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时祈感觉到攥着脚踝的手不断地收紧。
房间里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时祈的呼吸要更急促一点,主要还是因为紧张。
时祈说:“宋琉绪,我有点疼。”
条件反射似的, 脚踝上的手立刻松开了。
……他为什么要听她的?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宋琉绪脸上的表情一僵, 连带着那股要把时祈弄死的气势也缓和不少。
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时祈聪明的脑子开始转动, 试图思考一个合适的对策。
很不幸的是,时祈刚才错过了先发制人的机会。
现在不论说“这是我房间”,还是“我是被你弄醒的”……似乎都没什么气势。
系统默默道:“明明是宋琉绪夜袭, 怎么说的好像是你在欺负他一样?”
时祈:“……”可能处男就这样吧。
宋琉绪的自尊心非常强。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对时祈抱有好感,所以每晚进房间用的理由都是“要给她一点惩罚”。
但为了不弄醒她,根本没让时祈觉得痛。
如果没有在黑暗中看错,宋琉绪每次离开回自己的主卧后,大概都得冲个冷水澡, 或者想别的办法解决。
……这好像根本算不上什么惩罚吧?
时祈想, 就是不知道宋琉绪今晚是选择解决她呢,还是羞愤之下自己跳了。
不论怎么看, 时祈都感觉都会是前者。
想到这里, 时祈的视线向下移, 她在黑暗中迟疑道:“那个,你要不先……”
还没看到什么, 时祈的眼前一黑。
她整个人被掀过来的被子裹住了, 冷香味萦绕在鼻尖,宋琉绪的动作很快,时祈本来就不好的视野更是变得一片漆黑。
时祈以为宋琉绪要把自己捂死,她尚未开始挣扎, 忽然感觉到床铺上一阵兵荒马乱。
柔软的床少了一部分重量,宋琉绪似乎下了床,好像还踉跄了一下,随后是一阵找拖鞋似的声音。
几秒后,时祈听见房间门被摔上的声音。
时祈从被子里钻出来,喘了口气。
系统:“嗯?他落荒而逃了。”
时祈:“……”
她撑着床坐起来,把睡裙裙摆放下,又打开床头的灯,看见脚踝上一圈红痕。
并不明显,明早大概就能恢复正常。
去浴室洗澡前,时祈又往床边地上看了一眼。
那个滚落的枫糖松饼消失了。
……
睡前经历了让人心脏跳停的这么一遭,时祈梦里都是宋琉绪把她扔进海里的冷酷模样。
她一晚上没睡好,被闹钟喊醒的时候整个人都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
不过为了避免起来时和宋琉绪碰面尴尬,她还是早上六点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火速收拾好行李,避开管家出了屋子。
出了小区门口,时祈打了个车先回自己家,准备给家里通通风,补个觉之后再前往片场。
好不容易坐上车,时祈才松了口气。
系统叹息:“真是好可惜,宋琉绪的使用度只刷到15%……”
时祈脑袋靠着车窗,虚弱道:“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两个月里都这样吧。”
这几天下来都装得很累了,要是持续整整两个月……随着宋琉绪的动作越来越娴熟,技术越来越好,时祈觉得自己迟早装不下去。
要是那样,时祈觉得自己还不如做梦呢。
系统:“也是,而且宋琉绪总不可能持续两个月都不做到最后一步。”
宋琉绪也没爱喝水到这个地步。
时祈回家正准备补觉,刚在床上躺下,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看见一条来自管家的消息。
08:35
【管家】:?
管家从没这么和她这么发过消息。
看见这条莫名其妙的消息,时祈同样回复了一个问号。
08:37
【管家】:不好意思啊时小姐,刚才是我误触了,请不要在意……
【管家】:不过,我想问下您现在去哪里了呀,今天还吃早餐吗?
【时祈】:我回家了一趟,之后要去剧组就不再过去了。开学后周六日如果没事,会去住的。
【管家】:噢噢,这样啊。
管家放下手机,看着坐在餐桌边神情冷若冰霜的少爷。
“少爷,时祈小姐去剧组了。”
宋琉绪看似不在意,但餐刀尖端在餐盘上划拉了一下,发出很刺耳的一声响。
管家咽了口口水:“不过她说开学后的周末,还是会过来住的。”
……谁能想到,宋琉绪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时祈的联系方式呢?
*****
影视城里一片热闹的景象。
除了一些尚未开学来旅游的学生外,还有不少明星的粉丝,导致时祈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剧组所在地。
时祈把自己从蓝色的围巾里释放出来。
她搓了搓有点冷的手,出示工作证后,踏入剧组所在的拍摄区域。
江知意正在化妆室做妆造,此时里面人太多,在里面闷了会儿,时祈跑到外面等着她。
不知为何,明明是复工的日子,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萎靡迹象。
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反倒都心情不错的样子。
——不过时祈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在一侧监督布景的助理姐姐很快看见了她。
助理向旁边的人交代完话,一边朝着时祈的方向走过来,一边在口袋里掏着什么。
时祈礼貌道:“助理姐姐,新年快乐。”
助理姐姐笑得像狐狸:“快乐快乐,来妹妹,这是剧组的复工红包。”
时祈拿到沉甸甸的红包,拆开看了一下,眼睛睁大了。
……剧组的复工红包竟然有1888元。
助理对着时祈眨眼:“这是老板给大家准备的,每个人都有,你就收下吧。”
时祈在心里默念岑观昼真是个好人。
刚复工,助理忙得打转,她寒暄了两句就回去监督道具组了。
时祈没找到自己能帮忙的地方,她走到休息区域刚坐下,就听见楼砚上扬的声音。
“学妹!”
笑眼青年正和岑观昼从另一个场景走进来,他们似乎在聊关于剧本的事。
见到时祈,楼砚作势就丢下站在身边的岑观昼,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没几步就到了时祈身边,楼砚在时祈边上蹲下,笑眯眯地仰头问道。
“你休息的怎么样,来的时候有没有收到复工红包?”
时祈点点头:“我收到了。”
楼砚像是摇着尾巴的小狗:“那就好~对了,你朋友准备什么时候过来?我们最快还有八天就能收工,她想要看看现场的话,最好这两天就过来。”
时祈手放在膝盖上:“说是想后天过来。”
“住处可以安排,那一层空的房间很多。当然,如果你们要一起住也可以的。”
楼砚说话语速快,时祈说一句他能说三句,完全没有比时祈大了几岁的成熟样子。
在楼砚和时祈说话的时候,岑观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岑观昼的衣品很好。
虽说有专门的造型师每天为他搭配,但大多数时候,岑观昼会自己搭衣服。
今日的黑色皮革大衣冷峻而优雅,搭配同色系军靴,浅金色细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像下一秒就能拉去拍电影的军阀。
时祈的视线下意识从下往上扫。
镜片后的视线沉而静地落在时祈身上,像是落在树梢沉沉的雪。
时祈原本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但被他这么注视着,莫名想到梦中他抱着自己在车上睡觉的样子。
她下意识移开目光。
……上次梦到岑观昼,已经是年前的事了。
系统说:“你讨厌他的时候能盯着人家看,现在改观一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嘛?”
时祈在心里嘟嘟囔囔:“没办法……我真的很少接触这种人。”
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都是情绪比较外放的同龄人。
岑观昼总表现的游刃有余,让时祈产生了莫名的局促感。
在楼砚说话的间隙,岑观昼忽然问:“你们在假期见过面?”
楼砚顿了顿,像是没察觉到他语气中流露出的一丝不同,他说:“嗯,在TING私汤碰过面。”
岑观昼笑了笑:“约好了一起泡温泉?”
楼砚撑着膝盖起身:“……不是一起。”
时祈如实说:“我和朋友一起去的,只是中途遇到了学长。我泡太久快晕了,还是学长送我回的房间。”
时祈说完话,抬起头往上看。
灯光在正后方的位置,正好将岑观昼和楼砚的影子都打在了时祈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笼罩住。
他们在对话结束后,都将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
两人都逆着光站着,看不清此时究竟带着怎样的表情。
但那两道目光都是灼热的,仍然坐着的时祈忽然觉得这幅场景有些诡异。
系统感慨:“和宋琉绪还有骆逢与的左右为男是不一样的风味呢。”
脑中瞬间闪过了不少场景,时祈觉得自己的冷汗要下来了。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好像化妆间那边快好了,我去找下知意。”
时祈想从岑观昼那边的缝隙窜出去,只是还没走出去一步,忽然被拽住。
她下意识低头朝着手腕的位置看去。
只见岑观昼虚虚环扣住她的手腕,青年的掌心带着微凉的冷意,让时祈下意识抖了一下。
另一边楼砚唇角的笑意落下,他看着岑观昼的动作,想伸手将他的手移开:“观昼,你……”
“走反了,江知意在那边化妆。”
岑观昼的语气温和,他的手却没有放开,指腹似乎很轻地在时祈的腕骨上摩挲了一下。
“今天刚复工,地上器械很多……”
他说的很慢,视线蛇一样缠在她身上,让时祈觉得后颈发烫。
下一秒,岑观昼松开了手。
“……要小心被绊倒。”
第72章
江知意今天的妆造有点复杂, 她正乖乖坐着等化妆师编发,眉眼间有些困意。
正当她在心里念着台词,想尽快进入等会儿的状态时, 江知意透过面前的化妆镜看见时祈。
黑发少女扒着化妆间的门, 视线在众多人里寻找朋友的身影, 很快锁定了她。
江知意高兴地给时祈眨了好几下眼睛。
时祈走进化妆间时,里面的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她的到来吸引了一些视线, 不过时祈只是默默挪到不会影响化妆师化妆的位置,从一边搬了个小凳子坐下。
她坐下后,手肘搭在膝盖上, 掌心撑着脸颊,仰头看着江知意漂亮的脸。
时祈原本思考要不要告诉江知意,自己过几天要去参加同学聚会的事情。
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江知意和之前的同学关系不太好,毕业后就几乎没有联系。
那个聚会群里也没有江知意的头像。
上次遇到的几个同学只邀请了她。
但思索了许久, 时祈觉得这会影响江知意的心情, 决定暂时还是不要邀请她比较好。
……和过去的一些人和事断掉,也不一定是坏事啦。
江知意问她:“时祈!寒假有出去玩吗?”
时祈说:“和蒋曦去泡了一次温泉, 其余时间都在家里。”
江知意说:“这样啊, 其实原本想约你出来玩的, 但后面和爸妈出去了一趟——”
化妆师让江知意先别说话,她要调整脸上的妆容了。
时祈撑着脸, 开始听室内其余人聊天。
坐在另一个椅子上的男演员说:“听说岑导这次邀请了裴渡…你说我们能见到他吗?”
“真的假的?那可是顶级老钱啊, 要是能远远看一眼我都知足了。”
“家族旗下有那么多品牌,不知道会不会带点什么高奢过来送人呢……我想要今年最新款的包,配货一直配不上。”
“哎哟,把人当许愿池呢?1888的复工红包还不够吗, 真贪心。”
时祈耳朵竖起来了:“裴渡?”
趁着间隙,江知意无奈道:“他们已经讨论了一早上的裴渡,好像是岑观昼的朋友。”
脑中的系统欢呼:“没错没错,这名字是天之骄子之一!”
化妆师看了她一眼,考虑到时祈和岑导关系似乎不错,化妆师语气和善地说到:“你不知道吗?不过那位确实很久很久没有出来活动了。”
裴渡出身于老钱世家,大部分时候都在国外活动。
父亲的家族有多个蓝血顶奢品牌,母亲的家族则是掌握了全球知名酒店品牌和许多私人度假村。
与大多数只需要躺平、每天都能有几百万进账的家族小辈不同,裴渡是家族钦定的继承者。
裴渡和岑观昼同龄,比时祈大三岁左右。
永昼集团有不少明星为裴渡家族旗下的品牌代言,两人是合作对象,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化妆师说:“对了,他是混血,长得非常非常帅,和岑导完全是两种风格哦。”
时祈问:“什么时候来呀?”
化妆师耸耸肩:“这个就不清楚了,来了也有可能只是单独和岑导说话,我们不一定能见到的。”
但不论如何,时祈基本锁定了新一名天之骄子。
脑中的系统很得意地和时祈邀功:“我说了吧~”
“只要你持续接触天之骄子,剩下的人都会慢慢自己出现在你面前的!”
时祈怕他说了就不灵验,赶紧喊停:“话别说太满,不是说还有两个外国人吗?”
说着,江知意化完了妆。
今天是外景,道具组已经搭建好,演员到场就可以开始拍摄。
时祈又搬着凳子坐在一边,隔着一段距离看江知意演戏。
有点无聊,时祈干脆和系统聊天。
“你说,这个裴渡会不会是那种比较好接触的人?”
系统:“听起来不像。”
“你看……又是顶奢品牌又是度假村的,和岑观昼的关系不错,那有可能又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哦。”
时祈叹了口气。
她都已经习惯了这些天之骄子各有不好接触的性格。
还是沈系洲好,时祈有点想念那双含烟笼水、没什么攻击性的眼眸了。
系统说:“不过也没关系,你马上就有三个选择了,不论如何总能摸到一个吧?”
时祈觉得系统的话说的有点奇怪。
实在有点像是变态。
她就在一边休息,看着拍摄紧锣密鼓地进行了几个小时。
江知意今天的状态不太好,NG了几次,岑观昼周身的气压看着有些低,江知意低着头,像是被训了。
时祈起身去休息室拿水,但她在回去的路上被一个陌生人拦住了。
拦路的青年长相倒是清秀。
他穿着戏服,身材颀长。
时祈看了他几眼,没在脑海中检索出此人的名字,意识到他可能是附近剧组的演员。
好像……在年前的火锅局时见过一次?
青年的一双眼眸水润极了,看向时祈时略有些忐忑和讨好,时祈听见他说。
“您好,方便加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吗?”
青年看时祈神色有些茫然,紧跟着说:“年前在火锅店里的时候想认识您的,但当时人太多了,我没找到和您说话的机会。”
他眼巴巴地问:“可以吗?”
时祈:“……?”
说什么呢?在火锅店里的时候想和江知意说话挺困难,要是想和她说话,那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等等,他是不是把她当成能给资源的富婆了?
毕竟当时岑观昼和自己走在一起。
按照娱乐圈的敏锐程度,有人觉得自己和岑观昼是同圈层的人,似乎很正常。
系统大叫:“长得不够好看!而且目的性极强,不守男德!PASS!”
时祈抬起手环着胸,掀起眼帘看向这个陌生演员。
她冷淡地说:“抱歉,我不方便。”
就算她真的是富婆,也看不上这种马后炮的类型啊。
青年看上去有些失落:“这样啊……”
这人看着挺识相,他也没多做纠缠,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时祈搓了搓手臂,一阵后背发麻,她加快脚步向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由于剧组在拍摄外景,几乎所有的人员都在外面,休息室内反倒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事实证明,只要身份地位够高,长相在他人眼里并没有多重要。
时祈喃喃道:“明明那时候根本没注意到我吧,这群人真擅长变脸。”
之前在永昼集团碰到的那个当红男团也是这样,在岑观昼没有出现的时候对她的态度很差,还把她打成私生。
但当岑观昼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时候,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
系统说:“因为他几乎拥有着这个圈子的最高权力吧。”
作为永昼集团的老板,岑观昼随便一句话就能给出资源,也能迅速让当红明星消失在大众视野中,再没有翻红的可能。
时祈有些惆怅:“真好用啊……可我要怎么保证他能永远站在我身后呢?”
系统:“……”原来在想这么远的事情啊!
时祈不想被人看人下菜碟,即使自己是个普通人。
系统说:“那你想办法在岑观昼身上借力?毕竟他似乎想要补偿你。”
时祈又觉得这不是长久之策。
其实如果时祈能成为宋溪云的继女,即使不是亲生女儿,这位宋氏财阀的理事长也绝不会吝啬向聪明孩子倾注资源,但时祈不想让简行之真的过上好日子。
……虽说没有优秀的外貌,但从擅长的方面努力,或许最后也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吧?
时祈将这些想法暂时从脑中驱逐出去,她看了眼时间,弯腰从座位上拿起了水。
时祈又从侧门绕出去,准备抄近道前往拍摄地。
春节过后的气温虽冷,但今天的阳光还不错,照在身上还有些热意。
时祈裹了里三层外三层,晒得还有些热,她踩着宫墙的影子,慢慢地向着目的地走。
但还没有走出太远,时祈的脚步顿住了。
……一道陌生的身影站在墙边。
他站在墙边,仰头冷着脸和一只玳瑁猫对视,那只小小的猫咪弓着背哈着气,浑身的毛好像都要炸开了。
但男人偏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人一猫不知在这里僵持了多久。
时祈走路时候没有注意脚步声,自然而然地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墙上的猫咪趁着男人扭头转移注意力的间隙,飞快地从墙头窜走了。
那名陌生男人看向时祈,他的视线凝住。
不知为何,他忽然抬步向着时祈的方向走过来。
时祈:“……”
现在换做时祈想要哈气了。
……这简直是另一堵墙。
用一堵墙来形容眼前的男人毫不夸张,他肯定有一米九以上,肩膀宽阔。
不需要多仔细的打量,时祈就意识到这个陌生人有一张俊朗的脸。
他应该有日耳曼血统,面部轮廓锋利、眉眼深邃,唇很薄,眼眸是浅而忧郁的蓝,让人一眼沉浸其中。
可是他的身形太高大,蜂腰猿背,由于神色看上去不太友善,整个人充斥着一种……厌世感?
这种危险感将他的俊美压了下去,导致人看见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畏惧而非赞叹,特别是时祈比他矮许多,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时祈:“……”
越走近,压迫感越强。时祈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想拉开距离。
只是倒着走路的时祈没注意脚后有个花坛的小台阶。
她踉跄了一下,刚要自己稳住重心,就被快步走近的人拽了一把。
这下好了。
本来还没什么事,但就是这一下,时祈被对方拽向自己的身体,额头正好撞上这个男人的胸膛。
还没来得及感慨体型差距,她清晰地感觉到鼻子里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好硬!好痛!
第73章
时祈流鼻血了。
时祈:“你说这算是工伤吗?”
系统:“你连合同都没签, 应该不算吧。”
好吧。
年后复工的第一天,时祈荣获战损。
她低着头捂着鼻子,甚至有点怀疑这是上天对自己今天胡思乱想的惩罚。
面前的人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冒出了几句拗口的语言。
时祈现在就掌握了三门语言, 听得头疼:“……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对方顿了顿, 像是才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他的话音刚落, 时祈的脸就被一只手轻轻托住抬起来。
他的手掌很大,时祈感觉自己整个脸都被包裹在了他的掌心,随后柔软的、带着香气的手帕巾贴在了时祈的鼻下, 将那一点血渍擦去。
冷脸男弯下腰直视时祈的眼眸,距离如此近,专注的海蓝宝石般的眼眸带着几分非人感。
“你流血了,我带你去医院。”
时祈往后仰头避开他的手:“不用,没那么严重, 等会儿自己就好了。”
对方意识到时祈的排斥, 他往后退了两步,还算绅士地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抱歉, 能先加个联系方式吗?”
“后续有任何问题我都会负责。”
时祈刚想拒绝。
下一秒, 她听见脑中的系统音:“和天之骄子的接触已满一分钟。”
时祈的话锋一转:“好的, 那你加一下我吧。”
似乎不明白时祈为什么转变那么快,对方很慢地眨了眨眼睛, 但还是拿出了手机。
他们交换了彼此的名字。
裴渡的头像是动物剪影, 时祈想了想,没像是之前那样把新加的好友设置成仅聊天状态。
朋友圈那些之前拍的照片,看到就看到吧。
反正都看见自己流鼻血的样子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加完好友, 时祈用手帕巾压着鼻下位置,拿着水匆匆回到了片场。
刚才那条江知意成功过了,楼砚和岑观昼正在讨论什么,后者的眉微微蹙着,表情有些严肃。
由于岑观昼本人的知名度很大,最近已经有些剧组的路透传出去。
江知意凭借几个小视频片段,已经有了一小批粉丝,现在她出片场的时候还能碰到要拍照的粉丝。
高兴的同时,江知意的压力也成倍增加。
江知意被导演批评了,她耷拉着脑袋。
时祈稳稳托住了好友的情绪,她坐在江知意旁边,休息时间一直对台词分析人物情绪,帮她进入状态。
美人怅然的时候也很美,时祈帮她捏捏肩膀,安慰道。
“春节假期休息了好几天,一下子没办法进入状态很正常,别担心。”
江知意仰起头往她身上靠,很依赖:“好。”
等到再次开拍,时祈才悠闲下来。
她坐在原位,决定先看看裴渡的朋友圈里有什么。
可惜的是,朋友圈里没有动态,不过空间背景是小猫小狗扎堆的图片。
时祈:“……把猫吓成那样,竟然是喜欢小动物的人吗?”
系统说:“大概是体格太大了,小猫本能地觉得是威胁吧。”
裴渡肯定有190+,原本的肩宽就能撑起大衣,虽说体型大,但也不是那种肌肉虬扎的类型。
体态很好。
且时祈能肯定的是,他的胸肌非常有分量。
正想着,对方的名字忽然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15:03
【裴渡】:[转账100000]
【裴渡】:今天吓到你了,抱歉。
【裴渡】:如果去医院,请叫上我陪同,谢谢。
时祈:“……?”
时祈数了好几遍,发现裴渡真的转过来十万,惊得嘴巴慢慢睁大。
系统:“卧槽…天降财神爷。”
时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现在她觉得撞到人不算坏事了。
裴渡,完完全全是个大好人……!
*****
复工第二天,蒋曦就来探班。
她以时祈和江知意的名义给全剧组买了咖啡和轻食午餐,时祈本来在剧组是边缘人物,今天很多人来和她表达感谢。
大小姐将墨镜架在额上,大波浪卷发在肩头披散开,叉着腰跟时祈邀功。
“如何?姐妹我来的还算有面儿吧?”
时祈和她肩碰肩:“好姐妹!”
江知意在拍戏的时候,时祈和蒋曦坐在一起看首都的新楼盘。
时祈一直想自己买房。
虽说旧的房子里有太多和妈妈的回忆,但那个住处实在是太老了。
交通不便利、房屋设施老化、经常会有漏水等状况发生。
而且房东爷爷一直有要卖房的意向,只是看时祈年龄还小,准备晚几年、等她毕业了再卖。
不过作为首都的房子,即使在外围区域,一平也不会低于五万的。
最好的打算是,时祈把自己现在住的房子买下来,再买一套新的。
在上圣希学院之前,时祈觉得这是个长远目标。
上了圣希学院之后——或许真的是马太效应,时祈有种自己真的能在几年内买房子的感觉。
虽然学得精神恍惚,但今年的奖学金就有近百万。
算上之前存的钱,时祈现在有将近一百五十万的存款。
其中一部分钱交给SERAPH帮忙理财。
SERAPH运用自己的超强算力,投资一些短期内就能回本的项目,也给时祈赚了不少钱。
时祈决定存到三百万就先下一个首付。
蒋曦说:“你可以买这里的,周围绿化特别好,旁边还有个高尔夫俱乐部,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玩。”
时祈看了眼,房价在一平二十万。
时祈默默道:“我的钱只够买一个厕所。”
蒋曦顿了顿:“哎……”
蒋曦问:“等等,恋爱时候骆逢与没给你点什么吗?”
比如520000、1314520之类的转账。
时祈:“没有哇!”
她想到堆在房间一角的首饰和奢侈品。
那些都是可以变现的东西,只不过她不确定骆逢与会不会在上面安什么定位器。
蒋曦:“你没找他要?”
时祈:“直接要吗?我没……”
蒋曦:“哎呀!你和骆逢与谈恋爱的时候,应该多从他手上套一点的。”
这点钱对于骆少来说,不过是指缝里漏下去的一点沙子,或许是这样才没转点钱。
不过,蒋曦又想,时祈的道德感挺强,大概不太能主动做出这种事。
还是算了。
时祈想,都已经分手了,现在还是先靠自己吧。
时祈又看了好几个楼盘,新房二手房都有关注,看的价格大概都在五百万左右。
蒋曦说:“诶!这个感觉还可以,离市中心商圈很近,旁边有地铁和公交站……离学校也近,如果不住也很好租出去。”
一梯两户,小的那间房屋面积大概在七十平,户型很漂亮。
时祈有点心动,她把这套房子放入备选项。
蒋曦说:“你先关注一下,我们之后一起去看房。”
……
NEXUS俱乐部。
俱乐部成员不超过五百名,都是顶级圈层的年轻人,今夜人数众多,视线总朝着某处。
今晚岑观昼、宋琉绪和裴渡都在俱乐部露面,这是非常难得的事。
由于俱乐部要求今夜不允许在聚会时间使用手机,所有人都在寻找能上前攀谈的合适机会。
岑观昼靠在吧台边,西装袖口整齐地折叠起来,露出小半截肤色白皙的手臂,能看见漂亮的青筋脉络。
他面前摆放着一杯香槟,岑观昼没喝。
他的心情有些古怪。
岑观昼为江知意拿到了顶奢品牌的代言。
在电影播出以后,会和裴渡进行联合宣传,致力于将江知意打造成一颗紫微星。
一切都很顺利,岑观昼擅长打造明星,在看到江知意的那刻,他就能想到对方能站到什么高度。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为什么?
岑观昼感到不解。
他应该没有继续恶化时祈对自己的印象才对,年前也为之前的事情道了歉。
……她的前男友是骆逢与,难道更喜欢楼砚这样的人?
岑观昼正思索着,有人捧着酒杯上前,询问岑观昼是否有时间聊聊。
但岑观昼礼貌地笑了笑:“抱歉,这是私人时间,不聊工作。”
前来搭讪的人将目光移向站直岑观昼身边的男人,他咽了口口水,谨慎道。
“裴先生,难得见您来这里……”
对面的裴渡垂眸,他没说话。
岑观昼屈指敲了敲桌面,他眉眼含笑,但语气已经不太友善:“先生,听不懂吗?这是私人时间。”
那人说了句抱歉,他转身赶紧走了。
这块区域再次陷入安静,岑观昼看向另一侧。
宋琉绪正坐在沙发上,俊美的少年偏着头,耳垂上的红色耳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周围也是一片真空地带,自顾自地散发着冷气。
如果没错,时祈今年应该去宋琉绪家里过春节。
岑观昼慢慢想,时祈这个春节过得好吗?宋琉绪可不是什么好接触的家伙。
而且,宋琉绪现在看着心情不是很好。
裴渡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酒杯底端接触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忽然说:“这几天,我都会去你的剧组。”
岑观昼挑眉:“我以为你不乐意来。”
裴渡言简意赅:“最近有空。”
真是稀罕事。
岑观昼笑了笑:“但你不是很讨厌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出现吗?不过正好,不介意我造势吧?”
裴渡点了点头,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垂着,将那双浅蓝眼眸中的神色完全盖住。
即使经常流露出冷漠的神情,裴渡也依旧被圈内的人冠以蓝宝石的名号。
岑观昼忽然想到了时祈。
这样美丽的宝石,最适合作为点缀。
如果时祈不想成为宋氏的继女,裴渡的家族或许可以多出一个养女的身份。
不过……还是晚点再让他们见面好了。
第74章
在开学之前, 江知意的一条路透爆了。
拍摄者是隔壁剧组某个男演员的站姐,机位极其刁钻。
标题是“有这样的脸娱乐圈有救了”。
视频是江知意撑着伞走在宫墙边,红色的墙衬得她的气质愈发清冷, 不经意间抬眸朝着镜头投来一瞥, 美得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配上了氛围感bgm, 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就连时祈这样一直看江知意脸的人,都忍不住刷了好几遍。
在她的视频爆了以后, 不少资本方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江知意递出了橄榄枝。
不过岑观昼安排的经纪人为江知意拒绝了大部分投资,只剩下三四个优质资方, 确保她的简历优秀。
于是今晚就有一场饭局。
时祈觉得,江知意签约永昼集团还是利大于弊的。
岑观昼看重她,就注定江知意可以走最快的那条路,不需要面对娱乐圈中黑暗的那一面。
但也有一点点坏处。
江知意本来就受欢迎,现在更是成为了剧组的香饽饽, 她周围几乎就没有少人的时候。
现在也是这样, 她周围人一多,时祈想和她说话就比较困难。
不过时祈的接受度良好——
她最近在自学编程, 每天都会带着电脑到片场, 电脑同样接入了SERAPH, 他会及时给时祈标注错误、给出解决方案。
学习效率大幅度提升,真的很好用。
而且学习生活充实了, 也就没什么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她承认自己曾经会因为好友的受欢迎而感到轻微的自卑。
但自从被伤过心以后, 时祈已经学会了用别的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效果颇丰!还有很多收获。
时祈低着头学得入神,岑观昼走进片场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坐在剧组休息处的折叠凳上,黑发蓬蓬松松搭在肩头, 电脑放在膝盖处,幽幽的光线打在时祈的脸上。
她没化妆,眼下有点倦意,但眼睛很亮。
或许是碰上什么难题,时祈正蹙眉思索着解决方案,几分钟后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她学习的时候总是很认真,看不见周围的人。
岑观昼停下脚步,他的视线在时祈身上长久停留。
时祈是这个剧组的透明人物。
有江知意在旁边时,大多数人都不会注意到她。
但岑观昼关注得多,能察觉到时祈在江知意身边时,会本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和岑观昼心中的时祈的画像并不相符。
她应该是个直来直往的人,比如她不喜欢被自己打屁股,会直接说出口。
但在江知意身边被别人挤出去时,为了江知意着想,时祈似乎会下意识退让,默默走开些。
岑观昼淡淡想。
她是她妈妈吗?这么关照江知意。
岑观昼的视线停留的有些久,身后走上前的助理看向时祈的方向。
助理笑着说:“老板,今晚要叫上时祈一起吗?”
岑观昼:“不,暂时不用。”
现在的她去那样的地方,一定会感到尴尬。
那边,收起电脑的时祈抽空看了眼班群。
12:30
【陈】:卧槽你们看热搜了吗?那不是江知意吗,怎么感觉比以前更好看了。
【黄】:算了吧,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人品不好迟早会暴雷的。
【楚】: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长得那么好看,习惯了被捧着,当初目中无人也能理解。
【王】:所以就可以随意透支别人的情绪价值吗?也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林】:都别说了,班长在这个群里呢。
几条信息瞬间撤回。
时祈正好看到聊天记录,她皱了皱眉。
消息已经撤回了,时祈再说话也不好,她当做没看到,把电脑塞进包里。
……希望今天晚上不会提到江知意。
江知意总算是从各方的寒暄中挣脱出来,她快步走到时祈身边坐下,额头往她肩膀上一靠。
经纪人从片场外匆匆走近两人,对着江知意说:“江知意准备一下,我们要比资方早些到,四点半就出发。”
江知意看向时祈:“那我走了,你……”
时祈小声说:“你去吧,我今晚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江知意:“……啊。”
她的神色空白了一瞬,下意识想要握住时祈的手腕,时祈拍拍她的手背,说没关系。
江知意说:“时祈,我…我的想法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别听他们的。”
岑观昼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的视线落在时祈和江知意交握的手上。
……啊,是江知意一直在依赖她。
她们以前是什么样的关系?
岑观昼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个能够更加接近时祈的机会。
时祈安慰她:“放心啦,我只相信自己眼里看到的。”
江知意还想说什么,但经纪人拉着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助理问岑观昼:“老板,您……”
岑观昼敛眸:“你代替我去,算加班三倍工资。”
助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的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
主演和导演都不在,剧组早早收工。
除了江知意以外,打过照面的岑观昼和楼砚今晚都要和江知意一起去和各个投资方吃顿饭。
时祈在剧组里没什么认识的人,坐在休息处,准备等到五点多出发。
同学聚会时间在六点。
她又看了眼群组里的成员,不出意料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那个导致她向着流星许愿的罪魁祸首,在毕业那天向江知意告白的死渣男。
时祈反复点开那个头像又关上,这张脸对于现在的时祈来说已经毫无魅力,甚至能算得上寡淡无味。
但是每次想到的时候,时祈总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好像是她年少时候的一个污点,横在心中的一根刺。
时祈抿了抿唇,她看了眼此时正热热闹闹聊天的群组,随后关上手机起身。
走出了剧组范围不久,时祈发现自己的工作证好像掉在地上了。
时祈折返回去拿。
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大家下班的速度总是很快。
习惯了剧组热热闹闹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过来,竟然还觉得有点孤单。
冬天太阳下山的很早,室内一片漆黑,时祈没有开灯,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始寻找。
休息处的椅子还放着没收起来,时祈在椅子旁边看见了自己的工作证。
由于不习惯镜头,工作证上的少女面色有些拘谨。
但时祈觉得也没有很难看。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工作牌,她拍了拍上面的灰放进口袋里,听见敲门的声音。
起身时,时祈看见站在门外的人。
此时本应该参加投资方饭局的岑观昼站在门边,正是他刚才屈指敲了敲门扉,月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很长的影子。
岑观昼说:“我送你。”
第75章
时祈没想到岑观昼会自己开车。
她看到车的时候有点犹豫, 正思考着到底是去坐副驾还是后座,岑观昼就已经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时祈默默坐上了车。
聚会的地点距离影视城有四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内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岑观昼开车很稳, 时祈低着头看了会儿手机, 觉得氛围有些凝滞。
她将手机收起来, 视线转了一圈,落在岑观昼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时祈注意到岑观昼的指节上佩戴了素戒, 遮住了原本应该在食指底端的小痣。
时祈问:“现在送我过去的话,今晚的饭局你还来得及去吗?”
岑观昼说:“没关系,我今晚不用到场。”
时祈“噢”了一声。
在她发呆的间隙, 岑观昼忽然问:“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时祈:“嗯?”
岑观昼:“你和江知意。”
时祈:“啊,你说这个啊……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江知意长得漂亮,当年一入校就引起了不小轰动,并迅速成为学院里的风云人物。
不止是同年级的学生,就连别的年级的人也会在下课后聚集在教室前后门, 专门来看她一眼。
……说起来好像很夸张, 但江知意的人气确实就高到这种程度。
一般情况下,漂亮的人都和漂亮的人玩。
时祈和江知意虽然是同班同学, 但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直到某天, 时祈路过教室时发现有人在哭, 她抱着一堆书站在门外,被迫听了同班同学的八卦。
起因是女生喜欢的人向江知意告白。
正在哭的女生声嘶力竭:“你明明知道我们在暧昧, 为什么还不拉开点距离?”
对面孤零零站着的江知意说:“谁和他走得近了?”
“你搞清楚, 是你喜欢的家伙和我告白,我对那个自恋的猪头一点兴趣也没有。”
“还有,你要是长得好看点,就不至于在这里哭了。”
时祈:“……”
教室里差点打起来, 作为班长的时祈推门进去及时阻止了这场闹剧。
她把哭着的女生和周围几个女孩子劝走,回教室的时候感觉脑子被哭得懵懵的。
时祈回到教室时,江知意还没走。
她斜靠着桌子站,双手环着胸,眼睛有点红,但下巴依旧骄傲地微微抬着。
“……我没错。”
时祈一边低头分发着书,一边说:“确实,本质是那个男生的错,但下次最好不要攻击别人的外貌了。”
江知意没说话。
江知意说,对她来说身边有没有朋友都一样,她才懒得费心去维护这种脆弱的人际关系,不信任她的人也不配成为她的朋友。
只是时祈听见吸鼻子的声音。
她发完书,从江知意身边路过,没看她的脸,只在桌边放下一包纸巾。
后来时祈才知道,江知意总碰上这种事。
由于长得太过美丽,站在她身边时,大多数目光都会落在她身上。
其实矛盾不仅仅来源于无关紧要的感情问题,更多的来自于资源的分配。
比如文艺汇演、主持工作之类的活动,首选就是她。
即使江知意没有那个想法,但周围人沦为陪衬也是事实。
算起来,时祈是她剩下的唯一的朋友了。
时祈收回思绪:“只是一些青春期的小摩擦,现在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车停在了同学聚会的饭店门口。
时祈下了车,弯腰和岑观昼道别:“谢谢你送我过来。”
岑观昼:“我在这附近,结束后可以联系我。”
时祈本来没想麻烦人,但她看着坐在驾驶位的岑观昼的脸,说了声“好”。
车门关上了。
岑观昼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他没离开,开车进了饭店负一层的车库。
*****
时祈进了包厢。
今天的同学聚会总共来了五十几个人,分了四个桌子坐,才过去半年多的时间,大家都没什么太大变化。
刚进门,时祈就被招呼着在某一桌坐下了。
“班长!这边这边!”
周围的人对圣希学院感到好奇。
时祈简单讲述了学校里的活动和奖学金设置,收获了一众羡慕的目光。
“我的妈呀,奖学金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哇不愧是贵族学校,可惜我成绩差了好大一截考不上。”
“没听到通识课成绩掉出前一百就要被劝退吗?等你到班长这个成绩再说吧哈哈。”
时祈原本吃着聊着正愉快,包厢门再一次打开,时祈身边的两人看向进来的人,忽然陷入沉默。
时祈掀起眼帘看去,发现是谢程。
……她以前的前桌,曾经的暗恋对象。
青年样貌清秀,看起来比之前要成熟稳重些,今日穿的还挺正式,显得人模人样。
只是在见过这么多天之骄子后,时祈再看他、只能想到他丑陋的内心,已经没有办法引起时祈任何的波动了。
谢程一边进屋一边说:“抱歉,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时祈听见身边的女生骂了句“死渣男”。
谢程远远看见了时祈,他竟脸皮很厚地朝她笑了笑,随后坐在了靠近门边的那一桌。
时祈:“……”呕了。
系统:“这就是你之前喜欢的人?”
时祈抱住脑袋:“求你别说,就当我当时瞎了眼睛好吧。”
也不能怪她,毕竟谢程确实长得不错,他主动和她搞暧昧,时祈当年涉世未深也就当了真,结果这个家伙毕业那天转头和江知意告白。
还和江知意说什么“我和时祈只是朋友,你别误会我们的关系”。
时祈磨了磨牙:“说得好像江知意本来就喜欢他,只是因为我在才忍耐一样。”
系统跟着时祈呕了一声:“好恶心的男的。”
只是翻白眼的大多都是女生,谢程周围的那些男性看着都一副好哥们儿的样子,似乎完全没觉得他的人品有什么问题。
饭吃到后期,每桌的人开始走动。
眼看着谢程要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时祈和旁边的同学说了声,起身离席去洗手间。
系统:“好尴尬啊,感觉参加这种同学聚会也没什么必要。”
时祈说:“除了碰到他会尴尬以外,其余人都还可以的……大概吧。”
不过碰上了谢程还是给时祈不小的压力。
时祈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正要出去,听见外门走廊里的交谈声。
……她怎么总在这种时候听见别人说话?
外面的人说:“你看热搜了嘛?这下我们真是大明星以前的同学了。”
“唉…真想用江知意的脸活一次啊。”
“得了吧,你忘记她之前说过什么了吗?”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和长得一般的人说话,后来看没人理她了,就一直缠着班长,这不是找一个人衬托自己吗?”
“……这么说来娱乐圈倒是挺适合她的,都是帅哥美女。”
“不过班长也太舔了,都这样了还要和她一起玩,也没见江知意给她什么好处啊。”
“算了算了,她自己乐意做血包,别人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尊重她人命运呗。”
另一人说:“说实话,时祈要是遗传她爸爸的长相,大概也不会差吧?”
在最后那句话话音落下时,时祈推开门。
几人聚在外面抽烟的人瞬间像是被揪住后脖子的猫,下意识地在时祈的注目下站直了身体。
时祈说:“我对我的长相没什么不满意的。”
为首的人脸有点红:“抱歉啊班长,我们没那个意思,就是随便聊聊……”
时祈:“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在背后讨论别人也稍微注意点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
时祈不想回包厢,出了饭店透气,在门口找了个椅子坐下。
系统说:“你的这些前同学怎么用为你好的语气说出了很伤人的话啊?”
时祈撑着脸说:“都很自以为是,这次同学聚会结束后,我不会再参加了。”
系统:“我支持!”
时祈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正准备起身回包厢,长椅边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掀起眼帘看去,只见本该离开的岑观昼出现在眼前。
时祈仰着头:“你怎么还在这里?”
岑观昼:“我正好绕回来。”
时祈“噢”了一声。
岑观昼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时祈随口回复:“碰到了一些讨厌的人和事。”
岑观昼垂眸:“那要现在回去吗?”
时祈站起身说:“我去说一声。”
包厢里充斥着聊天的声音,时祈正打算推门进去,听见有人在聊江知意的事。
“谢程,你现在还有和江知意联系吗?”
谢程笑着说:“她太忙了,没空呢。”
“那班长呢?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不是不错,本来大家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她可喜欢你了。”
时祈额角一抽。
谢程说:“啊,我不想她们两个的友情因为我破碎,没怎么聊呢……”
周围人调笑道:“哎哟谢程,看不出来你人还挺体贴的嘛。”
“哎哟美死你小子了……”
不过时祈现在在圣希学院,谢程想,看起来前途不错,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时祈真的想吐了。
她按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又紧。
岑观昼站在时祈身后,他垂眸注视时祈的脸,看见她抿起的唇,感知到她的情绪处于爆发边缘。
……这确实是会碰到的状况。
即使岑观昼为自己的态度认了错,但他并不否认最开始见到时祈时,确实认为她和江知意存在差距。
青春期的少女是会自卑的。
长久地站在闪耀的朋友身边,又只能充当阴影部分,除非内核强大到一定程度,否则肯定会有落差感。
所以,偶尔会看见时祈露出怅然和羡慕的目光。
岑观昼找到了原因。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落在时祈的肩膀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随后自己开门进去,让那些在背后说闲言碎语的人噤声,顺便让那几个跳得最欢的人社会性死亡。
但当岑观昼的手悬在半空、尚未接触到时祈的肩膀时,她就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桌上的几个男生起哄:“班长回来了。”
“哎哎哎,会不会再续前缘啊?”
时祈没管那些人的话,她走到桌边,迎面对上谢程的目光。
“我和她因为你友情破碎?”
谢程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他仰着头正想说话,红酒瞬间泼到了脸上。
谢程:“咳咳!咳咳咳……”
时祈冷声道:“别说那些让人恶心的话了。”
时祈又抄起酒瓶,将剩余的红酒一样尽数泼到了对方的脸上,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谢程呆愣了几秒,骤然提高声音喊道。
“时祈你疯了?!你知道我这身衣服有多贵吗?!”
时祈扯住他的衣领,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把他往上拽:“谢程,我看到你的脸就想吐。”
“别用你浅薄的认知来衡量我的友谊,我根本不在意自己长得漂不漂亮,她有她的优点,我有我的。你哪一个都比不上。”
她们从来就不是对抗关系。
旁边的男生来拉时祈的手,被时祈一手拍开。
“还有,你连知意的联系方式都没要到,说什么联系啊?”
旁边呆愣的人发出疑问:“啊?可是谢程说,江知意对他有好感,是因为你才拒绝……”
时祈冷笑。
时祈往挣扎的谢程膝盖上踹了一脚,他险些跪在地上。
“报警…我要叫警察……”
时祈:“好啊,刚好把你换了十几个号骚扰知意的事情一起告诉警察,证据我都还留着呢。”
谢程瞬间不说话了。
整个包厢内一片死寂。
时祈随手抄起酒瓶,拍了拍他的脸,力道没有特别重,但也会让人感到疼痛。
“再到处编排那些两女争一男的故事,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听到没有?”
谢程承受了周围的视线,他咬牙:“……我知道了。”
时祈松开手。
她扔掉手中的瓶子,玻璃瓶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时祈没看同学们脸上震惊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包厢。
她与站在门口的岑观昼错身而过,并未停留。
噗通、噗通。
岑观昼清晰感受到自己加快的心跳,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推开包厢门离去的时祈。
岑观昼忽然意识到。
时祈似乎不需要一个解救自己的骑士。
……
岑观昼好像处理了一些事,过了一阵子才开车到门口。
时祈系好安全带,她问:“我刚才那样说,不会带来什么麻烦吧?”
她控制好了力道,应该到不了能鉴定伤情的程度,最多也就是被警察批评教育一下。
明明刚才气势那么足,看着都要把酒瓶往人脑袋上砸,现在看着就已经是镇定的样子了。
岑观昼说:“放心,不会有任何事。”
系统说:“再不济,宋氏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捞你出来的,刚才砸下去说不定也没事呢。”
时祈还不敢犯法。
岑观昼用余光看着她。
时祈有点尴尬地说:“可以的话,请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诉知意,谢谢……当然你要是能忘记就最好。”
岑观昼想,他大概很难忘记了。
车辆平稳行驶,时祈侧了侧身,脑袋靠在车窗边上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很小的时候。
在还没有对父亲这个角色完全失望的时候,时祈想,要是能成为那样闪闪发亮的人就好了。
或许那样,简行之就会对她多一点关心,起码能参加一次幼儿园的家长会。
后来,时祈意识到她注定没有办法依靠外貌达成这一点。
她不会再想要简行之的认可,但也偶尔会想成为江知意那样的人。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在别的地方努力。
或许用优秀的成绩,处理事情的能力和稳定的情绪,也能成为一个可靠的、同样闪闪发光的人。
时祈睁开眼睛。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下脸,把一点点湿意擦去。
系统小声问:“你还好吗?”
时祈说:“我没事。”
车在酒店外的路边停着,两侧的路灯不太明亮,她的身上盖着件黑色的、带着一点木质香的外套。
岑观昼站在车前方接着电话,呼吸间白色的雾气向上升腾,那张俊朗的脸在雾气间虚虚实实,让时祈产生了些许恍惚感。
……她同样也羡慕这些天之骄子。
不知是车内的隔音太好,还是岑观昼刻意降低了音量,并未打扰到时祈睡觉,他又在外面站了五分钟。
岑观昼才挂断电话。
他往车内投来一瞥,正好撞上时祈的目光,男人抬步回到了主驾驶。
时祈问:“为什么在路边停下了?”
岑观昼说:“临时接到电话。”
其实是看时祈睡得很沉,地下车库灯光太亮,岑观昼不想中途打断她的休息。
她醒了,岑观昼就将车开到了酒店楼下,一楼的门童接过钥匙去泊车。
江知意和楼砚还没回来。
岑观昼把她送到门口:“早些休息,晚安。”
……
情绪消耗太大,时祈今晚睡得很早。
但她今天没接触到天之骄子,还是被系统拽入了梦乡。
房间一侧的玻璃柜里摆放着许多影视行业的奖杯,这似乎是岑观昼的房间。
房间装潢和时祈见过的其余人的房间都不同,偏向于复古风,时祈躺在深棕色的床单上,她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管等下出现的是谁,时祈都准备先睡一觉。
她是被痒醒的。
时祈感觉到他又一次在捏她肚子上的肉,动作很慢,又是那种揉搓面团、制作精致面点的手法,这次甚至更加熟练。
岑观昼摘下了眼镜,露出没有被遮挡的剑眉星目,视线正锁定在时祈的脸上,似乎有些晃神。
见到时祈醒来,岑观昼开口:“你……”
时祈拍开岑观昼的手:“如果想说我胖了,那你还是别说话了。”
岑观昼笑了起来,他的指尖重新回到时祈的皮肤上,又低下头慢慢地吻了吻时祈。
“没有,我想说我很喜欢,你可以多吃一点。”
反正,迟早也会消耗掉的。
时祈正想说那你随意,我要继续睡觉了,一个吻忽然落在她的眉心,顺着她鼻梁的弧度慢慢下滑,最后来到唇上。
“喜欢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最后落在唇上的吻过于重,成功把时祈亲到窒息,从困倦的边缘拉回来。
岑观昼一开始只是在脸上亲,逐渐阵地转移,他把时祈往怀里拉,两人的体温交换逐渐趋同,在厚厚的被褥里有点热。
最重要的是,他今晚每亲一下,就要说一次喜欢。
这样密集的夸奖让时祈像是煮熟了的虾米,她觉得自己耳根发热发痒,伸手要去捂住岑观昼的嘴,正好被他握住手,十指交握。
宽大的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岑观昼把她的手拽到唇边,一样慢且珍重地吻着。
时祈放弃了,她就当这些喜欢和夸奖是背景音。她本来以为今晚大概就是这样舒缓的程度,但下一秒,她被托住腰坐了起来。
时祈跪坐在床上,一低头能看见岑观昼的脸,他的黑发在床上散开,那双眼尾上挑的漂亮眼眸紧紧盯着她。
时祈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岑观昼仰头,他说:“坐着。”
“等一下,什么意思……?”
他没再回答,推开她的膝盖,像是要拽着时祈轻轻往下拉。
不,什么都行,或者换个角度也好,这个角度太奇怪了!
时祈瞬间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一阵头皮发麻的同时想站起来,但是按到了岑观昼的黑发,他吃痛地仰起头,鼻尖正好蹭过。
时祈趴下了。
缓了一会儿,岑观昼拉着她调整,话语间带着水汽,慢慢地安抚她:“别怕,别担心。”
他的心脏跳动的速度过快。
岑观昼知道时祈今晚的心情低落,所以他想要让她感到愉快,最好能忘记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情。
他承认自己想要趁虚而入。
……要是能只记住他,那就更好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岑观昼想看清楚她每时每刻的表情,他一点一点地引导着时祈吸气、呼气,看她像是在水面上下踩水的人。
偶尔他也会产生窒息感,和潜水时一样,口腔和鼻腔都没办法顺畅呼吸,但岑观昼想让时祈爱上这种能够完全凌驾于自己的感觉。
时祈确实完全无法思考。她能触摸到床头上那些繁复的花纹,但不论触摸了多久也没记下来,所有的关注度都在岑观昼身上。
她感觉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皮肤上,带来灼热的温度。
时祈低头看他,肩膀绷紧了,语气里带了点微不可察的哭腔:“我……”
岑观昼轻轻咬了她一下:“没事的,坐稳些,我有AIDA4证书。”
……
时祈醒了。
时间是凌晨四点半。
时祈有点睡不着,她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跪坐的时候又回忆起了梦里的景象。
……简直就是往躺着的岑观昼脸上泼了一杯水。
她拿着手机搜索AIDA证书是什么,发现是自由潜证书,代表岑观昼可以静态闭气三分半钟。
时祈捂住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怎么每次入岑观昼的梦都要解锁点新东西,他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什么?
第76章
深夜, 迈巴赫GLS行驶在高架桥上。
车内很安静。
投资方对江知意非常满意,加上有永昼集团背书,敲定了不少合作项目。
今晚这顿饭吃得很顺利。
但回程的路上, 楼砚和江知意都愁眉苦脸, 只有助理看上去心情不错。
助理咳了一声:“……两位这是怎么了呢, 都闷闷不乐的样子?”
楼砚撑着脸很郁闷:“今晚怎么是你跟着一起来啊。”
助理笑眯眯道:“老板有更重要的事,抱歉了楼少, 不过合作不也成功达成了嘛。”
楼砚现在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合作。
岑观昼今晚没到场,那肯定是跟着时祈一起去同学聚会了。
楼砚抬手把自己的红发揉得乱七八糟,模样有些狼狈。
一起的路上, 他们会交谈些什么呢?
作为豪门家的孩子,楼砚从小到大没碰上什么挫折。
家族早早就将继承人定下来,楼砚的竞争意识并不太强,大多数情况下,他会选择回避冲突, 做那些更有把握的事情。
拍电影就是老天喂到他嘴里的天赋。
而现在……
通过之前的接触, 楼砚不觉得时祈对自己感兴趣。
他虽然长得不错,但也清楚自己和岑观昼相比起来还是稍逊一筹, 更不用说家世。
自从之前试探完之后, 楼砚很识趣地不在岑观昼面前提起关于时祈的事情。
按理来说应该放弃, 在自取其辱之前默默退出的……
可楼砚还是觉得很难受。
相比起心绪繁杂,此时有各种各样小动作的楼砚, 江知意就显得安静得多。
她撑着脸看向窗外。
江知意想,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不知道时祈回酒店了没有。
但这个点,时祈大概已经睡觉了。
江知意有些难受,她不喜欢以前的那些同学, 但也清楚自己不能自私地和时祈说,让她别去接触那些家伙。
……他们会向时祈说什么吗?
江知意从来不觉得时祈是自己的陪衬。
她觉得时祈比自己优秀、包容、也坚强很多。
江知意记得毕业那天,谢程说的那些令人恶心到作呕的话,也记得扭头看见时祈时自己的心情。
江知意当时想跑上去解释的,但时祈跑的更快,江知意路途中退缩了。
仿佛某种场景的复现,她和时祈关系的开始,也是因为类似的事。
江知意的天都要塌了。
她根本没接触谢程!
甚至连眼神都不怎么给他,但就算到了这个程度,也还是被这个家伙认为是顾及到时祈的感受在避嫌。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自以为是的恶心的家伙?
江知意不知道该怎么和时祈解释,她以前从不解释。
但这次在聊天框里犹豫,都是输入后再删除……江知意不想失去时祈这个朋友。
因为这件事,整个暑假江知意都不敢联系时祈。
她能看见班群里那些指责她的言论,江知意并未反驳,只是冷静地退出了群聊。
好在她还能看见时祈的朋友圈,她没把自己拉黑。
思绪收回,江知意呼出一口气。
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早早就到时祈房间的门口等着她。
第二天八点,时祈拉开门。
她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朋友。
江知意站在门口,她像是没睡好,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看见时祈后眼睛一亮。
时祈:“咦?你们昨晚吃饭吃到很晚吗?”
她侧身先让江知意进屋,房门刚关上,江知意就说了声对不起。
时祈觉得有点好笑:“道歉什么?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时祈的心态调整得很快。
毕竟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昨天参加同学聚会才被翻出来说。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昨晚完全没给时祈内耗的机会。
她直接被岑观昼黄懵了,早上起来还冷静了好一会儿。
……暑假那时候也是这样。
本来还伤心自己错付,愤愤对着流星许愿,说自己一定要睡到好几个帅哥。
之后也确实在梦里睡了。
后果就是睡多了,完全没有心思去想旧事,早晚都忙得要死,压根没力气内耗。
不过时至今日,时祈并不否认自己在江知意身边时感受过自卑情绪。
江知意一直在往上走,她的周围花团锦簇,时祈有时候会害怕自己被抛下。
时祈顿了顿:“我也有不成熟的地方,当时觉得喜欢这样的渣男真的很尴尬,不敢和你说话……”
江知意抽了抽鼻子。
“我怕你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更何况她以前确实是外貌至上的人,骄傲的同时说话带刺、不留情面。
有些话……确实会无意间刺伤别人。
时祈对江知意也有愧疚。
“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明明是无辜的,但还是有点被我迁怒到了,对不起啊。”
时祈摸摸她的脑袋说:“这种事情我们以后都说说清楚,别因为这种小事闹别扭。”
人会因为这些事情有情绪,多正常。
只是不论是自卑还是羡慕,时祈都下定决心把它们转化成前进的动力。
时祈转移了话题,问江知意昨晚的投资聊得怎么样,兜兜转转问到了岑观昼身上。
江知意抱着枕头:“……岑观昼和你一起去的?”
时祈小心问:“对的,你对他有好感吗?”
江知意皱眉:“没有,他长得是不错,但谁会上班喜欢上老板?”
况且江知意五岁的时候就决定要成为大明星,谈恋爱这种事完全不在她的计划表上。
毕竟要是碰上一个谢程那样的人,都算的上是人生污点。
时祈觉得有道理。
那她从今天开始就要努力刷岑观昼的使用度了。
……
伴随着拍摄收尾工作的开始,时祈在片场没有在坐在角落里看书。
她准备好要给江知意的水,默默往助理身边凑。
“姐姐,我能去岑导旁边看他们拍摄吗?”
助理脸都要笑烂了:“可以呀,我带你过去。”
岑观昼工作的时间尤其冷酷。
他站在机器后,镜片后的表情很严肃,看上去和昨晚哄着她坐下的不像是一个人。
时祈走到旁边时,岑观昼正垂眸看着机器上回放的几个片段,眉宇微微蹙着,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好吧,时祈觉得这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她正想着是不是该等拍摄结束再和岑观昼约着聊聊时,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时祈扭头看见楼砚。
红发青年眼眸弯弯:“学妹,难得见你过来这边。”
时祈小声说:“我只是来看看,但好像时机不太对。”
楼砚下意识看了眼岑观昼。
后者并未注意到这里。
心跳的速度加快,明明时祈和岑观昼还没有任何关系,但楼砚偏偏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偷情的感觉。
……不过圈内本来就有很多开放式关系,说不定时祈会愿意多接纳几个人呢?
楼砚说:“那……我给你介绍这些器材的用途?”
时祈想着反正也没事,她点点头,跟在楼砚身边听他介绍。
楼砚很喜欢拍电影,对这些器械如数家珍。
时祈一开始还有点游神,但很快认真听了起来。
直到江知意拍摄完毕,时祈都没找到和接触岑观昼的机会。
楼砚倒是一直陪在身边。
时祈问系统:“你说我能不能直接和他说,我需要持续地和他接触两个月?”
正好作为之前说的道歉补偿。
系统说:“我觉得和沈系洲可以挑明,但和岑观昼不行。”
这人心思深沉,万一把这件事当做威胁时祈的把柄怎么办?
时祈想也是。
江知意结束拍摄,她走到时祈身边,看了眼楼砚又看眼时祈。
江知意笑了笑:“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楼砚耳根有点红:“没…我在给她介绍。”
岑观昼掀起眼帘,看见这一幕。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好一阵子才收回视线。
第77章
和楼砚说话没什么压力。
他没什么少爷架子, 少年感挺足,和蒋曦一样擅长活跃气氛。
再加上天生笑眼,别人说什么都笑眯眯的样子, 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正好下工, 三人约着一起出去吃了个饭, 七点多才回酒店。
回了酒店房间,时祈还没坐下, 忽然听见对面门传来关门的声音。
她开门看去,发现是岑观昼出门了,只留给她一道背影。
时祈:“……”
时祈原本还打算等会儿组织好语言就去找他的。
流程都想好了, 先是找话题和他说下昨天晚上的事,顺便找机会碰一分钟。
毕竟宋琉绪正在自我消化中,裴渡又没出现在剧组。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他的行程,在发现有一群粉丝蹲守后,这位蓝宝石先生就没有来剧组。
只剩下岑观昼距离最近, 交流也多。
现在人出门了, 时祈的计划落了空。
时祈回到床上边,抱着枕头想,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超过昨晚了吧?
……
时祈想简单了。
今晚的任务是在规定时间内修好房间里所有会漏水的水管。
当晚她就被水管工岑观昼折腾晕了。
和昨晚温柔体贴还会哄人的岑观昼不同, 他不哄也不停, 还一直冷声埋怨漏水的地方藏得那么隐蔽,并且怎么都修不好。
最后堵住, 好不容易才让厨房台面不继续漏水, 恢复正常。
奇怪的是,时祈觉得今晚的岑观昼似乎有点生气——原因不明。
时祈起床后埋在枕头里长达半小时,把脸抬起来时整个耳根都在发烫。
又养胃了。
系统感慨:“不愧是做过演员的人,真是什么身份都能适配啊。”
时祈捂着腰:“演得太好了…”
沉浸过头, 让人很容易代入身份。
系统再次让时祈选择身份和地点,时祈在一堆不能看的身份卡牌中选择了导演和演员,地点在片场。
这下专业更对口了。
缓和了好一会儿,时祈耷拉着脑袋前往剧组,决心杀青前的这几天一定要碰到岑观昼。
不过好消息是,时祈总算是找到了能和他接触的机会。
大约是临近杀青,岑观昼最近忙得精神不太好,他会有午睡的时候。
他就在片场的休息处支个躺椅午睡,午睡时会将眼镜摘下来放到一边,那张轮廓分明的漂亮脸蛋能让路过的人晃好一阵子神。
但时祈带着目的来,提醒自己好几次别去看脸,以免被蛊惑。
时祈偷偷摸摸地去接触了好几次,装模作样的当做是东西掉在地上要捡,每次都是用指尖触碰他的手背。
系统:“胆子好小。”
时祈:“使用度能上升就行了,你说现在是不是到5%了吧!”
系统沉思一阵,忽然道:“我试试去给你申请新的权限,不然要是接下来的人都是这样,你就太被动啦。”
时祈还没说不用,系统就已经没声音了。
系统回来时,说要七个工作日后才能给出回复。
时祈睡了几天好觉,迎来了剧组的杀青宴。
只是剧组人的小型的聚会,并不算太隆重,地点选在了一处酒吧。
江知意在和前辈演员们社交,时祈靠在吧台边。
有些人来找她交换联系方式,想要结交这个人脉,但都被时祈委婉地拒绝。
她没喝酒,拿了杯果汁饮料喝着,等周围的人都走光了,视线才落在手机上。
点进朋友圈,时祈发现骆逢与发了条新的动态。
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可以看得见倒三角的身材、八块腹肌线条和人鱼线,水滴呈现出往下淌的趋势。
没文案,纯勾引。
时祈赶紧放小了照片。
想了一会儿,时祈再点进朋友圈,忽然被晃了一下眼睛。
……等等,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自拍?
时祈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薄肌网红的主页,还是脸包帅版本的。
系统:“该不会禁足期间全忙活这个了吧?未免有点太有生活。”
时祈默默又点开一张,怀念了几秒精神状态正常时候的前夫哥。
岑观昼站在二楼,他一直在关注时祈,自然而然地看见时祈放大的那张照片。
青年的肌肉练得很好,皮肤上还有水珠,在静态的照片上拍出了动态的效果。
时祈似乎有点心虚,她很快将这张照片放小,切出了朋友圈。
她抬头左右看,像是要确定刚才没人看见自己正在看的东西,岑观昼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开了。
不过,岑观昼想,时祈没有拉黑骆逢与吗?
他们当时的分手闹得不是很好看,中间有一个沈系洲作为隔阂,又带来那么多麻烦,时祈应该受不了他才对。
岑观昼翻到骆逢与的好友,点进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两个月之前,自从他被骆氏暂时送出去避风头后,朋友圈就再没有更新。
所以,那是发的仅时祈可见?
21:10
【岑观昼】:[推荐了一个名片]
【网络安全】:老板,这是……?
【岑观昼】:账号涉煌,举报了。
【网络安全】:好的老板。
岑观昼面色平静地收起手机。
他正准备抬步下楼走到时祈身边,却看见楼砚的身影。
楼砚今晚特意做了很帅的发型,他戴了黑色耳钉装饰,穿了身丝绸质地的白色衬衫,显出几分张扬的少年气。
青年的视线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后转移到她手中的酒杯。
楼砚问:“学妹,你不喝酒吗?”
时祈摇摇头:“在外面不喝。”
楼砚“噢”了一声,他走到时祈旁边的高脚椅子上坐下。
时祈偏了偏头:“学长,你不去社交吗?”
他作为这部影片的副导演,正常来说应该和江知意一样,没什么空闲的时间。
楼砚笑了笑:“他们都去和观昼说话了。一般来说,如果他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裹得严严实实,都是他比较受欢迎。”
系统冒出一句:“那你俩还挺像的。”
时祈没再说话。
酒吧里的音乐流淌,时不时有交流声从另一边传来,楼砚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他掀起眼帘看向面前的人。
变换的灯光洒落在时祈的脸上。
她一手撑着脸,另一手握着杯子,浅灰色的眼眸注视着江知意和她周围的人,气质沉静。
楼砚看得有些入神。
……开学后,就没那么容易看见她了。
不光是艺术部和普通学部的差异,他们还差了几个年级,根本不会有重合的课程。
倒不是楼砚不愿意跨越教学楼专程来找时祈。
只是他现在没有合适的身份。
况且之前骆逢与的追求就让她有些苦恼了吧?自己再掺和进去追求她……
不论学校里的人会八卦些什么,但肯定会对她造成困扰的。
楼砚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小声问:“学妹,我想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时祈:“啊?”
时祈将将回神,她摇头下意识说了声:“我没有。”
楼砚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昏暗的灯光遮掩了他通红的耳根和脸,青年问:“那你觉得……”
“时祈。”
不知何时下了楼,斜靠在楼梯边的男人忽然喊了她的名字,打断了楼砚即将说出口的话。
时祈和楼砚齐齐将目光转向了他,岑观昼偏了偏头,神色平静淡然,镜片很好地掩饰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烦躁。
“我有事想和你说。”
岑观昼的目光往楼砚身上一落:“现在……方便吗?”
*****
跟在岑观昼身后往二楼的露台走时,时祈意识到刚才楼砚想要说什么。
实际上,时祈并不想伤楼砚的心。
但她现在还处于每晚都要做梦的阶段,并不是能自由恋爱的状况,更何况楼砚还不是天之骄子之一。
虽然有点抱歉,但时祈还是起身。
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楼砚像是被雨打湿的小狗,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时祈抿了抿唇,有点不忍心回忆楼砚失落的表情。
“……你觉得他不错?”
走在前方的岑观昼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时祈回答:“嗯,他人挺好的。”
岑观昼不说话了。
他的心情诡异地平静,那句想要询问“那么他更好还是我更好”的话被压在舌根,并未问出口。
没必要。
没必要为一个远不如自己的人置气。
可他又回忆起刚才时祈的表情,明明已经走出几步,却还是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扭头看向坐在位置上的楼砚。
细细密密冒出来的嫉妒情绪和失衡的控制欲像是缠绕在心上的藤蔓,越蜷越紧。
让岑观昼垂在身侧的手不断伸张、合握,勉强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骆逢与也经历过一样的事情。
在看到完全不如自己的人能够获得她好感的时候,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举动。
而岑观昼之前就说过,自己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年轻的影帝慢慢调整了表情,他停在露台的栏杆边,晚风拂过,将他柔软的黑发吹得有些凌乱、缓解了许多攻击性。
他们站定在二楼的露台。
岑观昼想,时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他最近几天又没有做梦,唯一的不同点大概是时祈每天中午都会趁着午睡来接触他一下。
一分钟,不多不少。
这或许是某种限制。
岑观昼喜欢在梦里和她接触,但更想要在现实触碰到她,他会比梦中更小心、更温柔。
正这么想着,岑观昼听见时祈的声音。
时祈:“岑导,你有什么事吗?”
岑观昼说:“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时祈:“好的。”
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时祈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望了会儿完全黑下来的天幕,看向岑观昼的脸。
一看他,时祈就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她默默闭起眼睛,在心中默念了好几句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话。
倒是岑观昼先开了口:“那天很抱歉,听见了你和同学的对话。”
时祈尴尬地摆了摆手:“没关系。”
说好的忘记呢,虽然她也需要用这件事来开启话题。
“不过后面我才想起来,他们如果传出什么消息,不会对知意产生影响吧?”
岑观昼说:“没关系,这件事你们都是受害者,我会处理好舆论。”
时祈点了点头。
她的手肘默默往栏杆上靠,试图有一个不显得突兀的接触。岑观昼像是无所察觉,他的视线落在酒吧露台门洒落的光线上。
岑观昼忽然说:“但今天要说的话,和江知意没有关系。”
时祈抬头看向他,有些困惑地偏了偏头。
岑观昼同样偏头。
他眼镜侧边的链条随着动作晃动,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将目光转过去。
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静静地注视着时祈。
他问:“你想试试看全新的生活吗?”
时祈问:“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任何一个知晓他本性的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岑观昼此时此刻的神情与平日里毫不相同。
被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注视,岑观昼忍住了伸手将她的黑发拨到耳后的冲动。
他问:“我想问,你愿不愿意体验我们的世界?”
第78章
时祈微微仰着头, 和他对视。
露台上灯光昏暗,酒吧内隐隐约约的乐声透过门缝传出,氛围有些暧昧。
作为天赋派的演员, 岑观昼的眼神戏一向很好。
他的视线简直像是蜘蛛网, 将她的视线捕获之后, 任何震动都在他的掌握中。
当岑观昼专注着看着自己的时候,时祈有种会被吸进去的错觉。
她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时祈的大脑疯狂运转, 试图理解“体验他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告白吗?不像是。
岑观昼这句话说的实在含糊。
系统也困惑:“难道是问你要不要进演艺圈吧?反正总不可能是要把公司送给你吧?”
岑观昼还在等待时祈的回答。
时祈对进演艺圈没有兴趣,她顺势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出口。
“这是什么意思?要让我做永昼集团的CEO吗?”
岑观昼回应的很快:“你想要吗?”
时祈:“……什么?”
岑观昼搭在栏杆上的手稍稍向前,停留在一个没和时祈接触到, 但依旧会给她侵略感的距离。
时祈听到脑中的系统发出一声大叫。
岑观昼还在说话。
“骆逢与是下一任检察官,他的家族关系错综复杂。他本人在未来会持续受到外界监管,无法将他拥有的交给你。”
“沈系洲确实是天才,或许SERAPH能够为你所用,但他更倾向于学者派别, 对我们所在的世界一无所知。”
……至于没说的宋琉绪。
岑观昼将他暂时排除在外, 认为他并不构成威胁。
而岑观昼不一样。
他能看到时祈偶尔流露出来的渴望。
永昼集团很适合她。
她可以凌驾于大部分生来就吃了外貌红利、只需要轻易包装就能得到无数喜爱的明星们之上。
当然,包括他在内。
当手中握着那样的权后, 爱和尊敬会像是汇入大海的江河一样, 源源不断地围绕在时祈的身边。
……她会喜欢那种感觉。
没有人会拒绝送上来的权力。
岑观昼期盼成为时祈的导师, 也乐意成为她的第一个战利品。
第一个。
他在心里慢慢咀嚼这个词汇,尝到了微妙的甜蜜和满足。
岑观昼说的很慢,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但我不一样, 时祈。”
“你想要,我就能让你得到。”
时祈张了张嘴:“……”
她像是被这几句话砸懵了,看着岑观昼久久没有说话。
岑观昼笑了笑:“要考虑一下吗?不用担心不会,最开始都是从零做起。”
挨得很近的食指探出去, 在时祈的手背上轻点了两下,带来一点微凉的体温。
时祈呆呆的:“我要付出什么?”
系统叫不动了,脑中的声音安静下来,时祈听到的只有自己逐步加快的心跳。
岑观昼笑起来:“……如果你对我感兴趣的话。”
这或许不是一个合适的地点和时机。
但岑观昼向来是个行动派。
时祈还是有点愣。
岑观昼收回了手,接触从未到达一分钟。
“不着急,时祈。”
“我随时等待你。”
……
时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二楼露台走回一楼的,她扶着楼梯扶手走得很慢,满脑子都是刚才岑观昼的话。
还有岑观昼那不论何时都是人群中心、众星拱月的模样。
系统听到时祈咚咚跳的心跳声。
时祈在心里说:“……这正好是一个和岑观昼接触的时机,你说对吧?”
系统:“确实是这样,说实话我都心动了。”
况且岑观昼长得好看而且技术不错。
时祈捂住心口:“不过那可是掌握了联邦喉舌的集团……CEO的位置是说给就给的吗?”
系统:“他都天之骄子了,给喜欢的人送点权力怎么了?”
虽然内心的天平已经疯狂摇摆,但时祈觉得自己得好好考虑一下。
自己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当然她并不介意从零学起,且仍然处于上学阶段,不一定能分心处理好两边的事情。
岑观昼也不像是那种招惹了以后就能跑的人。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这部分权力是否会成为困住她的枷锁?
……但以后还有这种机会吗?
时祈想,或许自己能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她走下楼梯,没注意到酒吧另一侧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楼砚眼巴巴看着时祈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放下酒杯想迎上去,却对上岑观昼的目光。
他站在时祈的身后,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楼砚下意识想别开视线,但他掐了自己一下,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有人喊了一声“来拍合照!”,两人才各自移开了目光。
杀青宴的合照要所有人都到场,时祈正准备往角落里溜,被助理姐姐拉着走到了江知意斜后方的位置。
江知意在前方盘坐着,她仰头看向时祈。
这里正好,不会抢主演们的c位,又能和朋友挨在一起。
时祈不太擅长面对自己无法掌控的镜头,她站的有些僵硬,姿势是非常大众化的比耶。
身侧忽然凑过来一道影子。
楼砚没和岑观昼对话,他快一步走到时祈身边。
时祈下意识抬头看去,在和楼砚对上视线的下一刻,正好摄像师按下了快门。
楼砚朝着她笑了一下,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拍摄完毕后,楼砚快步走到摄影师身边,他腿长走得快,意外的竟然是第一个。
他能意识到岑观昼在看自己。
像是伏在草丛中的蛇,冷血又冷酷,随时都可以咬他一口,注入毒液。
楼砚抿了抿唇,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照片中的时祈仰头看着他,就那么恰巧地定格了这一幕。
楼砚将摄像机还给摄影师:“这张发给我,谢谢。”
起码,也留下一点回忆。
而在大家都凑过去看照片的时候,时祈没有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她的拍照以自拍为主,和朋友出门拍照,大多数时候也是朋友反着拿手机,用前置摄像头。
不过现在拍的好不好看都无所谓了!
回家的车上,时祈也一直在想今晚与岑观昼有关的这件事。
她看着手机上岑观昼的联系界面,忽然觉得有点烫手。
……她要再考虑一下。
在回家的车上,系统喊了她好几声才回神。
“今天还没有和天之骄子接触呢!”系统提醒她,“你要做好今晚会入梦的准备呀。”
……
耳麦中人声鼎沸。
时祈看着手中的ipad,上面清晰地列举出了任务单。
任务如下:
1、演员需配合导演。
2、电影总时长需要到达一个半小时。
3、电影主题为口口,请确保不偏离主旨。
……
6、需确保情节重复性低于50%,超出则需要重新拍摄。
7、必要时刻,导演需协助演员拍摄。
时祈拿到的身份卡是“导演”。
梦里没人能吐槽,她怎么看怎么觉得第三条有点微妙。
还没等时祈多研究一会儿周围的专业器械,就听见耳麦中陌生的声音问:“导演,演员已经就位了,要开始吗?”
时祈看了眼监视器,不出所料,岑观昼是这场梦中的演员。
他只看了眼台本,就将台本放到了一边。
那上面应该写了和自己一样的任务。
时祈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们之间隔着一些机器,时祈坐着的时候,岑观昼也看不见被机器遮挡的她。
只要把这些任务做完就行了。
耳麦中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导演?”
时祈一阵手忙脚乱:“开始吧。”
她在片场的时候基本都坐在角落看书,没怎么了解过拍摄流程,不过目前看来,似乎只要盯着镜头就好了。
时祈很快知道了这是个什么电影。
不存在的摄像师以刁钻的角度推进,从岑观昼那张漂亮的、没有佩戴眼镜的脸上向下移动。
监视器里的画面和色彩有点太过于清晰了,将那两颗小痣拍的无比清晰。
时祈没见过岑观昼演戏。
但她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监视器中的人身上。
时祈很快意识到他为什么能年纪轻轻拿到影帝。
梦中摄影师的技术很好,镜头一直在推进。
这是一场独角戏,岑观昼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男人缓慢地垂下眼帘,骨节分明的手往下落,像是拆开一件礼物,慢慢开始弹奏缓慢的前奏。
摄影师将镜头专注在了他的手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肤色白皙,手背的青筋脉络漂亮的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时祈默默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坐直并拢了些。
……快结束了。
岑观昼没有看镜头。
优秀的演员会避开一切和镜头对视的可能,避免打破第四道墙。
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祈有些不清楚声音究竟是从耳麦中传来的,还是现实中本身就存在。
时祈甚至不清楚……
自己坐在这样的位置目不转睛,究竟是出于“要让电影成功拍摄完”的心理,还是想要看点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
即使在这样缓慢的节奏下,岑观昼的眼尾也开始微微泛红,呼吸节奏逐渐乱了。
时祈看见监视器中的人微微蹙眉,往沙发里陷地更深。
耳麦里一片安静,时祈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加快的心跳和不受控、需要不断吞咽的口水。
时祈听见耳麦中的声音。
“超过三十分钟,重合度过高,需要重新拍摄。”
时祈一愣。
监视器内,那双狐狸般的眼眸中含着浅淡的笑意,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视线却像是穿透了镜头,直勾勾地黏在了时祈的身上。
时祈只是看着监视器。
明明没有任何接触,但她还是觉得后颈到耳根的那一片,一阵一阵地发烫。
第79章
岑观昼从梦中醒来。
视野有些模糊, 他眯了眯眼,没去摸床头柜上的眼镜。
岑观昼难得在睡满了九小时之后还有些倦怠,但着实没有办法。
谁能想到时祈就那样坐在监视器后面, 看他自给自足了一场梦的时间, 怎么引都不出来呢?
换着角度只拍一件事, 肯定不行吧。
……好在是梦里。
岑观昼撑起身,戴上半框眼镜, 洗漱完毕后去健了身,一阵子过后才前往书房。
岑观昼觉得时祈会答应。
不过上圈层的生活和普通人不一样。
和那些只有邀请才能进入,进入后也有着详细要求的俱乐部一样。
在这里的人掌握权力、享受权力, 却向来吝啬将资源倾泻给他人,为此不惜制造出各种规则。
到能够进入VE俱乐部的程度,那么圈子是固定且排外的。
要将一个之前十几年都过着普通人生活的人拉进这个圈层,并让她在新的环境中顺风顺水……
那么,就需要着手办几件事。
岑观昼打开手机, 他吩咐几名助理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办, 随后打开消息99+的剧组群聊。
剧组的群内一派热闹。
影片最后决定先不公映,直接参加几个月后的国际A类电影节。
在这个期间, 团队将会完成剪辑、调色、混音等一系列后续工作, 完成后立刻参加报名和选拔。
届时他会和江知意一起到现场, 冲奖的同时营造同样的话题度。
岑观昼将照片向上滑动。
他看见昨晚拍摄的照片。
几张照片里,时祈的表情都差不多, 和他见过的个人资料上的照片一样。
有些拘谨、僵硬, 她显然不适应镜头。
岑观昼把几张照片都点击了保存,他继续往下滑。
他的动作在某张照片上停住了。
岑观昼放大那张照片。
楼砚低着头,时祈仰着头。
明明不是照片的中心,但在周遭人热闹的笑颜衬托下, 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他们很般配的错觉。
岑观昼:“……”
他切出了群聊。
另一边,在自己家醒来的时祈意外的状态还不错。
她昨晚就是坐在监视器后面,没挪动一步。
不过,醒来后的时祈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做不了导演。
她想不出来究竟怎么拍摄才能凑够一个半小时的时长。
梦里一直失败、一直重新开始。
到后面时祈都觉得岑观昼想站起来,走到监视器后面将她揪起来。
……不过岑观昼的体力真好,这样都没有疲惫。
系统问她:“怎么样,关于岑观昼的邀请,你想好了吗?”
时祈双手张开,在床上摊成一张饼。
室内老旧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噪音,室内的墙体只能勉强算得上整洁。
这是多么美味的馅饼啊。她想。
这个寒假,她体验的太多了。
仅仅是和岑观昼有过几次接触,周遭原本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人,纷纷主动上前来与自己结交。
大多数人只会和能够产生利益交互的人交流。
出了校园以后,这项残酷的生存法则逐渐显露出来。
时祈自言自语:“我想要结束持续不断的梦境,就必须接触天之骄子。”
系统:“确实。”
时祈开始思考。
她现在才完成了骆逢与和沈系洲的使用度,如果接下来每一个人都像是这样……
那等到最后一个天之骄子的使用度刷满的时候,时祈就得面临全新的麻烦。
她好像压根没有能够傍身的东西。
依靠他们的爱吗?
可爱情是能够持续人一生的东西吗?
时祈连父母爱情都没见过,她身边就没有正向的案例。
那全靠这些天之骄子互相牵制吗?
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一拍即合,达成合作关系呢?
不论如何,这个馅饼她也得咬一口。
时祈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
或许高风险能带来高回报。
……希望她能学到点有用的东西。
*****
在开学前的这一天,时祈又做了梦。
如同那次身份倒转一样,这次她变成了梦中的演员。
布景是一处房间,她站在房间的门口,周围的灯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有些轻微的刺眼。
时祈眯了眯眼睛,她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台本。
上面果然写的是任务。
任务要求和昨天的差不多,只不过最下面多了一条。
1、演员需配合导演。
……
……
9、听摄影师的指挥或许会不错。
好消息是,时祈往后翻,看见了之前没有出现过的台本。
台本最上方写着剧本名字,是《雨后小故事》。
这场拍摄的是妻子下班回家的路上忽然遇到大雨,到家时看见早早等在家中,只围着围裙、已经做好饭的丈夫。
时祈:“……”
这个剧本还挺女性向的哈。
她将台本放在一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淋湿了,黑发湿哒哒地黏在肩头,有些不舒服。
这次没有耳麦,但她还是听见了声音。
陌生的声音说道:“拍摄开始!”
当那巨大的拍摄机器转移到自己面前时,时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用看监视器,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嘴角处于一个僵硬的状态。
导演喊了几次咔。
原本拉近的镜头又推远了。
时祈站在房间的门口。
她望天望地,忽然有种自己被老师点起来回答不会问题时的窘迫感。
……这也没办法。
她不是专业的,能在镜头下不同手同脚走路就已经很厉害了。
岑观昼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
他今晚的穿着和昨晚的完全一致。
时祈视线下移又往上,努力忘记昨晚那场持续了很久的独角戏和颇具分量的道具。
他一边朝着时祈的方向走,一边摘下耳麦:“直接从20分钟后的剧本开始拍摄。”
作为导演,有必要带着演员进入状态。
岑观昼换好了衣服从另一侧出来的时候,时祈默默抬手捂住了鼻子。
……到底是谁发明的围裙人夫?
岑观昼摘下了眼镜,拉着时祈的手,将她带进了房间。
或许是轻微近视影响、又或者是演技过好,那双眼眸雾蒙蒙的,看向时祈的时候像是含着水光。
一侧的摄影机开始移动,时祈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去,但岑观昼却拽了一下她的手。
成功将时祈的注意力转移。
“……上班辛苦了。”
像真正的人夫似的,他将时祈拉到沙发上——和昨晚一样的沙发。
男人的眼帘微垂,他一边温声说着,一边让时祈躺在自己身上,帮她按摩着肩颈和腰背。
餐桌上传来了饭菜的香味,时祈感觉到下巴枕着的触感,隔着围裙还是很清晰。
时祈晕乎乎地趴着。
岑观昼摸着她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最后指尖卷着发尾向上一些,轻声说:“要慢慢地适应,就当镜头不存在。”
“就像是现在这样,好吗?”
时祈点了点头。
她享受着岑观昼绝佳的按摩技巧,但很快发现剧本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时祈感觉到镜头拉得有点太近了。
时祈想抬头:“……一定得这么近吗?”
岑观昼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的方向靠,嘴唇找到了时祈的唇,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慢慢地吻她。
“……这类电影都是这样的,别看镜头,看着我就好。”
时祈很努力地想要无视。
虽说摄像机的后方根本就没有人站着,但一种莫名的羞耻感还是席卷了时祈的内心。
根本不可能无视啊!
别的就算了,这个剧本也太……到这里还好,时祈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表演。
岑观昼似乎对她木头一样的举止有些无奈,他慢吞吞地引导她,会弹奏钢琴曲的指尖落在皮肤上。
……不会也没关系,就让她忘记这是拍摄现场好了。
天才演员永远有自己的办法。
时祈的大脑很快变成一团浆糊,她感觉岑观昼向往下走,赶紧捧住对方的脸。
这下,视线对上了。
岑观昼弯起眼眸,像狐狸:“你不喜欢那样吗?”
时祈支支吾吾:“现在先不要那样。”
她很快进入了岑观昼的节奏,这位导演先生演技似乎有些失控,时祈能看见他额角流下的汗。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触碰岑观昼滚动的喉结。
岑观昼顿了顿。
像是点燃了烟花的引线,时祈很快无心去管环绕在周围的东西,只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祈想今晚一定能完成任务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清晰度不高,还可以再调整,抬高一些。”
时祈猛地抬起头。
摄像机后面没有人在,整个虚拟的片场只有自己和岑观昼。
但毫无疑问……
刚才那是楼砚的声音。
第80章
时祈怀疑这些天之骄子都有点古怪的癖好, 毕竟宋琉绪之前也这样。
但即使知道是假的、随机抽取的NPC,但随着镜头的靠近,和耳边时不时响起的、楼砚的声音。
时祈还是本能地感到紧张。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就绷紧, 在岑观昼的肩膀上留下了好几道抓痕。
岑观昼也没想到时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甚至感到些许痛感, 吸气的次数越来越多,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了理智。
拍摄电影的最后十分钟, 岑观昼都在慢慢地安抚她,好在这也算契合电影的主题,今夜的梦顺利结束了。
时祈从床上爬起来时, 整个人都被汗浸湿了。
心跳快到像是要跳出胸膛。
受不了一点。
系统说:“怎么反应这么大?赶紧去洗个澡吧,不然要感冒的。”
时祈冲进浴室,一边洗澡一边问:“之后的功能,该不会有几个人一起入梦这种事吧。”
假的还行,要是两个都是真的……
时祈额头往浴室的玻璃上一磕, 本来平静了点的心跳又加快了。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语气有点心虚:“……我不知道哎。”
时祈想,这里应该不允许恶俗到那个地步。
她飞快洗好澡出了浴室, 吹完头发换上圣希的制服。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
随着天气转暖, 穿圣希秋冬的制服也不会觉得冷, 看着时间差不多,时祈背上包出了门。
校园里的大多数学生都刚结束度假, 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假期碰上了什么有趣的事。
光是走在路上, 时祈就听了不下十个地名。
只是,时祈觉得有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循着视线望去,但并没有找到看向自己的人。
听见系统问她怎么了,时祈说了声没事。
她搓了搓手臂。
……该不会是上一次被宋琉绪盯着, 盯出后遗症了吧?
半个小时后,时祈到达了教学楼下。
只不过没能顺利进教室,时祈的脚步在距离教室三百米处停下了。
教室后门不知何时站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看着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出于本能,时祈停住了脚步。
幸好她没有边走路边玩手机的习惯。
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
拐角处,蒋曦朝着她飞快招手:“时祈,过来这边。 ”
她拉着时祈把她拽到自己身后:“还好你没过去,那些人应该就是过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那是骆逢与的后援会成员……有些人比较偏激。”
那些人不完全是崇拜骆逢与的粉丝。
还有些人与年轻的监察官有着很深刻的利益连接,在他被送去国外避风头的这段时间,在家里估计不太好受。
时祈:“……但他走主要是因为和宋琉绪打架啊?”
蒋曦小声说:“确实,但其实之前圈子里在传你脚踏两条船来着。”
那天两人打的那么激烈,时祈一露脸就一前一后地追着她走了。
都训成这样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吧?
蒋曦喘了口气:“不过后面宋琉绪警告了传消息的人,大家明面上不敢说,背地里还有偷偷传的。”
这可是顶级豪门的八卦,谁不好奇呢?
怪不得今天走在路上,觉得有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圣希学院的寒假时间太长了,时祈完全忘记了这一茬。
可是找她有什么用,纯粹地发泄愤怒吗?
系统埋怨:“骆逢与怎么回事?他不应该在走之前把这些事都交代好吗?”
时祈觉得他说的很对:“我现在给他发消息,让他处理一下。”
自己的后援会自己管。
但时祈发出的消息并未能成功到达。
时祈看见系统弹出一条告示,说“该账号涉及不法内容,为维护网络安全,做一个月封禁处理”。
时祈:“……嗯?”
蒋曦扒着拐角墙壁,正做贼一样关注着那边的一群人,听见时祈困惑的声音,扭头朝着她看过来。
“怎么啦?”
时祈:“骆逢与的账号被封禁了。”
蒋曦凑过来看了眼:“啊?”
两人面对着面陷入了沉默。
时祈怀疑是骆逢与发腹肌照发的太频繁了,而且时祈的账号还设置了禁止搜索加好友。
时祈:“……”服了。
前男友那里指望不上,时祈不清楚那些人想要做什么,现在肯定不能这么走上去碰面。
不过好在,在距离上课还剩下五分钟时间时,这几个人估计也不想旷课,很快离开了。
蒋曦松了口气,拉着时祈往教室里走。
时祈再次体验了被各式各样目光包围的感受。
她硬着头皮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同桌的位置空空的,沈系洲走了快两个月,不过他的学籍依旧挂在圣希学院,所以位置还保留着。
想到远在别处封闭治疗的沈系洲,时祈就想到了SERAPH。
大多数时候,时祈只是用它来制定学习计划、监督学习、投资理财。
不过今天碰上了点麻烦,时祈干脆就询问它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SERAPH:“您的诉求是让这些人不再出现,对吗?”
时祈:“能做到吗?不要过来堵我就好了。”
SERAPH:“好的,接下来我会调取C栋教学楼的监控,找到今天这部分人的资料,并给出他们一定的惩罚。”
时祈:“……合法吗?”
SERAPH:“请放心,不会留任何痕迹,他们会永远消失在您面前。”
时祈:“……”
等等,怎么说的好像是要把人毁尸灭迹一样啊?
时祈有点担心SERAPH和沈系洲一样走偏激路线,在上课前赶紧输入了一条。
“请联系骆逢与让他处理,如果他处理不好,你再给他们找点麻烦。”
“只让他们不要继续打扰我就好了。”
SERAPH这次运算了很久。
在时祈以为它卡顿了的时候,它才很慢地回复了一句。
“好的,时小姐。”
时祈松了口气。
她将手机反过来扣在桌上,开始进入学习的状态。
开学的第一天,上课的教授就上了强度,完全没考虑教室里的学生才结束长达40天的假期。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时祈觉得脑子里塞了一堆急需消化的新知识。
她花了二十分钟对这些知识进行梳理,再抬起头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不少。
蒋曦去上选修课了。
这学期的课程安排没那么密集,时祈下一节没课。
她坐在位置上思索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10:00
【时祈】:我考虑好了,不过想要仔细聊聊,方便吗?
【岑观昼】:方便。
【岑观昼】:要我去接你,还是你来找我?
出乎意料,岑观昼竟然是秒回。
系统:“哎哟,真是随时等着呢。”
时祈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位粉丝众多的前大明星目前还是别大庭广众地出现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到时候说她脚踏三条船怎么办?
其实她还是单身呢!
10:05
【时祈】:我去找你吧。
【时祈】:在哪里?
【岑观昼】:VERGE俱乐部,我在花园等你,不会被别人拍到的。
他敏锐到这个地步。
系统说:“岑观昼的使用度现在是10%,我们争取两个月的时间飞快地拿下他!”
……
时祈到达VE俱乐部,耗费了不少时间。
俱乐部和教学楼在完全相反的方向,越是往那个方向走,周遭的人反倒越少。
俱乐部外有欧式庭院花园,造景极其精致,最中央有个瓷白的三层喷泉,最上方站着一名持花天使。
细细的水流在光照下呈现出细碎的金色,显得美丽又神圣。
时祈站在门下左顾右盼,没过多久就看见了岑观昼。
岑观昼没穿圣希学院的制服。
时祈之前发现他偏爱长款和暗一点的色调,平日里走斯文败类的路子。
不过,时祈想到昨晚,岑观昼的身材比例也确实适合穿那类衣服。
但他今日穿着V领针织开衫搭配衬衫和深色复古牛仔裤,眼镜难得是粗框。
偶尔这么穿一次,竟也有与众不同的少年感。
不过昨晚在梦里才看过他只穿了围裙的样子,时祈还是有点微妙的不好意思。
她只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
岑观昼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时祈的脸上移过。
他朝着时祈笑了笑:“走吧,我们进去聊。”
VERGE俱乐部象征着最顶级的圈层,通常情况下只有会员允许进入。
但如果受到会员的邀请,也是有机会踏入这里的。
这是时祈第一次来VERGE俱乐部。
俱乐部在学院内并不止一处休息点,只是岑观昼更偏爱复古风,所以他常来此处。
像骆逢与和宋琉绪,他们两人就更喜欢在学生活动中心顶层活动。
那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校园的大部分区域。
时祈跟在岑观昼身后,好奇地四处观看。
这是个三层的洋房,红砖在绿意的衬托下,像是油画中走出来的建筑。
进了大门,可以看见铺就了巨大的地毯的楼梯,时祈跟在岑观昼身后往上走。
两侧的摆件和挂画看着就很贵。
岑观昼介绍道:“这些是之前的俱乐部成员赞助的古董字画。”
时祈说:“放在外面不怕弄坏吗?”
岑观昼说:“坏了就换新的。”
时祈:“……”
洋房内还有人在,二楼传来轻微的门扉开合的声音,不过岑观昼看上去并不在意的样子。
岑观昼带着时祈上了二楼。
二层更是华丽,墙壁和穹顶上甚至雕刻着精巧的纹路。
时祈在心里和系统说:“我有钱了以后也要把家里装饰的那么漂亮。”
系统:“这个风格确实好看,就是太难打扫了。”
这里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完全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时祈有点酸:“还是再找找别的风格吧,我收藏了好多。”
正和系统聊着,身前的人脚步忽然停下了。
时祈急急刹住脚,差点撞上岑观昼的后背。
她探头朝着前方看去。
系统发出一声感慨:“怎么哪里都能随机刷新出宋琉绪?”
只见宋琉绪站在某间休息室的门口,他的黑发发尾有点翘,像是刚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
不过很快,眼中浅淡的睡意像是潮水一样褪去了。
走廊上很安静。
宋琉绪的目光先是落在岑观昼身上。
随后他的目光转移到了正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繁复吊灯的时祈身上。
带着莫名的烦躁感,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逐渐凝聚起冰霜般的冷意。
岑观昼笑了笑:“真巧。”
宋琉绪冷声问他:“你为什么跟她走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