做到什么,你貌似只有钱这个东西,我对这玩意欲望没那么大。”
“你这话显得我很无能。”
但宋知白也说的没错,出差的那段日子,陆单一回到家,心里空得不行,每天悬在他会不会被丢掉的疑虑,弄不上不下,像那种针扎得难受。
宋知白开玩笑的:“所以就不用了,你也没什么能给我的。”
陆单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显然抓着的力道变松了,宋知白抬眸看见,他眉头微皱,似乎是头疼的征兆,只是没表现出来。
宋知白手指动了动。
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宋知白后知后觉不是自己的手机,是陆单的,推了他一下:“去接电话。”
陆单这才不情不愿的下了床,背对着他,接通了这道让他心情不爽的电话。
宋知白看他的背影,长长的一条,马甲衬衫显得他身材很好,起伏有力,握着手机的手指格外修长,手背凸起的青筋在移动。
听电话内容,大概是公事。
挂断电话后,陆单转过身,摸了摸宋知白的头发:“你先睡。”
“怎么了吗?”
“有些事临时要处理。”陆单言简意赅,总结,“不是很严重,但急着要。”
宋知白疑惑:“没信号会影响吗。”
陆单说:“现在好多了。”
倒也是,宋知白心想,他手机都能接电话了。
宋知白听话的躺着,看陆单微微隆起的肩背,台灯照亮着一隅,昏暗的看不清人影,模糊了边缘,有一种孤独感。
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但眼皮撑不住了,只能缓缓闭上。
因为怀揣着心思,导致睡眠很浅,感受到陆单上床后,宋知白立刻就醒过来了。
陆单裹挟着冷气钻进来,又怕冷着他,想躲过去,却被宋知白抓住手臂。
陆单莫名察觉到他不对劲,安慰他:“明天陪你去做生日蛋糕。”
“许愿呢。”宋知白抿起嘴角。
陆单蹙眉,脸色很黑:“你叫我跟那个人,他关我什么事。”
“我是说,我的。”宋知白强调,抓着陆单的力道也紧了。
陆单道:“好,你想要什么?”
他已经接受宋知白天马行空了,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陆单做好准备,什么都能答应他。
“不准放弃事业,回去后好好工作,我们大把时间的。”宋知白微阖着眼,额头抵在陆单的胸前。
陆单出乎意料:“好。”
得到肯定答案,宋知白又说:“不准再骗我,我给你一次机会,没有下次了。”
信任这种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
在宋知白的世界观里,陆单已经是例外了。
陆单抱紧他:“一定。”
宋知白喃喃自语:“要听话。”
跟做梦一样的声音,陆单说了好,又问:“我是不是该录音。”
宋知白认真琢磨了一下,在他背上摸了两下:“不用不用,我没睡,我很清醒,你别糊弄过去。”
陆单有些惊讶,低头看过去,又问:“那还有吗?”
最后一个愿望,宋知白贴着他耳朵,小声地说:“每晚都要抱着我睡觉。”
第69章
宋知白说完才有点难为情, 正想装睡过去,但又想起前面那两个承诺, 捏着陆单的胳膊,警告:“我是说真的。”
话音刚落,他突然被满满拥入怀中。
后背被双臂挤压着,是要揉进骨子里的拥抱,贴合得肋骨打架似的生疼。
宋知白胸腔的空气被挤压出去,陆单的头埋在他颈窝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眉眼是狠狠的蹙着,有种情绪太浓烈无法得到释放的隐忍克制。
陆单的眼神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着, 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甚至冒了一身的虚汗,冰火两重天。
在此刻,他完全确认,自己已经离不开宋知白了。
宋知白被箍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只是感受到陆单的感情波动, 这还是第一次,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并没有太过抗拒。
这个时间过得犹如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久到宋知白以为陆单都睡着了,才感觉到手臂的力道松了一下,又被安抚地揉着。
陆单把他的脸往颈窝处贴着,脸颊碰到最炙热的皮肤体温, 心跳声也慢慢的重合。
虽然陆单来原沾村的日子也有半个月, 床也是拼在一块的,但他们睡觉其实依旧保持距离的, 偶尔相拥也不会像此刻那样亲密。
醒来时,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洗漱时的动静,水流的冰冷刺骨的感知,还有艰难的起床气。
独居睡觉他早就习惯,说不上什么感觉,不讨厌不抗拒。
宋知白现在却有些依赖陆单的怀抱,上瘾的毒药。
怀里的人在乱动,大概是刚睡完一轮,又经历那么跌宕起伏的事情,导致心率加快,宋知白反而更精神了。
陆单扣着他的后脑勺,轻轻往上抬:“睡不着?”
宋知白回答:“睡了一会儿,太精神,你别管我了。”
宋知白握着他的手腕,轻轻地晃了晃,大概是那种膈应自己的心事终于消散出去了。
不行,还是睡不着。
宋知白倒是可以熬,他午休过了,但陆单不太行,他的睡眠质量跟环境是挂钩的,来原沾村这里,睡眠时间没有超过四小时。
宋知白把陆单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作势会陪他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都太激动了,都睡不着。
闭上眼两分钟后,两个人同时睁开,忍不住相视一笑。
宋知白笑着问:“怎么办。”
陆单道:“明天有行程吗?”
宋知白想了下:“做蛋糕。”
“这个应该不算素材。”
“当然不算,方医生跟我节目没关系。”
陆单摩挲着他的脸颊,嗓音像是被烤坏了:“那做点其他的?”
宋知白一下子就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浑身热得慌:“在这里,你还想着这些事?”
陆单垂着眼眸,把上半身撑起来,低头在宋知白嘴唇上轻轻地安抚摩擦,这动作特别温柔,宋知白也只是仰着脖子配合。
一直流连到喉结处,被人细细地含在温热的唇舌里,宋知白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这里的隔音其实不太好……
快到临界点时,陆单突然停下来,盯着宋知白向后仰着的,隐忍激动的神态。
“对着你还要压抑//性的行为,让我每天都处于水深火热中。”
陆单慢慢的寻找他脸上的五官,从眉眼,鼻子,嘴唇一寸寸的摸下去,找寻那曾经宋知白看他时意乱情迷的神态。
他太喜欢,又太怀念宋知白因为他尖叫,失控,失态的样子。
这样一通乱来,两人明显都在兴致上,宋知白阻挡不了,故意在他身上拱着,在陆单的脖子随意亲了口,有些汗湿,闻着他的味道,是那股比较清淡的沐浴露香氛。
宋知白头一回在这个房间待着觉得热,他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突然发现陆单停下来了。
宋知白不愿意让他走,哪有把人撩成这样就撒手的,成年人可不受这个委屈。
“没准备好东西。”陆单的后腰搭着宋知白的腿,一下子被冷空气冰了一下。
宋知白缩回来,睁开眼,后知后觉唔了一声:“你不戴的时候,还少吗?”
陆单笑了下,声音低哑得像是颗粒划过金属砂纸,“你还想怎么招我。”
“明天那行程……”非要做的话,按照陆单的时间,明天肯定赶不上。
宋知白有些迟疑,屁股却被捏了一下,抬眸对上陆单警告的视线:“不准提别人。”
“我只是……”宋知白哭笑不得,话还没说完,被捏的更狠了,这回还是命根子……服了。
宋知白轻轻蜷缩着身子,都没躲开,陆单掰正他的身体:“不重要。”
陆单低头吻了过来,鼻尖挨着他的脸蛋,来到肩膀处。
宋知白有点紧张,好久没做过这种事了,青涩得不行,陌生环境下,加上好冷啊,人也紧绷,根本无从下手。
两人亲了一嘴,呼吸都有些沉了,怎么弄都弄不明白似的。
搞得跟新兵蛋子一样,给宋知白弄笑了,手法也不严谨。
陆单稍微皱眉,“闹什么。”
这里没工具真的很难行事,其实也差不多了,但陆单觉得不太好,会伤着宋知白,最后也是松开手。
宋知白想了想:“用手?”
陆单胃口很大,纯手动已经没办法满足,而且还会让宋知白手腕累着,不如他自己来。
他垂着眼,看着有种萎靡的恹恹,那股重//欲藏在里头,不上不下的,憋得慌。
“你睡吧。”
陆单作势要下床,宋知白赶紧拉着他,微微脸红:“别的也行。”
说着,宋知白把他拉过来,陆单很轻易的盖在他身上,“就这样,我太冷了。”
陆单叫他翻过身,没开灯的环境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些许身体的轮廓。
陆单不止一次觉得宋知白的肌肉线条很好看,特别是腰臀大腿的位置,柴而不瘦。
宋知白眼角渗出泪水,呼吸沉沉,嘴角有点反光,是唾液没来得及咽下去。
直到一声咣,宋知白懵了一下,发现自己没被摔疼,而是滚在陆单身上了。
宋知白脑袋一片空白,是身后人的喘息把他的神智带回来的,后知后觉才知道,这两张拼起来的床,被他们的大动作又给分开了。
“???”
宋知白赶紧起身,摸了摸陆单:“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陆单没说话,只是亲了亲他的额头。
这会儿是真的没有热水了,只有温热一点的水,这天气真的怕着凉,陆单也没办法。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宋知白抱着他说,没关系,还有别的办法热起来。
一句句的鼓励让陆单在他身上留下了遍布的痕迹。
那是以前不被允许的。
宋知白常年随时都要准备上镜,以前做的时候,宋知白就严格警告过,不能在他耳朵脖子肩膀留下痕迹,因为陆单很喜欢咬他。
但现在无所谓了。
宋知白在浴室里被陆单这么一弄,反而还需要冷水刺激清醒一下。
洗完澡出来后,宋知白披着两三件厚厚的长款外套,看着陆单重新把床拼回去。
这一来一回的折腾,时间竟然都快五点半了,宋知白是真的困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陆单走去开门,发现是这个家的主人,这里的人叫她六婶。
六婶说:“你们没事吧,突然听到好大一声。”
陆单:“没事。”
六婶还想向里面张望,但陆单体格大,站在门口,完全遮挡住视线,六婶个子矮,反而能从他胳膊底下看见宋知白坐在椅子上,但也看不清晰。
她讪讪收回视线:“话说你们俩是一对?住在一起方便吗?”
陆单微笑:“方便的,多谢六婶。”
那样子有点可怖,没见过人笑成这样的,六婶没敢多问了,跟着同伴离开,门没关严实前,宋知白听见六婶在那嘟囔着,两个男的是怎么搞在一起的,真奇怪。
另一个人嗓门更大了:“别管这么多,我听说同性恋很容易染病的。”
这话听得不太好,宋知白皱眉,有些气急攻心:“都什么年代了。”
陆单淡淡地说:“思想落后也是一方面。”
宋知白因为这句话,稍微冷静下来了:“我知道,不怪他们。”是社会环境造成的。
……
没睡成,收拾一下就去村长家里集合做蛋糕,还是陆单亲自揉的面粉,方源宇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瞪大了,心说这位陆总真的会干活。
宋知白负责打下手,整体其实是村长跟周老师完成的。
因为需要分给小孩,多余的材料做了纸杯蛋糕,一丁点都没浪费掉。
简单的生日仪式让方源宇也有些感动了,宋知白第一次见他眼睛红红的样子,仪式结束后,宋知白说:“生日快乐,你眼睛都红了,想哭吗?”
方源宇看起来不知情,很想知道自己当时什么表情:“真的吗,你刚才有拍下来吗?”
“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怎么敢拿起相机,这又不是侵犯肖像权的时候了?”
“……”
坐下来吃蛋糕期间,陆单大概去工作了,宋知白发现周围不多不少的目光扫在自己身上,没多少恶意,是八卦又不认同不理解且不尊重的眼神,感觉自己成为了村民的谈资。
这会儿周老师坐过来,小心翼翼跟他提,大概是今早的那件事,被六婶跟她的同伴,添油加醋的传播出去了。
村子里这种事实在是太常见了,一有风吹草动,各种消息跟病毒一样快速传播,而且一传十十传百,版本还能逐渐叠加。
周老师很过意不去:“宋老师别放在心上,好在你们也快走了。”
宋知白淡淡的笑了:“我不介意。”
周老师在想解决办法:“稍后我跟主任商量下,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宋知白没曾想她会做到这个地步,斟酌片刻:“其实影响确实有点不好呢。”
“现在都能合法领证了,是我们这里落后而已,是科普的必要性。”周老师说,“你是他的爱人啊,又帮了我们这么多,回馈不了,总不能说还让你们失望吧。”
宋知白动作停止,有些诧异地看着对方。
周老师笑了笑:“你们一开始是相亲对象嘛,陆总追你追到这里,又看着你们相亲相爱的过程,我们都觉得好幸福,恋愛又不分性别。”
能接受同性恋本来也是少数,何况是在这里,宋知白原本想着咽下这口气就算了,但当被坦坦荡荡的说出来,被承认,那又是另一种心情了。
陆单是他的爱人,是他的男朋友,是他的先生,也是他的家人。
一想到这些词的意义,宋知白突然就觉得好心动。
第70章
宋知白揉了揉眉心, 把道心沉下来,仔细想了想, 所以说在别人的眼里,他跟陆单其实是相知相爱的过程了?
这个角度去看,还有点意思。
宋知白好像把这件事想的太美好,有点不太现实,再怎么说,只要不离婚,宋知白也可以被看作是潮江集团的一部分。
感情可以谈公平, 资源分配,社会地位可谈不起。
宋知白也做好会承担这部分社会压力, 其实还好, 他没那么悲观,只要陆单不再欺骗他,一切都有回转。
周老师去跟别的老师领导周旋,宋知白吃完蛋糕,把拍下来的拍立得递给方源宇, 作为生日礼物。
“不喜欢就直接扔了,没存电子版。”宋知白加上免责声明。
方源宇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没那么斤斤计较。”
宋知白笑了声,方源宇看着看着, 突然吐槽了一句:“你跟陆总不愧天生一对,特别爱阴阳怪气,我真是受不了你。”
宋知白假装很诧异:“你现在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会憋着一直不说呢。”
“……”
陆单做完蛋糕后接了个电话, 到现在也没回来, 宋知白知道他不爱多人仪式活动,于是从后门走出去, 果然看见陆单站在悬崖边缘,抄着兜正低头往下看。
一长条黑色的影子,迎风站立,这地方的栏杆矮得不符合国家标准,甚至有些地方都烂掉出现空缺。
宋知白心里一咯噔,走过去,想着把人拽回来。
陆单那个大高个一下子撞到宋知白的身体,但有很好的控制肌肉力道,刚好能让宋知白接住他。
宋知白还看见他嘴角微微翘着的弧度,很难不怀疑此男是故意的。
“想跳下去?”
陆单答非所问:“还有更肉麻的回答,你想听吗?”
宋知白只是看着他,陆单往前迈了一步,宋知白便立刻收紧,抓着他的手腕不动,而陆单的鞋子一半在悬崖便悬空。
给宋知白看得心惊胆战。
“有段日子是抱着这样的心情过的。”陆单淡淡地笑了下,平静的眼底下暗流涌动,“挺刺激吧。”
“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往下掉,做梦都在往下掉,很不真实。”陆单说。
宋知白的手指不能完全包裹陆单的手腕,只能紧紧地掐着肉,试图让陆单变得更正常一点,但对方似乎察觉不到痛感,反而挺享受的表情。
宋知白把他拉到安全范围线内,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心,陆单反抓着他的手臂,挑眉一笑。
宋知白看着就来气,嘴都歪了:“你信不信我一个失手能把你推下去?”
“那你老公的讣告明天就可以出现在你的节目上。”
宋知白笑不出来了,一个冷眼扫过去,陆单伸手抱着他,“我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
宋知白正想问是不是敷衍他,陆单保证:“绝对不骗你。”
说完后,陆单悲哀的发现,他以后如果要做出承诺的话,都必须要加上强调语气,这算不算迟来的报应。
宋知白最近在收紧拍摄采访的日期,一天时间分成三天来用,省去打字的时间,直接语音通话,他以前还很恐惧电话铃声,现在恨不得再多点。
而且担心周老师跟不上强度,宋知白还会特意安排好时间,尽量都把工作揽在自己身上,这几天下来,直接瘦了几斤,人也憔悴不少。
这么着急忙慌的,其实更多还是关乎陆单的原因,那个地方真是睡不好,还要背后听人窃窃私语,从身体到心理的双重伤害。
虽然两人都不太在意,不过宋知白还是不舒服。
但前提还得保证纪录片的质量,宋知白求稳求快,霍乘也被拉练了,他不理解但尊重,而且感觉还回到了老大住院前的那种劲儿。
只不过跟之前不一样的是,老大有人管着了,一日三餐睡觉时间都被某人给预定了。
偏偏老大乐意得很,不但不觉得烦,还笑得特别甜蜜,显得只有他孤零零的,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晚上躺床上,宋知白眼睛都睁不开,任由陆单给他擦手,但精神尚可,嘴里喃喃着:“还有一些还没写完。”
陆单嗯了一声:“你先睡,我给你写。”
宋知白痴痴地笑了:“你自己的事情完成了没有,如果顺利的话,下周就能回家了。”
陆单说自己本身也没多少事,宋知白便睁开眼,他皮肤白,休息不好,眼下乌青很明显:“最近几天高强度工作,明天要走访的地方太多了,你问过贺叔的意见了吗?”
“问了,他说同意呢。”
宋知白点点头,征求同意就好,别的就不奢望,素材也差不多,就等带回去后期处理。
想着想着,满脑子又是工作的事,宋知白说:“我还是去把剩下的写完,免得拖到第二天。”
陆单皱眉,摁着他的肩膀下去:“你躺着,听话。”
宋知白又立刻乖乖地盖上被子,特别老实的样子。
陆单突然笑了下,目光扫过他的锁骨的吻痕,落在他脸上:“你最近很乖啊。”
宋知白不肯承认:“我是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以前说的也很有道理,你经常阳奉阴违。”
宋知白都困迷糊了,嘴里叭叭的,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陆单没听清,耳朵凑过去,就听见了一句:“可能是太喜欢了。”
“以前不喜欢?”陆单明知故问。
宋知白又笑了,真是困得不行了,声音都变得黏糊糊的:“……没现在喜欢。”
陆单半边耳朵都在发麻,尽管依旧面无表情,手指抓着床边缘,关节都在泛白,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重新看向熟睡的宋知白,呼吸沉沉,头发轻柔得覆盖在雪白地脸颊,安宁温柔。
一夜过去,陆单完美的完成任务,也主动分过一些活儿来干,明明不是擅长的专业,上手却很快。
一开始陆单对这些术语流程陌生得霍乘都能带他,结果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变成陆单开始指挥霍乘干活儿,宋知白变成统筹的。
两夫夫时间同步,一起回家一起吃饭,结束工作后,宋知白洗了澡,陆单打开那吵死人的吹风机。
宋知白不想动,陆单把他抓过来,命令:“过来。”
宋知白看着吹风机的造型,玩味一笑:“你要枪毙我啊,我可能先被吵死。”
陆单想反驳什么,但又觉得他说得挺对的,直接打开吹风机,在他脑袋上乱飞。
宋知白感觉脑浆都被摇匀了,忍着头晕目眩,体面的结束了这场枪毙之战。
只是刚吹完,宋知白就忍不住要呕,陆单蹙眉:“怎么了。”
“肠胃不好。”宋知白猜测是轻微肠胃炎,按照习惯来说,他轻断食一天就能自愈。
陆单记得有给他准备药箱,宋知白心虚地说:“我吃完了,这里没有卖。”
刚来原沾村的日子,他全靠药物度过的,宋知白刚说完,身边人突然就静下来,透着一股尴尬的怒火。
那瞬间,宋知白突然很怀念吹风机。
现在的空气凝聚成冰冷的棱子,像平静广阔的深海,偶尔拍打着礁石那样叫人心惊。
宋知白做好心理准备去哄陆单,没曾想,身边人反而提前动作,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背。
宋知白有些呆愣地扭头,陆单说:“很快就能回去了,下次我会准备得更好,实在不舒服,我们再去医院。”
“现在还好,轻微的,能自愈的。”宋知白看着他,语无伦次,“不严重,真的,不骗你。”
陆单看着他的反应,语气认真,“是我不好。”
宋知白低下头,身体微僵:“你不生气?”
陆单微愣,握住宋知白的手的力道收紧,把人揽在怀里,坐在大腿上。
宋知白被迫比他高出一个头,微微低头看他,眼神对视间有感情流动。
“你是怎么得出结论的。”陆单问。
宋知白说:“你不是经常这样吗,说我阳奉阴违,然后就开始罚我。”
怎么惩罚,陆单心里有了想象,呼吸变得有些重:“那是要让你听话。”
“我听话了。”宋知白无动于衷,用一种又柔又轻的眼神看他,“所以你不能凶我了。”
说完,宋知白突然就干呕了一下。
陆单抚摸着他的后背,“想吐?”
“有点。”
宋知白晚饭没吃,但喝了水,去厕所里,吐出来的都是黄水,喉咙火辣辣的难受。
这是胃里不能放任何东西,陆单给他漱了口,把储存起来的热水重新灌入冷水,简单给他冲洗了一遍。
宋知白浑身不得劲,嘴唇鼻子都贴在陆单的锁骨处,整个人都被带着走。
陆单突然问:“要洗一遍吗?”
宋知白嘴唇动了动:“都行。”
他记得陆单还没洗澡,陪他也没什么,陆单不紧不慢地搂着他的腰,侧过身来,宋知白立刻睁大眼睛,捂着嘴,声音闷闷的:“我刚吐完。”
“漱口过了。”
“不行。”宋知白坚决不同意。
陆单打开他的双手:“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他变态似的在他皮肤上嗅着,毛孔张开,冒出冷汗,宋知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宋知白招架不住了:“能不能别这样……”
陆单平静的滚动喉结,手覆在小肚子上:“胃难不难受?”
宋知白闭了闭眼睛:“不难受,我来帮你。”
陆单淡淡地说:“不用。”
“做点别的事,转移下注意力。”宋知白咬了咬唇,轻轻地说,“你摸摸我。”
胃是情绪器官,估摸着是这几天压力太大了。
陆单让宋知白自由发挥,他又不太会掌握技巧,被宋知白强硬的摁在冰冷的墙面上时,陆单绷不住笑了。
宋知白有些迷糊了,双手就这么抓着,不会动。
到头来还是陆单扶着他的腰身,掌握节奏,他低头看了眼说。
“我在艹///你的手。”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两个人都很想啦,但环境不允许,可恶,完结前让他们爽一次
快完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