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时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
她有些呆滞地盯着被子看了一小会儿, 直到脑海中的系统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真是超乎想象的累!
明明以前和岑观昼谈的时候也尝试过类似的行为,但时祈当时根本不觉得疲惫。
难道是岑观昼会让她借力的缘故?
时祈抹了把脸,决定不去纠结梦和现实到底有什么具体的差别。
幸好今天是周六, 不用上班。
虽说林燕律师的工作量巨大, 上一周时祈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但林燕也有自己的原则, 不会在周末压榨员工。
时祈从床上爬起来,晃到卫生间飞快地冲了个澡。
早上八点, 岑观昼回复了她昨晚的消息。
08:10
【岑观昼】:现在方便视频联系吗?
【时祈】:我可以的。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方的视频邀请就发了过来,时祈等了两秒, 接通了电话。
虽说昨晚的梦顺利地完成了,但时祈不确定下一场梦会做什么。
她积攒的感知度已经到了80%,万一还是类似的剧本梦,再累计触发惩罚那就糟糕了。
镜头对面的岑观昼半靠在床上。
他大概刚醒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打理。刘海有些凌乱的搭在额前, 即使眼睫卷翘浓密, 也隐约可见眼中的困倦感。
菲尔德家族的保密措施做的很不错,除了宋溪云这样的顶级豪门掌权者, 时祈在首都认识的人都不清楚他受了伤。
时祈开门见山:“我主要是想问问你, 有没有办法让我联系到宋琉绪?”
永昼毕竟算是半个情报部门, 知道的或许会比别人多一些。
镜头那边的男人停顿两秒:“永昼和宋氏的合作不算太多,宋琉绪和你发脾气了吗?”
应该不是吧……?
时祈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自己在宋氏家宴上的感觉, 模糊掉了一些重要信息。
她问:“你觉得, 宋理事长会对宋琉绪下手吗?”
岑观昼沉思片刻。
培养一个继承人并不是件简单的事,通常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宋溪云三十五岁掌权,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年。
要在现在的年龄再培养一个新的接班人……岑观昼认为可能性不大。
岑观昼问:“你给宋琉绪发消息没有回复,是吗?”
时祈:“对。我有事情需要他帮忙。”
看样子, 应该不是担心宋琉绪的安危。
宋琉绪大概也是时祈接触的目标之一。
岑观昼压下内心泛起的那点微妙情绪,他对时祈说:“我会让人关注他的状况,但没办法确定能够给你需要的情报。”
时祈点点头。
如果获取消息那最好,实在没有也没办法。
她顿了顿,问:“对了,你肩膀上的伤怎么样了?”
镜头对面的男人微微一怔,像是没有料到时祈会这么问。
须臾,岑观昼轻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
平心而论,他长得很好看。
或许是受伤的缘故,岑观昼的肤色比起之前要更苍白一些,脸上那道小小的划痕并未完全完全恢复。
接起通话时,岑观昼并未佩戴眼镜,眼下两颗不规则的小痣为他增添了病美人的风情。
当岑观昼露出这样有些怔愣的神情时,仿佛有某种用来伪装的盔甲层层瓦解,剩下柔软的、鲜少让人是触及的内在。
不论是不是演出来的,时祈都有点受不了他这副模样。
……怎么显得她像是一个狠心的坏女人啊!
她小声说:“我也不至于冷血到那个地步吧?”
岑观昼很浅地笑了一下。
这位粉丝众多的退役影帝说自己已经好了很多,菲尔德家族为他叫来了最好的私人医生。
比较微妙的是,岑观昼没有提及裴渡的名字。
系统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啧啧,这就是男人的小心机啊。”
时祈让他好好养伤,飞快结束了和岑观昼的通话。
系统:“前男友一直在勾引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时祈:“你别幸灾乐祸了!”
系统没安分两秒,鬼点子又冒了出来。
“说起来,反正都是问前男友了,你不如问问看骆逢与?”
如果说岑观昼和宋氏的关系不算太近——
那在打架事件发生之前,骆逢与和宋氏的关系算得上非常紧密。
骆逢与人在外面避风头,但骆氏和宋氏还是有很多紧密合作的。
或许,时祈能通过这位前男友得知一些信息。
时祈:“……这种和前男友们藕断丝连的感觉好微妙。”
系统安慰她:“问几句话而已,总比感受度到100%接受惩罚好吧?”
“而且你周一还要去事务所,这和去年打的那些工可不一样。”
要是因为没休息好,早上跟着林燕教授见习的时候出错,那就很糟糕了。
想到那种可能性,时祈没有犹豫太久,还是决定联系骆逢与。
她先是试探性地给骆逢与发了一个探头的表情包。
这个时间点,对面竟然还醒着,立刻发来了类似的表情包。
看着那个小狗摇尾巴的动图,时祈一时间还有点恍惚。
上次联系骆逢与,似乎是很久之前了。
时祈有一段时间还总是想到他流泪的模样,但后来她就被别的天之骄子吸走了注意力。
惭愧,惭愧。
她正在输入框组织自己的语言,下一秒骆逢与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骆逢与问:“小祈,你现在方便语音吗?”
时祈当然方便。
电话一接通,骆逢与就立刻开口。
他的声音上扬,显得爽朗又阳光:“小祈,首都应该是早上吧?早上好。”
即使没有见到骆逢与的脸,但时祈的脑中还是莫名跳出了摇晃尾巴的金毛大狗形象。
“十分钟后我有个会议,需要我推迟吗?”
时祈:“没事没事,会议重要吗?或者你可以先开完会再说。”
骆逢与:“但是,我现在很想很想很听到你的声音。”
时祈:“……”
直球吗,又是她输了!
她干咳了一声,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声自己有正事要干。
“其实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骆逢与飞快回应:“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做的。”
时祈心想那可不一定。
但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时祈还是说:“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联系上宋琉绪。”
骆逢与:“……”
真狠心。
骆逢与拿着手机,俊朗青年唇角的笑意缓慢落了下去。
虽说人不在首都,但骆逢与对首都发生的大部分事情了如指掌。
年轻的监察官当然知道宋溪云和宋琉绪关系僵化,但他只打算作壁上观。
毕竟骆逢与算不上什么好人,要是能看宋琉绪倒霉就最好。
……但他没想到时祈会问他这件事。
不远处的助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顶头上司自己上演了一场变脸大戏。
不过远在首都的时祈自然看不到这些。
她只知道电话那头的声音安静了很久,静到时祈只能听见骆逢与轻浅的呼吸声。
“……我不在联邦,暂时不清楚。”
像是已经完全不介意那样,骆逢与轻快道:“下周一我会回国,我们见一面吧?”
*****
虽说时祈还是没联系上宋琉绪,但好歹是多找了几个帮手。
时祈躺在床上时,双手合十祈祷——希望今晚千万不要继续做剧本梦。
她闭上眼,很快沉入了梦乡。
好消息是,这次入梦后,时祈并没有看见任务面板。
环顾四周,确定了周围的环境后,时祈骤然松了一口气。
她应该正处于首都的某个别墅区,此时站在别墅的三楼露台上。
估计是楼王的位置,视野极佳。
时祈先是在露台上转了一圈,又小心走进别墅内,很快发现来往的人看不见自己。
梦中的她像是不存在于现实里、无法接触的幽灵。
虽然弄不清情况,但也还行。
时祈很乐观地想,这样的梦做起来也轻松,等会儿可以直接找个空房间睡觉。
既然不会被人看见,时祈就在别墅里瞎逛起来。
她偶尔听到路过的佣人在谈论“小少爷”的事,时祈站着旁听了一会儿,很快了解到梦主是宋琉绪。
难道是早上想的太多,所以晚上梦见了他?
宋琉绪名下的住处不少,时祈没见过这个别墅。
她没找到有效信息,于是又回到了最初与露台连通的房间。
这里是个书房,排列整齐的柜子和桌椅上有着明显的生活痕迹。
时祈凑过去看了放在桌面上的课表。
除了基础的课程外,宋琉绪需要多学五门语言,提前了解管理学、金融学知识。
另外还有马术高尔夫射击课,以及小提琴钢琴之类的艺术课。
时祈又绕到书柜边,看到大多数都是帝王学术之类的书籍。
时祈:“……”
顶级豪门的世界需要这么卷吗?
看完了宋琉绪房间内的东西,准备回去露台的躺椅上睡觉时,时祈听见了车辆发动机的声响。
一辆车停在别墅院子外。
在别墅门口等待许久的黑衣服保镖立刻迎了上去,站在后座一侧撑开伞。
这么大的阵仗,多半是宋琉绪。
时祈站在露台边缘猜测着,却看见车上走下了一道从未见过的……小孩身影?
大约七岁的少年穿着学院的制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下车后并未看撑伞的保镖一眼,抬步向着别墅方向走。
因为年纪尚小,宋琉绪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没表情的时候,像是个完美的精致玩偶。
时祈:“?”
可爱是可爱……
但是梦里出现正太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第132章
时祈之前做过类似的梦, 不过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当时的梦主是沈系洲,时祈梦见的是他少年时期的事。
现在忽然看到一个正太版本的宋琉绪,时祈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 刚走进别墅花园大门的小少年抬头, 颇为不爽地向着高处看来。
时祈对上了他的视线。
在看见时祈之后, 原本臭着脸的宋琉绪微微一怔。
身侧的保镖跟着向上看,疑惑道:“少爷, 怎么了?”
时祈朝着宋琉绪眨了眨眼,后者很快意识到身边的保镖看不见她。
宋琉绪收回视线。
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宋琉绪没有回答保镖, 抬步走进了别墅。
时祈在露台上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他过来寻找自己。
或许,梦中的他没有现实中的记忆,所以根本不认识她?
看着宋琉绪并没有要找自己的打算,时祈打算直接找个地方休息。
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梦, 忽然有了放松的时间, 她还有那么一点不习惯。
时祈躺在露台的躺椅上,将旁边桌上一本薄薄的杂志摊开, 盖在脸上遮挡太阳。
但没过多久, 她忽然听见了露台门被打开的声音。
脚步声没有遮掩, 很快来到了时祈的身边,透过毯子的缝隙, 时祈看见宋琉绪的腿。
那道视线几乎穿透薄薄的毯子落在她的身上, 时祈放缓呼吸,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宋琉绪可算不上什么绅士的人,他抬手直接掀开了毯子的一角。
他的语气冷淡:“喂。”
时祈没睁开眼睛。
宋琉绪垂眸看着这个闯入别人家的陌生女人。
他忽然伸手触碰时祈的脸, 指尖接触她的前额、眼睫、鼻梁慢慢向下滑。
闭着眼的时祈能够感受到冰凉的、有些痒的触感。
宋琉绪没说话,指尖滑动,从脸侧一路向下。
在他即将触碰到领口的时候,时祈吓得赶紧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这对吗?这不行吧!
时祈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灿金色眼眸,这一眼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宋琉绪的时候。
躺椅边的少年轻哼了一声,像是猜到了时祈会有这样的反应。
在来找时祈之前,宋琉绪就已经清楚这里只有自己看得见她。
不过,现在的宋琉绪还是个小孩子,给时祈的压迫感并不是太强。
他问:“你是谁?”
时祈用逗小孩的语气说:“我说我是只有十岁以下的人才能看见的精灵,你相信吗?”
宋琉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两人在露台上大眼瞪小眼。
时祈败下阵来:“好吧,你就没有一点幽默细胞吗?”
宋琉绪的语气有些阴郁:“我为什么要和不请自来出现在家里的家伙幽默?”
时祈怀疑宋琉绪从小到大都没有善良人格。
她刚想说自己只打算随便找个地方睡觉,不会打扰他之类的话,露台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管家站在门内,低头恭敬道:“小少爷,主人回来了。”
宋琉绪:“知道了。”
他抬步朝着露台门的方向走去。
时祈想了想,从躺椅上翻身下来,跟上了宋琉绪的步伐。
别墅的装修是简约风,用的颜色简约克制,从装潢到别墅里的佣人,到处都透露出一种时祈刚才没有感觉到的紧绷感。
她很快意识到这种压力的来源是什么。
宋琉绪在某处站定,别墅的大门打开。
年轻的、大约只有三十几岁的宋溪云走了进来。
她的表情很严肃,眉眼间带着深深的戾气,心情显而易见的不好。
时祈能够明显感觉到——即使脸上没有显露出特别的期待,站在自己身前的宋琉绪还是站得更直了些。
宋溪云和助理一前一后往书房的方向走,两人边走边说话,语速和步伐都很快。
路过宋琉绪时,宋溪云的脚步没有停留。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宋溪云的身影消失在了书房处。
当书房的门关上时,整个一楼的空气才开始流通。
时祈看了眼宋琉绪。
他还是刚才的表情,只是视线在那扇关上的门上多停留了一阵。
时祈也没打算说什么安慰他。
宋琉绪和父母的关系或许不是那么好,但相比起宋琉绪,时祈觉得还是自己更惨一些。
时祈正这么想着,身后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她又没有理会你,是吗?”
时祈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他戴着眼镜,气质温润儒雅,外貌上和宋琉绪有些相似。
宋琉绪点了点头。
这名看上去和善的男人笑了笑。
就在时祈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话来安慰宋琉绪的时候,他说:“她没有理你,只是因为你还不够优秀。”
男人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寒冬的冰,冷得让人打哆嗦。
他的手搭在宋琉绪的肩膀上,随意地拍了两下。
“达不到应到的标准,就不配成为继承者,我、你……我们都是她可以抛弃的东西,所以一定要尽全力。”
男人说完就撑起了身。
“你能明白这一点么,宋琉绪?”
*****
骆逢与在周三回国。
考虑到时祈早上要去律所上班,她把见面的时间约在了周三晚上七点。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时祈都在做类似的梦。
中途她梦到过宋琉绪在某次家宴前被绑架,险些坠车死亡。
宋溪云在知道后并未关心太多,反倒是因为找到了对手的把柄,难得夸赞了他。
还有一次,是竞争对手设计让宋琉绪父亲死亡,也是这个把柄让宋溪云成功拿下了财阀理事长的位置。
时祈的参与度不高,大多数时候都像是真正的幽灵,在一旁看着。
宋琉绪逐渐变成了后来时祈更熟悉的他。
虽说没做恶俗的梦,但看了一连串的豪门辛秘,时祈的脑容量爆炸,醒来后的第二天也是懵懵的。
时祈:“……我说真的,要是换我在这样的家里长大,估计也会变成宋琉绪那个性格。”
没心理变态确实已经不错了。
系统:“还是尽快找到宋琉绪吧,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时间总算是来到了周三。
时祈向林燕请了假,她提早一些来到了和骆逢与约定好见面的位置。
这是一间私密性很好的茶馆,老板是蒋曦的朋友。
时祈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她看着桌面上精致典雅的茶具发呆。
“其实,从梦展现给我的画面来看,”时祈说,“我觉得宋溪云是有可能把宋琉绪给处理掉的。”
系统:“但他是天之骄子诶,最多最多也就是落寞一下吧?”
时祈:“总不能是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戏码吧?”
系统迟疑:“啊……不要吧,那都五十岁了,再帅也是老头了。”
时祈:“……”
到底在聊什么!
不过时祈不得不承认,理事长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她能成为宋氏财阀的理事长,完全在情理之中。
她正想着,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时祈一扭头,正对上一张俊脸。
骆逢与把原来染成金色的短发染了回去,黑发显得他的肤色白皙。
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含着笑意,此时此刻正看着时祈,眼中情绪千回百转,显得温和又无害。
骆逢与弯眸:“时祈,好久不见。”
……
骆逢与今天的穿着很简单,衬衫黑裤,佩戴了一个小小的衬衫夹。
他坐在时祈的对面。
时祈看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像是从未发生过让人不舒服的事情那样,他表现的太过自然,反而让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古怪感。
不过时祈很快将这点抛之脑后。
许久未见,时祈还得想想如何将对话引导到宋琉绪身上。
不想让外人打扰这为数不多的二人时刻,骆逢与没让店内的茶师来冲泡。
他动作优雅地为时祈沏了一杯茶。
时祈说:“我前段时间参加了宋氏的家宴。”
她简单地描述了现在的状况。
骆逢与唇角噙着浅淡的笑,眼中却没什么笑意,他掀起眼帘看向时祈。
半年的时间,时祈比起以前明显要更自信舒展。
骆逢与几乎移不开自己的目光,他像是总算从水中浮出的溺水者,每一次的注视都是呼吸,甚至到了贪婪的地步。
如果,她不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向自己寻求帮助就好了。
时祈:“总之……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他?”
“我可以想办法让他主动联系你。”
年轻的监察官说的太笃定,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宋琉绪太心急,他急于吞噬宋理事长手中的权利,后者向来不会对觊觎自己东西的人手软。”
“时祈,他的下场很有可能是失去一切,变成普通的人。”
或许不是刻意地贬低,骆逢与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他的手交握,搭在桌面上。
时祈的思绪却有些发散。
骆逢与表现在她眼前的形象大多数时候是无害的、可控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因为情绪失控发疯。
但他现在的状态不同。
到了这个时候,时祈才有一种……面前的人是联邦最年轻的监察官,是天之骄子的实际感。
骆逢与静静地凝视她:“时祈,我能够为你做到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
“但,我需要先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视线太重,即使什么都没做,但还是让时祈有种想要避开的感觉。
骆逢与问:“他在你心里,有多重的分量呢?”
第133章
考虑到骆逢与的性格, 时祈没立刻回答。
系统:“感觉是想知道宋琉绪的地位有没有在自己之上。”
时祈疑惑:“?你还当上他肚子里的蛔虫了?”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开玩笑说什么‘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时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如果她不想办法阻止再婚,那么宋琉绪将会是简行之再婚对象的儿子、她未来的继弟。
但他们当初一起住的时候, 有过一些……较为微妙的接触。
时祈有点心虚:“不论过了多久, 还是觉得有点背德。”
为什么一定要联系宋琉绪——
一方面, 时祈不想因为做梦导致精神不佳,给林燕教授留下不好的印象。
另一方面, 时祈其实有一点点私心。
……毕竟,她和宋琉绪有过一起去墓园的情谊。
对面的骆逢与还在等待她的回答,时祈组织了语言, 她斟酌着开口。
“我们都不希望简行之和宋溪云结婚,如果宋琉绪是因为这件事忤逆理事长,我觉得我需要付一部分责任。”
骆逢与问的很快:“只有这一部分情谊在吗?”
这种逼问的语气让时祈感到明显的不舒服。
她往椅背上靠,下意识地露出防备的姿态:“你想听我说什么呢?是想听我说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骆逢与的脸上闪过些许错愕。
时祈轻叹了口气。
她用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如果让你为难, 那就不需要了。”
会去找骆逢与, 纯粹是因为目前找不到别的办法。
但她知道要是再这么下去,骆逢与肯定要刨根问底。
天之骄子的占有欲太强, 现在能这样安安静静坐在面前, 其实已经是忍耐后的结果。
大不了就是再继续做一段时间的梦。
去年假期打几份工都熬下来了, 现在总能找到办法。
时祈下定决心,刚转身没走出两步, 身后传来了茶杯被撞倒的声音。
下一秒, 她的手腕被拉住了。
骆逢与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
“对不起,我不是要逼迫你什么……”
时祈扯了扯自己的手,骆逢与先是下意识地握紧, 又迅速松开。
时祈转身看他。
骆逢与刚才那种监察官的游刃有余感荡然无存,青年耷拉着脑袋,那双狗狗眼的眼尾微微下垂,显得十分可怜。
“我害怕他在你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虽说时祈是个意志不坚定的女人,很容易因为别人的示弱心软。
但她清楚此时必须和骆逢与说清楚,不然未来的某刻,这样的场面还会再次上演。
时祈说:“是我的不对。”
她语气平静:“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抱歉,这件事我会找别人帮忙的。”
骆逢与很清楚,他与时祈之间存在裂痕。
如果不抓住这个修补他们关系的机会,那么当时祈身边有了越来越多的人后,他的存在就无关紧要了。
他低下头,轻声说:“我可以的,小祈,我会尽快做到的。”
时间已经不早。
骆逢与要开车送时祈回家,后者想了想,还是没拒绝他的好意。
等上车坐定后,骆逢与侧目看着时祈,有一会儿没有动。
时祈疑惑:“……怎么了?”
骆逢与轻声说:“小祈,我不知道你家地址。”
系统幽幽冒头:“怎么可能不知道!”
骆逢与之前就是这样。
明明能轻而易举地知道与时祈有关的情报,但他总希望时祈能够主动向他袒露一些与自己有关的事。
时祈顿了顿,报出了自己小区所在的位置。
车内放着舒缓的钢琴曲,骆逢与启动了车子。
副驾驶位上,时祈的良心稍稍有点不安。
她问系统:“你说我这样会不会太冷酷了点?”
毕竟是她找骆逢与帮忙,结果态度还那么强硬。
系统很冷酷:“你都主动找前男友说话了,他说谢谢了吗?”
由于系统向来不会觉得是时祈的问题,他的意见通常没办法采纳。
时祈默默闭嘴了。
为了避免尴尬,时祈看向窗外,过了会儿没忍住转回来,视线落在骆逢与搭在方向盘的手上。
骆逢与的手掌宽大,浅青色的脉络隐藏在白皙的肤色下,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他开车时很专注。
时祈的视线在他的指节上停留,忽然觉得他的手上略显得空荡。
她想:等事情结束后,买个什么东西作为谢礼吧?
……
骆逢与的办事效率极快,当天晚上,时祈就加上了某个账号。
宋琉绪的回应言简意赅,只是告诉时祈自己没有大事。
系统:“该不会是在和你耍性子吧?”
时祈:“在这种事上应该不至于吧?”
时祈觉得宋琉绪应该没有幼稚到这个地步,估计现在是分身乏术。
为了防止宋琉绪在什么重要会议上出糗,最近时祈用共感娃娃的时间调整到了早上七点。
晚上先做梦了解豪门恩怨,早上起来摸一把娃娃。
之后就去上班。
除了梦的环境通常都很高压外,其余的时祈也还勉强能接受。
周五,林燕教授要去访问当事人,时祈作为她的助手跟随。
与当事人约见会谈的位置,正好在宋氏财阀旁边的一栋楼。
时祈的工作主要是记录,林燕偶尔会就某些点询问她的意见。
大约三小时后,林燕和时祈了解了大致状况,和当事人越好了下次时间。
时祈带着整理好的资料跟在林燕身后,还没出建筑物大门,就听见外面的吵闹声。
她往外看,宋氏的大楼下围了一群记者。
时祈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林燕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
林燕问:“我记得宋琉绪是VE的成员,你们两个关系怎么样?”
时祈:“我们算认识,关系……应该还可以吧?”
林燕的眉蹙起,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如果你打算继续发展,我不建议你和宋氏财阀关系太近。”
时祈这样的背景,最适合的就是走群众路线。
但如果和宋氏财阀走的太近,或许未来会失去很大一部分人的选票。
时祈点头,没有向林燕隐瞒。
“我明白,但宋理事长想再婚的对象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我还不确定未来会如何。”
林燕之前看过时祈的资料。
她评价道:“那个男人会拖你的后腿。”
林燕说的毫不留情。
系统在时祈脑中连声附议。
时祈刚想回答,听见宋氏财阀那边响起的喧闹声。
她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间的宋琉绪。
这是自从宋氏家宴后,时祈第一次见到他。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宋琉绪似乎清减了些。
几名黑衣服的保镖围着他,后者面无表情,金色的眼眸中泛着不耐烦的冷意,呈现出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阴郁感。
门口的那些记者像是嗅到了肉味的野兽,潮水一般涌上去。
“宋琉绪先生!请问您对于您母亲要再婚这件事怎么看?”
“业界传言您可能会被剥夺继承者的身份,能否做一些回应?”
“宋先生……”
要是放在以前,敢问出这些问题的记者多半要受到宋琉绪的报复。
但现在,少爷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保镖拦住了那些想要获得一手情报的狂热记者。
时祈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多看了一会儿。
或许是错觉,时祈总觉得宋琉绪在上车之前,朝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
这是在事务所学习的第二周。
时祈的适应能力向来不错,她已经习惯了做林燕助手需要做的工作。
不过,周五的晚上还是要虔诚对待的。
到家后飞快洗完澡,她给自己点了一份披萨和各种小食,坐在沙发上准备看部电影。
低着头找电影时,手机弹出一条聊天消息。
19:40
【江知意】:@时祈宝,你休息了吗?
最近时祈忙着实习,江知意忙着拍戏,蒋曦忙着管理公司。
三人保持着联系,但并不频繁。
时祈切换页面在群里回复。
19:41
【时祈】:还没,准备看个电影再睡
【蒋曦】:那你后天有安排不?
【时祈】:倒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
【江知意】:太好了!星期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们想约你出来聚一聚。
拿着手机的时祈后知后觉。
后天是八月十七号。
简行之从来不会记住这些。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时祈没再过过生日。
反正周末没事,时祈在群里应下了邀约。
放下手机,时祈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把妈妈的牌位和小香炉放在客厅的一角,没时间去墓园、又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会在排位面前拜一拜。
现在,时祈站在台子面前。
她微微仰头,看着那张照片里笑得爽朗的女人。
“其实我都快忘记自己的生日了,毕竟之前买蛋糕一个人吃也没意思。”
系统:“现在有朋友陪着你,阿姨肯定会高兴的。”
时祈上了一炷香,回到沙发上挑选了一部律政题材的电影,看完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睡前,时祈没忘记摸摸放在床头的共感娃娃。
……
今晚的梦不是很美妙。
时祈梦见了妈妈在的那片墓园。
小屋里熟悉的几位长辈不在,从室里往外看,时祈看见被雨雾笼罩着的墓园。
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其余什么声音都没有,周遭安静的让她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下雨通常都带着一点潮湿的涩感,时祈本能地觉得今晚的梦基调应该还是压抑的。
……不过宋琉绪这两周的梦就没有不压抑的啊!
小屋里有床,梦中的另一个人没有出现,时祈可以直接睡一觉。
但或许是下午时那似有若无的那一眼产生了些许影响——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后,时祈还是决定去墓园看看。
她拿起门边挂着一把黑色的伞,出了门,沿着熟悉的小道向上走。
天黑加上下雨,到处都雾蒙蒙的看不太清晰,走路还得多加小心。
好在时祈对墓园的环境非常熟悉。
她朝着妈妈所在墓碑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是入梦系统构筑了现实的场景,还是这个墓园让宋琉绪印象深刻,周围的一切都现实里的没什么区别。
时祈在台阶上停下脚步。
雨幕中隐约能看见一道身影。
那人没有撑伞,安静地站在某个墓碑前方,被雨水淋湿的轮廓泛着模糊不清的虚影。
虽说隔着一定的距离,但时祈还是一眼看出那就是宋琉绪,他站的位置正是她妈妈的墓碑前。
他在那里做什么呢?
眼见着对方半天没有动静,时祈撑着伞抬步向着宋琉绪的方向走去。
墓碑前放了一束雏菊,那抹淡黄和他灿金色的眼眸一样,几乎成了雨夜中唯一的亮色。
时祈喊他的名字:“宋琉绪。”
他的背影一顿,随后宋琉绪转过身。
伞面隔绝了雨水,时祈看向面前的人。
与先前梦里那些小孩子的样貌不同,今夜的他已经完全是时祈最熟悉的样子。
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宋琉绪定定看向她。
分不清那究竟是不是雨水,他低下头,眼睫像是被打湿了的蝶翼。
宋琉绪回答:“我没地方可以去。”
……
时祈撑起身。
昨夜的梦有些压抑,她坐在床上缓和了一小会儿,感觉呼吸才变得顺畅。
系统:“怎么啦?”
时祈盯着天花板:“感觉再这样做梦下去,我心理都要变态了。”
系统:到底是梦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啊?
时祈抬手揉了揉脸,将自己的情绪从梦中拽出来。
她觉得自己做梦都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那宋琉绪作为当事人,肯定只会会更糟。
不过……梦中的场景为什么会是她妈妈的墓地?
时祈想不出来。
她很快不继续想这件事,整理好了资料,又进行了长达几小时的学习,结束了一天。
第二天约了朋友们出去玩,时祈起的很早。
她一睁开眼,就听见系统在脑子里放烟花。
系统欢快道:“早早早!生日快乐!”
时祈平躺在床上:“谢谢谢谢。”
昨夜的梦里,宋琉绪并未出现,她睡了个好觉。
她起床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天气不算太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热的气息——好在没有下雨。
今天算是时祈的二十岁生日。
考虑到她并不习惯舞会之类需要和不熟悉的人寒暄的场合,江知意和蒋曦只策划了三人一起的生日会。
几人吃完饭到了定好的私人会所,音乐在包间内流淌,时祈坐在她们中间。
三人最近都很忙,一见面有不少事可以聊,说着说着,话题不知为何引到了宋氏的事上。
蒋曦撑着脸说:“完全不知道宋理事长在想什么……有必要为了一个两面派渣男这样吗?”
江知意不太了解这边的状况,她疑惑地问了一句。
蒋曦将自己从家长那边得到的情报说出来:“虽然宋琉绪性格很烂,但继承人很难培养吧?”
她知道时祈对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好感,于是直接表达了看法。
“为了一个男人要把继承者扫地出门,这是不是有点太恋爱脑了一点……?”
时祈可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她有些茫然地看向蒋曦。
时祈:“啊?”
蒋曦呆了一下:“宋琉绪完全没有向你说过吗?我爸妈说宋琉绪手下的大部分资产都被宋溪云用手段收走了,房产也在内。”
她以为宋琉绪多多少少会向时祈卖点惨,毕竟之前旅行时,宋琉绪总一副“你为什么不多看看我”的幽怨神情。
况且,宋溪云的再婚对象还是时祈生理学上的父亲,他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难道是宋琉绪那样的天之骄子,不希望被别人看见自己落魄的样子?
……但是圈内很多人都知道了啊!
时祈当然不知道自己朋友脑中正进行着头脑风暴,她思索着蒋曦话中扫地出门的含义。
难道这就是梦里他说自己没有地方可去的原因……?
江知意对这些豪门少爷没有太多好感,她看了眼时间,起身说自己出门一下,马上回来。
时祈没在和她们聊天的时刻多问宋琉绪的事。
这个话题像是轻飘飘落在地上的羽毛,很快就被风拂走了。
江知意很快拎了个蛋糕回来。
她把蛋糕放在桌面上,看向时祈时眼睛亮亮的:“还没说呢,生日快乐。”
蒋曦勾住她的肩膀:“恭喜二十岁!这可是我俩学了好几天做出来的蛋糕。”
江知意三两下拆开蛋糕盒包装,让时祈点蜡烛许愿。
时祈就这样被轻轻推到了桌前。
蛋糕造型简约可爱。
最上方中央的奶油上安置了一颗小草莓,浅粉色的圆柱形蛋糕身上点缀着深粉奶油爱心,底座上写了时祈的名字拼音和生日快乐。
时祈感动:“我以后富贵了不会忘记你们的。”
江知意揉她的脑袋,蒋曦笑嘻嘻:“许愿吧。”
蜡烛的火光倒映在眼中,时祈双手合十,慢慢闭上了眼。
在朋友的围绕下,她许下了生日愿望。
……
时祈刚到家楼下,外面就开始下雨。
因为这里最近,蒋曦的司机先把她送回家,之后再送其余两人。
时祈回家时候看见了门口堆放着的好几个精美盒子,像是圣诞老人送来的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认识的助理姐姐站在旁边等待,看见她后朝着她挥了挥手。
助理姐姐先是祝时祈生日快乐,随后说:“老板他暂时不方便回国,这些是他的小小心意。”
说完过了半分钟,她才介绍另一侧包装明显不同的礼物。
“对了,那边是裴先生和骆监察官送来的礼物……还有一份未署名的礼物,不知道是谁赠送的。”
时祈猜测是沈系洲,SERAPH今早和她说过有一份来自他的快件。
时祈说了谢谢,和助理姐姐一起把东西搬进了室内。
送走了助理姐姐,时祈在聊天框里感谢了送礼的几位天之骄子。
等洗好澡从浴室出来,她坐在沙发上开始拆礼物。
从成套的华贵珠宝到某项专利,天之骄子们送的礼物价格不菲,沉甸甸的颇具分量。
时祈:“……”好夸张!
虽说觉得有点夸张,但收到这么多生日礼物,其实还是挺惊喜的。
毕竟她真的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
系统一个个盘点礼物分别属于谁,忽然喊了一声:“似乎没有宋琉绪的。”
时祈:“他大概都不知道我生日吧?”
系统嘟嘟囔囔:“那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时祈倒是不太在意。
想到今天蒋曦和自己说的事,她觉得有些微妙。
虽然在传他被宋溪云扫地出门了,但应该不至于真的没地方住,住在桥洞下之类的吧?
想到这里,时祈盘腿坐在沙发上,给宋琉绪的那个账号发去了两条消息。
23:20
【时祈】:你还好吗?
【时祈】:我听说了一点传闻,如果你真的没地方住,可以联系我。
帮他去酒店开个房间什么的,那点钱时祈还是有的。
而且这样正好知道对方在哪里,时祈也能找机会和宋琉绪接触。
——最差也能一周用催眠接触两次!
系统:“也不至于到睡桥洞的地步吧?”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宋琉绪的资产应该也不需要她担心。
“而且这么多天之骄子里也没人混得连住处都……”
系统的话戛然而止,他想到了沈系洲一开始的状况,默默收回了原本要说的话。
发完消息,时祈收起手机,飞快拆起了礼物。
她看着摆放在桌上的各种东西,被那些亮闪闪的奢侈品晃到了眼睛。
除了江知意和蒋曦送的礼物,其余人的礼物有些过于闪耀,其实都不适合佩戴出去。
时祈忍不住想,是不是应该在家里打造一个展示柜,不然这些珠宝和她以前的化妆品一样,大概都只能放在柜子里吃灰了。
等她整理完所有东西时已经是十一点多。
她和妈妈讲完了今天发生的事,坐在沙发上休息。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墙上的闹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屋外的雨声更大了,时祈头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
……只是早上还热热闹闹的,忽然安静下来,让人有点不适应。
她其实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所以即使脑中有个系统一直叽叽喳喳的讲话,时祈也从未觉得烦。
在这种安静的时刻,时祈忍不住想。
如果妈妈在就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机上没有信息回复。
没回复就算了,希望看在今天是她生日的份上,晚上的梦和昨天的一样,不要太压抑。
当她要起身去休息时,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这个点了,能是谁?
心中隐隐约约产生了一种预感,时祈抬步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她站在玄关处,看了一眼可视化监控面板,看见了门外人的样子。
她抬手打开门,有些错愕地看着门外的宋琉绪。
他没撑伞,天之骄子被暴雨淋湿淋透了,雨水顺着他卷翘的眼睫向下滴落,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室内的暖光透过打开的门往外涌,轻柔地披在了少年的身上,他掀起眼帘,漂亮的金色眼眸里流动着时祈看不懂的情绪。
梦中的一幕与现实重叠在一起,时祈骤然产生了强烈的恍惚感。
“……姐姐。”
他问:“你能收留我吗?”
第134章
心跳和夏季的雨声汇成了密集的鼓点, 时祈被突如其来的一句“姐姐”砸蒙了。
她就吃这一套啊,这该如何是好?
门外的少年抿了抿唇。
八月中旬依旧炎热,宋琉绪穿得很轻薄。
浅色的衬衫外套此时湿哒哒的黏在身上, 内里的内搭已经被雨淋透了, 贴在身上, 腹部肌肉的线条隐约可见。
时祈的视线没忍住在他的腰腹处多停留了两秒。
不不不,面对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可怜年下, 怎么能第一时间小脑占据大脑呢!
时祈心虚地将视线上移,下一秒就对上了宋琉绪的目光。
在那双金色眼眸的注视下,一切的想法似乎都无所遁形。
时祈:“……”
被抓包了。
她尴尬地咳嗽两声, 把话题引回正轨:“你先进……”
时祈的视线在他脚边的一滩水上停留,多犹豫了两秒。
家里的地板是木质的,前不久才刚打扫过。
要是宋琉绪这样湿淋淋的进来弄得满地都是水——时祈会心疼自家地板。
她表情太好猜测,几乎不需要多做解读,宋琉绪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少年抬起手, 眼看着要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时祈匆忙喊住他:“……没有让你在门口脱衣服的意思!”
她让宋琉绪在屋内等一下, 转身进屋。
家里没有男士的衣服,只有大一些的毛巾。
时祈从浴室里拿出毛巾, 走到门口时, 看见宋琉绪低着头发呆的模样。
……像是没有主人邀请就不会踏入房间的流浪猫。
时祈:“你先去洗个澡, 我叫人送睡衣过来。”
在宋琉绪裹上浴巾,被她推进浴室后, 时祈坐到客厅沙发上, 懵懵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她疼得嘶了一声。
系统:“这下真能上演金屋藏娇,落魄少爷在家当牛做马的剧情了。”
时祈很可耻地心动了一下。
在系统说这些话之前,她还考虑只让宋琉绪今晚借住,明天再叫他自己找个酒店住。
但时祈转念一想——
距离下学期开学, 满打满算只剩下半个月不到的时间。
相比起没事去酒店找人嘘寒问暖,可能偶尔接触不到,还要做梦的状态。
如果宋琉绪住在家里,每天就这么不经意间接触一两下,那他的使用度很快就能刷完。
而且那可是宋琉绪,看他寄人篱下的感觉会很爽吧?
时祈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让脸上升起的热度稍微降下去些。
窗外的雨还在下,夜间值班的物业从地下停车场绕上来送了一套男士均码睡衣。
睡衣送到的几分钟后,浴室的门打开了。
宋琉绪的腰间只围了干净的长浴巾,水珠顺着人鱼线向下滚落,没入白色的浴巾中。
时祈的视线上移,看见他被擦得凌乱蓬松、依旧在滴水的黑色短发。
她站起身指了指沙发上的睡衣,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正经:“你先穿一下。”
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时祈明天要早起去事务所,她希望能先迅速了解一下情况。
等她回避完宋琉绪换衣服的场景回来时,后者已经乖乖坐在了沙发上。
素色的毛巾搭在脑袋上,落下的阴影遮掩了眉眼的神色。从时祈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鼻梁的弧度以及色泽昳丽的唇。
时祈咽了口口水。
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呢?
时祈吸了口气,她把纷繁杂乱的思绪扔出脑海,抬步走到了沙发边。
她问:“发生了什么?”
和蒋曦与自己说的没有太大的区别,宋溪云近日进行了清算,宋琉绪成了被抛弃的那颗棋子。
他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时祈迟疑:“所以你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
按照她这一年接触天之骄子的经验,他们这样的人多多少少会给自己留一些后路。
宋琉绪看向她。
少年的声线幽幽,像是随时都能吹散的雾:“嗯,什么都没有。”
联想到她最近做的那些与宋琉绪相关的梦,时祈不怀疑宋溪云能做到那个地步。
宋琉绪偏头,搭在发上的毛巾随着动作向着侧边滑了一小截。
“如果担心会牵连到你,”他用那双璀璨的金眸注视她,“我现在就走。”
时祈下意识地看向阳台外。
雨比刚才下得还要大。
时祈说:“……算了,你今晚先住在这里,明天我回来看看怎么办。”
不论如何,按照他们这样……的关系,总不能让人真的出去淋雨找个桥洞睡吧?
时祈说完站直了身:“去吹个头发然后睡觉,工作日我要去事务所,有什么不清楚的联系我……具体的明天我下班后再或。”
她的思维小范围发散——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天之骄子总不至于偷她家的东西吧?
时祈转身正想回去睡觉,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忽然伸出手。
宋琉绪拉住了她的睡衣一角。
时祈感受到一股轻柔的力道,他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小步。
随后,宋琉绪贴了上去。
一坐一立的高度正正好。
毛巾柔软又蓬松,带着沐浴露的薄荷香味。宋琉绪微微偏过头,虚虚环住她的腰,侧脸贴在她的腹部,像是在感受她的每一次呼吸起伏。
时祈下意识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但她没有推开他。
窗外大雨滂沱,室内只有人浅淡的呼吸声,谁都没有开口。
少爷骤然展现出来的黏人姿态让时祈有些难以抗拒。
或许是家里多了一些活人的气息,时祈并不排斥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今天的使用度刷完了,脑中的系统音提示进度已经到达了30%。
时祈推了推他:“宋琉绪,我明天要上班……”
宋琉绪的手收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嗯。”
根本不听人说话嘛。
时祈下意识地隔着毛巾搓了搓他没干的头发:“去吧头发吹了,本来今天就淋雨,小心感冒。”
宋琉绪好看归好看,但时祈现在没时间照顾病人。
几秒后,少年闷闷“嗯”了一声,时祈给他拿了吹风机,自己先回房间。
她关上房门,站在门后几秒,抬手扯了扯自己的发尾。
系统:“哎呀,这不是挺好的吗?”
时祈在心里哀嚎:“这也太暧昧了吧?”
系统:“反正之前住在宋琉绪那里的时候,都已经……”
时祈猛咳了几声打断了系统继续说下去。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时祈上了床,她在内心默念“有什么明天再说”,麻利地裹上了被子准备睡觉。
屋外吹头发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宋琉绪关了吹风机,环顾这个屋子。
作为宋氏财阀的唯一继承人,宋琉绪住过最小的房子也有三百多平。
屋子不算大,但能看出主人对它的爱护,到处充斥着生活气息。
宋琉绪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消息。
简单收拾好之后,他看向了关上的房门。
……她睡着了。
宋琉绪动作轻巧地来到了床边。
屋内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他隐匿在黑暗中,视线却紧紧地附着在时祈的身上。
他弯下腰,食指的指尖将她贴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皮肤与皮肤接触的瞬间,宋琉绪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栗。
“……”
与时祈设想中的相同,宋琉绪并没有到走投无路的程度。
算他卑劣吗?
他用指尖勾住一律垂到床上的黑发,卷在自己的指尖。
……但那又怎么样?
半梦半醒间,时祈迷迷糊糊听见了人声。
像是梦中那样,宋琉绪说:“好姐姐……我该做什么来报答你呢?”
……
一夜无梦。
时祈的生物钟是七点多,在闹钟响之前就睁开了眼。
昨天睡的比平时晚,时祈今早有些晕晕的感觉。
她是睡觉几乎不乱动的那一类人,只有醒来时会动动手脚激活一下自己。
刚舒展了手脚,手背碰到了床上的另一人。
什么……?
时祈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懵的大脑瞬间清醒,向着自己碰到的方向看去。
宋琉绪还没醒。
他微蜷着身,短发软软地垂在了枕头上,眼睫搭在眼睑处,长且浓密。那身睡衣的领口敞开了几颗扣子,风光一览无遗。
时祈:“……”
她半撑着身子,好一阵没动。
直到系统干咳了一声,时祈才一个激灵缓过了神。
系统提醒:“床头还有共感娃娃呢,别忘了。”
这周的娃娃依旧是宋琉绪的形象,黑发金瞳的特征太过明显,时祈怀疑他能一眼认出来。
放了一个与他相似的娃娃在床头陪睡,时祈到时候可就解释不清了。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把放在床头的娃娃往被子里藏,动作匆忙,没注意控制着手上的力道。
还在睡梦中的宋琉绪骤然发出一声闷哼,压在被子上的手臂肌肉一瞬紧绷。
时祈动作僵硬了不少,她干咳一声,看着那双睁开的璀璨金眸。
时祈:“……你为什么到我房间?”
宋琉绪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不是吹完头发就回房间睡觉吗?”
他顿了顿,补上了称谓:“……姐姐。”
他的咬字让时祈的耳根有些发麻,她抬手揉了揉,拎着娃娃的后衣领翻身下床,没让宋琉绪看见。
共感娃娃一周需要触碰五次,好在需要的时间不长,时祈抱着它进了浴室,没忍住捏了娃娃几下。
屋内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并未有什么影响。
时祈把脑中混乱的想法驱逐出去,飞快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去,就看见半撑着身子的宋琉绪。
他的脸侧有些微红,呼吸也比刚才稍急促一些,时祈的视线下意识地下移,又立刻抑制住自己的目光。
……这是在干什么呢!
时祈语速飞快:“我不方便请假,晚上回来再和你说。”
明明是自己家,但时祈出门的速度堪称逃逸。
门关上了。
别触碰般的悸动感还未散去,宋琉绪盯着紧闭的门许久,他无视掉身体的特殊反应,躺下抱紧了留有余温的被褥。
他嗅到了一点属于时祈的味道。
“哈……”
薄荷味,和他现在身上的味道一样。
第135章
大雨过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在将老板送到对应的小区后, 管家迎来了自己十万一个月的带薪假期。
他醒来后拉开自己卧室的窗帘感受阳光,正准备找个地方度假,好好休息一阵——
拿起手机时, 看见了老板大半夜发来的消息。
管家:“……!”
00:35
【宋琉绪】:[定位]
【宋琉绪】:把隔壁那间房买下来, 还有16和18层的那两间。
现在已经是十点。
管家立刻打字回复:“明白, 我这就去联系。”
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
作为为数不多能在宋氏待下去、没被这位少爷扔去喂鱼的优秀人才。
管家很清楚宋琉绪此时的心情应该不错, 不会计较自己的晚回复。
他迅速联系上了时祈所在的小区物业。
电话那头的人说:“您是想联系17楼A户和16、18层两户的房主是吗?”
管家:“是的,方便给我这几户户主的联系方式吗?”
对方用有些可惜的语气说:“抱歉先生,这几套房子前些天才被别人谈走了。”
原本那些房主是不愿意的。
但神秘买家的出价是市场价的三倍、返还两倍的装修费用, 还许诺会帮助置换想要的房产。
家里的软装也不用搬,直接赔偿了一笔足够覆盖的金额。
于是,几户户主都高高兴兴地签了合同。
这样的处事方式太令人眼熟,让管家不由得想起了一位和自家老板关系不错的故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样啊…那是否能给我买家的联系方式呢?”
电话那头的人很为难:“抱歉,这涉及到个人的隐私, 我不能告诉您。”
挂断了电话, 管家捏了捏眉心。
他很快通过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手段知道了买家。
……是骆逢与手下的助理。
显而易见,他们的动作慢了一步。
不过, 既然少爷人都住进时小姐家里了, 就算周围围着情敌, 应该也算是胜利吧……?
这么想着,管家颇为忐忑地给少爷打去电话。
听完, 宋琉绪有一阵子没说话。
电话那头只传来了两声阴冷冷的冷笑。
就在管家冷汗要滴下的时候, 大少爷总算是语气冷淡地开了口:“知道了。”
他说:“按照清单上的内容,让人送一份东西到门口。”
管家应声。
他挂断通话,还没松口气,看见宋琉绪发来的清单。
倒没什么贵重物品, 基本是衣物之类,但往下往下看时,管家看到了一些……额,装饰品?
管家:“……?”
这是他能看的东西吗?
*****
周一的事出奇得多。
时祈来的路上还思绪飞扬,想着与宋琉绪有关的事,但开始干活后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好不容易到了午休的时间,时祈带着盒饭往茶水间走,一路上听见了不少交谈声。
“不知道母子俩会不会打官司?”
“要落难的大少爷对抗宋氏的法务部吗?我看还不如放弃算了。”
“豪门真是风云聚变啊……不过好日子也过了快二十年了,也不亏。”
时祈竖起耳朵听了一路。
事务所里今天的话题出奇的一致,几乎都围绕着宋氏财阀展开。
各类媒体也在大肆报导,预测宋氏的下一个继承者会是谁,也有说宋琉绪失踪是否。
事情或许比时祈想象中的还要更棘手一些。
时祈关上浏览器页面,她抬手拍了拍脸颊。
从昨夜到现在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关于如何处理家中的宋琉绪,时祈还没做好决定。
吃完饭,时祈回了办公室。
过了会儿,林燕造访了她的房间。
今天上午忙,下午倒还算是空闲。
林燕在她的桌边放下一个方形的礼物盒子:“本来打算周五送你的生日礼物,不介意的话收下吧。”
时祈有些惊喜。
她收下礼物,道了好几声谢谢。
林燕放完礼物后并没有走,她斜靠在桌边,没有恶意地打量了时祈一会儿。
时祈本能地坐端正了一些。
林燕语气里带上了点笑意:“别紧张,我是来和你说下学期带教的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林燕对时祈非常满意。
她的头脑转得快,学习能力强,并且抗压能力也不错。
虽说最开始也有青涩的地方,但总能很快适应林燕的节奏。
林燕说:“你是VE的成员,下学期应该可以转到S班,开学后你来我的办公室找我报道。”
转去S班倒是不困难。
那里的教育资源更好,时祈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她小鸡啄米式点头。
“我不清楚宋溪云什么时候会再婚,但界内已经有消息传出,明面上,你最好不要和他们缠上关系。”
话里有话,在时祈思索的时候,林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说:“最初遇见你的时候,我对你抱有偏见,以为你是那种攀附权贵只为了自己有更好发展的人。”
“我需要就这点向你郑重道歉,时祈。”
虽说对方是前辈、是导师,但时祈还是坦然地接受了她的道歉。
林燕走了。
脑中的系统冒头:“这是考核通过的意思吧?”
时祈:“应该是的。”
系统欢呼:“耶!太好了!”
其实在这两周的接触中就能大概感受到。
时祈本来还挺淡定,系统在她脑海中放烟花,她还是没忍住高兴了一会儿。
一切都按照预想中发展的感觉还是很美妙的。
时祈拍拍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是八月中旬的尾巴,距离开学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
这两周里,她还是要继续在事务所学习。
她要看的要背的东西不少,林燕还希望她能尽快上手一些小案件。
结束了在事务所的一天,时祈轻快的脚步在家门口沉重了起来。
房间里还有个无家可归的少爷要面对呢……!
时祈的手按在门把上,犹豫着没有按下去。
系统:“进吧进吧,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而且这可是你家啊!”
时祈:“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先做一点心理准备……”
她是准备先收留宋琉绪,不过晚上让他睡在客卧。
……不然这样晚上一起睡也太奇怪了!
剩下的,就是看宋溪云究竟会怎么做,宋琉绪又要怎么卷土重来。
他是天之骄子,或许迟早会时来运转。
而且在这方面,时祈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简行之的存在最多只是一个导火索,时祈清楚这家伙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还有一点,时祈无法否认。
或许是那些阴郁的梦境对她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影响,时祈发现自己对宋琉绪存在恻隐之心。
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事,时祈终于伸手拉开了房门。
她愣在玄关处。
空调开着,饭菜的香味和凉意扑面而来,客厅的灯光亮着,带着温暖的气息。
让时祈一瞬间有些恍惚。
距离玄关不远处的餐桌上放了三道菜,呈现三角形摆放,看样子色香味俱全,不输给酒店里点的菜。
时祈一眼就看到其中一道菜里色泽鲜红的辣椒。
“……不会是宋琉绪做的吧?”
不会吧,梦里说的做什么都行合着都是真的啊?
系统没忍住质疑:“啊?宋琉绪买的吧……?”
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怎么会做这样的饭?
时祈弯腰换好鞋。
还没走到桌边,厨房的门被拉开。
屋内的另一个人低头摘下胸前的围裙,将它挂在了门边的挂钩上。
宋琉绪当然看见了时祈。
他站在厨房门口,耳侧的红宝石耳坠垂着,样子实在乖巧,但当时祈的视线向下移动时,她看见了宋琉绪穿的衣服。
黑色的高领紧身衣,从衣摆的位置向上有着逐渐变小的细长镂空,露出衣物下的肌肉线条,呈现出一种欲盖弥彰感。
时祈:“……”
就连系统都呆滞了几秒没有吭声。
系统:“他好烧……”
时祈紧急打断了脑海中系统那一句感慨。
宋琉绪循着她的视线向下,落在自己衣服的一角。
仿佛不经意一般,白皙修长的指节轻轻一勾,狭长的镂空被拉大了一些,时祈看见了白皙的皮肤和一侧的人鱼线线条。
在“你感觉怎么样?”和“桌上的饭是你做的吗?”之间,时祈选择了另一句话。
“……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家里应该没有这样的衣服才对吧?
宋琉绪垂眸,回答时倒真的像是听姐姐话的乖弟弟。
“宋溪云让人打包扔出来的,是我之前的衣服。”
看来这点上宋溪云还没算斩草除根,起码给人留了点东西。
……主要也是这种衣服给别人也没有办法穿吧!!
时祈心想着也行,看起来是不用临时买衣服了。
不过宋溪云没给他留多少资产,卡基本都被冻结,少爷的生活水平肯定是回不到过去的。
时祈坐在餐桌一边,看着宋琉绪在自己对面坐下。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正经一些:“总之,你可以先住在我家。”
但毕竟是外人来入住,时祈正准备约法好多章时,忽然感觉到桌下腿上传来了一阵很轻的力道。
像是猫从脚边走过,用身体轻轻蹭了人一下,让人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时祈的话音一顿。
她下意识想低头去看桌下,又强忍住抬眸对上宋琉绪的目光。
他的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映着屋内的暖光,在这双眼眸前,即使是昂贵的红宝石也黯然失色。
只是他的视线太过直勾勾,不像是弱势的借助者,反倒像是强势侵入他人领地的侵略方。
伴随着领地被入侵,对面的少年慢吞吞道:“那么,就让我来为你做些什么……”
第136章
系统:“这是要干什么?真想要以身相许啊。”
时祈:“你这话也太糙了!”
时祈默默将腿往后缩了缩。
作为一名阅天之骄子无数的人, 她当然不会看不出宋琉绪正在孔雀开屏。
但要是这样就接受了他的开屏,在两人住在一起的状况下——
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时祈语速飞快地说:“家里的东西你都能用,保持卫生整洁就行, 晚上你就先睡在客卧。”
说着, 时祈的视线落到桌上, 她顿了顿:“对了,今晚这些饭是……?”
宋琉绪幽幽:“是我做的。”
时祈有些震惊。
宋琉绪撑着脸:“很奇怪吗?”
时祈:“……有点。”
宋琉绪笑了一下, 看不出那笑容中具体的含义。
他说:“先试试看吧,姐姐。”
宋琉绪叫“姐姐”的语调很独特,咬字很重, 尾音稍稍拉长一点,让听的人有些耳热。
时祈忍住了想要捏耳垂的冲动,她低头看向桌面上的菜。
小炒黄牛肉、虾滑羊肚菌蒸蛋、芦笋炒口蘑。
食材是宋琉绪自己买的,三道菜搭配的很好,看着色香味俱全, 都很下饭。
时祈咽了咽口水。
不过她还记得宋琉绪之前做的歌剧院蛋糕外表美丽, 但实在难吃。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时祈吃第一口的时候特别谨慎。
但今天的饭菜倒是很美味, 完全符合时祈的口味。
时祈在心里幸福了:“比外卖好吃。”
系统啧啧称奇:“看来宋琉绪还是有点本事的嘛。”
虽说少爷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 但脑子不笨, 看着教程做总是能做出来。
宋琉绪坐在对面。
舌尖还有一丝试菜时带来的麻感,他撑着脸, 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时祈的脸上。
宋琉绪早就发现了。
时祈在吃饭的时候总是格外的认真, 他不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刻被无视。
……如果她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的是我就好了。
他的思绪像是沸腾的水,不受控制地不断向外溢出,搭在桌下膝上的另一只手收紧, 指甲扎进掌心,带来清醒的刺痛感。
宋琉绪冷不丁问道:“好吃吗,姐姐?”
时祈回答的真情实感:“好吃。”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问:“那个,需要我给你打钱吗?”
毕竟昨晚说他的卡都被宋溪云冻结了。
这句话说出来时,时祈恍惚中有种自己是包养小白脸的富婆的感觉。
宋琉绪的思绪骤然被打断。
他说不用,卡里的钱虽然被冻结,但他还有一些零碎的存款。
具体剩下多少,时祈没有多问,宋琉绪自然也不会说。
其实宋琉绪有钱出去住,但在这一点上,两人心照不宣。
时祈负责了洗碗,洗碗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琉绪看着关上的房门。
时祈看不见的时候,宋琉绪的样子更倾向于外人所了解中的他。
这位宋氏财阀的“前任”继承者唇角没有一丝笑意,一点烦躁从他的脸上一晃而过。
……
如果要让时祈来描述宋琉绪,那她大概会觉得他是那种漂亮,但有剧毒的蛇类。
但现在的他更像是那种安静黏人的家猫。
大多数时候,他并不会打扰时祈。
只有在时祈在客厅休息看电影时,才会凑在她身边。
保持着一个不远的距离,仿佛他们真的是关系亲密的家人。
时祈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她住在宋琉绪家的时候,尽可能地不改变房间原本的样子、也很少会想着添置一些东西。
但宋琉绪不一样。
宋琉绪喜欢极繁风,之前住的地方就放了各种不同的装饰。
时祈每天回家,总能看见家里多出一些额外的装饰。
不过这倒没有让人感到讨厌。
唯一的苦恼是——
由于客卧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宋琉绪需要在客厅的卫生间洗漱洗澡。
时祈经常能撞见他洗完澡出来时候的样子。
系统吐槽:“肯定是故意的啊!”
这位天之骄子就差没把那点小心思写在脸上。
不过经常游泳的人身材真的很好,宋琉绪的线条格外流畅。
时祈看上去不在意,其实坐在沙发上用余光偷偷瞄了好几眼。
时祈:“这谁能忍住不看啊!”
在这样的状况下,她用了两次催眠,将宋琉绪的使用度刷到了35%。
周四回家时,时祈在玄关的柜子处发现了自己之前制作的玻璃装饰。
宋琉绪把它保存的很好,旁边甚至还有一个造型差不多,但颜色有些差异。
系统:“还自己弄了一个情侣款呢。”
他的暗示几乎要贴在人的脸上了,时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系统:“其实你可以挑明呀?说明了不给名分就好了。”
反正时祈喜欢宋琉绪的脸。
时祈用食指指尖将两个玻璃制品往后推了一点点。
时祈小声说:“感觉有点渣啊……还是先不要了吧。”
她是不要。
但宋琉绪的忍耐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每夜,在那种持续了近半月的被触碰感下,他需要自己疏解那种近乎疼痛的感觉。
想要的人就在隔壁的房间,仅仅隔着墙壁。
靠着墙咬着衣服下摆解决后,宋琉绪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发呆。
……难道是某种症状的躯体化?
他已经做了太多次梦。
宋琉绪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想要让时祈见证自己的一切。
但现实中的距离让向来顺风顺水的少爷感到烦躁。
骆逢与可以、岑观昼可以,那他为什么不行?
……他必须拉近与她的关系。
*****
催眠次数用完之后,时祈这天没和宋琉绪接触。
许久没有做梦,她睡着前竟然还有点莫名的期待感。
她很快沉入了梦中。
这次的场景在一间室内。
屋内的温度正正好好,点了安神的熏香,气味浅淡。房间最中央摆放着床,旁边的桌上放着水果茶和精致的餐点,以及一本写着“项目大全”的册子。
时祈低头,发现自己穿着宽松的桑拿服。
显而易见,这是一间按摩店的房间。
既然都穿着这身衣服,那她肯定是来按摩的客人了。
时祈走到了床边坐下,她拿过桌上的册子翻看起来。
最开始的一页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从头部按摩到肩颈、腰背按摩,还有一些时祈不太了解的项目,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有小小的勾选格。
时祈往后翻页。
时祈:“……”完全是在意料之中啊!
而且第二页的几个项目后方都打了勾,明显是需要全部体验一遍。
在她看册子的时候,门开了。
宋琉绪穿着按摩师的服装,一身的白,他一手拎着工具箱,袖口露出一小截漂亮的腕骨。
他的黑发乖顺地垂在额前,微长的发尾洒下阴影,让那双眼眸被阴影遮盖。
他说:“客人,我是17号技师。”
说是这个按摩馆刚刚开业,所以客人可以免费体验第二页的项目,体验完之后需要给出八百字的评价。
时祈大惊:“怎么还要写小作文?”
宋琉绪将工具箱放在了床尾,他半跪在地上,抬手佩戴那副白色手套,或许是错觉,动作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丝急躁。
他佩戴好了手套,掀起眼帘看向时祈。
他说,客人,请把桑拿服反过来穿。
时祈:“啊?隔着衣服不能按吗?”
宋琉绪拿起箱子里的小瓶子,语气平缓:“是精油按摩。”
时祈:“……”
但既然梦中的剧本是这样的设置,时祈也只能接受。
换衣服时,宋琉绪背过了身,时祈也自然没有看见他因为吞咽动作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时祈很快换好了方向,她按照指使趴在床上,脸正好埋进圆形的洞口。
先是背部按摩。
精油覆盖在皮肤上的感觉让人觉得有些凉,但很快,按压的动作让温度升高了。
时祈趴在床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攥紧了被单的两侧。
下一秒,耳根处传来了温热的呼吸。
“…放轻松,客人。”
突如其来的痒意让时祈差点跳起来,但背后的手又微微施力,将时祈按在了床上。
他说:“正常呼吸,别害怕。”
他俯下身贴近,话语间的呼吸尽数洒在了她后颈的皮肤上。
……宋琉绪是个坏心眼的人。
时祈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开始按摩前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的所有接触都若即若离,仿佛真的只是在认真地为她按摩。
偶尔还会问“这里的力道会不会过重?”“平时久坐吗?”之类的话。
时祈:“……”他绝对是故意的!
或许是屋内的熏香有着助眠作用,时祈很快昏昏欲睡。
在意识不太清晰时,她感觉到自己翻了个身,脸被轻轻托起来。
顶部的暖色灯光被人罩住了,视野中只剩下宋琉绪。
“……客人,接下来是口腔按摩。”
那双漂亮的、微微上扬的眼勾住了她,像是隐匿在枝叶间静静等待猎物游神,刺入毒牙的蛇。
舌尖探索着口腔的每一处,氧气很快被掠夺,时祈下意识地想将人推开一些,但被他更深地压进了被褥中。
这个吻漫长到让时祈甚至有种自己要窒息的恐慌感,仿佛真的被巨蟒缠住,正在被慢慢地吞入腹中。
她本能地抓住他的短发,向着远离自己的方向拉扯。
宋琉绪顿了顿。
他的舌尖还在和她纠缠,但很快退了出去,宋琉绪撑起些身子,拉开距离喘了口气,又贴了上去。
这次,动作变得轻柔了许多。
……口腔的按摩持续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即使有换气,时祈也近乎缺氧。
她趴在他的肩上,感觉到自己的颈侧被轻轻蹭了蹭。
他的吐息带着冷香:“满意吗?”
……
时祈睁开眼,按压的力道像是还留在身体上,让人的感知变得极其微妙。
指尖像是还残留着抓他发丝的微妙触感,她的指尖蜷缩了一下,随后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时祈在心里哀嚎一声。
“……疯了吧。”
第137章
时祈发现昨夜的梦应该并没有结束。
那张业务单上的项目总共有四个, 每一个都打了勾,但时祈就体验了第一项口腔按摩。
想到之后的梦可能会发生什么,时祈愈发觉得很难面对家中的这位落魄少爷。
……这也太那个了!
但不论昨晚做了什么样的梦, 第二天早上都得爬起来上班。
飞快洗漱完毕后, 时祈没忘记把本周共感娃娃的最后一次触摸次数用掉。
捏脸捏手浑身捏捏, 动作一气呵成。
系统感慨:“你的动作未免也太熟练了。”
时祈谦虚:“这叫做熟能生巧好吧。”
她把娃娃塞进床头柜子里,赶在宋琉绪起床与自己碰面之前, 飞快带上包出了门。
今天林燕教授不在,她给时祈委派了别的任务。
今天,她要跟着前辈一起跑外勤。
在来到这儿的半个多月内, 时祈和事务所的前辈们偶尔有交流,大多数人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今天要面对的是一个民工争取权益的官司。
被告拖欠工资长达一年,但因为一些程序上的问题,胜算不高,但前辈还是想努力尝试。
时祈清楚自己将来会面对的这类型的案子不会少, 所以很认真的对待。
不过由于昨晚才做了梦, 时祈的精力不是很充沛。
和当事人了解完情况后已经是下午五点,一天下来近三万的步数, 累得她腰酸背痛。
前辈拍拍时祈的肩膀, 关心道:“辛苦你了, 还能继续坚持吗?”
时祈说自己可以的。
前辈朝她笑了笑:“那今天先到这里,你先回家吧。”
“接下来一周还需要继续在外面跑, 周末好好休息, 我们下周见。”
这位可靠的前辈过会儿就要带着今天收集到信息,回律所加班。
时祈眼巴巴地看着她朝着自己挥挥手离开,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视线。
在回家的路上,时祈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来电。
宋溪云:“下午好, 时祈。打扰你了吗?”
时祈:“没有,我正好下班呢。”
时祈猜测宋溪云大概会问和宋琉绪相关的事。
她迅速在脑中组织了措辞,但宋溪云的话出乎了她的预料。
像是完全不在乎自己儿子的情况,宋溪云说:“开学后,我需要你转去S班。”
这就有关时祈在家宴时和宋溪云说好的事了。
整个暑假,时祈的时间都被填充的很满。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关注过简行之的状态。
家宴过后,宋氏一部分人对简行之的态度格外好。
时祈临时刷了下简行之的朋友圈,发现不少文案都在暗搓搓地炫耀。
小人得志的样子几乎溢出屏幕,时祈甚至怀疑他设置的是仅她可见。
看得出来,跻身豪门的日子在即,简行之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虽然时祈知道有机会让他功亏一篑,但还是很不爽。
她对宋溪云说:“我原本就打算转去S班的,理事长需要我做什么?”
宋溪云说:“有一个人需要你接触,具体是谁……开学前要麻烦你来宋氏一趟,电话里不方便详谈。”
好在都在市中心,距离不算远。
时祈说没问题。
挂断电话前,宋溪云忽然问了一句:“宋琉绪在你那里,对么?”
时祈迟疑了两秒,回答:“对。”
她并不多说宋琉绪的状态,宋溪云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理事长淡淡“嗯”了一声,旋即挂断了电话。
时祈绷紧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听着不是要将人赶尽杀绝的样子。
要是宋溪云说什么“把宋琉绪赶出去就让简行之滚”之类的话,那时祈才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系统好奇:“不过,理事长要你接触谁啊?电话里竟然还不能说,弄得好神秘。”
时祈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眨了眨眼。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下一个天之骄子呢。
她没有在外面多滞留,直接回了家。
开门后,时祈没看见屋内的灯光,意识到宋琉绪此时不在家。
时祈感慨:“这段时间习惯了一回家家里就有人,现在还有些不适应。”
她在屋内绕了一圈,确实没看见宋琉绪的身影,只看见桌上留了一张便签。
说是饭在冰箱,热一下就能吃,他晚些回来。
家里的门锁用的人脸识别,最开始的那几天,时祈就已经让宋琉绪录入。
毕竟他不是时祈圈养的金丝雀,不太可能一直都待在家里,或许偶尔也要出去走走。
加上有SERAPH的监管,时祈并不担心安全方面的问题。
她迅速吃完了晚饭,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客厅,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
……幸好明天就是休息日,起码这两天可以休息一下。
她趴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还有一件没做的事。
之前让骆逢与帮忙联系宋琉绪,他确实帮了不小的忙。
虽说对方自己说不需要回报,但时祈还是认为要表达感谢。
她决定请骆逢与吃一顿饭,再买一份礼物送给他。
至于礼物……
送给异性的礼物不太好挑选,时祈前几天找与永昼集团有深度合作的高奢品牌定制了一个黑金色的素戒。
这么想着,时祈在聊天框里输入内容。
18:20
【时祈】:我想问一下。
【时祈】:你最近还在联邦吗?
【骆逢与】:嗯,这段时间我都不会走。
骆逢与回复的速度很快。
把时间约在明天下午后,时祈重新趴下,长长舒了口气。
不知道宋琉绪什么时候回来,这周的催眠次数用完了,要怎么样“不经意”地触碰一分钟呢?
系统恨铁不成钢:“都住在一起了,竟然还要继续做梦。”
那不是怕一发不可收拾吗?
时祈把脸埋进沙发的靠枕里,选择转死不回应系统的话。
或许是太累,时祈趴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姿势不太好,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她曲肘撑起身,忽然对上了一道视线。
……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零星的月光从阳台洒入室内。
没做准备,加上距离太近,时祈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
定神后,时祈才发现宋琉绪不知从哪里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沙发边。
长手长腿的少年坐着,一只手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侧脸,正定定看着她。
或许是光线不好的缘故,时祈在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品出了一点鬼气。
看她差点因为动作滚下沙发,宋琉绪好心地抬手扶住了她的肩,手没有离开。
时祈喘了口气:“……怎么不开灯?”
宋琉绪偏了偏头:“我看见你在睡觉。”
时祈“噢噢”了一句,她按了按自己酸痛的后颈,忽然发现宋琉绪的着装不太对。
他穿了一件……和梦里的按摩师服饰差不了太多的衣服。
扣子是倾斜着的设计,领口倒是扣得很严实,但因为衣服有收腰的设计,这样坐着时,很好地衬出了少年的宽肩窄腰。
宋琉绪察觉到时祈的发愣。
他还未完全收回去的手重新落了回去,搭在了时祈的后颈上。
“……酸?”
时祈被他掌心的温度刺激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回复:“嗯。”
“趴久了?”
时祈:“可能是。”
宋琉绪:“趴回去,我帮你按按。”
时祈:“……”
脑中天人交战,在“好的好的”和“不好不好”之间疯狂横跳。
系统撺掇道:“这样不是正好接触一分钟吗?不然你今晚还要做梦呢。”
送上门来的天之骄子没必要拒绝,而且她现在确实腰酸背痛。
但和梦里的场景也太相似了,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啊!
时祈的腿下意识地曲了下。
——而且做饭就算了,宋琉绪真的会按摩吗?
宋琉绪没给时祈太多犹豫的时间,他的指尖加了一些力道,将时祈按回了沙发。
“如果力道太轻或者太重,要告诉我。”他压低的嗓音让人听着耳热,“放轻松,姐姐。”
这话甚至和昨夜梦中的话语差不了太多,唯一不同的就是“客人”换成了“姐姐”。
时祈放弃挣扎了。
经历了这么多,时祈很早就知道,现实中的接触和梦中有着微妙的不同。
她一开始还有些僵硬。
被按压的地方开始隐隐约约地发热,肌肉的酸痛感很好地被缓解。
脑中的系统音很快就播报今天的接触结束,使用度到达了37%。
……今晚不用做梦了。
在按揉过程中,时祈逐渐变得迷迷糊糊的,再次困了。
她忍不住在心中和系统念叨:“你说他该不会去学了怎么给人按摩吧?”
很难想象宋琉绪学这个的场面啊……!
系统:“说不定是在梦里学到了呢?”
那真不愧是天之骄子。
昏暗的室内没有人说话,宋琉绪像是真的只是认真按摩似的。
直到时祈的手机响了一下。
时祈下意识看去,是骆逢与发来了一条消息。
他问,明天可不可以过来接她。
这句话和骆逢与的名字直接显示在了屏幕上,时祈下意识地划掉了这条消息。
困意顿时消失地一干二净,心跳莫名其妙地开始加快。
露在后腰的手停了下来。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宋琉绪。
宋琉绪没说话,时祈不知道他有没看见。
系统嘀嘀咕咕:“怎么搞的好像是你在偷人一样?”
时祈也不知道。
对上宋琉绪的目光,她视线游移,尴尬地咳了一声,试图寻找一个话题。
她的视线落在了宋琉绪的耳边。
“……之前就一直好奇,你是不是很喜欢红宝石?”
不论是耳坠、胸针还是戒指,宋琉绪身上出现红宝石配饰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即使是在前几天那种被赶出家门的状况下,他也依旧戴着一枚红宝石耳钉。
宋琉绪的指尖划过她的腰窝处,声音轻飘飘地吹到了时祈耳边。
“我没有特别的喜好。”
非要说的话,他更喜欢时祈送的蛇形手镯上的宝石。
时祈疑惑:“那为什么总是戴着……?”
他语气平淡道:“我不喜欢别人第一眼看我的脸。”
作为天之骄子之一,宋琉绪的确有一张令人神魂颠倒的艳丽面容,更不用说还有一双独特的金色眼眸。
宋琉绪不喜欢他人看向自己时露出的那种,评判一样的目光——即使是夸赞。
璀璨的红色宝石会第一时间转移他人的注意力。
时祈因为这句话震撼了一会儿。
她缓了缓,手交叠起来,脑袋枕在手背上,侧目看向他。
沙发边的少年回应她的注视,安静地偏头。
时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耳垂上。
宋琉绪的耳垂上分别各打了一个耳洞,此时显得有些空。
时祈下意识地问:“那最近为什么没有戴……?”
她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为自己设下了无法逃脱的陷阱。
宋琉绪的指尖落在她的尾椎骨上,很轻巧地顺着她的脊椎向上,像是某种巧妙的暗示。
力道几乎不存在,但指腹的温度却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给了她。
他微微俯身,那股薄荷味冷香仿佛一个越界的吻。
宋琉绪说:“你不懂我的心吗?”
第138章
即使时祈是世界上最木头的人, 也能理解这一句话的含义。
摘掉璀璨的宝石,宋琉绪希望她的视线能够第一时间落在他的身上。
时祈僵住了。
身上到处都在发热,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的手下意识微微蜷起。
宋琉绪低下头, 柔顺的黑发搭在额前, 那双狭长的金色眼眸锁定了她,像是迫切地等待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系统尽职尽责地在她的脑中干咳。
时祈把自己出走的理智艰难地拉回来。
她意识到自己和宋琉绪的距离有些过于接近, 近到即使屋内的光线昏暗,也能够捕捉到对方所有的神情。
时祈避开了他的目光,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来。
“……时间不早, 我先去睡觉了。”
她没敢继续和宋琉绪对视,拖鞋都没穿好,飞快冲回房间关上了门。
系统忍不住道:“他是不是去哪里进修了,这是好男孩能说出来的话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攻低防吗?
一人一统忧郁地沉默了几秒。
时祈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我之后应该怎么面对他?”
系统也不知道。
时祈不管了:“反正这是我家,让他尴尬去吧。”
几秒过后, 系统感慨:“真是前任砍树, 后任遭殃啊。”
时祈:“太受欢迎也是种过错啊……”
系统:“……”受不了!
时祈再次拍拍脸,此时的心跳频率已经趋于正常。
系统忽然道:“其实你还挺喜欢宋琉绪的吧?”
时祈回答的很快:“任由谁被这么忽然的告白, 内心都会有波动的啦。”
不过时祈无法否认一点。
宋琉绪有张完全踩在她喜好上的脸。
再加上她能在他身上看到一些……与自己相似的东西, 所以才这样犹犹豫豫的。
现在宋琉绪处于孤立无援的情况, 她收留了对方,或许会导致他产生一些错觉, 进而诱发依赖感。
就像是……
快要溺水的人, 会拼尽全力地抓住身边的每一块浮木。
再加上他的年龄比时祈要小一些,时祈下意识地觉得他没有其余天之骄子那么成熟。
时祈并不是一个喜欢践踏别人真心的人。
时祈说:“今晚的氛围不太合适……明天,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在时祈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时——
客厅的中央空调发出很轻的响声,宋琉绪在原地站着, 冷意几乎渗入骨髓。
少年摊开手,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静了须臾,他抬起手覆盖在自己的眼上。
宋琉绪突兀地发出一声冷笑:“哈……”
黑暗中出现的任何光线都很明显,他自然而然地看见了骆逢与给时祈发的消息。
作为从小时候起就认识的朋友,宋琉绪清楚骆逢与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要让他找到机会,必然会想尽办法卷土重来……
像是怎么都灭不掉的蟑螂一样,阴魂不散。
不,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骆逢与。
……她明明喜欢他的脸。
但为什么,总是拒绝他?
是因为他只是继承者而非掌权者?又或者是她在顾忌着什么?
思绪像是缠绕在一起的乱麻,宋琉绪很难冷静下来思考。
几分钟后,他放下手。
手机的光线照在脸上,郁色染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眸,宋琉绪在聊天框内输入了两行字。
点击发送后,他抬步回到了自己的客卧。
*****
清晨。
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是我家”后,时祈推开了房间门。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阳台的窗户洒入室内,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时祈没看见宋琉绪。
按照少爷的锻炼习惯,平日里七点左右他就醒了。
通常,时祈在早上出门时,都能和宋琉绪打个照面。
但昨夜无声的拒绝大概伤到了宋琉绪的心,时祈没在客厅碰到他。
不过出乎她的预料——
餐桌上放了早餐,吐司夹着培根鸡蛋。鸡蛋是时祈最喜欢的、中间微微流心的程度,还是温的。
显然刚做好没多久。
在时祈家住着的这段时间,宋琉绪的厨艺肉眼可见的飞速进步着。
系统很吝啬地称赞了一句:“不错不错,很有寄人篱下的自知之明。”
时祈没有理会心中系统的调侃,她拿起夹心三明治的一半,搭配着热牛奶迅速吃完了。
她在家待了半天,也没见到宋琉绪出门。
客卧里像是没人那样安静。
要不是宋琉绪的鞋子还在玄关处,时祈都要怀疑他趁着自己的不知道的时候出了门。
“宋琉绪很少被拒绝吧?”系统说,“但他被你拒绝的次数可不少呢。”
现在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见人,肯定是自尊心作祟,挫败感爆棚了。
下午出门前,时祈看了眼宋琉绪紧闭着的房门。
总不能破门而入……
还是等回来之后再说吧!
为了避免相处的时间过长,不知道说些什么。
时祈和骆逢与约着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五点。
她先去取了要送给骆逢与的谢礼。
等她到达约见的私人餐厅时,看见了已经坐在包厢内等候的青年。
骆逢与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他坐在窗边,手无意识地用小勺子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杯,发出一些细碎的声响。
走近了一些,时祈嗅到甜丝丝的柑橘气味。
她记得骆逢与没有喷香水的习惯,今天显然是故意的。
系统小声嘟囔:“和那种释放信息素求偶的有什么区别。”
时祈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骆逢与是个情商很高的人,当他掌握对话的节奏,想让对话的人感到舒适时,往往都能如愿。
只不过所有的话题都跳开了宋琉绪。
六点半,时祈准备回家。
骆逢与轻声说:“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时祈看了眼车来车往的马路,这次没有拒绝。
车上也是与他身上类似的柑橘香。
骆逢与放了一首法文歌,歌手纯净的声线在车厢内流淌,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骆逢与很喜欢这样的时刻。
像是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们还是最开始的关系,相处时平和、亲密。
但他也清楚——特别是在知道时祈选择了什么专业后,自己和她起码在外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在下车前,时祈将手中精致的礼物袋交给了骆逢与。
时祈:“谢谢你之前帮我,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吧。”
骆逢与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落在了袋子上,取出那个方形的小盒子后,他有些愣住。
“……戒指?”
像是担心她反悔似的,在时祈说话之前,骆逢与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小拇指上。
圈口大小意外地完全贴合。
时祈看着他低头看着戒指发愣,补充了一句:“永昼那里有你的记录,我查了点数据。”
骆逢与脸上闪过了完全不加掩饰的惊喜。
“……很合适,谢谢。”
他到死都不会把这枚戒指摘下来的。
……
时祈回了家。
屋内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宋琉绪应该在家。
时祈低头换好鞋子,正打算往房间里走。路过客厅时,衣角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时祈:“……”
时祈差点又被吓一跳。
他怎么总喜欢忽然一下出现?
没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宋琉绪树袋熊一样环住了她的腰。
宋琉绪长得高,就算不是裴渡那种体型,也能够将人完全抱在怀中、缠得紧紧的,温热的呼吸洒落在时祈的颈侧,有点痒。
时祈下意识地撑住了他的肩膀。
但手刚刚搭上去,时祈就嗅到一股较为陌生的气味。
……酒味?
味道并不是很重,好在并不算难闻。
时祈很少喝酒,家里自然不会有准备,她下意识问:“你喝酒了?”
宋琉绪闷闷回答:“嗯。”
不会是借酒消愁上了吧?
时祈:“喝了多少?”
宋琉绪没有回答。
难道是喝醉了?
时祈可没有信心将醉倒的、一米八几的异性扶到床上去。
她半是哄人般说:“先回房间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宋琉绪没有反应。
在拥抱她的下一刻,他嗅到她身上的柑橘香。
不用多想,宋琉绪立刻就能联想到某个讨人厌的家伙。
宋琉绪的酒量很好,他不会就这么喝醉,但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嗅到不属于她的味道时断裂。
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总是他?
宋琉绪无法用理智来判定现在的情况。
他环着她腰部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起来,力道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时祈险些被他的重量压倒,她匆匆扶住旁边的柜子,头疼地想开口时候,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时祈:“……”
时祈意识到他似乎……
似乎在哭?
她将他的身体推开一些,借着室内不算明亮的光线,她看到宋琉绪的表情。
泪水顺着精致漂亮的脸颊滚落,宋琉绪身上那种锋利的、甚至带有一些攻击性的美感被削弱了不少。
任何人都会忍不住为那滴泪动容。
时祈下意识地想要抹去顺着脸颊向下淌落的泪滴。
但当她的掌心触碰到宋琉绪的脸时,他立刻就贴了上来。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紧密到几乎没有缝隙。
宋琉绪偏头吻她的指尖。
“……别抛下我,我只有你了。”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语让时祈恍惚了一阵。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夺走了。
宋琉绪用脸颊蹭着她的掌心,眼睫微微垂着,悬在睫尖的泪滴顺着她的掌心向下滑,滚入了衣物中。
像是要这么做才能让自己安心似的,他说:“让我来报答你吧,姐姐。”
第139章
在某些事上, 时祈并不算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当宋琉绪环着她的腰把她抱到桌上,借着这个姿势亲吻她时,时祈并未拒绝。
他像是水中的蛇, 用蛇身缠住人的脚踝往下拽, 要将她拽入水中, 只有他可以依附。
这种想法让时祈有些恐慌,她下意识地想要找到另外的支点。
但宋琉绪并不是那种会松开猎物后颈的人。
时祈被亲得向后仰, 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倒在桌上时,宋琉绪的手稳稳托住了她。
等到时祈口中的空气完全被掠夺,快要呼吸不上来时, 他才终于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如果此时时祈抬头,就能看见宋琉绪毫无醉意的眼。
他喘了口气,压下几乎难以抑制的热意,话语变得黏黏糊糊的,咬字不太清晰。
“可以这样交房租吗?姐姐。”
作为经常游泳的人, 宋琉绪拥有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 极强的爆发力、足够灵活的腰和令人受不了的肺活量。
时祈只记得前半夜她几乎看不见他的脸,中途宋琉绪甚至还呛到了。
时祈吓得给他拍背, 结果他张开嘴, 露出白皙整齐的牙和色泽健康的舌尖, 像是在告诉时祈自己一点都没有浪费。
时祈:“……”
这是需要告知她的事情吗!
宋琉绪的黏人程度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这样的状况下,时祈度过了非常混乱的夜晚。
醒来后, 她发现自己睡在客房的床上, 腰间搭着一只手,肌肤接触的感觉有些微妙。
自从宋琉绪住进来之后,时祈就没有进过客卧。
房间里很干净,但除了床头的水杯和纸巾, 几乎没什么生活痕迹。
屋内有种浅淡的薄荷味,和宋琉绪身上的一模一样。
时祈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好像是说不要弄脏她的床来着……
在时祈睁着眼发呆时,脑中的系统慈爱道:“你醒啦。”
时祈:“申请失忆一下,谢谢。”
系统说昨天自己咳嗽了好几声,时祈都没给回应。
后面干脆就装什么都没发生。
而且都那样了,与其出声打断,不如顺势而为——看看,这不是一下就刷了两天的使用度嘛。
时祈:“……”
确实,宋琉绪的使用度已经到达了40%。
还是想想等会儿宋琉绪醒来怎么和他说吧。
或许是接触的天之骄子数量众多,时祈隐隐约约能推测出当自己说了那些话之后,宋琉绪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系统:“不过都被拒绝那么多次了,应该早就自适应了吧?”
她犹豫几秒,扭头看向睡在身侧的少年。
宋琉绪还没醒来。
他的外貌是精致的那一挂,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洒下小片阴影,伴随着绵长平稳的呼吸起伏。
即使昨晚看了一晚上,时祈还是被这张漂亮的脸蛋晃到了眼。
她莫名产生了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拥有这样一位天之骄子,让他做金丝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她晃晃脑袋,把危险的想法扔出大脑,才伸手捏了捏宋琉绪的脸颊。
难得睡得很安稳的少爷才悠悠转醒。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将近在眼前的人搂进怀中,条件反射似的,下一秒就要亲上来。
时祈眼疾手快伸手挡在了自己和他之间。
宋琉绪:“嗯……?”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像是睡得懵懵的,没有戒备心。
时祈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色即是空”,她撑着他的腰往远推点,避免一直被杵着。
“有一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我不会和你确认关系,这点你能想清楚吗?”
宋琉绪沉默了几秒。
在时祈觉得他或许要说些什么反驳的话时,宋琉绪说:“做家人就足够满足了,姐姐。”
不对吧,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时祈委婉:“这不能播吧?”
宋琉绪蹭蹭她的鼻尖:“只是叫姐姐而已。”
反正又没有血缘关系,简行之也不会顺利入赘宋氏。
只要能和时祈保持这样的关系,宋琉绪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有多奇怪。
时祈干咳了一声:“总之,以后也不需要这样的交房租方式,你……等等,手别……!”
宋琉绪垂眸,食指与中指的指腹带着被褥里的热意,落在时祈的皮肤上。
“我比他们都年轻,姐姐。”
他像是还没完全睡醒,慢条斯理地掌控着节奏,空着的手按住她的后腰,让时祈没办法往后躲开。
“再多试试看,说不定你会喜欢的。”
清晨的锻炼结束后,晕乎乎的时祈趴在枕头上,后知后觉。
“你昨晚真的喝醉了吗?”
回应她的是宋琉绪在清理时转移她注意力的轻咬。
距离认识至今已经快要一年了。
总算能接触到魂牵梦绕的人,宋琉绪的理智几乎被心火烧得所剩无几。
整个周日,他几乎都没有离开过时祈。
就算做饭吃饭都要搂着她,时祈还没经历过这种连体婴儿一样的生活,好在宋琉绪的臂力不错,时祈自己不需要出太多力。
……怎么回事,未免也太有精神了!
系统感慨:“搞什么,这就是年下吗?也太黏糊了……”
就好像不这样,下一秒时祈就会消失跑路。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宋琉绪和骆逢与是朋友,在缠着时祈的方面也难分伯仲。
迷迷糊糊间,时祈答应了他晚上进房间的请求。
要不是她还记得周一要去事务所,大概周日晚上也要加班一整晚。
周一七点半,时祈醒了。
她迈着略有些沉重的步伐洗漱完毕从洗手间出来时,宋琉绪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在她坐在桌边吃早餐时,宋琉绪就坐在对面幽幽盯着她看。
时祈:“……”
不知道为什么压力好大!
系统:“你的意志力已经很强了,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这个。”
等到了公司,系统又补充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变成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状态呢。”
时祈在事务所的大门外打卡:“……也不至于这样吧!”
不过宋琉绪真的得控制一下了,不能仗着年轻就这样。
系统:你也没大人家几岁吧?
在确认跨过那条线以后,宋琉绪开始饰演一名深宅怨夫。
少爷的性格本来就有点阴郁。
经历了最近的事后,时祈怀疑他还有很强烈的不安全感。
虽说她喜欢回家的时候,家里开着灯、有人等着她的温暖感觉——
但接连两天过着早上跟着前辈出外勤,晚上收房租的日子,时祈很快就有点承受不住了。
在宋琉绪膝盖压上床时,时祈咳了一声。
“……明天我要和朋友聚会,会晚点回家。”
她补充:“不用等我回来,你早点睡。”
说完她躺下把被子一裹,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被褥中。
*****
和朋友聚会倒不是时祈的借口。
八月末临近开学,蒋曦和江知意都闲了下来,三人一拍即合,约在了一家保密性很好的私人会所。
时祈到时,江知意站在包间内设的吧台后调酒。
她的动作意外地很熟练,而蒋曦在旁边给她捧场。
时祈拉开凳子坐下,好奇:“咦,你之前会这个吗?”
江知意:“新剧有需要,我就学了一点点。”
说着,江知意凑上前看时祈的脸:“感觉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蒋曦调侃:“怎么像是被吸干了一样,不会是事务所压榨年轻劳动力吧?”
时祈没好意思说自己这两晚没有好好休息的原因。
看到蒋曦手中酒杯里的酒,时祈就忍不住联想到宋琉绪。
她问江知意:“能给我调一杯酒精度数不高的吗?”
她想试试看自己的酒量。
江知意正准备给她递气泡水呢,闻言停住了动作。随后她询问了时祈的口味,过了会儿推着酒杯到她的面前。
“度数不高,试试?”
就算时祈喝醉了,她和蒋曦也能把人安全送回家。
时祈接过酒杯,尝试着喝了一口。
味道有些呛人,对她来说不算好喝。
时祈很快知道自己的酒量不是很好了,她喝了半杯就有点晕,捧着脸听两个朋友说话。
“说起来,最近很多人都在向我打听宋琉绪的事。”
宋理事长的一举一动都有很多人关注,再婚对象简行之的身份也成了圈内谈论的热点。
圈内的人都知道蒋曦和时祈走得近,而时祈和宋琉绪的关系不太一般。
不过由于她本人并未深入参与到首都的贵族圈中、不参加各种聚会,这些好奇的人想打扰也打扰不到她。
唯一的突破口蒋曦嘴很严,自然不会把时祈的事情往外说。
“他之前行事不是很高调吗?好几个仇人在到处找他,”蒋曦说着,“但说他像人间蒸发一样忽然失踪了……哎,看来还是得斩草除根啊。”
时祈忽然冒出一句:“其实,宋琉绪现在在我家……”
江知意和蒋曦的视线同时落到了她身上。
时祈捧着脸,顺着思路就说了下去:“他被理事长赶出家门了……就暂时住在我那里。”
忽然的情报像是往平静湖面里扔下了一枚炸弹。
蒋曦:“啊?”
江知意:“那你们现在岂不是同居……?”
时祈点了点头。
她撑着脸,觉得脸上的热度有点难以降下去。
蒋曦开始怀疑时祈在说胡话,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时祈:“我没喝醉,只是感觉有点晕。”
“……你在外面可不能随便喝酒啊,这个酒量未免也太差了。”
不过时祈忽然和一个大众视角中脾气巨差的大少爷合住,让蒋曦和江知意都有些担心。
蒋曦问:“他没有胁迫你吧?”
时祈摇头。
江知意:“那没有占你便宜吧?”
时祈点头,愣了两秒后又点头。
……但好像也说不上是谁占谁的便宜?
时祈说:“应该就住这几天,马上就要开学了。”
江知意抛出了一个问题:“既然宋琉绪有那么多仇人……他开学后还会去学校吗?”
第140章
电子钟表的时间跳转到了23:00。
屋内安静到几乎没有声音, 宋琉绪只开了两盏灯,暖光无法照到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样貌精致的少年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松松垮垮的领口遮掩不住颈部清晰的线条, 修长的双腿交叠, 身体向后微微倾斜, 坐姿随意且放松。
宋琉绪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会儿,有人在不断地给宋琉绪发送消息, 但少爷没有理会。
……时祈怎么还没回来?
他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简直像那种主人没有按时回家,就焦躁地来回走的家犬。
宋琉绪垂下眼帘,指尖在膝盖上缓慢地点动。
早在很久以前, 宋琉绪就调查过时祈身边的人。
她的朋友不少,但关系最好的只有两个。
宋琉绪记得她的朋友——就是那个叫蒋曦的女生,是喜欢流连于花丛中的那一类人。
他并不在意不相干的人喜欢做什么。
但如果蒋曦带着时祈去叫十几个男模……宋琉绪会这样想,主要是有过前车之鉴。
过年时,时祈去的私汤就是蒋曦推荐的。
想到这里, 宋琉绪抿了抿唇, 放下交叠的腿站了起来。
他保持着低气压,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简单的衬衣裤子, 准备出门去找时祈。
但就在宋琉绪走到门口时, 电子锁发出“滴答”的一声。
门开了。
宋琉绪先是看见了时祈。
她穿着早上的那套衣服, 黑发披散下来,柔软地搭在肩头, 少女的脸上覆盖着浅淡的粉色, 仰头有些迟钝地看向他时,浅灰色的眼眸澄澈透亮。
噗通。
宋琉绪清晰地听见自己失速的心跳,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接过她。
但一声突兀的干咳声打断了他的目光。
宋琉绪:“……”
他看向站在时祈身后的两人。
由于时祈喝了点酒后有点懵懵的,蒋曦和江知意一左一右护送她回家。
宋琉绪开口时, 声音阴冷:“……你们谁给她喝的酒?”
即使知道眼前的这位帅哥是被驱逐的继承者,蒋曦还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时祈默默举起自己的手:“是我自己想试试看的。”
宋琉绪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浅金色的眼眸飞快掠过不相干人员,落在了时祈身上。
他弯腰,在时祈面前举起手,竖起中间三指。
“这是几?”
时祈:“三。我没醉,只是有一点眩晕感而已。”
宋琉绪牵住她的手,要将时祈拉进房间里,顺便关门把外人隔绝在外。
蒋曦眼疾手快抵住了门:“……等下,我们帮她换个睡衣再走。”
在宋琉绪的目光中,时祈疯狂点头。
她反应是迟钝了点,但倒也不是真的需要别人帮忙换睡衣。
时祈总觉得宋琉绪看她的目光有点过于直勾勾,怪怪的。
江知意最后一个进她的卧室,关上门后和蒋曦对视一样。
蒋曦:“这人正经吗。”
江知意也松了口气:“……和他住在一起不会觉得很有压力吗?”
时祈挪到卫生间刷牙。
她含糊道:“其实还好…平时在家不是这样的。”
蒋曦和江知意都露出了“我不信”的眼神。
等到时祈冲澡完毕出来后,江知意一边帮她吹头发,一边和她确认:“我们等会儿走了没关系吗?”
“或者,你今天先和我们出去住?”
她们暂时还不知道,该做的、不该做的时祈其实都已经和宋琉绪做过了。
时祈仰起头:“没事的,今天谢谢你们啦。”
坐在旁边撑着脸看的蒋曦笑了一声:“说什么呢,还和我们见外。”
她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犹豫了几秒,还是提醒道。
“虽然他的脸确实漂亮…但你还是要注意,别因为帮他惹上什么麻烦啊。”
时祈慢慢眨了眨眼。
她的声音被吹风机送到了蒋曦耳中。
“没关系的,如果有什么麻烦,尽力去解决就好了。”
……
蒋曦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江知意笑了笑:“她就是这样的人。”
蒋曦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时祈是什么样的人,毕竟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时祈完全可以借着骆逢与的手把她踩进地里。
“我就怕……”
怕宋琉绪是装的,最后伤了时祈的心。
蒋曦的后面半句话在看见站在客厅,双手环胸冷冷注视着她们的人时咽回了肚子里。
宋琉绪皮笑肉不笑:“要走了?”
蒋曦:“哈哈,是的。”
好险!差点被听到了!
时间不早,江知意尽可能地不熬夜,蒋曦明天也得去自家公司,两人都准备回家了。
江知意先一步走到玄关换鞋。
进来时没有看见,但出门时,她注意到了门口的小摆件。
两个玻璃摆件放在玄关的架子上,摆放的很整齐,倚靠在一起,显得有些亲密。
宋琉绪很不爽:“看什么?”
江知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恶意。
她语气平淡地回应:“没什么,只是有点眼熟。”
蒋曦:“咦……这不是我和时祈一起做的吗?”
她说:“当时我们一起去的,她大概是觉得第一次做,做的不是那么好,所以就没有送你吧。”
两人对话时,没有注意到站在身后的少年脸色越来越黑。
所以,当时送给他的是瑕疵品吗?
少爷没有送客的习惯。
能够保持现在的状态,也是看在这两人是时祈最好朋友的份上。
他偏了偏头,语气平静:“所以,你们要牺牲我的睡眠时间,在这里讨论它的前世今生?”
两位时祈的好朋友对视一眼,很快出了门,宋琉绪吝啬于多一句寒暄,面无表情地把门摔上。
两人看着门在面前关上。
楼道的灯光亮起来,蒋曦幽幽:“……好不爽,他怎么一副男主人的样子?”
作为一个经常读剧本,总是剖析人物情感的优秀演员——
江知意早早就意识到宋琉绪对时祈的用心不纯。
那眼神都要拉丝了好吗?
不过,既然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要结婚,时祈和宋琉绪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姐弟……能够这样下去吗?
*****
宋琉绪进屋时,时祈还没睡。
酒精上头,她并不算很清醒,侧脸贴在枕头上,睡意像是汹涌的洪水朝着她扑过来。
宋琉绪走到床边时,时祈的眼睛已经快要合上了。
年轻的天之骄子在床边半跪下来。
他抬起手,指尖勾住时祈鬓角的一缕碎发,将它勾到耳后,动作慢的像是某种暗示。
“……你送我的礼物,那个枫糖松饼,”他的语速很慢,“是某一次的失败品吗?”
这一句话的内容和语气让时祈的睡意消失了一大半,她睁开眼睛,视线和半跪在床边的宋琉绪保持平视。
时祈发现自己似乎解释不了。
可她之前也没契机说这件事啊!
宋琉绪一直都把那个小摆件看的很重要,总不能说“这只是我不小心拿错的瑕疵品”吧?
宋琉绪从她心虚的反应中找到了答案。
“……哈。”
像是在嘲笑自己似的,宋琉绪问:“为什么会想到要喝酒?”
时祈小声:“我想试试看酒量来着……”
宋琉绪的手落在了她的膝盖上,掌心轻轻用力:“为什么不在家里喝?”
不就是怕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状况嘛!
“在外面醉倒了很不安全,如果你的朋友们也没有把控好量怎么办?”
时祈:“…我知道的,而且这不是没有醉吗?”
宋琉绪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姐姐忘记了吗?”
宋琉绪的膝盖压在床上,动作轻柔但强硬地推开她:“之前吃菠萝加了一点酒,晚上都会睡得很沉。”
他不说还好。
宋琉绪一说菠萝,时祈就下意识地想到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她下意识地要撑起身体,但宋琉绪的动作已经快了一步。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他的声音变得含糊,随着说话的动作,舌尖扫过她。
“那就来看看,姐姐是不是真的没有醉吧。”
……
他让时祈说出自己竖起了几根手指。
时祈推他:“我看不到!”
宋琉绪压制着她,并不让她看见:“……能感觉到的,慢慢来。”
从一到三,时祈又一次被拽进了宋琉绪的游戏里。
这场游戏太过煎熬,只有猜对才会有奖励,但时祈也说不清到底算是给谁的奖励。
在这样的时刻,宋琉绪那种乖巧的、可怜的伪装全部消失,露出内里极强的侵略性。
或许是等待她的过程太过煎熬,又或许是自己珍贵的宝物不过是他人礼物的垫脚石。
尽管宋琉绪已经抑制着自己所有的侵略欲和破坏欲,但依旧比前几日更凶。
时祈根本不知道究竟他竖起的手指究竟是一、二还是三。
思绪完全被搅乱,只有那双微微敛着的金眸最为清晰。
下次,绝对不喝酒了!
……
时祈醒了。
她看着床边垃圾桶里的盒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骗子!
昨夜时祈被吊的不上不下,宋琉绪说着叫哥哥就结束,结果叫完更精神了。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身后的人习以为常地向她的方向靠,温热的躯体贴上她的后背,隔着肌肤和血肉,心跳近乎同步。
时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宋琉绪的声音还带着清晨的倦意:“嗯?你说。”
时祈:“开学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宋琉绪顿了顿。
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情绪,宋琉绪说:“去学校吧。”
时祈每天来回并不方便,她多半是选择在校住宿。
宋琉绪无法忍受一周只有两天能见到她的日子。
时祈:“但有很多人看你不爽,去学校真的没事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宋琉绪顿了顿,他正想说话,时祈就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想去的话就去吧,就算不是宋氏财阀的继承人,也得拿到毕业的文凭……至于其他的,反正我在呢。”
她挪到床边:“我先去上班了。”
宋琉绪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洗手间的门关上,室内传来细微的水声。
他忽然笑了。
即使那并不是完美的造物——
那也是她做的第一个摆件,是别人都没有的最初次,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