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首领上位
“等一下, 森鸥外是不是算计我了。”仁王夜里要睡之前突然起身。
这已经是他接到首领死亡名单的第五天了。港口组织的气氛愈发紧张,路过审讯组时总能听到惨叫声。
仁王用“做准备工作”搪塞了中途追问过一次进度的首领。黑蜥蜴的老大反而没有来“问责”他,几大干部对此都持保留态度。谁都知道港口组织很快就会发生职位变更, 而琴酒这样的杀手, 是不管谁上位都会觉得好用的工具。此前琴酒表现得忠诚, 他们认为棘手,当琴酒的态度模糊起来,向他表示友善的人反而变多了。
于是仁王突然意识到,确实只有首领会在这时候想杀死他, 以及, 用这种“杀人名单”的方式让他陷入陷阱并不是首领的风格。
……是谁在算计他?
Puri,那不就只有能够频繁接触首领, 还被官方暗中支持(虽然仁王很怀疑这个“支持”的力度是不是太小了只存在于异能特务科前辈的嘴里而没有任何实质性支持), 在未来时间线上也确实成了首领的森鸥外。
仁王啧了一声。
他刷新了一下自己的系统,发现漫画页面还没更新。
系统提醒他:【这个世界是剧场版,所以不会一段一段更新, 会进入主线以后从主线出发,中途穿插回忆杀的内容。】
仁王无语。虽然漫画更新不会给出什么重要内容, 但这种形式完全就是让他没办法通过漫画和论坛获取额外信息了。是不是打算用这些额外情报坑我的人气值啊?
意识到自己被森鸥外算计的仁王有些记仇。
等他成了首领以后再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也报不了。
不过, 那份杀人名单, 或许还透露出另外的信息。既然这份名单不是首领给的,而是森鸥外给的,那会出现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的名字……就不让人意外了。
中原中也以后会是港口组织的干部, 森鸥外很可能已经看中了他。至于织田作之助, 仁王也感受过了“天衣无缝”(这次见面时仁王问了,织田坦然告诉仁王异能力的名字确实是“天衣无缝”)的效果。
可能在森鸥外眼里,曾经压过琴酒一头, 后来虽然被琴酒拿走了第一杀手的名头,但原因不是被琴酒杀死而是早早“退圈”的织田作之助也很有招揽价值——按年龄来算织田作之助和琴酒是同龄,两个人确实是同期杀手。琴酒没能从始至终都压过织田作一头……嗯,是仁王的问题。他舍不得那么多人气值,自己的战斗能力和琴酒本尊的战斗能力又有很大差距嘛。
但仁王想,织田作之助仿佛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从他说退圈就退圈来看,也是个很固执的人。
森鸥外没办法利用织田作之助的。
……那在发觉无法利用时,森鸥外又会做什么呢?
仁王通过自己的经历窥探到了森鸥外更真实也更残酷的一面。他在七年后打听消息时没得到关于织田作之助的信息,所以也无法确认那个时间点织田作之助的情况。也许织田作之助还安稳坐着邮差工作,但也可能……织田作之助已经死了。
什么啊,这时候就这么想,是不是把森鸥外想得太坏了。从文坛评价来看,森鸥外应该是个很有理想的好人才对……应该不是教科书的“美化”吧?
但仁王还是将这个猜测放到了自己的猜测列表里,和那些有点离谱的“夏目漱石是公安高官”和“织田作之助会成为警方线人”放在一起。
等仁王睡醒,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港口组织已经“换代”了。
据说首领在死前将位置传给了森医生,作为证人的,是年仅十四岁的森医生的弟子——这种事在外人耳里完全没有可信度,但事实是港口组织内部的震动没有外人以为的大,虽然确实有人反对森医生,但也有人支持他,原本的五大干部中,尾崎红叶也旗帜明确地站在了森鸥外这边,大佐干部则没有明着反对,黑蜥蜴也暂时保持沉默。
“应该还要再乱一段时间。”特务科中,警察们也在讨论港口的变动。
在横滨特务科里待的时间长了,警察们看帮派变动和看电视剧一样,械斗和帮派的崛起和衰弱都太过平常,也没有警察介入的余地。他们讨论这些也是在发泄自己的无力。理论上作为警察的他们应该要维持秩序和纪律的,但他们在自治港没有太多权利,也做不到取缔这些组织。
“那位森医生应该是计划了很久了吧。”前辈也在和真田讨论这个,“没想到最后是他上位……我还以为上面的人会瞄准一个干部策反呢,结果直接推了一个新人上位。那横滨应该还要再乱一段时间。”
“很可能不会马上乱起来。因为前代首领的疯狂而变乱的局势,会在短时间内稍微平息,但那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前辈结合情报分析,“真田,你的资料看得差不多了吧,之后你的任务就是出外勤,关注一下横滨的势力变动。最好能发展出几个只属于你的线人。我们办案是很需要线人帮助的。”
这时候还没有武装侦探社,特务科和横滨的黑暗势力相比算是处于劣势,只有在立场上处于上位,在真正的执行层和执行能力上都远不如那些黑暗势力,所以特务科的警察们大多拥有自己的线人,要办案时会找在帮派里的线人帮忙。
真田接受了任务。
然后他很自然将真田的线人设置为自己——仁王雅治是真田的线人,很合理吧?
他在擂钵街已经简单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脉。不过,不是通过情报交流或者械斗,而是他找准了几个组织的底层人员,通过直接幻影和同调链接这些人的精神力,直接读取情报。
这种读取虽然存在精神上的相连,但本质是一种“复制”,被链接的人是没有感觉的——他以前在球场上用“幻影”这招时,被幻影的对象也不会感觉到“被读取精神力”。因为他的同调是改变自己精神力的形态,是同频共振。
得益于混乱的局势和底层人员的“不值钱”,仁王这种获取情报的方式并没有惹人注意。
暂时仁王不打算做些什么,但他打算在剧情开始时成为有名气的“情报屋”,毕竟他不打算加入“三刻构想”所属的三个组织中的任意一个。
真田的外勤任务和仁王自身的事业发展拉上关系以后,仁王的马甲经营就可以暂时放松真田这条线。他将这部分精力投入到港口组织里去,因为上任首领的森鸥外,终于召集了颇有地位的组织成员,开了一次“见面会”。
这是属于首领的正式亮相。
已经通过一些操作和干部们达成共识并更换了其中一个干部的森鸥外,在先行举行过干部会议后,召集了各大部门的重要成员,为之后港口的发展路线做“定调发言”。
参与会议的大概有二十几个人,其中好几个是新面孔。这些人就是森首领在这几天里通过自己积攒下来的人脉和观察到的信息,提拔起来的人。
不过,在会议上,据说是“传代目击者”的森首领的弟子并没有出现。
原本许多人都以为,森首领会在会议上介绍自己的弟子,让弟子得到更好的培养。但这种完全不介绍弟子也不提弟子的做法……不会那个小鬼已经被处理掉了吧?
在场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但不包括已经意识到太宰治能力的人,和一定程度上“预知”了太宰能力的仁王。
不过,在这次会议上,仁王,或者说琴酒的工作被调动了。
他原本属于黑蜥蜴,但很少参与黑蜥蜴的集体行动,而是更像是挂职在黑蜥蜴里的首领专属侦探,这次则调到首领专属的行动组中,带领其中一个小队。
森首领还特意说:“你可以将伏特加也一起带走。”
……Puri,我那个下属还真叫伏特加啊。
散会以后仁王泰然自若走在人群之后,没理会其他组织成员的讨论,像被孤立了一样。
一位美丽的,穿着和服的女子走过来:“琴酒,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得偿所愿的是你才对。”仁王此时已经知道了剧情列表中“干部出逃”的主角是谁了,也搜集到了不少关于尾崎红叶的情报,知道红叶对前代首领的不满。
前代首领也知道红叶对自己的不满,但哪怕是异能力者,前代首领也还是腐朽地怀着“红叶只是一个能被爱情迷惑的女子很好控制”这样的想法,将红叶留在组织,并提拔到了现在的位置。他认为自己驯服了红叶,但实际上红叶老早和森鸥外达成了默契。
“是吗?”尾崎红叶挑了挑眉,“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得那样毫不在意贝尔摩德,那你最开始就不会加入港口。我从首领那里听说了,你最后也给予他支持了。”
仁王:?贝尔摩德?
“那是因为前代首领已经无法给我提供安稳的环境了。”他露出冷笑,“我是杀手,不是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突然袭击
仁王之前并没有太在意情节列表里的前两个任务。不管是“最后的战争”, 还是“干部出逃”,发生的时间距离主线剧情的开始时间都太远了。或许进入这两个剧情能获得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身份,但这是剧场版, 不是长篇连载, 在篇幅控制之下, 所谓的“重要配角”很可能只是回忆杀里的几个分镜。
但现在这个情况……
不排除未来的自己突然想恶作剧,或者系统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想搞事情的可能性(仁王雅治对自己就是这么不友善,Piyo)。也有可能是为了丰富琴酒的人设。毕竟只用了琴酒这个马甲一周多,他就已经让这个马甲OOC了。
但未来我要怎么丰富这个人设呢?难道要让琴酒有个在意的人?
贝尔摩德为什么会出现在对话里。
仁王这么想着, 又看了一眼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也不想继续聊前代首领这么敏感的话题。她沉默两秒后, 问道:“说起贝尔摩德,这些年都没有她的消息。但她应该还活跃在横滨吧。我们这些人无法割舍掉的就是横滨。”
仁王只沉默。
尾崎红叶也不认为他会回答, 用类似自语的语气道:“‘千面魔女’……也对, 就算我和她擦肩而过,如果她用了异能力,我也认不出她的样子来。她能离开是好事。我一开始以为, 你为了她加入组织,又被她抛弃, 幸好不是这样。”
仁王这时候才用诧异的目光看尾崎红叶:“你居然认为我是那种恋爱脑吗?”
“你确实不是。你也幸好不是。”尾崎红叶说完叹了口气, “我也是这两年才想通的。”
她说完看了琴酒一眼, 似乎是不打算和琴酒聊这种情感话题,于是摇了摇头,又端着酒杯走了。
仁王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 没弄清楚自己和尾崎红叶的关系。但他听懂了, 自己当初是走贝尔摩德的关系才加入港口的。但贝尔摩德这个人未必真的存在,因为“千面魔女”这种说法……Puri,他也可以是贝尔摩德。
但具体什么情况, 仁王没打算现在就摸清楚。毕竟那是过去的时间线,他会看情况决定是否要真的回到过去。于是他也转身去找和自己行动组有关的人。
其次就是,他注意到了被森鸥外提拔的人中,有一个长相出色并且很年轻的青年。据说那位青年之前是底层人员,被森鸥外一手提拔。看长相应该是重要角色才对,但听姓名又和文豪无关。
兰堂,姑且记一下。
说起来,森鸥外上位以后,关于他的信息也很快在港口组织里传开。
下属们热衷于八卦自己的上司,于是,森鸥外的一些基本经历便流传开来——他曾参过军,也经历过那场惨烈的战争,因战争失去了许多,即便身为医生,也无法在正规医院工作(这显然是假话),因此他来到横滨成为黑医,又因医术高超而被前首领赏识。
照这样看来,“最后的战争”中,森鸥外也将是重要人物。
新首领不仅多疑还很能搞事,还有很复杂的背景和多元化的过去。
但打仗是不可能打仗的,仁王绝对不会去体验那个“最后的战争”。
或许是因为在森鸥外最终登位时展现了一定的善意,琴酒在港口组织中并未被边缘化。
但显而易见,他在组织中的定位就是一把利刃,是个得力的杀手,因此森鸥外也需要试探他的心思,考量他的能力。
于是仁王很快印证了他的猜测:森鸥外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若继续如此放任自流,将所有组织派发的任务都敷衍了事,那么便会重蹈上个世界白兰地的覆辙——他对港口组织的诸多情报仅是“蜻蜓点水”,在重要任务上难以获得首领的信任,更无法涉足一些秘密任务。
上个世界,组织中尚有众多警察卧底潜伏,但在这个世界,港口组织的威势似乎更胜异能特务科一筹,在横滨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倘若自己直至剧情开启仍身处边缘,那琴酒这个身份便几乎形同虚设了。
奇怪,“第一杀手”这个设定不是很好用吗?
看来目前在港口的人脉太单薄了。
仁王认为自己进入了困境。
参照上个世界的经验,陷入困境后,最佳的破局之法便是开启新的剧情篇章。
“干部出逃”这个情节发生的时候,森鸥外还没有加入港口,但很可能已经盯上了港口,那么港口组织发生的事也一定都在他的关注之中。
至于时间线的因果倒置,仁王已经大致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根据他的理解和系统的部分发言,大致的逻辑是这样的:以他目前所处的时间线为基准,他未来在过去时间线所做的事,现在确实还未发生,自己遇到过的一些线头,更像是系统引导着进行的和世界法则共同完成的“推演”,就像是他没有兑换马甲同时操控,所以系统会让他的马甲挂机,自动完成一些事情一样。
如果他真的不采取行动,那么这些“挂机行为”就会游离于剧情之外,理论上虽已发生,但对世界的影响微乎其微,给人留下的印象也很淡薄。
这些过去时间线发生的事在他做出选择时确实发生在“未来”,所以一切都还是未知的。
当他真的去做了以后,事情的影响和事后的发展才会发生类似“讯息覆盖”的事,其他人的印象和他对世界造成的影响会对应“刷新”。
这意味着,如果他在上个世界没有被系统“误导”,他完全可以不必频繁跳跃时间线。
不过,系统给出的提示类似于“新手引导”,他按照提示操作,确实在短时间内融入了剧情。只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少,所以才在获取人气值上进度缓慢。
这次他知道了很多情报,所以他做决定也会更果断一些。
目前,他尚未获得关于“最后的战争”这一情节的任何提示。倘若关键人物是森鸥外,他深知自己恐怕难以成为其“知心朋友”——毕竟,像森鸥外这样的人,真的会有真心朋友吗?
太宰治后来和森鸥外都闹翻了。
但港口组织比他以为的还要重要,他得让琴酒在港口里获得更高的位置才行。和尾崎红叶的关系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于是仁王目前只是初步拟定了一个回到三年前的计划。
就在仁王适应港口组织的生活,并且让自己在擂钵街建立一个情报屋交易体系时,擂钵街突然出现了异动。
已经死亡的前代首领“复活”了。
仁王只以琴酒的身份亲眼见过前代首领一次,所以他也不确定复活的到底是不是前代首领。按理来说,森鸥外的手艺应该不至于这么粗糙。
在擂钵街用另类办法搜集情报的仁王对擂钵街的异动格外敏锐。于是他顺手调查起来。
然后他就意识到,擂钵街不对劲。
横滨作为自治港,拥有面积庞大的贫民窟并不令人意外。但擂钵街在十年前似乎还不是贫民窟。不管是建筑还是这里的生态,似乎都是近几年才形成的——至少不超过十年。
“以前这里不是这样的。我家里很早的时候在这里有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也能维持平静地普通的生活。但是某一天,这里突然发生了爆炸……一切都没了。房子,我的家人,一切的一切。这个世道是吃人的世道,活着太难了……”
“一定是那些Mafia在搞鬼!是他们在这里搞了爆炸!”
“一定是其他国家的人在这里做了特殊试验!”
“是导弹啊导弹!敌人让我们以为战争结束了,但其实没有,他们在这里进行了轰炸!”
……
依然留在擂钵街的人还有很多。在横滨生活的,一直到战争末期还没离开的人,大多是经济条件不允许他们离开。这些人在擂钵街出现以后有的外出流浪,有的找到了新的工作离开了横滨,但依然有人留了下来,并且艰难地活着。
仁王搜集情报不需要亲口询问,因此也不会引人注意。
他用精神力和人共鸣,去读取这些人的记忆碎片。
不过,他得到的信息各不相同。这些人似乎并不能确定曾经的擂钵街发生了什么。
综合得到的信息,唯一准确的只有爆炸。
不管原因是什么,在数年前,这里发生了爆炸。并且,这个爆炸很可能不是普通的爆炸。就算是烈性炸药也没办法达成许多人记忆中轰天动地的场面。那种爆炸,很可能和异能力有关。
更多的情报应该要找更重要一些的人了。总是抓这些底层人员,确实很安全,但这些人知道的信息也太少了……
这么想着的仁王突然浑身汗毛竖起。
他精神力猛地放大,然而什么都没感觉到。
下一刻,他的身体自动后退,侧身躲开突然击来的拳头。
仁王瞥到一抹橘色的头发。他意识到什么,将精神力全部收回身体里,将精神力用来加持身体的反应力和知觉——这是用精神力反哺五维的做法,比他刚开发出幻影这招后用这招叠加幻影提升自身五维素质时更为熟练。
精神力于他本来就是能量的一环,所以他可以用精神力来提升自身的速度,力量,五感等。只要不透支,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将精神力全部反哺己身后,仁王集中全部注意力。
他往后跳开一步获得足够的空间,并躲开几招攻击后,和攻击自己的人稍稍拉开距离。
中原中也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一副“你这家伙居然能躲开”的模样。而后,他又一次冲上来。
作者有话说:
嗯会有很多私设!因为很多细节我就没考据了,直接当做仁王介入之后的蝴蝶效应来写了。
第163章 一个委托
中原中也没有展示出资料里的“重力异能”。
他身材矮小, 还是少年体态,力气却很足,灵巧的同时力量还很强。仁王之所以确定他没有用重力异能, 是因为对拳时相互之间还能打出一点名堂来, 一招一式见招拆招。
橘发少年不算太认真, 一面动拳脚一面说:“我听下面的人说,最近有人打算将擂钵街作为情报屋的据点。原来就是你啊。”
“你认得我?”仁王应道。
“‘欺诈师’嘛。我记得你以前是给人牵线的掮客。白濑有一次还想找你牵线去和港口那边合作的,但你收费太贵了。怎么,中介的生意不好做, 决定安定下来做情报屋了吗?”中原中也拳脚越打越重, “你最好不要为了拿取情报骗我的人!”
“Puri,我应该没有骗过你们的人吧。”仁王逐渐应对得得心应手起来。
中原中也打得不算太认真, 仁王的反应速度也足够他招架攻击。这是擂钵街的偏僻巷子, 周围的空间不足,反而适合仁王发挥。
此时他听到中原中也说:“这可不好说。毕竟,你把琴酒匡进了港口, 但他还是一直在照顾你的生意。你就算骗了我的人,他们也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一定知道, 所以要早早见你一面, 立下规矩!”
说到这句话时, 中原中也突然用力往地下蹬了一下。
这个有些刻意的动作是他故意做出来的“打招呼”行为,毕竟他来不是为了和仁王成为仇人。但这一架必须要打,因为道上的人一定要通过武力来定下强弱, 以此决定谁更有话语权。
仁王在擂钵街游荡了一段时间, 也读过这么多人的记忆碎片,自然清楚中原中也此时的意思。
他也不再说话,而是进一步激活身体的感知力, 并迅速后退。
中原中也的异能是重力。他在横滨是名人,作为“羊之王”,很多人研究过他的异能力。
异能发动需要触碰,触碰可以改变作用于物体上的力的方向和强度。最直观的用法就是让子弹在接触瞬间停止,除此之外还有丢出石头后石头变得比炮弹还要重等等。
当然,因为异能力的启动需要触碰,用石子这样的“道具”反而限制了他的战斗模式,所以中原中也战斗以近身战为主。
只要触碰到对手的身体,他的战斗基本就结束了。不管碰到哪里,人体的重力突然发生变化就一定会失去控制。
从客观角度来讲,中原中也在擂钵街太“高调”了。有一点地位,知道异能力,也知道“羊”这个组织的人,都知道他的异能力。但他确实太强大了,强大到就算他的资料被所有人都知道,他也能带着“羊”在街上“存活”。
以仁王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包括港口组织在内的很多帮派,都想将中也“收入门墙”。
但中原中也只对“羊”感兴趣,也认为自己对“羊”有保护和带领的责任。所以一直到现在,他还是“羊”这个未成年帮派的首领。而从现实来看,“羊”的地盘比不少成人帮派的地盘还大。
以仁王这段时间对森鸥外的了解,既然琴酒拿到的那份“杀人名单”上有中原中也的名字,那森鸥外就一定盯上中原中也了,也盯上织田作之助了。
织田作之助孤身一人,真要不愿意加入港口,也还有办法可以拖延……但中原中也带着一整个“羊”,就一定会被森鸥外算计。
仁王这么想着,拉开距离的同时抽出网球拍和网球。
是的,他带着网球袋。
每次在擂钵街外出,他都会带网球袋。网球袋里不只有球拍,还有他这段时间搜集材料后按照上个世界在黑羽老师的教导学会的简易滑翔翼。
他将挥拍的速度提升到最高,同时嘴里说:“被你碰到以后,这颗球上的重力就会被控制住了。”
“但还是要试试。毕竟我还没和你打过嘛。”
在说话的时候网球就已经砸到中原中也面前了。
中原中也很久没遇到过会用这种移动物品打他的人了。子弹不算,道上的人战斗时先来一梭子子弹也是打招呼的一种方式。
他都懒得躲,任由网球砸在自己身上。
果然,网球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停了下来。
而仁王则感觉到了异能力发动以后的能量消耗。
但没有用。
……“重力会被控制住”这种说法不对吗?是本身说法错误导致不起效果,还是控制重力这个异能的强度远远超过了他一句话给出的能量,所以异能力失效呢?
“乌鸦嘴”这种需要精准测试以后才能用的概念性异能真难用啊。
仁王这么想着,没有试第二次,而是直接将网球拍和网球袋放到旁边的地上。
这点功夫中原中也已经接近了,于是仁王被迫在中原中也发动异能力后和他近身战斗。
一拳头过来时仁王只觉得自己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他没有试着调整,而是让重心顺着拳头的方向移动,并调整自己的肢体动作,试图从侧边缠绞中原中也。
但完全没用。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狠狠被砸在地上,但不是被手或者脚砸的,就是在触碰的前提下直接被掼在地上。
“不怎么会打架嘛,你。”中原中也说。
仁王想,你也没展示出什么格斗技巧来啊,我起码还是受过警方训练学会的标准格斗技。
不过,刚才不用异能力时,仁王和中原中也的对招就已经处在下风了。他知道中原中也本身的格斗能力也很强,只是用了异能力以后根本不需要他用技巧格斗,通常只需要一招人就直接在地上了。
这种重力加强好像没有上限……如果中原中也的强度极限只有两倍重力或者三倍重力,就根本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那么多人盯上也被那么多人忌惮。但问题是长久以来各方的试探证明了中原中也的重力控制没有上限——子弹不行,手持火箭筒也不行。
仁王躺在地上,被砸得有点痛。
他想,中原中也控制过力道了,这只是一次警告。
“我只是个辅助人员。”仁王叹了口气,“以前是掮客,现在是情报屋。你不能指望我和人一对一打架,不是干这个工作的。”
“你实在想打架,我可以帮你约琴酒。”
“不过琴酒也不做和人打架的工作。他是个有追求的杀手。”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
仁王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干脆也没有站起来,而是用坐着的姿势从下往上看中原中也:“那么,羊之王殿下,特意找我打了一场,是有什么委托吗?”
“不要用那种称呼叫我。”中原中也皱起眉。
他说:“既然你打算做情报屋,那么最基本的情报应该有吧。比如擂钵街的过去,之类的。”
“很基础。所以,你想调查什么?调查擂钵街以前发生过的某件事吗?”仁王问。
“没错,我要调查擂钵街七年前发生的爆炸。”中原中也说,“我已经查到一些东西,我会用我知道的和你给我提供的情报做印证。”
“如果你达不到我的要求,那我就会和整个‘羊’组织的人宣告你是个骗子。”
中原中也放完狠话就离开了。
仁王捡起自己的网球袋,收好网球拍以后看了一眼在刚才战斗余波中根本没有清醒过来的读取记忆碎片的工具人。
然后他想,七年前的爆炸……看起来另有隐情。
既然中原中也说这样的话,那所谓的“身世之谜”的主角就有很大概率是中原中也了。
未来的“双黑”,此时在寻找自己的过去……一定有什么事让他失忆,这也意味着中原中也本身的身份很特别。
看过不少电视剧和漫画的仁王脑海里闪过一些狗血设定。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想中原中也动手得很有分寸,力道控制得很好,但这反而很可怕,因为对重力这种异能力来说,控制比释放要难得多。
好强的异能力。
相对而言,自己的异能力还不如同调和幻影好用。
……不对,不能这么想,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用异能力战斗。
或者说,他的异能力不应该这么用。应该在人视野之外,引导事情的发展……所以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不对,不是他知道的太少,而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初的选择错了!他其实已经知道森鸥外会成为港口的首领,知道太宰治未来会叛逃,知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曾经是“双黑”,他完全可以改变这个未来。
“欺诈师”。就像他的称号那样。
“我刚才应该让异能力作用于自己。”仁王自语道,“太习惯用网球了,这个世界没有多少网球的出场机会。如果在一开始,我就说,‘你的异能对我有用’。”
“好奇怪的说话方式。还不如加上一点语气词,类似‘中原先生,您的异能会对我有效的。’是不是太阴阳怪气了?”仁王想了想,“要找人陪练了。织田作之助接这种单吗?”
作者有话说:
们小仁后续会变成BUG所以珍惜他还没摸清楚自己异能所以束手束脚的时间。概念系得自己悟到概念才行。
第164章 招揽人才
仁王接下了中原中也的委托, 并且他开始暗暗期待在调查中遇上什么敌人,让他能再战斗一次。再和中原中也打一次也行。不过,虽然对擂钵街七年前爆炸的调查并不顺利, 但也没有人来找麻烦。可能因为仁王嘴上说着想打架, 但其实还是隐藏踪迹用幻影在读记忆的原因吧。
诡异的是, 在调查期间又听到了港口组织前代首领的消息。据说已经不止一个人见到前代首领露面了。于是道上都沸沸扬扬起来。
异能特务科的人也听到了消息。
“真田君。”警察前辈找到了“正在发展属于自己的线人”的真田,“据说港口的前代首领复活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本来安静下去的横滨又一次要乱起来了,异能特务科也要有点准备才行。你的新任务就是调查一下前代首领复活事件。”
说完以后, 警察前辈又说:“你可以利用你发展出来的线人, 也算是对他们的考核,你自己不要太冒险……而且你的任务只是搜集信息, 并不是要去找复活的先代首领, 也不是去确认真相。”
警察前辈一副很怕真田太冲动就冲上去打架的样子。
真田应了,也顺理成章将任务交给了仁王。
于是仁王决定将调查七年前的擂钵街的爆炸案的一部分工作交给真田——虽然都是他的马甲。
从擂钵街底层人员的记忆里没办法得到新的情报了,但异能特务科的档案室或许还有额外的信息。
仁王决定将调查爆炸和调查前代首领复活事件当作自己情报屋的开张宣告。
前者需要真田去翻异能特务科的档案, 询问异能特务科的老警察,后者……看看琴酒那里的情况。
港口组织的气氛果然也发生了变化。
森首领并没有下什么命令, 组织的一切也照常进行。但前代首领复活的消息都传到特务科了, 那港口的干部和高层们大多也收到了消息, 底层人员中消息灵通的也收到一点风声。
此时森首领上位也没多久,自然下面的人都盯着他,也在想, 当初前代首领是真的死了吗?当时的证人只有那个没有明确亮相过的太宰治……可那家伙是森首领的弟子啊!
太宰治也没想到, 自己只是还没确定要不要加入港口,就突然遇到这种事。
说实话,看着森鸥外那家伙表面若无其事其实暗自焦急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太宰。”森鸥外找到他, “这件事的调查就交给你了。”
“什么啊,这就交给我了?调查这种事是很危险的。”
“如果一不小心就死了,你不也如愿了吗?”森鸥外故意道。
太宰治厌世脸:我确实不想活但我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就死掉,也太蠢了……
他确实也认了森鸥外做老师,所以森鸥外让他调查,他发现推脱不掉以后也就接下了这个任务。或者他也并不是那么坚决地想要拒绝任务,因为他此时没有特别想做的事,而森鸥外这个人让他觉得有趣,想知道这个人会不会被自己的野心烧死。
这边,森鸥外不止找了太宰治。
他将调查前代首领的任务交给了太宰治,因为太宰治是他继承首领位置时的证人。而后他又叫来了兰堂。这个曾经在港口只是底层人员的人,有着远超底层人员的实力,至少森鸥外观察中,兰堂的格斗能力不弱。
他早先已经将兰堂提拔起来,又给过任务确认过兰堂的能力,大致摸清楚了兰堂的能力是空间系,能够自己隐藏在空间中,所以他给了兰堂另一个任务:“你帮我看一看,‘羊’组织的首领,中原中也。我希望他能加入港口组织,所以麻烦你找到机会,将他带回来。”
这边将任务交给了兰堂,那边他又叫来了琴酒。
这还是森鸥外成为首领以后第一次在首领办公室见琴酒。
也是琴酒第一次在首领办公室见森鸥外。
此时顶着琴酒马甲的仁王有些庆幸,觉得时机正好。如果这时候他挂机了,就错过琴酒和森鸥外的“正式会面”了。在此之前森鸥外居然真的放置了琴酒。以琴酒的性格……
推开首领办公室的门之前,仁王还在思考要怎么表示出琴酒的个性,又展示出琴酒对港口的“忠诚”。
这个度很难把握。从前他认识的琴酒就是组织闻名的只属于组织的鬣狗,是组织最好用的刀。但后来,在最后的别墅,仁王才意识到,琴酒确实忠诚,但琴酒也会为了自己打算。野心,能力和忠诚……
开门时,仁王还在思考三者之间的平衡。而后他的思绪被森鸥外身边的小女孩打断了。
“哦,亲爱的爱丽丝。”森鸥外仿佛没看到他来了一样,露出令人觉得在犯罪的表情。
“林太郎,人已经来了!”小女孩噘着嘴道。
“好吧好吧,你在旁边休息,千万不要走。”
琴酒:“……”
此时就算琴酒想要说些什么,也突然想不起来之前的打算了。他冷着一张脸,干脆保持沉默。
“琴酒君。”森鸥外则马上变了脸,露出他对外会有的表情,“组织最近有些乱,反而不能轻易开启杀戮。”
琴酒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这个“解释”。
他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来——虽然他成为首领直属行动队中的小队队长以后还没接到任何任务。
森鸥外本来是想试探琴酒的,此时愈发觉得琴酒这个人不好对付。不只是在他准备夺位前一周突然表示出“愿意支持你”的态度,还有那张杀人名单摆明了是他对琴酒动手的证据,但琴酒没有完成任务的同时也没有来试探和杀人名单有关的任何事,甚至在他得到首领位置,故意不提拔也不给琴酒任务的这段时间,琴酒也没有做额外的事。
未免太气定神闲了……红叶的意思是琴酒本人未必忠于首领,只是他希望有一个能够更好地拿到武器,也能在满足自身杀欲和物欲前提下还能“护住他”的组织。
“当初前代首领试图用琴酒的把柄控制住他,但那个把柄后来离开了。或者说,是琴酒以自己加入港口为条件让那个人自由。”红叶说,“当然,前代首领不可能让那个人自由,但那个人确实从前代首领的后手中逃掉了,到现在为止那个人都没有再次露面。”
“有可能是琴酒已经杀了她?”森鸥外问道。
红叶因此皱起眉:“不,至少我不这么看。当初琴酒和那个人对彼此的心意是真实的。至少在那一刻琴酒不可能动手。”
“其实我后来怀疑的是,琴酒本来就想找机会加入港口,而那个人想要离开港口,于是两个人一起做了戏。但没有证据。”红叶说,“也可能那个人也出现过,但没人知道那是她。”
“这种说法,曾经的‘千面魔女’吗?”森鸥外这一次才露出惊讶的表情,“‘千面魔女’贝尔摩德,和琴酒有关系?不,不对,这样说的话,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都是酒名。但可能只是巧合。琴酒的本名是黑泽阵,他以前接单做杀手时也用的黑泽阵这个名字。他是加入港口以后才改名叫作琴酒的,说他以后用琴酒做代号,让大家都叫他琴酒。”红叶说。
从红叶口中得到了琴酒当初加入组织始末的信息后,森鸥外福至心灵:“我记得,他加入组织在你想要离开组织之前。”
“对,因为‘千面魔女’成功离开了,所以我才会被那个人说服离开组织,前代首领也因此更加警惕手下出逃,很快就抓住了我。”红叶说,“不过,我没有因此要怨恨琴酒的意思。最开始我甚至觉得他是被‘千面魔女’欺骗的人。”
“原来如此,但后来发现琴酒君也是主动想要加入组织的,所以你才和他疏远了。”森鸥外笑道。
红叶就说:“我和他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鸥外大人。”
眼下,琴酒还不知道森鸥外和红叶有过这个对话。他看着森鸥外。森鸥外则观察了他一会儿以后说:“我听说,琴酒君在几周前,接到前代首领的杀人名单后,并没有动手。”
琴酒点头:“那时候已经没有完成任务的必要了。”
“是吗?但你似乎和织田作之助见了一面。”森鸥外又说,“你们之间应该还有联系吧。”
“是。”
“我希望织田作之助加入港口组织。”森鸥外看向琴酒,“最近没有琴酒君你发挥的余地,但让琴酒君完全空闲下来也很浪费。希望我这么说不会让你不满。不过,对琴酒君来说,无法执行见血的任务才比较难受吧。”
“琴酒君,你的任务是劝说织田作之助加入港口。”森鸥外顿了顿,“或者将织田作之助带回港口组织,由我来亲自说服他。”
琴酒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就应下了这个任务,并且没有对森鸥外的其他话发表任何意见。
他看上去就像是没有思想的武器,但谁都知道他主意大得很。
有些难办啊,找不到他的弱点……反而没办法掌控他了。森鸥外这么想着,又没办法放弃,毕竟琴酒这样绝佳的武器,就是要握在手里好好使用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调查中途
琴酒在接下任务后离开了港口大楼。他没有浪费时间, 当天下午就去找织田作之助。
采取的方式是用港口的人脉找到织田作之助接单的工作地点,然后直接堵门——在咖喱店“守株待兔”是仁王会用的做法,琴酒自然得简单粗暴一点。
织田作之助条件反射以为琴酒是来找他打架的, 见他第一反应是摆出战斗姿势, 随后反应过来是琴酒找他有事。
不过织田作之助还有工作。他拒绝翘班, 琴酒就等他到晚上。最后两个人决定一起去喝酒,于是找了一家名为LUPIN的酒吧,老板和织田认识——其实也认识琴酒,只是没什么交情。
琴酒顺势点了纯饮, 织田忍不住好奇道:“你是因为自己喜欢喝琴酒, 才把代号定为琴酒的吗?”
“不是。”琴酒说。
织田就一本正经点头:“我还以为我记错了。我记得你以前不喝酒的。”
“杀手喝酒容易手抖,就像是医生喝酒容易手抖一样。”琴酒说。
织田就笑道:“你的异能力不是能杜绝这一点吗?这么看, 你加入港口以后变了不少。”
“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们没有熟到这种程度。”琴酒瞥了他一眼。
“如果我们并不熟,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织田说,“你可不是会找不熟的人喝酒的人。”
“我来邀请你加入港口。”琴酒说。
织田愣了一下, 放下酒杯以后仔细看了琴酒一眼,似乎有些困惑。但他思考了一会儿, 还是很认真地, 完全不敷衍地说:“我没有加入港口的意思。不只是港口, 我已经不打算做黑色职业了。”
“如果能清清白白工作就好了,但目前还只能在灰色领域赚钱。”织田叹了口气。
琴酒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披着马甲,仁王会吐槽说如果你真的想做作家, 那么应该用以前做杀手的积蓄去学习一下写作, 再离开横滨找一个理论上安稳一点的地方潜心写作。
但琴酒不会这么说话。
想了想,琴酒说:“作家的文字由苦难铸就。理论上,如果你想做小说家, 那么你经历过的苦难已经足够了。只把你见过的,经历过的提炼成文字,就会是很好的小说。”
“我的经历吗?太贫瘠了。”织田皱起眉,“要说苦难,其实对我们这个级别的杀手来说,接单干活也不怎么辛苦。”
“不过,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见解。黑泽,我以前确实很不了解你啊。”织田真诚道。
而琴酒不说话,抿了一口纯饮,平静道:“首领让我来招揽你。”
“我猜到了。你看上去并没有要强行让我加入港口的意思。”织田说。
而琴酒用手指摸了摸酒杯:“我听仁王说,你的作家理想,来自《明暗》。那你知道,那篇小说的作者,是我们现在首领的老师吗?”
其实他没有证据,但他确定这两个人会有联系。
毕竟在世界基本资料里就写着,“三刻构想”的理论是由夏目漱石提出的,而森鸥外是践行者之一,并且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那么他们就算不是实质性的师生关系,也有理念上的志同道合。
而和织田诉说,就可以说得笃定一些。
于是琴酒用冷淡但不知为何有些敷衍的语气说:“如果你加入港口组织,说不定能用私人关系见那位作家一面。”
“很有吸引力,但你的说话语气好像并不期待我加入港口。”织田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首领是个混蛋。”琴酒轻哼道,“他会利用你的。不过,就算你现在不加入组织,只要你还拥有异能力,战斗能力还没有下滑,我们首领依旧会打你的主意。”
“你听起来不太喜欢你们的新首领。”
“不。”琴酒摇头,“他是个很重视组织的首领。这是好事,这意味着港口将蒸蒸日上。我加入港口,就是为了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后盾。”
“这听起来不像是你会做的事。”织田叹道,“黑泽,你以前可是闻名的独狼。”
琴酒没再说话。
类似“我的异能力需要枪械,与其自己花钱找渠道不如背靠港口”这种说法太不琴酒了,但实际上这就是琴酒会考虑的事。仁王永不会忘记上个世界琴酒炸直升飞机时有多愉悦。
他从口袋里拿了包烟,但不抽,只是做人设一样点燃了,又透过烟雾去看织田:“仁王准备在擂钵街开情报屋,有事你可以去找他。你应该和他相处得更愉快吧。”
“真稀奇,你和他的关系居然不错。”织田笑道。
琴酒啧了一声:“他是贝尔摩德的师弟。”
“……原来如此!”织田的表情马上变了。
“对了,你不接单杀人的话,接单陪练吗?”琴酒问,“不是和我。”
“和你打不收钱,也算是锻炼身手了。不过你这么说的话,是打算让我给谁陪练?”织田好奇道。
琴酒就说:“仁王。”
“诶?”
“他和贝尔摩德的战斗方式如出一辙,以前无所谓,但既然准备开情报屋,让自己正式亮相,就不能再用原来的方式战斗了。”琴酒说,“我下手太重,你教教他。”
“好吧。”织田答应了,“我帮你教仁王,你帮我推掉加入港口的事。”
“我本来就会帮你推掉。”琴酒嗤道,“就算以后你要加入港口,也不能通过我的关系。我可不想让我们首领以为我们关系很好。否则以后他没办法利用你的话,说不定会用你来威胁我,或者用我来威胁你。那太尴尬了。”
“哈哈,是啊,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嘛。”
琴酒没有喝完纯饮,最后给出“酒一般”的评价。
他先行离开,留在原地的织田看着酒吧老板(也是自己的友人):“你这里的琴酒纯饮真的不好吗?”
“我的客户定位就不是他那种人。”酒吧老板也不生气,“以后你再喊他来,提醒他自带酒水。”
“其实我觉得他其实不喝酒。”织田自语道,“故意点琴酒,是因为自己的代号是琴酒吧,黑泽那家伙偶尔就喜欢惺惺作态。”
“……这个词应该不是这样用的。”酒吧老板欲言又止。
织田唔了一声:“这样吗?诶,写作好难啊,我连普通对话中的用词都容易出错,想要写小说,果然还是需要更多磨炼。”
仁王用马甲的身份和织田见过面后,就回到琴酒的住所。之后他重新换成自己的身份,打算调查前代首领复活这件事。
擂钵街的爆炸等第二天白天,用真田的身份去翻特务科的档案,再决定后续调查的方向。
港口的前代首领复活也确实要仔细调查了。本来以为是有人假扮。但流言传开,森首领按兵不动,反而显出异常来——这说明森鸥外也不知道前代首领为什么会复活。
首领应该会找自己的心腹去调查这件事吧。组织里没听到风声,难道是让太宰治去调查的?
之前前代首领在这一片出现过……
仁王按收到的流言摸到擂钵街,找到前代首领出现地点附近的底层人员,按照惯例先用幻影和同调读记忆碎片,再整合信息。
不过,这些底层人员都没有亲自见到前代首领,记忆碎片里只有和人吹牛和大放厥词的时候提到前代首领的场面。
有两个人信誓旦旦和别人说他见过,但其实根本没见过。
这些人……
仁王啧了一声。
他仔细思考了听说的前代首领出现的方位,发现前代首领出现的地点有一个中心点,这个中心点和擂钵街七年前爆炸案的中心点基本重叠。
……嗯?这两件事有关吗?
仁王无法确定。他还没有贸然去中心点调查的打算,哪怕那个中心点早就因为爆炸面目全非。
自从和中原中也打过一场以后就意识到自己运用异能力和精神力的方式不对的仁王,收敛自己的精神力,让精神力提升部分敏锐度,并用部分精神力探查周围。
然后他绕过一条巷子,猛地看见了前代首领。
等等?!
仁王乍看之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而后他突然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同样没有精神力。
为什么?!
原本依赖的能力仿佛出现了问题,这让仁王有些焦躁。他条件反射放出精神力,提升感知度,却依然没感觉到面前的“人”的精神力。而后,这个“人”转过身看他——这确实是前代首领,他近距离见过,细节一模一样,他不会认错。
但这个人绝对不是真正的前代首领,因为气息和感觉完全不对。
身后仿佛闪过了什么,仁王矮身的同时开口道:“Puri,被打中了。”
下一瞬什么东西擦过他的身体。
“嗯?”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仁王深吸一口气:“好危险。完全无法预测的袭击呢。”
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瞬,仁王仿佛看到了未来五秒内的画面。
他马上做出应对,躲开了应该是“空间”的攻击——其实他没看到什么,但是概念上理解了刚才攻击自己的是一个空间。
好危险,差一点直接被空间切割掉了。仁王这么想着,马上继续开口道:“我可不认识你。真不礼貌啊,居然没有做自我介绍。”
于是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开口道:“我……”
不对!
他出来干什么?!
兰堂意识到自己因为异能力的影响而走出了自己的异空间。
他的眼神变了:“是通过语言发动的异能力吗?那就让你说不出话来就好!”
他加快了攻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空间特异
仁王在和中原中也战斗过后, 意识到了自己战斗方式出了问题。
最早的自己只是个看上去不良实则为了参加网球比赛连打架都不敢打(会禁赛)的“好学生”,上个世界姑且在FBI学了学院派格斗、缴械、射击等,但和赤井和朱蒂一起出任务只被当成文职(当然他行动能力比卡迈尔强)。
所以在最开始, 他甚至将异能力战斗当成一来一往的回合制游戏。
幸好他反应很快, 意识到自己的异能力不是那么用的。
按照他看过的漫画和轻小说的设定, 他的异能力属于“概念性异能力”,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但到底该怎么做到那种程度,仁王现在还没有很清晰的认知。
不过,至少他已经明白一点:在还不够透彻了解自己的异能力时, 尽量让异能力作用于自己。
以及, 留足“开口说话”的时间。
但用言语去精准达成想要达到的效果确实很难。
比如在用类似“天衣无缝”的能力发现对手是用空间来攻击后,仁王有考虑过, “让我周身所在的空间无法被攻击”。
但不够精准, 换成“无法被改变”或许会更好。
因为他想要的效果是“无法被切割,被移动,被破碎, 被分隔”。
但要达到这种效果,还需要说反话……这也是仁王认为“改变”比“攻击”合适。因为说反话的话, “空间状态会被改变”听起来比“空间被攻击”更有逻辑也涵盖更多内容。
另外一个需要明确的是“周身”的定义。
仁王理解里这个“周身”要起效必须精准, 不然异能力要怎么判断, 你说的空间有多大呢?
所以仁王先是用异能力让拥有空间系异能力的人主动“跳出来”。
他这么做是为了争取更多思考时间和说话的时间。
至于出来的人是谁……他又不一定认得。
但他见到了眼熟的脸。
是兰堂。
所以仁王的第一反应,这是森鸥外的命令。
难道是森鸥外故意放出假的前代首领,借此钓出港口组织里隐藏的想要反对他的人, 再将这些人一锅端?好阴险!
他习惯了一心多用, 吐槽森鸥外不影响他按照逻辑和计划使用异能力。
“空间系。那你可以用空间切开我,或者移动我,放逐我, 扭曲我。”仁王没有在原地不动,而是顺着身体精神力提升到极致后对危险的感知移动自己,一边用平稳的语气说。
其实他想过是不是可以说“你是空间系”。
但“空间系”这个定义属于心照不宣而不属于异能力的基础设定,所以就算兰堂用着空间能力,也可以自认为他只是在操纵空间而不是空间系——后者可以被分类为操控系。
退一步说,就算兰堂自认为是空间系,那“你是空间系”的“逆行”应用效果应该是让兰堂不再是空间系。这种硬封别人异能力的做法,仁王不确定自己的异能力能不能支撑住。
毕竟这个世界的基本资料里也没有对异能力的强度作出解释,异能力的效果似乎不是根据异能力底层中的某种能量量化来达成的。
应该和足够信任的人对战试探出异能力的边界……还是准备不足。
训练网球可以对着发球机和墙壁练习,但异能力战斗得对着人练。
仁王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因此他话音落下后,兰堂的空间才砸下来。
那一刻有某种意料之外的变化发生了——属于兰堂的切割空间的能力,和无法被切割的空间撞在一起。
仁王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被某个东西隔绝起来。这个东西应该不算空间,他本能认知中这不是空间。那是什么呢?
而兰堂面上先是浮现出一丝茫然,而后又露出恍然的表情。
“……特异点。”兰堂说,“原来如此。说出口的就会按照相反的方式发生,所以切割空间和无法被切割的空间重叠在一起后形成了悖论,这种悖论会让两种异能力作用出特异点。”
他停了下来,看着仁王:“这个特异点是因‘空间’而产生的,所以现在你处在一个既可以被干涉又不能被干涉的夹层位置。在两种异能力碰撞产生的能量消耗完毕之前,我没办法再伤到你了。”
他转身想走,仁王则迅速决定先发制人。
他问兰堂:“你是森首领派来的人,那么这个……人偶,是森首领故意放出来的吗?”
兰堂停下了。
他重新转过身:“你认为这是人偶?”
“他不是真人。不对,应该说他不是活人。”仁王说。
兰堂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仁王眨了眨眼:“你在想什么?”
“我在等你的异能力生效。你用肯定语句说他不是活人,那他是不是会真的变成活人?”兰堂说,“你的异能力就是这种效果吧。”
“……但我可以选择在说话时不用异能力。”仁王无语。
兰堂便叹道:“这就是问题所在。无法确认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就算说的是假话也可以成真,说的是真话反而会变成假话。所以,你就是‘欺诈师’吧。”
“我很有名吗?”仁王好奇道。
“有名的不是你。”兰堂说,“一直有传言,说贝尔摩德就是‘欺诈师’。前代首领……啊,既然你知道我是森首领的下属,也认识这个,姑且算是人偶的家伙的脸,那你应该认识不少港口组织的人。那你应该知道贝尔摩德是谁吧。”
“港口组织的人在擂钵街都很有名。”仁王说,“我知道贝尔摩德是谁。”
“前代首领并不相信贝尔摩德真的消失了,他认为贝尔摩德一直在横滨,没有离开。”兰堂说,“当初他派了不少人去找贝尔摩德,也因为传言想要去找‘欺诈师’,但都没有找到。”
“但你绝对不可能是贝尔摩德。那么‘欺诈师’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了。这种异能力……”他没有把话说完。
仁王思考了一下,开始推销:“我准备在擂钵街开一间情报屋。”
“原来如此,所以你是来调查前代首领复活事件的。现在你也看到了,这里的前代首领只是人偶。”兰堂说。
这时候他突然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来,而后他对着仁王点了点头:“你的能力确实很适合开情报屋。既然如此,我也给你一个委托吧。我需要你调查擂钵街七年……还是八年前发生的那次爆炸案。有任何线索都可以告诉我。我在港口组织工作,既然你想做情报屋,那么在港口组织里就有线人吧,让他来找我就行。”
他说完就离开了。
仁王则一直提高警惕,认为兰堂这种空间能力就算没走,隐藏在空间中,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也一无所知。什么叫作特异点?这是一个新的概念。
仁王在系统里点开自己拿到的那份基础资料,发现确实有关于特异点的基本定义,和兰堂说的差不多,是基于异能力对撞后产生的悖论效应。
但不同特异点的效果不同,这取决于是哪两种甚至多种异能力对撞。
而特异点的能量非常庞大,如果无人干涉几乎是不会被消耗殆尽的。
……所以自己已经近乎永久地拥有了一个特异点?虽然这个特异点完全覆盖在他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特效,也不知道有什么效果。体感上没什么不同啊……而且按照这个概念,我的异能力好像很容易就可以制造出特异点……
这种概念性的东西实在是太烦人了。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系统:【你能让特异点消失吗?】
系统:【可以。但需要人气值。人气值的多少取决于形成特异点的异能力强度。】
仁王松了口气。
他没有继续调查,总觉得今天出奇不顺,可能还是待在家里好好休息比较好。
第二天他去异能特务科的档案室找了一些擂钵街的资料,果然发现了一些底层人员的记忆碎片里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擂钵街最早的时候应该和军警有关,官方在那里布置了人手,但后来因为爆炸,军警的布置也被炸没了,后来横滨就没有固定的军警驻点,也没有军警小队。
官方在擂钵街做什么?总不可能是做社会调查吧?
仁王看完了异能特务科里关于擂钵街的资料,发现里面有太多空白之处。那就说明这不是能够白纸黑字落在档案上的东西,是“绝密”。
得问在特务科里有资历的人才行。如果问前辈……
这么想的时候,前辈已经找了过来。
“真田君,你在看擂钵街的资料吗?”前辈并不觉得意外,“看来你在擂钵街发展了线人。不错的想法。各个帮派在擂钵街都有自己的人手,甚至是默认的地盘。擂钵街错综复杂,如果能有足够信任的人,那之后行动就会事半功倍。”
“前辈。”真田摆出疑惑的表情,“档案室里关于擂钵街的描述……”
“好像有断层,对吧?”前辈笑了两声,“因为是你,我才说的。真田君,你家里和军警那里也有联系对吧,那你应该知道,很早以前军警就试图在做开发异能力的实验。有一个实验室,就放在横滨的擂钵街。”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朝雾自己也没有很详细设定特异点,所以我会对特异点进行狠狠私设和自我发挥。
第167章 特异效果
警察前辈语焉不详的“八卦”了几句, 又用日本人独有的半嘲讽半夸张的阴阳怪气说法说了“军警的人应该是在做好事呢”这样的话。但追问细节,前辈就只摇头说不知道了。
“如果想知道更详细的,你可以回家问问家里的老爷子。我这里嘛, 只是一知半解, 还有很多道听途说的传言, 远不如你家里消息灵通。”
这么说了以后,前辈叹了口气:“真田君,我刚才说的‘开发异能力’的说法有些保守。确切地说,军警的猎犬部队中的成员, 有不少是通过人体实验获得的异能力。但我不知道, 他们的做法是开发人体潜能,让原本就有异能的人提前觉醒, 还是让普通人也拥有异能力。我只知道这样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所以最开始在军队里找实验人员的时候, 也很少人愿意报名。”
真田沉默两秒后,突然道:“前辈是故意和我说这些的吗?”
“啊,不算故意。”前辈偏过头, “就只是,当初上战场的战友中, 也有申请了实验后就销声匿迹, 之后被送回了骨灰的人。进了军警的实验室, 不管成功与否都相当于死过一次,我们那时候是那么觉得的。所以,有些好奇, 有军警关系的家族, 会不会对家族里的后辈说一些军警的内幕。”
“但果然真田你什么也不知道呢。”前辈叹了口气,“对不起,是完全没道理的试探。”
真田其实是很容易让人信赖的性格。在最开始也会因为表现出来的古板和执拗而被人误解, 但越是这样反而越会被认为是很真诚也很诚实的人。
仁王从来不喜欢真田的固执,但他幻影成真田时反而会将真田固执和诚实的一面表现得更深刻一些。
甚至他都忘了最开始他为什么讨厌真田。
但自己喂猫被真田抓住唠叨这件事他倒是记得很清楚。
“我会回去问的。”仁王用真田的语气说,“前辈完全没有必要道歉。”
如果擂钵街的爆炸和军警实验有关,那确实不是在擂钵街调查帮派底层人员就能调查出东西来的。但港口组织老资历的人未必不知道一些线索,以及和军警也有一点联系的森鸥外……不对,森鸥外那时候刚退伍没多久。他来到横滨已经是爆炸发生以后了。
还能找谁呢?
说起来,中原中也和兰堂都想调查爆炸案……
或许从他们的过去入手,也能找到一些线索。
Puri,主要是真田莫须有的爷爷是没办法得知内幕的,除非仁王花费人气值再兑换一个能拿到内幕的爷爷身份。他倒是不需要真身扮演爷爷,这点人气值算是买情报的钱。
如果这个世界军警的权力这么大,那不是不能考虑花这笔“钱”。但仁王还是打算先自己调查再说。
这个世界没有漫画连载,但剧场版开始时人气值就会同步开始变动了。如果剧场版结束前他人气值已经达标,那他可以直接离开,也可以等到剧情结束后再结算全部人气值。而如果剧场版结束后他的人气值还不够,那系统就会帮他再开一个番外篇时间线。
仁王不打算再演一个番外篇,所以他珍惜每个可能露脸的机会。
自己调查才有戏份,直接找爷爷拿情报……那真田的人设就变成无趣的二代了。不仅降低了真田的魅力,还让仁王这个情报屋的戏份变少了。
又一次准时从警局下班,仁王切换了身份去找织田作之助。
前一天琴酒帮他预约了陪练,连带着定下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仁王本来就比较迫切,所以直接定在了第二天。他这会儿就去废弃的集装箱和织田作之助见面。
这片区域严格来说算琴酒的地盘,也不会有闲杂人等出现,很安全。
织田作之助提早到了,一副朴实的样子。
能从红发青年身上看出朴实感,仁王也觉得荒谬。这可是前任第一杀手。总觉得织田作之助的人设很微妙……不知道该怎么总结。
倒是织田作之助主动站起来打招呼:“没想到黑泽会找我来给你做陪练。”
“我和他姑且算是朋友。”仁王说。
反正白兰地和琴酒的关系是正经挺不错的。
简单打了招呼,织田作之助就说:“找我做陪练,是具体打算练什么呢?我没接过这种生意。但是黑泽很大方,所以你提出的想法我会尽量满足的。”
“织田君。”仁王则严肃起来,“我要先承认一件事。”
“什么?”
“我对我自己的异能力不是特别熟悉。”仁王说,“之所以找你做陪练,是想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进行不以杀伤为目的的战斗。”
“我以前是杀手。”织田顿了顿,“如果说战斗技巧,我会的也只有杀人技巧。”
“不过,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想要练习异能力的应用……那么练习的其实不是战斗,而是异能力。”织田作之助说着,摆出了一个起手式,“那就由仁王君你开始进攻吧,我会以防守为主。”
“我的异能力的基本效果,你已经知道了,是预知。”织田作之助说着,看着仁王的目光突然就带上了一些神秘的色彩。
仁王则试探着开口道:“既然是预知,那么你能看清楚我之后要怎么攻击。”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
然后两个人僵住了。
织田作之助:“……?”
仁王皱起眉:“或许我也先简单描述一下我的异能力比较好。我的异能力名为‘逆行’,具体来说,是‘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后退’。想要达成某种效果,需要说出完全相反的话,大概是这样的能力。”
“所以,我刚才说你可以看清楚我要怎么发动攻击,那么你的预知能力会因此看不清吗?”仁王问道。
织田作之助思考片刻:“首先,我的异能力的所谓预知,预知的是一种未来的可能性。所以本身,你攻击或者不攻击都存在可能性。在你做出行动之前,我看到的都只是一种‘可能性’。并且我所看到的东西是会时刻发生改变的。”
“你刚才的那种说法,是‘你能看清楚我的攻击’,那么异能力起效以后的效果应该是我看不清楚你的攻击。那一刻你的异能力或许起效了,但你没有动。那我的异能力马上顺着那瞬间你的行为继续‘预知’下去,看到的就是你没有动。”
“我这么说可能有歧义。总之,我的预知中,本身存在‘可能性’这个概念,所以你想要完全让我无法预知,就需要用更准确的语言来描述。”织田作之助说完以后想了想,“不过,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精准描述。”
“可能只有最细腻的小说家,才能在任何时候都找到合适的语言来描述自己想要达成的异能力效果吧。你的异能力还要求你将话反过来说,那就更难了。”织田作之助说着,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你想要写推理小说。”
“如果能够写出逻辑严密的推理小说,那么你的异能力应用也会变得熟练起来的。”织田作之助说着,又转过话头,“怪不得你打算做情报屋,你的异能力在搜集情报上很有用,或者做一些经营类事业,辅助类工作。非要用异能力战斗的话,你本身需要一直给自己留出说话的时间,这就对你本身的战斗技巧有着很高的要求。”
“或者提前计算好其他人的异能力。”仁王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我的异能力用在战斗上会很麻烦。”
“我们继续吧。”仁王说,“不将异能力作用于你的异能力,而是用在战斗本身上……我需要更多尝试。”
“来。”织田作之助依然保持了一种防守姿态,“你先攻击。”
仁王有一定的搏斗基础。
他按照自己练习过的方式进行攻击,并在攻击过程中说:“我不能预知未来。”
没有反应,于是他思考了一下之前遇见兰堂时自己说的话。果然,虽然织田简单将自己的异能力描述为预知未来,但自己在用“逆行”时不能用这样宽泛的说法。
所以他换了种表达方式:“我不能看到在这场打斗中我的对手的战斗反应。”
这下他也能看到织田作之助的“未来”了,虽然帮助不大,毕竟此时是他主动进攻,织田作之助被动防守并适当反击……不过,自己的异能力是无法永久生效的吗?想要达成什么效果必须当下开口说话……不对,不应该有这样的限制,还是他没有找对正确的表达。
“等等。”织田说,“你刚才是也让自己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对吧?我这边能看到未来的时间突然变长了……”
“特异点?”仁王突然想到什么,“我的异能力似乎很容易就可以制造出特异点。不过,让预知未来时间变长这种特异点,好像只对你有利啊。”
“那是因为目前你的战斗经验不足。”织田作之助说,“特异点,我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个概念。如果你的战斗经验和我一样,或者和黑泽一样,那么此时会是你占上风,因为你还可以继续用异能力,而我的异能力没有其他效果了。”
是了,仁王想,他还可以继续用异能力,去达成其他效果。但要怎么做,仁王还没想好。
而此时,织田则开口打了个招呼:“如果你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那么我开始进攻了,你可以试着从躲闪做起。”
他说着,突然动了。
仁王能看得到织田的进攻选择,但他的脑子反应不过来要怎么反击。然而,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攻击到时,织田的拳头突然穿透了他的身体。
穿透。
两个人一起停住了。
织田瞳孔地震:“啊?你这是什么异能效果?你什么时候说话了?”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等等,我的身上还有一个特异点。我昨天和其他人战斗以后,特异点覆盖在我身上形成了一个特殊空间。这个空间……它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所以我所在的空间不可以被攻击也不可以被改变位置。”
“应该是,我可以干涉别的空间,但别的空间无法干涉我。”仁王说。
织田皱眉沉思,没太明白什么叫作“干涉空间”什么叫作“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
他又试探地打了仁王一拳,没感觉自己打中了人。
但他以打招呼的想法拍了拍仁王的肩膀,又能拍到。
织田茫然:“啊?”
作者有话说:
对小仁终于发现自己可以手搓特异点了。
第168章 新的进展
陪练暂停。
仁王终于意识到, 他现在的状态很特殊。
前一天他的异能力和兰堂的异能力对撞后,产生的特异点相当于覆盖了他的全身。特异点产生了一个特殊空间,他本人在空间内, 可以自由穿梭这个空间, 但其他人无法介入这个空间, 所以让他处在一个可以干涉外界却不能被外界干涉的状态。
昨天兰堂是看出来了他现在的状态,才没有继续攻击,直接转身就走的吗?
可兰堂只是一个港口组织的普通干部……之前甚至是底层人员,他怎么会一眼就看出特异点的问题?
如果兰堂并不是看出来了特异点的问题, 而是权衡利弊以后离开……逻辑性不如前者。从兰堂下的调查擂钵街爆炸的委托来看, 兰堂很可能有着令人惊讶的过去和身份。
大佬转身归来成为小喽啰也是轻小说的热门题材来着。
“我不太熟悉特异点。”织田作之助说,“以你现在的状态, 也不需要陪练了吧。”
在意识到仁王状态不对后, 织田作之助又试探过进攻。最后探索的结果,是只要攻击力超过一定程度,仁王身上的特异点就会让攻击无效。
因为“无法被攻击”也是特异点的状态之一。
并且因为仁王的异能力是唯心的类型, 是概念型异能力,所以评判攻击力的标准是仁王自身认为的“会受伤”的标准。
当然, 这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因为也可能存在仁王主观上认为可能无法伤到自己, 但实际上能伤到他的能力。
“所以我的下一步应该是尽量扩大这个唯心的被伤害的概念。”仁王自语道。
是的,这就是唯心和概念系的“玄幻”。重要的是“我认为”而不是“客观上”。
所以一切肉眼能看到的攻击都会失效,需要严格限制的是肉眼看不到的攻击, 或许可以通过提前将物理性的攻击数值化来限定, 类似网球拍拉线,超过某一刻限度就被认为是过线。
还有精神攻击。
这一点,因为仁王自己拥有精神力, 所以他顺理成章就会考虑到对精神攻击的限制。同样地,也因为他自己拥有精神力,并且有一套基于网球五维测评而产生的精神力强度数值化模型,所以同样可以根据模型来给精神攻击的强度做限制。
这种战斗方式比让自己学会格斗容易多了。
仁王松了口气。
他谢过了织田作之助,回到自己的住所后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和系统一起完成这套“唯心设定”。
【但是特异点这种设定也太模糊了。】他干脆和系统转人工后的客服聊起来,【我和织田作之助刚才产生的特异点就没有再持续了吗?】
【只要你依然用异能力呈现预知的效果,特异点就会存在。这个特异点没有固定是因为你的异能力产生的预知效果,和织田的“天衣无缝”的预知效果都是动态的,并没有固定在某个位置,也没有固定成某个形态,因此这个特异点也会动态出现。】
【那我身上的这个特异点始终存在,是因为兰堂的异能力是用空间攻击空间?】
【可以这么理解。也和特异点的形态有关。只要有比兰堂更强大的空间异能力者用自己的空间来攻击你,那么你现在身上的特异点就会被打破,除非你再用异能力制造出对应的悖论。而如果有第三个拥有预知能力的人参与你和织田因为预知而产生的特异点,那么效果是预知时间会进一步延长……但这对你来说没有用。】
因为用预知来战斗的同时需要本人拥有足够的战斗力。
这是一个自身能力越强,就会越强大的异能力。预知仿佛一个权重,在人的基础战斗力上附加上足够的倍数。本身的战斗能力越强才会有一个足够高的原始数据,否则就算乘上权重也没什么用处。
当然,如果自己拥有预知而对手没有,那么用处就很明显了。
【照这样看,“逆行”这个能力的用途和效果……】
系统:【这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独一无二的能力。】
真是个如果深入挖掘好好开发会很强大的异能力啊。但这个异能力又带不回去,下个世界也不会再用异能力了(仁王问过了,下个世界如果是其他力量体系,那么他得到的能力也会被换掉),所以仁王也没有深入挖掘自己异能力的想法,到差不多的程度就可以了。
“感觉深入挖掘,我自己会掉进坑里。比如,这个异能力也可以往预言系发展。”仁王简单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好高骛远。
摆在眼前的最好利用的是“制造特异点”。
目前来看,特异点的效果是根据对撞产生悖论的异能力的本身特性决定的。
所以,如果自己当初和中原中也的异能力也因为悖论而出现特异点,那么特异点的效果是什么呢?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的异能力只有在作用于自身的情况下才最精准,那么他至少可以弄出一个含有让自身的重力不会被控制这个效果的特异点。
对自己的异能力有了基本概念,也摸清楚了擂钵街爆炸的一些情况后的仁王,想起了森鸥外给琴酒的任务。于是他在任务下达三天后,以琴酒的身份回港口汇报了任务的完成情况。
“织田拒绝了邀请。”他站在森鸥外面前,“他说,他不想再做黑色职业了。”
琴酒的冷淡语气,说出这种话,很有违和感。
森鸥外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事实上他也没想过琴酒这次任务会顺利完成,所以给琴酒这样的任务,也是他顺理成章“压制”琴酒的一种权术手段。
琴酒在港口算是武力值很高的一档,但一直没能升到五大干部这个级别,就是因为前任首领也一直用类似的方式在压制琴酒。
森鸥外一开始觉得琴酒不会在意这种事,后来又见琴酒突然反水,开始怀疑琴酒其实也在意所谓的权术手段,于是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摸清琴酒的态度。
此时他便有了结果:琴酒确实不在意这种事,他也确实不爱做这种任务,完成得确实很敷衍。
在前天之前,他或许会烦恼要怎样控制这样的琴酒:除了金钱和武器以外无欲无求(这对组织来说确实算无欲无求了),只对清除类任务情有独钟,乐意做清道夫也乐意成为普通成员憎恨的对象,但比起同样掌控内部刑罚的红叶来说又显得太“冷酷无情”了。
幸好,兰堂前天回来后向他汇报了一件事。
所以他现在找到了限制琴酒的方法。
一是异能力和武力值都很强大的中原中也。他已经和中原中也达成协议,利用“羊”,让中原中也暂时和港口合作,调查前代首领复活案件。他看得出来,太宰也对中原中也很感兴趣,而“羊”的其他人实在太弱,欲望太明显,太好利用了,所以中原中也很快就会是港口的成员了。
二则是“欺诈师”。
兰堂的判断,是“欺诈师”和贝尔摩德有一定联系,或许可以通过“欺诈师”找到贝尔摩德。
不过,森鸥外其实并不认为,琴酒真的会是为情所困的人。
贝尔摩德和琴酒之间一定有更复杂的联系。那么,那位“欺诈师”就很值得“探索”了。
在擂钵街的“情报屋”……这种职业的话,让人加入港口,不如让人继续在擂钵街自由发展。毕竟情报就是需要交流才能得到最大的流通效应。
让太宰去试探一下如何?太宰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摸清楚“情报屋”的底细了。
正好,太宰和中也要去调查前代首领复活事件,作为情报屋的“欺诈师”也在调查,那他们很快就会撞上了。
此时的森鸥外还不知道前代首领的复活和兰堂有关。但他的推理没什么问题,因为仁王和未来的双黑,确实很快就撞上了。
——因为中原中也知道仁王是情报屋,也认可从前仁王做掮客的能力。
因为抓捕犯人产生争执,又在游戏厅连输一百多次,甚至被迫和“羊”成员撞上,被要求报复港口……让他们调查的“荒霸吐”传言,好像指向了七年前……不,从现在来算也可以说是八年前了,那时候擂钵街的爆炸案。
说起来,自己之前也委托了其他人调查那个爆炸案的。
当时没有说“荒霸吐”的事,因为那是陌生的情报屋,也不知道自己对破坏,对“荒霸吐”的复杂情感。
不如去找那个情报屋好了。
既然被“羊”里的人那么推崇,那么过去了这么多天,一定已经搜集到足够多的情报了吧。
这么想的中原中也,很自然又找了擂钵街认识的人,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仁王。
而为了自己的情报屋事业,确实留下了固定联系方式的仁王,收到了自己线人的信息。他在上次和中原中也见面的地方,见到了在那里,皱着眉似乎心情不太好的中原中也。
作者有话说:
紧急补了一下原著小说。一些前面的BUG我后面通过其他办法补一下好了。
第169章 未知战斗
“你应该调查出不少和爆炸案有关的情报了吧。”中原中也开门见山, “我也搜集了不少情报。如果我的情报和你的情报对不上,那我就会认为你在骗我。”
“虽然称号是‘欺诈师’,但既然打算开门做情报屋生意, 那我自然会重视开业前期的这些单子。”仁王说完这句话以后顿了顿, “虽然我们根本没有谈报酬。”
中原中也仰头:“我不揍你就算是报酬!”
“你如果承诺永远不和我战斗, 那确实算报酬。”仁王说,“如果只是这次不打,那我很亏的。而且,我未必打不过你。”
中原中也的眼神变了:“你突然有自信了啊, 要直接来打一架吗?”
仁王确实很想知道自己的异能力和控制重力的异能力对撞会产生怎样的特异点, 但现实是他暂时处在无法被攻击的状态,他和其他人已经不在一个图层里了。
他顺势道:“不用。你的委托, 我确实有眉目了。八年前在擂钵街的爆炸案, 和军警的异能实验有关。”
“……军警?”
“其实准确来说,应该不是军警,不过, 特务科的人是这么传的。”仁王超绝不经意地展示了自己在特务科的人脉,以此佐证自己的业务能力很强, “如果是异能力试验, 并且是大型的实验室, 背后一定会有国家支持……所以与其说是军警的异能实验,不如说是有官方背景的违法实验室。”
“这其中的联系是?”中原中也有些茫然。
“因为爆炸毁掉了一切,所以实验本身是不被允许的。”仁王说, “可能不被法律允许, 也可能……因为日本是战败国,所以不被国际社会所允许。”
“那是八年前的事,现在想要调查, 除非找到幸存者。这就是我无法做到的部分了。”仁王看向中原中也,“调查到这里应该就够了吧。我也查到了,爆炸和‘荒霸吐’传言之间的联系。”
“啊,是啊,我已经知道了。”中原中也闭了闭眼,“‘荒霸吐’的流言,八年前擂钵街的爆炸……”
还有先代首领复活事件。
其实都和一个人有关。
中原中也猛地跺了跺脚:“可恶的家伙,我一定会赢那个赌!”
他说着这句话,冲了出去。
仁王犹豫了三秒以后跟了上去。
然后他就见到中原中也一路冲到一个废弃的造船所里。
这里是港口的地盘。仁王见中原中也冲得毫不犹豫,就知道他迟早会是港口的人——虽然这也有种用结果来倒退的笃定。
造船所废弃以后连建筑都变得荒凉了,但还是有很多房间,原本为了修补船只而建的房间都还留着。
中原中也大概是知道目的地所在。
但他在门口看了一两眼后,没有选择走门,而是直接一拳头砸向了造船厂的墙。
他直接将外墙打破了。
仁王悄咪咪跟上。他凑到墙的裂口(那堵墙直接塌了所以仁王还要小心避开碎裂的墙块,把自己隐藏在比较安全的那部分墙根的位置,以防房子塌了自己会被埋在下面)时,中原中也已经踩着兰堂,和太宰治辩论起来了。
一些“我赢了”和“我才赢了”的争执,以及不是通过推理,而是直接通过自己的经历论证的结果——兰堂在撒谎,前代首领复活是他搞的鬼,并且兰堂也真的见过“荒霸吐”。
所以他不是来聊推理过程的,他是来质问兰堂的。
因为“荒霸吐”对他来说,是绝对的——禁区,心魔,以及,另一个自己。
仁王对“荒霸吐”其实没有很确切的概念。
他当然在调查过程中听到过这个名词,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民宿传说。大部分底层人员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读到了他们记忆的仁王,也算是被他们误导了。
于是,此时听着兰堂对“荒霸吐”代表破坏力量的描述和迫切追求(虽然兰堂的表情看不出来迫切),以及中原中也为了得知真相而说出口的自白,仁王悄无声息地让自己的呼吸更轻了一些。
但他还是感觉到太宰治朝这里看了一眼。
只有一眼而已,而后太宰治就不感兴趣一样收回视线,继续盯着中原中也看。
他甚至也不在意兰堂,只在中原中也说“‘荒霸吐’就是我”时露出带着一点惊叹的神色来。
而后,太宰治向后退了一步。
就像是被让出了舞台一样,现在用言语进行对峙,或者说在通过沟通进行对真相的追逐的人,变成了中原中也。
他试图用自己的诚恳来换取兰堂的“知识”,所以他说出了他自己认知到的一切:他的记忆是从八年前开始的,而他记忆开始之前是一片黑暗,而后一双手将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那双手是你吧,兰堂?”(注1)
终于通过中原中也的自白,确认了一件事的兰堂,则流露出和以往的他截然不同的表情。温和的,甚至有些茫然的港口的兰堂,变成了有一些傲慢,又有一些冷漠的——
他用出了异能力。
空间直接将造船厂包裹住了。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同样也发现了仁王的他其实准备将仁王排除在自己的亚空间之外的。但他失败了。因为他自己制造出来的特异点。这个特异点在因为他的“彩画集”而形成后,反而成了谁都可能干涉反而只有他完全干涉不了的存在。
不过,得到中原中也承认的兰堂,已经知道了该破坏掉仁王身上特异点,因为他知道,“荒霸吐”是绝对可以破坏特异点的存在。
不过,他的目标不是仁王,而是中原中也。如果仁王一直隐藏在一边,假装自己不存在,那他也可以假装自己的异空间里没有仁王。
于是原本准备说“如果没有我的邀请,任何人都无法进入这个亚空间”的兰堂,省掉了这句话,直接说出了他真正的名字。
在八年前爆炸案后,因为失忆而浑浑噩噩地过了八年,成为港口的底层人员的兰堂,在想起自己的真名后,决定完成八年前没有完成的任务。
他是法国最年轻的超越者,是欧洲的异能间谍,是兰波。
中原中也被打飞出去,却无法用重力进行防御,因为攻击中也的不是物理法则中的力,也没有具体的物品,而是空间本身。
不过,兰波将整个造船厂收进亚空间这一选择,并不算明智——因为造船厂拥有太多细碎的用品了。刚才被中也砸碎的墙壁(遗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碎砖块),造船厂本身遗留下来的老旧器械,还有刚才太宰为了布置欢迎仪式而留下来的彩带之类的物品。
但这也是因为,整个空间都能被兰波当作武器。
中也无法躲避攻击本身。他只能利用空间内这些残留下来的,“外面的物品”来进行闪避。
以及——
看到中也将太宰举起来当作盾牌使用时,还在“墙角”的仁王瞳孔地震。
而后他就发现攻击突然烟消云散了。
异能无效化。
仁王突然就有了迷思:如果是绝对的异能无效化,那为什么他们在的造船厂还能被收进亚空间里?因为太宰的异能无效化也是只能作用于自身?自己触碰才能实现,而不是意念就可以实现。
兰波笑起来,是和兰堂完全不同的,属于强者看到有意思的事物时,本能提高警惕又兴致勃勃的笑:“啊,这就是异能无效化。就连欧洲也不存在的,完全的反异能的能力者,好矛盾的能力……说起来,如果你连太宰都拉过来当队友,那那边那个呢?”
兰波突然指了指仁王的方向。
站在角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在那儿,但之前都被忽视的仁王,突然就成了视线中心。
包括是个人偶(仁王视野)的,之前一直没有参与战斗,好像只是个装饰目击者的前代首领,也看向了仁王。
“我没见过他,他也是港口的人吗?”前代首领说。
中也则是有些烦躁地道:“那家伙战斗力一般,抓来做助手难道不是只会拖后腿吗?”
太宰眨了眨眼,因为没见过仁王动手所以没有发表评价。
而兰波,听着中也的评价,露出古怪的表情:“虽然战斗技巧确实一般,但他的异能力……中也君没有体验过吗?”
“异能力?不是读取别人的记忆吗?”中也在打架时完全没有注意到仁王的“言灵”尝试,因为那次仁王的思维错误,用网球做了无用功,所以中也完全没想到那个是异能力。他印象里仁王的异能力,是仁王用来搜集情报的幻影和同调。
“他作为情报屋可以不被人发现地读取别人的记忆碎片。”中原中也说,“但我也只听到了流言。”
“异能力是读取记忆”这种说法被仁王当作情报屋的宣传,用流言的方式推波助澜了。因为“逆行”的效果如果传出去会不太妙,仁王是这么认为的。但这也是他发现自己可以制造特异点后才做的,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会被攻击,所以稍微大胆了一点。
如果港口因为这个能力想要招揽他,在他的“社会关系经营”下大概会找琴酒。森鸥外就是这个爱好,比如给琴酒发委托让琴酒去邀请织田作之助。其他组织,则不被仁王看在眼里。反正他白天不是在异能特务科上班就是去港口坐班,真正以仁王的身份行动的时间很少。
以及,他预设的未来中,其实没有自己被港口招揽这一项。
兰堂是港口的人。所以仁王预知到了这一幕——
兰波听到中也的说法,嗤笑两声:“读取记忆?这大概和我操纵首领一样,是异能力的副产品吧。他的异能力才不是读取记忆。”
“你要不要也把他当作盾牌来用用看?我的攻击也对他无效哦。”兰波说。
作者有话说:
注1,这句话是原台词,标注一下。以及原著小说的文风好文艺啊,不像是我熟悉的轻小说hhhh以及我发现了我对文野的感情纠葛完全不感冒,我是个纯粹的战力党啊!所有注意力都在异能力的效果和战斗上,他们喊的什么和平真的无法共鸣,感觉不管是森还是福地还是社长,其实都是反战·败而不是反·战。至于太宰,我个人心理状态和他差距太大所以确实是理解不了太宰,所以才最喜欢中也的。中也真的心理健康到比所有人类都健康XD但很喜欢兰波和魏尔伦的纠葛,但我一直觉得这一对从以前到现在包括兰波事后掌控权都在兰波手上。
第170章 一场激斗
“我只是一个辅助而已。”仁王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在他本来就躲在墙角的前提下, 后退一步反而是将自己的身形露出来,但这一步也算是表演的前奏,因此仁王绕了绕自己的小辫子, 摆出无辜的姿态:“虽然获取记忆确实是副产品没错, 但是兰堂君, 我们也打过一次吧,你也知道我的战斗技巧就那样。要劝说中也君把我当作盾牌,未免也太残忍了吧?”
“是中也先这么做了啊。”兰波指了指太宰治,“我看他还挺开心的样子。”
太宰:“……?”
“不过, 刚才太宰就很期待中也君的到来, 还特意为中也君准备了欢迎仪式。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朋友。你的话,只是乱入的路人。”兰波笑道, “既然这样, 要袖手旁观吗?”
已经受了伤甚至吐了血的中原中也听到这里忍不住道:“我和这家伙才不是朋友!”
“我和这小矮子才不是朋友。”太宰也几乎同步道。
虽然他们还站得很近,中也甚至还拎着太宰(以身高来看太宰确实努力配合了,否则中也没办法把他拎起来的), 但两个人还是几乎异口同声地否认了和彼此是朋友。
或者说,他们对于对方的定位, 暂时还是“敌人”。
兰波却并不在意这两个人对彼此的评价。
或者说, 他已经通过表面看到了现实。
他对“荒霸吐”这类的人造异能兵器的表面人格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中也表现出来的, 对自己个人意识的在意,和对过去的追逐,都和曾经的魏尔伦很像。他们当然很不一样, 野蛮生长的中也, 比魏尔伦更符合“人类”这个定义,这让想起了魏尔伦的兰波有很轻微的悲伤。
很轻微。
这种悲伤一小半来源于魏尔伦,另一小半则来源于他打算背弃的过去——嘴上说着要完成任务, 但他想要杀死中原中也的理由,根本不是完成八年前未完成的任务,而是想要再继续留在港口组织。
在茫然中不自觉将港口组织的人认为同伴的兰波,已经将兰堂的一部分融入了灵魂中,所以当他逐渐回想起记忆时,他甚至割舍不下港口的这段时光。
属于超越者那部分傲慢的灵魂,让他对这八年来只是底层人员的境况产生了不满,但森首领提拔他时给予的信任,和被捡到被取名为“兰堂”以后得到的粗糙却真实的关心,让他对过去作为间谍,还未成年就是超级兵器所以只为任务而存在的自己本能性排斥。
兰波并不会将自己的情绪和想法表达出来。
他只是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仁王身上,仿佛只是故意将仁王的行踪叫破,看不惯有人在旁边当路人。
但他并没有对仁王动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攻击动不了仁王),而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中也和太宰身上。
他又一次发起了攻击。
继续使用太宰作为盾牌的中也,第一次攻击成功挡住了,但第二次,一柄镰刀砍伤了太宰的肩膀——是一直被忽略的前代首领。
那把镰刀不是异能产物,而是真实的武器。
不过,镰刀并没有完全穿透太宰的肩膀,甚至在刺入太宰肩膀一半以后突然消失了。因为仁王在看到前代首领动了以后,提醒道:“小心前代首领!他手上的镰刀不是异能,是真实的物体。”
这句话他用了异能说出口,说完就感觉异能像是流水一样消失,然后再有一个源头继续注入能量——或许只是因为他对能量流动格外敏感,才能感觉到异能力发动时能量的进出。
而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前代首领手里的镰刀突然就消失了。
因为它触碰到了太宰治,并成为“异能物品”,因此直接被太宰治的异能力“消融”了。
于是战斗又一次停了下来——这显得这场战斗很怪异,很儿戏,一点儿也不流畅。
“我的镰刀……”前代首领有些茫然,“虽然老夫只是个停留在世界上的灵魂,但这种事……”
“你只是我编写的人格方程而已,那家伙可是直接说你是人偶的。”兰波说着,又看向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这下你们还认为,这家伙是辅助吗?”
“原来如此,是这种能力啊。”太宰治恍然大悟,“确实是辅助没错。不过,你这样迫切地想要让他参战,一定是因为你们上一次战斗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
太宰治已经明白了兰波为什么会在意仁王了:“你没办法攻击他,所以他是一个变量。”
“什么东西?怎么就无法攻击了?”中原中也还没反应过来。
他刚反应过来首领手里的镰刀是真实物品,镰刀就消失了。所以这个镰刀到底是真是物品还是异能产物啊?
“居然连物体的物质都能直接改变吗……”兰波则叹了口气,“这也是欧洲绝对没有的能力。”
如果他还是欧洲的超越者,还是那个兰波,那他现在的第一目标就得换成仁王了。
因为这种能力的上限,或者说可能性很恐怖。
就比如说——
“既然是超越者,兰堂你这场战斗一定可以打败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仁王说。
那么,是否在这句话说出口时,结局就已经注定呢?
兰波不信这个。
但确实有可能,仁王的这个异能力,连世界的未来都可以决定。
说起来,横滨这里,据说有一个传说中的异能物品,是可以决定世界未来的“书”。也就是说,对这个世界来说,未来本来就是可以通过异能的力量来决定的。虽然谁也没见过“书”,欧洲也一直认为“书”的存在是日本政府虚张声势(如果真的有这个那么日本就不会是战败国了),但兰波还是在这时想起了自己听说过的异能物品传言。
中原中也此时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或者说,因为兰波始终在用空间冲击波攻击中也,且没有了镰刀的前代首领来到仁王面前,试图攻击仁王,所以中也正在抵挡攻击,并且忍不住分出一丝注意力,想看仁王怎么对付前代首领。
那家伙还挺脆的,不会随便就……嗯?!
他看着前代首领的手自己穿过仁王的身体。
什么东西?!
“果然,这位‘欺诈师’和我们都不处在同一个空间。”太宰治说,“所以,刚才兰堂你根本没有将他放进这个空间里,但他还是进来了。他的空间不受你控制。”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突然有了兴致,“难道你像现在这样,展示了自己的异空间,然后他让你的异空间无法攻击到他。但这样也不会是现在这种……这算是空间重叠吗?”
“现在是在打架,别说这些废话了!”中也怒道。
无法攻击到仁王的前代首领,默默地又开始攻击太宰和中也。
因为他已经被兰堂读取,所以并不会有他的攻击和兰堂的空间攻击相冲突这种低级问题。
不过,仁王其实看出了兰堂的矛盾心理。
这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兰波”的超越者,实际上并没有完全发挥出超越者应该有的实力来。不知道是否和自己的异能力有关,但仁王确实感知到了兰堂的情绪。他无法读到兰堂的记忆碎片,但通过精神力共鸣去与兰堂共情,是可以感受到兰堂的情绪的。
茫然,杀意中夹杂着不确定,一点消极,和痛苦。
所以,说了很多话也好,在开场前介绍自己的身份也好,兰堂好像在仁王开口前就认为自己会输——至少,他给中原中也留了足够多的机会。
以及现在,他甚至开始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为什么要杀死中原中也,是因为如果真相被森首领知道,首领就一定会想要清除不稳定因素,派很多人来杀死兰堂,而那些人很可能是兰堂现在认可的港口的同伴。
“甚至琴酒也会来。”他说到这里时看了一眼仁王。
仁王无语:“琴酒绝对不会被你杀死的。”
“你这么说了以后,他说不定就会死在我手里哦。”兰堂轻飘飘道。
“但是根本没办法判断,欺诈师先生有没有用异能力吧,所以没办法判断欺诈师先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原来如此,所以是‘欺诈师’,而不是‘预言者’。”太宰治恍然大悟。
“你在干什么啊。”中也有些着急。
太宰则叹了口气:“本来,如果刚才我被镰刀伤得很重,我就可以说,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赢这位欧洲的超越者的,不如放弃等死吧。结果遇上了被你带过来的‘欺诈师’。哈哈,这时候说放弃等死的话,会被小矮子你揍吧。你又不可能杀死我。我不想挨揍,所以在努力配合你啊。”
“你们还没有赢哦。”兰堂说,“如果太宰君你放弃就好了,让我就这样杀死中也和你……”
“但还有这位欺诈师先生在。而你甚至说了,他和琴酒很熟。”太宰说,“你没办法动他,或许你想过让中也对他动手,但看中也的态度就知道中也不会那么做,所以走入死胡同的是你啊,兰堂。”
“是啊,我也没想到,最后结局会是这样。”兰堂又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因为仁王的存在,这场原著里很激烈的战斗突然变成了相声……是的,这就是仁王的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