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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欺诈师在人气投票中反向冲刺 170-180

170-180

    第171章 尴尬境地


    “谢谢你们聊得那么热闹, 不过我不是会对外说人是非的人,退一步,就算琴酒知道了你的事, 他也不会向你们的首领汇报的。”仁王说。


    太宰又笑了两声, 有点无精打采的那种笑:“琴酒君现在可是首领直属部队的队长哦。”


    “他加入港口三年多连高级干部都没当上, 我只会嘲笑他。如果他真的因为这件事被迫离开港口,或者在港口被排挤,那我只会说一声很遗憾。”仁王说着,故意道, “出来给我打工也不错, 非要待在港口很浪费。”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前代首领说,“以黑泽君的能力, 突然就因为贝尔摩德加入港口, 突然贝尔摩德就叛逃,就算想杀了他也做不到,能力很强不用又很浪费……其实我一直觉得, 黑泽君将我的纠结看在眼里,在冷眼旁观着, 以此为乐。”


    “老夫实在是没办法信任他。”前代首领神色里流露出不满来, “但他偏偏能让所有人以为我信任他。”


    “说不定他是为了保护贝尔摩德, 以及……和贝尔摩德关系匪浅的你,才留在港口的。”太宰看向仁王,“你认为这个观点怎么样?”


    “很恶心。”仁王吐出一个口癖音。


    而兰堂在此时露出一个“场面失去控制”的无奈神态。


    “总之, 既然事情已经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那么, 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的。比如说,中也君,你刚才问了我很多问题, 我应该做出解答。”兰堂说,“比如你是谁。”


    兰堂用带着一些歉意的语气,说出八年前,自己为了夺取“荒霸吐”这个实验室产物,决定将实验室里的“荒霸吐”读取(像现在的首领这样成为兰堂的“武器”),却只将作为“荒霸吐”的人格安全装置,也就是中原中也这个人格取走,导致“荒霸吐”被解封的事。


    那之后,横滨发生了爆炸。


    “原本我希望将你杀死。”兰堂诚恳道,“因为‘荒霸吐’被你封印,你是锁住‘荒霸吐’的钥匙。你的存在,才让我拥有了杀死‘荒霸吐’,杀死你的可能性。你现在根本没办法使用那种力量,对吧?没办法开启你的异能的第二阶段。只要杀死你,我就可以将完整的‘荒霸吐’读取,让我的异能力更加强大了。”


    “不过现在出现了问题。”兰堂又一次,又一次叹了口气,“要杀死你这件事变得很麻烦。”


    他终于停了下来。


    明明拥有太宰这个盾牌,还是被兰堂随手的空间攻击弄得很狼狈的中也在听完兰堂的叙述后,并没有崩溃,也没有动摇,只是用灼灼的目光看着兰堂,那之中充满了生命力——兰堂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恍惚,因为他认识的另一个“人”,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生机勃勃的眼神。


    是我养得有问题吗?


    我的饲养能力还不如“羊”呢?


    刚刚才听过太宰发表的对“羊”和中也的困境,和所谓的烤肉理论的兰堂,陷入了迷思中。


    太宰则在这时候说:“那不如我来说服中也吧。”


    “什么?”兰堂愣了一下。


    “说服他放弃。”太宰说,“你也知道吧,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兴趣。所以对我来说,死亡是那么令人愉悦。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说服中也,去迎接你想要的死亡。”


    其实任谁都看得出来,太宰的目的并不是所谓的“说服”中也。就算太宰确实不想活命,但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展示出他愿意为了中也花费心思做点什么的态度了,而那绝不是为了和中也死在一起。


    作为超越者,和超级间谍的兰堂绝不会看不懂这个。但兰堂已经有了消极情绪。他无可无不可地停了下来。


    太宰和中也开始私聊,仁王则稍微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向兰堂:“你好像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作为间谍的你,背后的政府,是不可能放弃一个超越者的。”


    “从任务的时效性来看,一开始你的政府可能会认为,你付出了很大代价,让横滨的实验室消失,或许也受了伤……考虑到欧洲人的工作效率,他们可能会等几年。不过,八年有点太长了,到现在,你的政府一定会想办法判断你当初做了什么,以及横滨现在的情况。”


    仁王看向兰堂:“就算认为你因为任务死在远东,也一定会有人来执行任务确认这点。你这样急迫想要收取中也,应该不只是为了港口吧。我怎么想都觉得森鸥外没办法成为你效忠的人。你并不是因为担心首领才想对中也下手的,你担心的另有其人。”


    “听起来你对政府部门的工作流程很熟悉。”兰堂说,“总不会你还认识其他间谍吧。”


    那确实认识不少,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


    “我确实认识一些,因为潜伏,或者任务,连续七八年都在外派的间谍。”仁王说,“不过,那种间谍就算外派,也会和联系人联系,会有定期的安全确认手段,所以我实在不清楚你的工作流程是什么。”


    “超越者应该和普通人有着完全不同的判断标准。”


    兰堂沉默。


    是的,他当然不只是担心港口。港口的同伴确实很重要,但在他想起过去记忆以后,他就一直很急迫,很担心……担心另一个“人”,他的搭档。


    虽然他在这之前潜入了横滨的官方机构,也去找了资料,但横滨作为自治港,日本政府留在这里的资料太少了,本地官方人员的调查能力也很低。他根本没有查到多少保罗的痕迹,所以他甚至不知道保罗在那次任务之后是什么状态。


    所以读取中也,变得比八年前更强,去找到保罗,也是他潜意识想要做的事。


    其实他还没想起来当年的最后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事让他必须将中也夺取,并且逃离。以他和保罗的能力,日本应该没有可以拦住他们的人才对。所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本能想要想起来这件事,但他的身体和潜意识又告诉他,那是很糟糕的事。


    现在的兰堂就处在这样的矛盾和茫然的状态中。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读取中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真的这么做,一定会发生更恐怖的事,所以他又没有那么迫切要读取中也。


    他用彩画集将这个造船厂框起来,在里面和中也战斗,逼迫中也,却又说出了他所知道的所有真相,希望那时候才拥有记忆的中也能说出一些让他得到灵感回想起更多记忆的话。


    以及,他每次看到中也那双生机勃勃的眼睛时,就有种难言的悲伤。


    而这时候,已经和中也完成了私密对话的太宰,听到仁王和兰堂的对话后若有所思。


    他问兰堂,中也到底是什么。


    兰堂便将自己深层次的茫然说了一部分出来。


    这一次他吐露的想要杀死中也的理由,就多了一个:他想要读取中也以后,借助中也的记忆,得知从前搭档的线索。他想要去找他,想要去救他。


    像是海绵挤水,每次用力都会多出一点线索来。


    于是太宰忍不住吐槽:怪不得从前兰堂就有种不紧不慢的气质,现在知道了他原来是欧洲人……欧洲人的工作效率都是这样的吗?实在是无法理解啊。


    “所以最终的理由,并不是为了港口的同伴,而是为了真正的那个搭档。”太宰不能理解,“真是不可置信。”


    但中也反而理解了兰堂。


    在那之前的一切,什么不想被打破平静生活,什么完成八年前的任务,中也全都无法共情。但为了同伴付出一切,这个理由,是中也认可的理由。


    “是你理解不了啊,阴险混蛋。”他对太宰说。


    在之前的私聊中,决定奋死一搏(太宰:有那个家伙在根本不需要奋死啊,战斗也要用脑子啊小矮子)的中也,冲向了兰堂,并且将到目前为止,从听到兰堂的叙述,和自己的身份后,自己的愤慨展示了出来。


    他说出了自己作为“人”的迷茫,以及在得知自己只是个安全装置,是个人格方程时的恍然和痛苦。


    “其实我能感觉到,被安全装置封锁住的那份力量。”


    他的衣服和血肉都撕裂了,巨大的重力密度加持在他身上,让他的□□都摇摇欲坠起来,但这样的力量冲破了兰堂的亚空间的束缚。


    兰堂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又打起来了,但他还是本能夸奖了中也,说这份力量,武力和技巧,是作为人类,而不是作为“荒霸吐”的强大。


    虽然他依然毫发无损。


    “因为亚空间。”兰堂展示了自己的皮肤,“亚空间可以覆盖在我身上,而你的攻击并不能跨越空间。”


    “这就和他完全不能被我攻击的原因一样。”他指了指仁王。


    哪怕刚才中也从他身边冲过去,也根本没被影响到,仿佛在另一个图层的仁王,双手合十:“这多亏你的福,感谢你的馈赠,兰堂君。”


    作者有话说:


    兰波和兰堂称呼上的差异是我在写的时候对他心态转变上的差异化描述,也就是说写兰堂的时候是兰堂人格,写兰波的时候更像原本的超越者。


    第172章 记忆浮现


    情绪又一次被打断。


    或者说, 仁王的存在,使得这场战斗变得古怪不说,还时常出现“断点”。


    不过, 在这个游移不定的过程中, 因为记忆不完全而还有一些迷茫的兰堂, 在通过言语和其他人交流时,身体里属于兰波的那一面也进一步复苏了。


    对兰堂来说,□□的同伴是重要的。


    对兰波来说,杳无音信的, 他的另一个搭档, 才是重要的。


    面前的,调整了重力所以全身都在流血, 仿佛将要撕开一层人皮的中也, 让他回忆起了更多,记忆里那个很重要的身影。


    他突兀地又一次动手了——没有前奏。


    兰波操纵空间是不需要什么前置动作的。


    亚空间是他的手,脚, 甚至意识,是他能力的一部分, 他只需要用心神操控。而被他操控的亚空间, 在其他人眼里是不可见不可闻的, 哪怕卷起的风暴都可以被隐藏在另一层亚空间中,直到砸中中也才显露出攻击力。


    前代首领出现在了中也和太宰中间,做出切断他们路线的举动, 因为兰波看得明白, 哪怕他之前说了那么多,中也也知道仁王也不会被亚空间攻击,但中也只会将太宰作为“盾牌”——或者说, 哪怕这两个人在吵架,打赌说要给对方当狗,但在战斗时他们确实是互相信任的。


    仁王是“外人”。


    而“外人”在战斗中如果什么都不做,本身也会变成一种障碍。


    兰波是精英间谍,或者说得好听一点,精英特工。他的战斗能力不是在场的三个人(不包括前代首领)能比的。不说离家出走的太宰和做了十几年好学生,只上过六个月FBI特殊培训班的仁王,中也的战斗能力也是在街头练出来的。“羊”面对的敌人是横滨的帮派,兰波面对的敌人可是各国精英特工甚至是军队。


    虽然中也的战斗能力远远超过太宰和仁王,但和兰波比,还是相形见绌。


    这不是指单纯的战斗技巧,而是抓战机的能力,和对战局的敏锐感知度。


    所以在中也为了抵挡兰波的亚空间攻击,条件反射想要避开仁王而停顿的那甚至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兰波用空间将中也砸在地上。


    而后是连续不断的攻击,空间从四方不断挤压着,中也仿佛是被放入汽车废弃工厂的汽车,要在四面的挤压捶打压缩下变成扁平的金属板。


    在认为中也无法反击后,兰波抓住了中也,打算读取。但这时候,中也反向打伤了兰波——亚空间的“盾牌”失效了。


    “真是遗憾,之前的镰刀消失了。”太宰在后面,手里是为了作弄中也才准备的彩带,而这个彩带,在绑在中也身上以后,成为太宰异能无效化的延伸,不仅隔绝了兰波的亚空间冲击波,起到了防御效果,还打破了兰波的防御。


    不过,因为原本属于前代首领的镰刀自己作为异能物品被消融了,所以中也能作为武器的也只有自己的手。但因为太宰的异能无效化,他也没办法使用重力异能,所以砸中兰波的只是很纯粹的作为人类的力量。


    但兰波还是因此而愣了一下。


    仁王就在这时,突然发动了同调。


    付出受伤的代价,结果也只是打伤了兰波,好在他自己也没有真的被亚空间冲击受伤,打了这么一阵子,场面很热闹,但伤害不大。中也只觉得憋闷,为现在的局势。


    一切反应都和太宰说的一样……


    “如果有镰刀,你就可以趁机直接杀死他。现在没有能直接造成致命伤的武器,不过,跟着你来的那个,‘欺诈师’,不是有读取记忆的能力吗?我猜那应该是需要打破人心理界限,或者让人精神动摇以后才能发动的能力。他刚才一直在找兰波说话,还引导兰波讲述和你有关的过去。”


    “那不是因为他接了我的委托吗?”中也说。


    太宰:“……矮子,有的时候认真听就可以了。”


    “好吧,所以,你想让他读取兰波的记忆?”


    “我需要你在兰波精神动摇做出反应的时候想办法控制住他。顺便一提,为了欢迎你,这个房间确实有束缚用的绳索。”太宰说。


    中也:“……”


    中也之前并不明白太宰为什么都没和仁王说一句话,却那么确定仁王一定会读取记忆,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宰那么笃定这个能力一定会让兰波失去反抗能力。


    但现在,他发现,只是被他打了一拳的兰波,确实突然恍惚起来。


    于是他迅速动了,从地上挖出被碎石块埋住的据说是为了欢迎他才准备的绳索,将兰波的双手绑在了身后。


    兰波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顺势将兰波绑在了房间还没倒塌的承重柱上。


    于是等兰波从记忆中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控制住了——其实控制住他的关键是按住了绳子的太宰,而不是绳子本身。


    不过,就算是太宰,也只能让他没办法用亚空间保护住自己而已。这种绳子,要凭借特工的行动力挣脱掉,也并不难做到。


    但那样一来就成为之前所有一切战斗的循环了。


    而且……而且他想起来了,当初发生过的事。


    “原来如此,我之所以会读取你……是因为,在任务的最后,我的搭档,选择了背叛,背叛我,和我的国家。”兰波这么说着,语气悲伤。


    这是八年前他完全不能接受的,但在此刻,他面前就是中也那双仿佛藏着烈阳的眼睛时,他突然就明白了当时搭档的想法。


    或许在搭档的眼里,他固执地要将中也带走的做法,也是一种背叛。


    是一种,“原来你也将我看成能够掌控的工具”,这样的背叛。


    但不是这样的,在兰波眼里,魏尔伦是搭档,是同伴,是想要好好对待的人。


    但八年前的他还不懂。他年纪很小就成为了特工,因为是超越者所以接触到的都是更深层次的博弈,是国家与国家之间利益之争后生成的任务。毁掉魏尔伦实验的记录,带走魏尔伦,或许是他做过的最叛逆的事,所以当时兰波将自己的名字给了魏尔伦以后,就认为魏尔伦会懂。


    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魏尔伦没有经历过正常的生活,没有感受过正常人类会有的感情,他,他和面前的中也比,更像是兵器而不是人类。


    可悲的是,那时候的兰波自己,也更像是个武器,所以他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好悲伤啊。


    兰波这么想着,一边说着我想起来了爆炸前我的搭档突然背叛并且对我动手。


    “原来如此,别国特工突然内讧产生的战斗引来了军警,军警和部队的追击又让你们不得不在逃亡中读取中也。”太宰分析着。


    兰波顿了顿,转向仁王:“你做了什么?”


    “Puri,不好意思。”仁王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你的精神意志很强,所以就算我想要通过精神共鸣的方式去获取你的记忆,其实也做不到,不过共鸣过程中,强化精神和情绪的做法,大概让你回想起过去记忆的同时,也进一步被唤起了当时的情感吧。”


    仁王侧头看向兰波:“其实我什么也没读到。”


    “你这么说,我就不会相信你什么也没读到了。”兰波说,“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做呢,杀死我吗?”


    “居然说这种话。兰波君,不如说说你的那个搭档吧,不是和中也君的情况很相似吗?”仁王说。


    兰波看他一眼:“所以你确实读到了。”


    “没错,魏尔伦的经历,和中也很像。”


    他简单讲了讲自己和魏尔伦搭档的过程,并做了一定程度的任务美化。


    突然得知世界上还有同类的中也露出一个很难形容的表情。


    而太宰则从仁王的问话,和兰波的回答中意识到了什么。


    “这位魏尔伦先生,应该还活着吧。”


    兰波诚实道:“我当初没有杀他,以他的能力,日本其他人也没办法留下他。”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出现的理由,但应该不可能是像我这样失忆了。我不确定他这些年是不是回国继续做任务了。如果他愿意回去,至少我的国家是不会和他闹翻的。”


    太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总觉得……”


    “会来吧,这位魏尔伦先生,一定会来横滨找你的。”仁王吐槽道,“所谓搭档的羁绊不就是这样,说着要保护他找到他就来了。”


    “这种话听起来有点奇怪。”兰波皱眉,“他会来,所以呢?”


    “如果杀了你,港口会被那位魏尔伦毁掉的吧。”仁王说,“不过,我只是个路人,所以不做决定,只是提出我的想法。”


    “关心港口是因为琴酒费了那么多心思加入港口,没办法升职还一直待着不走,拒绝给我打工,稍微有些在意。”他又补充道。


    兰波一时间没有说话。


    太宰则去看中也。


    而在中也思考的时候,仁王又突然开口道:“对了,兰波先生。既然你和你的搭档,当初是在实验室里带出中也的……我猜应该还有实验室在做类似的实验吧。”


    “日本军警一直在做异能实验。公开的实验当然不是这种类型的实验,但是实验套皮隐藏一些非法实验,也是这个国家的惯例了。”仁王想起上个世界组织的实验组,故意拱火道,“因为你和中也君都发布了调查委托,所以我调查了擂钵街的爆炸案,调查到了军警的实验倾向。”


    一时间现场沉默下来。


    而后中也抬起头:“……还会有,像我这样的存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协议存活


    仁王“情报屋”的业务做得挺不错的, 所以虽然他完全没证据,只是根据这个世界政府的行事法则“合理推测”了一下,兰波和中也都信了。


    太宰则是猜到了仁王没证据, 但也觉得这件事很可能发生。不过这和他无关, 他也不关心这个。他只觉得会关心这个的中也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 “人”。


    以及……


    “欺诈师先生很想让兰堂活下来的样子。”太宰说。


    “因为,按照兰堂君的说法,他和自己的搭档还有话没有说通吧。如果搭档之间一个人活着,一个人死了, 该说的话没来得及说, 会非常遗憾。”仁王说,“总之, 搭档是很特殊的存在。”


    “兰堂君的搭档和中也君是同类, 那么如果他在找来时发现兰堂已经死了,那他也会想方设法杀死你们的,说不定会连带着毁掉港口组织。”仁王回忆了一下, “或许我也稍微被兰堂君记忆里的情绪所影响了,所以希望他们再见一面, 将话好好说清楚。”


    “出发点是搭档之间的情感吗?”太宰微微睁大眼睛, 有些没想到仁王会这么说, “感觉欺诈师先生不像是会在意这个的人。”


    “也是因为,兰堂君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吧。只要兰堂君和中也君达成共识的话,我无所谓他活着还是死去。太宰君应该也不在意这种事。”


    太宰沉默了两秒后, 偏过头露出一点倦怠的神色:“姑且对Mafia有了一点兴趣, 不过兰堂君对港口依然有感情,所以就算活着也不会对港口造成伤害——可是某个人可不会这么觉得。”


    “森首领。”仁王说。


    “嗯嗯,无趣的大人可是很在意这种事的。而我可不会隐瞒, 因为我完全不想输给小矮子。小矮子是绝对会将真相都说给森先生听的。”太宰耸了耸肩。


    中也皱起眉:“我能理解你们在说什么,但我承诺过森首领了。”


    中也会答应参与调查前代首领的复活事件,就因为森鸥外用“羊”做威胁,所以他确实不会隐瞒,因为这件事不仅和他个人有关,还和“羊”有关。


    他听到过太宰治对“羊”的嘲讽,但他不认同。他依然认为“羊”的人是他很重要的同伴。


    兰波则在这时候突然道:“没关系,我不会回去了。”


    “直接将全部真相告诉森首领也没关系。”他说,“虽然我确实认可森首领管理港口的方式和体制……但回想起记忆以后,我对mafia这个体制又有本能的排斥,所以我不会回去了。”


    “而且,就凭你们两个,能从超越者手里活下来,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了。”兰波微笑起来,“就算将真相全部告诉给森首领,只要我离开这里,他就根本没办法找到我。”


    “你这个说法……不知为何听着让人不舒服啊。”太宰低语道。


    中也则竖起眉毛:“我们两个可是差一点就杀死你了啊。”


    “那是我给了你们太多机会。”兰波说,“如果从最开始,就什么话都不说,只想要杀死你的话,你和太宰根本没有合作‘欺骗’我的机会。倒是你……”


    他看向仁王,语气变得古怪起来:“我倒是确实拿你没办法。”


    “所以突然发现,搭档是必要的,对吧。如果你的搭档在,那我根本不会留在这里,会转身就跑。”仁王说。


    “这样不用突然觉得,我一直都知道,搭档对我而言很重要。”兰堂平静道。


    他对仁王的最初的判断出现了差错,所以他给森鸥外的汇报也有了偏差。


    不过无所谓吧,仁王和琴酒有联系这是真的,仁王对琴酒来说很重要这也是真的,那对森鸥外来说就足够了吧?至于仁王的真实能力……或许森鸥外在知道仁王真正的异能力后会想要利用仁王,但他怀疑,没人,包括仁王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异能力的极限在哪里。


    太宰治的异能无效化对所有异能生效。


    但仁王的异能力范围似乎囊括了所有。


    一切存在的物质,和不存在的概念,都在异能力的生效范围内。


    “你刚觉醒异能力没多久,对吧?”他对仁王说,“或者说,你异能力的一部分,也就是读取记忆的能力,是更早就拥有且熟练掌握的能力,而另外的能力,则是近期才‘出现’的。”


    “是很厉害的能力,但你没有好好利用它。”兰波想了想,“如果从小开始训练,大概你现在已经是超越者了吧。”


    “是超越者又如何呢?作为超越者的你,理论上可以决定世界局势,但从小就做了间谍,因为任务失忆八年,过得像是普通底层横滨人一样。”仁王说,“或许,这个世界没有异能力,会更好。”


    “……原来如此,你是这么想的啊。”兰波突然笑了,“很好的想法,你会为了这个而努力吗?”


    “不会。”仁王摇头道,“我没有改变世界的理想。或者说,我的心很小,只想关心我自己和我在意的人。”


    兰堂挑了挑眉:“不会有那种想法吗?能力强的人,自然有责任负担世界。”


    “那也是能力强的人。你不是也说了吗?我根本没有好好利用自己的异能力。”仁王说。


    兰堂就挑眉道:“真是有意思的说法。”


    这之后兰堂决定要去调查仁王说的军警的实验。虽然仁王手上没有什么线索,但兰堂表示他自己也调查了相应的实验室,确实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所以他会继续调查下去。


    兰堂这么说了以后,中也意识到可能自己确实还存在第三个同类——已经存在的第二个同类让他有一些遐想,但并不多,他认可自己是人类,也有想要珍惜的同伴,想要找到同类的心情大概类似于“想知道和我一样的人是怎样活着”的普通好奇心。


    一直像道具一样站在旁边的前代首领听完了这群人的讨论,忍不住道:“真是感人肺腑的‘忠诚’啊。”


    兰堂就说:“我现在是兰波,忠诚的对象自然是我的祖国。”


    太宰笑了两声:“您居然觉得我对森先生有忠诚吗?”


    “至少当初你替他做证的时候,可不是茫然无知的,被完全利用的样子。”前代首领说。


    太宰好奇道:“死了也有记忆吗?”


    前代首领诚实道:“本来是没有的。但死亡后短暂的时间里,因为不甘而留存下来的情绪,记录下来了当时在那个场景下发生的事,那些记忆在被读取后重新浮现出来,连带着以前的记忆一起被刻在了人格方程上。”


    “老夫一直认为自己的灵魂依然活着呢,见到上位的后继者所认为的重要的学生,并没有那么在意他,还是会感到欣慰的。”


    太宰沉默两秒:“但森先生本来就不认为我会忠诚于他。”


    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前代首领意思的中也啊了一声:“森首领吗?是个不错的人,但我没有要忠诚于他的意思。”


    太宰忍不住道:“希望你以后还能这么说。”


    “阴险的家伙,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吵架吗?”


    已经掉进坑里而不自知的小矮子啊。太宰想。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还是没什么营养的话语。


    清楚认识到面前只是两个十五岁小孩的兰堂忍不住笑起来。然后他又想,自己遇到魏尔伦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


    魏尔伦……肯定也还活着。


    他真的会来找我吗?


    他惆怅了一会儿,忍不住抱怨仁王:“你的异能力到底怎么回事,对情绪的放大会持续这么长时间吗?”


    仁王:“……?”


    仁王:“Puri,你有没有想过,和异能力完全没关系,就是你自己很想你的搭档。”


    “人类的感情是没办法受控制的。”仁王故意用咏叹调的语气说,“你承认吧,你就是很想他。”


    “我也没有不承认我想他。”兰堂说。


    又过了一会儿,太宰和中也吵完了,几个人又姑且做了口头协议。之后兰堂先收掉了“彩画集”,太宰和中也才把兰堂放开。


    仁王离开前给太宰和中也都塞了情报屋的名片。


    “如果有情报需求也可以找我。”仁王说。


    他离开以后,太宰才沉默两秒后,突然道:“真奇怪,欺诈师先生一点儿也不像是道上的人。虽然在做情报屋工作,但感觉是会挑选委托的类型。倒是和琴酒君有种很难形容的融洽感呢。”


    “不过,我不会有什么用到这个的机会的。”他这么说完以后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随意塞到了口袋。


    中也则还在想最后兰堂和他说的事,以及兰堂留给他的帽子。


    据说是可以控制“荒霸吐”的帽子,和“荒霸吐”的第二阶段爆发形态……会变成怪兽,但是非常强大。


    “能掌握这个控制器的话,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兰堂这么说,“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啊,中也君。”


    “不过,或许这个帽子不会有太宰君好用。你和太宰君如果成为搭档的话,说不定会是很可怕的组合呢。”


    我和这个阴险的家伙,怎么可能啊……中也想。


    “喂,小矮子。”太宰说。


    中也握紧拳头:我果然最讨厌这个家伙了!


    作者有话说:


    十五岁线结束了!嘿嘿兰堂存活。


    第174章 去八年前


    兰波离开了港口组织, 太宰和中也则在不久之后加入了港口组织。


    琴酒不算森鸥外的心腹,甚至是被警惕的存在,因此他也不知道中也和太宰正式加入组织的“契机”——仁王确实经历过, 可中也和太宰汇报到什么程度, 森鸥外因为他们俩的信息对真相的认知度有多少, 这都不为仁王所知。


    “你要小心,森首领可不简单。”兰波离开前还特意这么说。


    仁王白天在特务科上班,一会儿想自己平时不以仁王的身份出现,就算被森鸥外惦记也没关系, 一会儿想, 应对才十五岁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那么难了,七年后这两人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真正进入剧场版主线自己该如何介入剧情……


    实力不足恐惧症, 仁王不太想承认,但他现在确实是这种心情。


    切实战斗过才发现,“逆行”这个能力很强, 但非常难用。


    以及,自己在特务科和港口组织的马甲, 都经营得太浅了。特务科这边, 随着时间过去, 真田会逐渐积攒资历,缓慢升职,倒不用太担心。但港口那边……


    森鸥外真是个很难对付的领导。


    而琴酒这个身份目前的利用度太低了。


    亲自见过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才会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是“人气角色”, 以及这两个人的魅力和实力。如果想要在他们身边不被掩盖掉锋芒,现在这样是不行的。只做情报屋,或者只做普通的情报屋是不行的。


    “果然, 贝尔摩德这个角色会出现,是有道理的。”仁王自语。


    但他应该没有用人气值来兑换这个身份的必要。


    既然是“千面魔女”……我自己上就行了。


    系统提醒他:【就算不用人气值兑换新的马甲,也需要额外兑换加入港口组织的身份。你在设定你自己的初始身份时,没有增加“有过港口组织工作经历”的过去。】


    仁王:“……”


    也对,三年前贝尔摩德都要离开港口组织了,并且还是重要成员。按照时间线来算,这个身份加入港口组织的时间应该更早。


    这么说起来,再往前推,以现在的时间点往前七年,正好是战争时期。


    横滨既然是自治港,就说明战争中的横滨就已经是混乱之地。那时候的港口组织又是什么情况呢?


    但爆炸发生在八年前,也就是说那时候还在战争时期。


    仁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谓的“最后的战争”,重点或许不在战场上,不在那个在特务科资料里,和这个世界的历史里都很沉重的“岛上”,也不在有参军经历的森鸥外身上。


    那个实验室!


    森鸥外还是中原中也?


    不,应该这样称量:这边是森鸥外,那边是中原中也,兰波和在兰波记忆里的魏尔伦。


    仁王对系统说:【我不需要兑换加入港口组织的身份,因为我可以跳跃时间线到更前面的位置。既然兰堂会在爆炸后加入港口,成为底层人员……就说明那时候的港口也会在横滨招人。】


    仁王做了决定以后,就选择了剧情节点。


    剧情节点给出的时间点是在现在时间点的七年前(也就是剧场版正式剧情开始的十四年前),仁王则又往前推了一年——他确实想看看擂钵街的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仁王知道兰波和魏尔伦的战斗力,所以没打算掺和这件事。


    他只是找到了擂钵街爆炸案的档案,然后按照档案写的时间,往前推了一周。


    地点则选择擂钵街。


    他已经探索出一些擂钵街里的不容易被发现的混乱角落。想必八年前战时的擂钵街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好,只会比现在更糟,那么就算他突然出现,有异能力的世界里,擂钵街所代表的贫民窟角落的人也不会对他突然出现这件事发表什么额外看法,甚至会逃跑也说不定。


    仁王说干就干。


    他操作了系统,经历了已经变得熟悉的眩晕后,出现在了擂钵街一个角落里。


    大白天的擂钵街反而没有那么多人,大部分人在白天都为了生存在外奔波,留在贫民窟里的也会隐藏行踪,以免遇到危险。


    在传送过程中是没办法用能力的,因此仁王落地时还是他自己。


    而后,他按照计划,在不再眩晕,精神力也稳定以后,迅速用了幻影。


    他让自己变成了贝尔摩德——幻影成女性对他来说没有心理负担,他练成幻影以后还变成自己姐姐帮姐姐打比赛过。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的惊呼声。


    在变换时空的过程中,他的精神力自然会受到影响。而提前想好了就算被看到也没关系,所以落地调整好后第一反应是用幻影而不是先放大感知的仁王,也提前想好了可能会被发现自己变换模样。


    贝尔摩德是“千面魔女”,所以没人说得清什么才是他的真面目。


    仁王并不慌张。他回过头,对上一双带着惊讶和恐惧的眼睛——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见仁王回头,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表现出一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样子。她眼神马上带上了倔强,本来的慌张也迅速褪去,并且让自己的身体藏在几乎可以说是铁皮围着的“小房间”后面,一只手或许还抓住了什么木棍之类的武器。


    仁王竖起一根手指,露出贝尔摩德最标志性的微笑:“Girl,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小女孩:“……?”


    “意思是,秘密让女人变得有魅力。”仁王说,“这是我的秘密,也可以是你的秘密。”


    小女孩眨了眨眼,小声道:“我不会说的。”


    仁王正准备转身离去,就感觉到不远处一个人迅速接近。他已经展开了自己的精神力,这回发现了有人来,很自然开口道:“冲过来的人速度太快了,会撞到我。”


    于是,感知里迅速接近的人,速度慢了下来,等到仁王面前时已经站住了。


    是个小男孩。


    男孩脸小小的,很瘦,却在意识到不对劲以后不再冲向仁王,而是转向站在了仁王和小女孩之间。


    他展开短短瘦瘦的手臂,盯着仁王:“小银,你没事吧?”


    “哥哥。”小女孩小声道,“没有,她……他……她没有对我动手。”


    “男孩,放轻松。”仁王歪过头,“如果我想对你们动手,那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一直在贫民窟生存的小孩很自然能感觉到大人的恶意。男孩确实没从仁王身上感觉到他常常面对的那类恶意,但他也不曾放松下来。他身后是一定要保护的妹妹,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大意。


    “你想做什么?”他有些僵硬道,不想激怒大人所以也没有用很冲的语气。


    仁王先拿出了钱,然后又想了想,将钱握在手里:“小孩,我打算给你们发布委托。报酬是钱,或者你们想要的其他东西。武器,食物,都可以。”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男孩的眼神越来越警惕。


    仁王说:“我在找两个人。如果你们曾经见过他们,或者之后见到了他们,给我传信息,我就会给你们报酬。”


    “至于传递信息的信号……擂钵街外,以坏掉的那个红色电话亭为标志物,向西拐弯的第二条街的街口,有一家很小的书店。每天中午我都会在书店里待两个小时,大概是十二点到两点,你们可以过去找我。”仁王说着,问两个小孩,“你们认字吗?”


    小孩们摇头。


    仁王就说:“那就记住这个图案吧,这是书店的名字。”


    这家书店在八年后还在营业,并且就是织田作之助看到那本《明暗》的小书店,店主也是个异能力者,异能力虽然不算强,但足够他保护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仁王在调查擂钵街爆炸案的时候,发现了店主在八年前已经在开书店了。只是书店距离擂钵街还有一段距离,因此对爆炸案的真相并不清楚,只知道爆炸非常剧烈,他也因此考虑过是否要关店,但最后因为认识了一个很有智慧的学者,被说服以后将书店留了下来。


    那个学者的形象,和仁王从织田作之助口中听到的,对夏目漱石的描述很像。


    或许夏目漱石很早就注意到了横滨,也很早就有了“三刻构想”的想法,只是在找人实施并做相应布局。


    仁王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后,将书店的名字在地上用灰画了出来。


    然后他将灰抹掉,没有问“你们记住没有”这种话,而是问两个小孩:“我会预付一部分报酬的。你们想要什么?”


    “……枪。”小男孩说,“可以吗?”


    仁王身上带着一把警用枪,是真田的配枪。


    他想了想,将枪和附带的一个弹夹都给了小男孩。


    情报屋的业务让他在擂钵街有了一些人脉,再搞到一把枪不难。横滨这里情况特殊,经常需要战斗,外勤人员更换武器申请频繁。以真田的异能力,说战斗时连带着将枪烧了也不会有人找他拿证据。


    不过,他将枪给小男孩时,还是提醒道:“这是警用配枪,如果真的使用,做好被找麻烦的心理准备。”


    直接拿钱可能被抢,拿食物怕仁王拿加料的食物,如果是普通的武器,木棍或者刀他都能自己搞到,所以小男孩才试探着问能不能要枪。


    他也知道这是“贪得无厌”的表现,但贫民窟长大的孩子,被称为“野狗”的小孩,从来不缺的就是看颜色和找机会的能力。


    他握紧了枪,想他不会用这把枪的,这把枪他会留给小银,让小银能够更安全。


    然后他一本正经说:“我接下你的委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书店教学


    在确认委托后, 仁王才正式询问了这对兄妹的名字。


    这对兄妹的真实年龄比他们看上去要大一些——仁王一开始以为他们才四五岁,但其实哥哥已经六岁了。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体型往往因一岁之差而大不相同。


    不过有些地方习惯将年龄报大些, 比如出生即算一岁, 或许哥哥便是如此。又或者, 他并不清楚自己的确切出生年月,只是大致估算。


    身体小小的,头不大但因为太瘦所以是三头身的小孩认真说“我已经六岁”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这个年龄的小孩在贫民窟生活会很辛苦,但也不会被人警惕。而且仁王约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其实也想过, 如果这两个小孩愿意的话,他中午可以借用书店的书来给小孩做一点文化课启蒙。


    人不可不读书, 不可不识字啊。


    不过, 在他知道哥哥名为芥川龙之介的时候,他幻影下的真面孔已经瞳孔地震了。得亏他现在正好幻影正贝尔摩德,用神秘微笑隐藏住了自己的情绪波动。


    芥川龙之介诶!那个用来命名芥川奖的芥川龙之介!


    ……这个小孩以后会成为很了不起的人吧?不然这世界的‘原作者’也太‘坑’芥川老师了吧, 这么小就让他生活在贫民窟!身上还有一些伤,并且肉眼可见营养不良, 要是未来还过得这么苦, 那作者在设定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时, 肯定是‘夹带私货’了。


    不过,芥川龙之介的妹妹……芥川龙之介的妹妹是叫芥川银吗?


    仁王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芥川龙之介有妹妹。


    说不定又是拿社会关系或者作品中的人物来‘捏他’呢, 用真实文豪来编另一个故事, 乐趣不就在这儿嘛!


    就比如,仁王知道尾崎红叶笔名之后的真实人物其实是男性,但港口的尾崎红叶确实是美丽的女子(同样命运多舛就对了, 或许这就是作者的爱好)。


    说不定泉镜花也会被设定成女孩子呢。这名字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写法,‘捏他’起来简直不要太方便!


    而且泉镜花还是尾崎红叶的徒弟呢。尾崎红叶都成女子了,再收个女徒弟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给这对兄妹下完委托后,仁王也没再额外插手。芥川龙之介是个很倔强的小孩,一旦他表现出多一点热情,这小孩就会迅速警惕起来,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带着妹妹离开这里了。虽然他再找到他们也不难,但让小孩为此担惊受怕也没有必要。


    还有就是,仁王承认,自己在知道这个小孩名字以后,就知道这个小孩以后肯定会有重要戏份——拥有如此名字之人,又怎会是龙套角色。


    或许,磨难正是芥川龙之介蜕变为强者的必经之路……这般想法,未免太过傲慢。


    但没办法,他也没办法抚养小孩,他在这个时间节点也不会待太长时间。


    这个孩子好像还有什么外号,叫作什么“犬”的。


    养狗的人都知道,一开始热情就要一直热情。热情转淡和突然弃养狗狗是要遭受唾弃的。


    所以仁王没打算为这两个小孩子做太多事情,只是打算在委托之余教导他们一些知识。并且,他会将这种教导行为包装一下,表现得像是突发善心,心血来潮。


    因为贝尔摩德会是港口的“千面魔女”。


    这边给了芥川兄妹委托,那边仁王则开始想办法加入港口。


    只要他在这个时间线加入港口,那么世界推演就会自动推演他这几年在港口的经历。当然,是贝尔摩德的身份。


    所以琴酒加入港口的时候,贝尔摩德叛逃……之后她不是销声匿迹,而是成了“欺诈师”。


    很好,逻辑很通顺。


    仁王吹了个口哨。


    战争年代,虽然战乱没有波及本土,但横滨自然比八年后更加混乱。


    仁王带了钱,找了旅馆入住,睡的第一天晚上就有客人被抢劫。


    也有人试图摸进仁王的房间,被仁王打晕以后读取了记忆,大致知道了这个年代横滨的帮派分布。


    港口组织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了。前代首领还在英明阶段,大力发展帮派,港口已经是横滨帮派之首,只是还没有到后期那么突出——其实后来前代首领疯了大半年,让港口势力受到了打击,所以森鸥外刚接手港口时,港口的局势没有那么好。


    不过仁王见过剧情开始时,也就是十五年后的港口组织。那时候的港口大厦都闪闪发光,港口组织对外都可以说自己是日本标志性帮派了,拍电影也可以和教父坐一桌的那种。


    贝尔摩德的外貌很显眼,只要一往外走就一定会被盯上,但这就是仁王的目的。


    一位容貌出众、神秘莫测的异能力者——仁王以此姿态展示贝尔摩德,意在表明她乃异能力者。


    果然,没两天仁王就被许多人找了麻烦。


    他将跟他的人都甩掉了,每次更换路线时都用的新面孔。


    每天中午,他来到约好的书店前,他也会换一张脸,到店里再找角落幻影。


    店主也是异能力者,见他每次突然就出现在店里,自然知道他用了异能力。但店主的生存智慧是少管闲事,所以也没有来找过仁王。


    而仁王在店里等来了警惕地试探的芥川龙之介。


    第一天自然没什么消息,但仁王问芥川龙之介要不要多留几分钟。


    “教你认几个字,免得想给你下委托,还要让你用记住图案的方式记住文字。”仁王说。


    他在书店买了本幼儿启蒙类书籍,找了书店的角落,教芥川龙之介认字。


    “书店很安静,所以我们说话会被别人听到。”仁王说。


    芥川龙之介:“……?”


    他这么说,是想让我考虑清楚要不要跟来吗?不过这可是认字啊……能学的话还是学一学比较好!


    芥川龙之介咬牙跟上了。


    但其实仁王只是用自己的异能确保就算他在书店里教学也不会被别人听到而已。


    “逆行”这个异能虽然用起来有些棘手,但操控起来倒还算得心应手。比如“书店很安静”这前半句话就可以不用异能,因此反话的效果不会被加在这类用来做铺垫的描述语句上。


    否则书店会变得很吵,那就会影响到店主的开门营业了。


    仁王说好了每天只在书店里待两个小时,所以到点他就喊了结束。


    芥川龙之介临走前望了仁王一眼,目光里交织着感激与渴盼。但他很乖地走了,并且一出门又变成了有些凶狠的小孩的样子。


    仁王则将买好的启蒙书籍寄存在老板那里。


    于是第二天,芥川带着小银一起来的。


    又过了两天,芥川和小银给仁王带来了消息:“你说的人,我有听别人聊到。”


    “他们好像在附近踩点。”芥川说,“但我不能确定,因为聊到这个消息的人只说了一两句,就一副不能再说的样子。据说真正看到过他们的人已经死了。聊到他们的人也只是听死掉的那个人说,今天见到了外貌很出色的外国人……因为外国人特别显眼,所以他就追问了一下到底怎样的外国人才会被死掉的那个人记住。”


    “‘踩点’这个判断也是我推测的。不然他们没必要杀死见到他们的人,对吧。”芥川说着,用语气来加重自己的观点。


    仁王点了点头。


    有人见过就行了。


    他不会只找芥川要情报的。


    当然是晚上跑一跑擂钵街,去读底层人员的记忆,才最保险。


    不过,既然这两个人已经来了的话……


    “Kid,那两个人很危险,你们不要再继续调查了。”仁王说完,思考了一会儿,提醒他们,“之后擂钵街说不定也会乱起来。”


    仁王只提醒到这里。


    倘若直接指挥芥川,说“你们要躲起来”,说不定芥川反而不会相信他。但他这么说的话,芥川为了保护妹妹,一定会做一些准备的。


    仁王一方面觉得,芥川肯定会活到十五年后剧情开启之时,另一方面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可能会被波及的两个小孩。


    那可是擂钵街大爆炸……连作为超越者的兰波都被炸失忆了。


    这天送走两个小孩时,店长看了仁王一眼。


    一只猫从他背后跳下来,对着仁王喊了一声。


    仁王本能地停了下来。


    他向来很喜欢猫,以前常常偷偷在立海大学校后山喂流浪猫。真田抓了他两次,不过也没算他违反校规。


    但这只猫……


    这只猫的精神力强度有点高,绝对不是普通的猫。


    难不成是猫妖?


    觉得不太对劲的仁王看了一眼这只猫,转身离开了这家书店。


    在他离开之后,那只猫突然开口:“那个人,每天都突然出现,对吧。然后两个小孩会去找她。看起来是用书店的启蒙书籍给小孩们做启蒙教学。”


    “但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店长说,“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好在意的,或许只是异能力者对小孩子突发善心。”


    “但那个人,最近在道上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猫说,“她行踪成谜,就算有人跟踪她,也会很快失去她的踪迹。你也说了,她是突然出现在书店里的,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觉得吗?我觉得少管闲事才能活得久。”店长说,“你不要妨碍我做生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加入港口


    在知道兰波和魏尔伦已经出现在横滨后, 仁王并没有去调查他们。


    他和兰波打过两次。第一次的兰波还是兰堂,虽然用了彩画集,但还在寻找自己记忆阶段, 不仅用前代首领的傀儡钓鱼, 还发散“荒霸吐”的传言, 想要找到当年的亲历者,因此拦住他,和他打了一场也完全没有动真格,而是利用他情报屋的身份将前代首领的传言进一步传开的同时, 让他调查擂钵街的爆炸案。


    那次的收获是特异点。


    这确实是兰波的馈赠。


    因为兰波的亚空间能力很强, 才碰撞出了类似图层重叠的特异点。


    第二次……其实不算是战斗,因为他只是“路人”, 作为介入兰波和“双黑”之间的搅局者而存在的。


    而且, 那时候的兰波也不完全是兰波,仁王也能感觉到属于“兰堂”的那个人格。


    当然,不是说兰波人格分裂的意思, 而是说,仁王在上个世界和精英特工相处过, 知道作为间谍, 和作为帮派成员, 思维模式其实是冲突的。他认识的威士忌组,作为卧底都有些心理问题。而兰波因为失忆,也因为超越者的能力级别, 拥有的不是这方面的心理问题, 但失忆八年,在港口经营的人际关系,确实也让他会排斥属于兰波的冰冷和残酷。


    或许魏尔伦是平衡两边的重要筹码, 因为作为搭档,他必然会在兰波的间谍生涯中作为温暖的同伴而存在着。


    只是随着中也展露自己的实力,表现出他像是“人”的一面,兰波也必然会为自己的记忆中虚假的部分而痛苦着。


    那场在彩画集里的战斗,兰波甚至没有展现出十之一二的能力。


    仁王虽然自己战斗能力有限,但他分析局势的能力很强。


    他还看到了兰波的记忆。


    所以他对那些记忆碎片里,毁天灭地的魏尔伦,和能短暂压制那样的魏尔伦,甚至可以“控制”魏尔伦的兰波敬而远之。


    这可和他想的对“双黑”敬而远之不一样。


    对“双黑”敬而远之,一开始是因为不想再当搭档之间的steve,现在则是不想接触太宰治。虽然他异能力用得不太好,但直接被封锁能力还是有点……更可怕的是,同调和幻影并不是异能力,所以如果太宰治碰了他,他这两项能力还是可以继续用,那太宰治或许可以从中分析出不得了的东西。


    而对兰波和魏尔伦敬而远之,理由就比较简单且纯粹了。


    仁王不想被打成小饼干——还是根本没被别人放在眼里,只是随意一伸手就将人打成小饼干的类型。


    他的特异点,只要不是另一个比兰波更强的空间异能力者,就不会打破。


    那么问题就来了,八年前的兰波,是不是比八年后的兰堂更强的空间异能力者?


    魏尔伦在记忆里可以变成名为维吉尔的怪兽,这种怪兽是不是能打破空间,那么被它打中,他的特异点还能不能保留?


    仁王不想冒险。


    超能力大战,他这种战斗水平去介入,是自找麻烦。


    而且他来到这个时间线,也不是为了介入战斗的。


    “擂钵街的爆炸案涉及了大半个擂钵街,面积很广,所以我遇不到中原中也和兰波,但说不定能遇到在游荡的魏尔伦。”仁王说。


    首先,确保自己能见到年幼的中也和失忆的兰堂。


    其次,避开没有失忆,虽然受伤但问题不大的魏尔伦。


    之后几天,仁王在遛对他感兴趣的帮派的人时,也适当接触了港口组织的人。


    贝尔摩德的外貌,仁王运用精神力后体察别人情绪的能力,以及适当的“逆行”,仁王迅速加入了港口,甚至还见到了前代首领。


    这时候的前代首领没有那么苍老,也还没有因为疾病而歇斯底里,倒是一个颇有决断力的老头。


    他说:“你想加入港口组织。”


    “是啊,我来到横滨,才发现,港口最大的帮派就是港口。”贝尔摩德微笑,“我有想要调查的人和事,暂时需要在一个组织里栖身。”


    “以我的能力,想要加入港口,应该不会被拒绝吧。”她说。


    “你是异能力者。”前代首领道。


    贝尔摩德就挑眉:“我这几天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变换外貌的能力吗?倒是很适合刺探情报。”前代首领用锐利的目光看向贝尔摩德,“但情报人员一旦给出错误的情报,反而会伤到整个组织。”


    “我无所谓你信不信我。”贝尔摩德耸肩,“这需要一个过程。不过,我拥有这样的能力,并且主动加入港口,首领也不会把我推向其他组织吧。”


    “我也可以选择杀死你。”前代首领说。


    “那就来试试。”贝尔摩德语气柔和道。


    在港口颇为重要的一个中层干部,作为贝尔摩德的引荐者,在前代首领面前大肆推荐贝尔摩德,甚至到了神魂颠倒的程度。


    前代首领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但见到贝尔摩德,他便理解了,为什么那个中层干部会这样。


    贝尔摩德……这个女人,或许还有其他身份。


    这样的人一定是某个势力养出来的。


    因为仁王当年见到的贝尔摩德,就已经是影后和组织美国分部负责人了,所以他幻影出来的贝尔摩德,自然带着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气质,以及某种程度上长期处于高位的傲慢。


    这样的态度用在这里也正合适。


    贝尔摩德是个外国人,而外国人在此时的横滨,大多是带着傲慢的。


    而首领也是因此,才明面上语带威胁说“杀死你”,实际上直接给了贝尔摩德中层干部的待遇——他猜贝尔摩德很可能是其他国家的帮派重要成员,或者很可能是间谍。


    或许这个女人是来调查什么的。


    知道一些擂钵街实验室事情的前代首领,虽然不知道军警到底在做什么实验,但知道那里有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但前代首领可没有什么抓间谍的心思,也对擂钵街的实验室毫不关心。


    他可是Mafia,只要有利益,他什么都可以做。


    贝尔摩德的能力,当然最适合做情报,但首领并没有直接将贝尔摩德编入直属部队中,而是暂时将贝尔摩德放在内部审讯组里。


    他不放心贝尔摩德,但也想用贝尔摩德的能力,于是名义上是先试试你的能力,让被审讯组审讯的叛徒,或者抓到的其他组织的人,吐出情报。


    也是在试探,贝尔摩德是不是内部监狱里已经被抓的人背后的组织派来的人。


    这种事都不需要仁王展现出“变装”能力。


    在内部监狱的大部分人都是已经被动了私刑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原本就在摇摇欲坠的形势中,仁王过去就能通过精神链接和同调读记忆碎片。


    当然,他没有将自己这部分能力展示出来,而是由读到的记忆碎片开始进行诱导式问话。


    在已知结果的前提下去问过程,自然又精准又切中要害。


    而后,他会根据问出来的“情报”,进行“变换外貌”,利用被抓住的人内心深处的弱点,或是最爱的人,或是最恨的人,又或者是最惧怕的人,总之抓住痛点,去询问这个人隐瞒的秘密。


    一天下来,仁王成果斐然。


    于是在处理完内部监狱里的这些人后,前代首领迅速意识到,他对贝尔摩德的用法是暴殄天物。


    第二天仁王就接到了调职通知。


    于是她去暗杀小组报到了。


    港口有多支武装部队,其中较为出名的,在横滨其他帮派口中恶迹斑斑的,是黑蜥蜴小队。据说对标特种部队而组建的,专门为了“战斗”而存在的队伍,出现的场合,往往是帮派与帮派之间的“大战”。


    其次比较重要的就是队内的战斗小队,负责监督组织内的成员,也负责抓叛徒,审讯组就归在这个小队里,算是组织内的清道夫小队。这个队伍的许多成员是只对首领负责的,身份保密。


    再往下就是首领的专属部队,负责执行一些首领下令的特殊任务,形式上比较自由,成员也是首领心腹。


    这三支队伍,现在的贝尔摩德都摸不到边。这都是被证实足够忠诚的人才能加入的队伍。


    而作为大型组织,自然还会配备其他武斗小队,比如暗杀部队,比如专职辅助(情报小组归在这类)的部队,以及专门制造混乱的队伍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笼统属于整个港口组织,并未分具体武装小队的行动人员。这些行动人员实际上分为一个个小组,组长拥有各式各样的异能力,可以视任务进行人员调配。后来的兰堂就是行动人员中的一员,属于某个平平无奇的小队。


    贝尔摩德则被首领暂时放到暗杀小队中。


    更适合她的其实是辅助小组,但作为刚加入港口的人,她需要给出一定的“投名状”,而在审讯室里审讯组织的罪人,这显然是不够的。


    首领告知了暗杀小队的队长,贝尔摩德的异能力,因此小队长也不会将贝尔摩德当作动手的人来用,那太浪费了。


    她会协助真正的杀手,潜入目标身边。


    而真正的杀手……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看着面前橘红色头发的女孩。


    “杀手也要找童工?”


    “你不知道吗?目前整个横滨杀手中最强的那个,没比她大多少。好像就大了一岁吧。”暗杀小队的人说,“虽然他也是今年才成为‘第一杀手’的,很可能下个月,或者明年就会重新被抢走‘第一杀手’的地位。”


    “让一个小孩做第一杀手?”贝尔摩德挑眉。


    “没办法,和他竞争第一杀手的,也是个小孩。他们俩是同龄人。”暗杀小队的人说,“这充分说明有竞争才有进步。所以我们红叶,也会变成很厉害的杀手的。”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们琴酒和织田作同岁。虽然只是个设定,没什么实际意义。


    第177章 爆炸发生


    那个第一杀手不会是织田作之助吧。


    和他竞争第一杀手的不会是琴酒吧。


    他怎么记得系统信誓旦旦地说, 给琴酒兑换长期第一杀手要花比较多人气值,让琴酒和第一杀手成为朋友也要多花人气值呢?他可没花这份“钱”。


    系统:【因为这只是单方面的亦敌亦友。】


    仁王:【……啊?你的喜好是让琴酒对织田作之助执着吗?】


    系统:【不,琴酒并不执着于织田作之助, 他只执着于第一杀手。所以他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一般。在琴酒加入港口之前, 他不能理解织田退圈的决定。】


    仁王:【这种设定你应该一开始就和我讲啊。】


    系统:【它就在文字资料里, 是你没有好好理解。】


    是你在给我挖坑吧!都是仁王雅治,谁还不知道谁啊!文字资料里当然隐藏了这部分内容,但以他的性格第一遍不会这么理解,因为在他心目中琴酒一直是Top Killer.


    仁王一边在心里和系统吵架, 一边摆出姿态来看着面前的小女孩:“那我该如何称呼她?”


    “红叶。”暗杀组的人说, “她叫红叶。”


    “她的异能可以控制一个人形异能体,所以进行任务的其实是那个异能体。”


    仁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次的暗杀对象是敌对帮派的一个中层干部。


    中层干部已经是大干部之下的领导层了。如果是敌对帮派的小组长这个级别, 通常不需要动到暗杀组。需要暗杀组的暗杀对象, 都是很难在多人械斗中找机会将人干掉,并且对于敌对帮派来说比较重要的类型。


    这个中层干部负责敌对帮派的走私线,目前正在挖属于港口的走私途径。港口的供应商有些动摇了。


    前代首领这边也可以提高采购价格, 或者用其他办法留住供应商,但那很亏。


    能少花钱的事, 为什么要多花钱呢?


    至于威胁家人, 通常来讲做Mafia这一行的不会动到家人, 这算是潜规则。当然,现在是战乱时期,以战争为借口暗地里动手的情况也不少, 前代首领是决定双管齐下的, 先看看能不能直接把对手干掉,如果不行再考虑对家人动手,否则就算换了供应商, 也可能遇到同样的问题。


    既然要完成任务,那么就要了解配合的人的能力。


    尾崎红叶的异能是金色夜叉,会具现出一个人形异能体,异能体拥有剑棍类能力。


    虽然说可以用意念操控,但异能体本身是拥有意识也拥有战斗能力的。要知道,尾崎红叶自幼便接受港口的严苛训练,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所学的皆是致命的杀人技,因此她操控的金色夜叉远比基础的人形异能体更为强大。


    仁王问了从前金色夜叉的任务执行方式。


    尾崎红叶就说,是直接闯进去,把人杀掉。


    “是异能体,所以普通人伤不了夜叉。”女孩用有些高傲的语气说,“不过,每次执行任务也需要善后人员。如果你能让夜叉更快潜入,那么以后执行任务就不需要那么多人配合了。”


    表面上暗杀组的队长是另一个年长的男人,但实际上暗杀组的核心是尾崎红叶。


    看来我在这个小组也待不了多久,仁王想。


    还有,现在的尾崎红叶,和以后的尾崎红叶,性格真的很不一样呢。


    既然依然是能力展示阶段,仁王就和暗杀组的人一起到了那个帮派附近,在看了一会儿进出的人后,趁着其中一个底层人员离开,他直接幻影成那个人。


    因为是底层人员,所以潜入并无难度;即便犯了错误回去找东西,也不过是被抱怨两句罢了。


    港口的人就见仁王轻而易举就潜入了那个帮派。


    十几分钟后,暗杀组的组长接到了仁王的电话。


    “你们从后门绕过来吧,我直接给你们开门。十分钟内不会有人影响到我们。”仁王说。


    他甚至将暗杀组的小组长,尾崎红叶,和一个负责善后的善后人员都带入了这个帮派。


    进去的过程中也没有遇到其他人。


    “我将他们调开了。”仁王说,“不断变换身份,给不同的人下命令,或者请求帮助。至少在十分钟之内,不会有人影响到我们。以及,要杀死的人现在就在办公室里。”


    这不是尾崎红叶第一次从正门走进去做任务,但很难得的,虽然从正门进入,但根本没有人拦着,就连暗杀对象都在门打开时喊了自己下属的名字。


    仁王还应了一声。


    金色夜叉上去将剑捅入暗杀对象的心口时,暗杀对象还有些茫然,然后他才露出震惊的表情:“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进来的?!”


    等暗杀对象死了,仁王才说:“我的异能力可以短时间混淆他的认知。不只是我的样貌,他看到的一切也会被我误导。”


    精神力在同调基础上适当加上了幻影的虚幻的部分。


    不过,这也是因为任务对象是普通人,不是异能力者,仁王才能做到的。


    他见到人被杀死已经不会不适了。上个世界在FBI办过很多案子不说,这个世界的横滨一直很乱。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天,他见到的惨剧已经比上个世界更多了。身处战争时期,许多事情便无法用普世的道德法规来加以约束。生活在这里仅仅几天,仁王就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负面情绪积累。


    如果是足够敏感的人,或许会因此而心生绝望吧。


    反倒是那些未曾深入思考,仅以活着为满足的人,在这个世界里能过得颇为快活。


    果然,这次任务之后,仁王又被调离暗杀组了。


    实在是他所展现出的能力,若仅作为暗杀者的辅助,未免太过浪费。


    仅从尾崎红叶的能力便可看出,她无需仁王这般级别的辅助,只需有人为她提供资料即可。或许对她来说,拿到资料,闯进去杀人难度更高,但更能锻炼出她的战斗能力,而这本身就是港口组织的首领需要的。


    首领需要的是锋利的刀。


    这两次试探,已足以让首领明了贝尔摩德能力的方向。于是贝尔摩德又一次被调职,这次被分入首领专属队伍中,但没有固定编属,而是暂时由首领直接指挥。


    目前的任务就是被首领喊去办公室谈天,并且适当了解一些港口的历史,以及被首领试探背后是哪个国家。


    这天,当贝尔摩德和首领如往常一样在首领办公室喝茶的时候,突然地开始震动,同时响起的是爆炸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爆炸声。


    透过首领办公室的落地窗往外看,神奈川的近海似乎都染上了红光。


    “首领!”首领的护卫队从门口冲进来,“您没事吧?”


    “没事。”首领沉下脸,“去查一查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调动队伍,消息就传过来了。


    擂钵街在刚才骤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整条街道几乎被不明原因的爆炸夷为平地,唯有边缘地带尚存几处残垣断壁。擂钵街里的人死了很多,无数残破的集装箱、临时庇护所,乃至勉强可称为“房子”的建筑,此刻都在熊熊烈火中扭曲、崩塌。


    浓烟如黑色的巨浪般翻滚涌动,将整条街道吞噬其中,外面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就连全副武装的部队也被迫堵在入口处,进退维谷。


    “部队的人……?”首领发现了不对。


    下属点头:“是的,军警来了三辆车,发现无法进入以后已经调了消防队过来。”


    肯定有问题。


    首领马上做出了判断。


    他沉思间,目光不经意扫过贝尔摩德,却见这个神秘女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中闪烁着早已洞悉一切的狡黠。


    首领心下一沉:这个爆炸果然另有内情。


    这种表情当然是仁王故意的。


    这几日的聊天已经足够仁王知道这位前代首领的性格特征了,更别提他还在和八年后的兰波战斗时听过这位前代首领的自白。


    死后,作为兰波人偶的前代首领变得话多起来,大概是觉得若不将心中所想倾诉,便再无人知晓,于是仁王也因此了解了不少前代首领过往的心路历程。


    仁王摆出这般表情,意在让前代首领觉得,擂钵街的爆炸背后另有隐情,而贝尔摩德加入□□与这场爆炸脱不了干系。


    他之后会慢慢让前代首领知晓,她加入□□是为了调查擂钵街,那里有军警的实验室,她本想调查,却在此过程中发现还有其他国家的间谍也在觊觎这个实验室,于是她选择退出,决定为自己寻个“庇护”(又或者是隐藏在帮派之内,让间谍不会注意到她),让其他国家的间谍去对付这个实验室。


    而现在,注意到前代首领已经看清了他的“表演”,他就顺势说:“首领,不如我也去参与调查。这种混乱的局面,才是我的异能力发挥的舞台。”


    前代首领沉默了几秒后,点了点头:“好,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失忆兰波


    仁王是在废墟里找到兰波的。


    他到得很早, 和港口的行动人员一起来到擂钵街之外。


    消防人员才刚刚到位,擂钵街到处都是烟雾,烟雾之下隐约浮现的是类似碗状的巨大凹陷, 凹陷边缘地区还有倒塌的房屋, 碎石块之下还有人在哭泣和哀号。


    军警的人和消防人员一起进去了, 但灭火效率并不会变得更高,因为他们另有任务。


    行动小队的人接到了首领的命令,这次搜救听仁王指挥。


    于是几个小队长都来问仁王,要不要此时就进去擂钵街。


    “分成四个方向, 各自搜索吧。”仁王说, “从边缘往里,遇上我们的人就救一救, 遇上敌人就补刀, 这应该不用我教。如果遇上可疑的人,就先带回来。”


    行动人员都出发了。另有一小队人跟着仁王,算是听从他的命令, 也算是帮首领“看着”他。仁王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而是表示出足够的“顺从”。


    当然, 他的态度不是“我可以指挥你们”, 而是“我知道你们的打算”, 一种自然流露的傲慢,以及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却反而让跟着的行动人员感到局促。


    其他帮派的人也早就等在附近,见港口开始行动, 他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军警的人没有拦他们, 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行动。


    等到烟雾散去之后,港口的人也逐渐从外围往里搜索。


    这时候军警和消防人员都开始往外撤离了,仁王也往更深处的位置走去。


    真正爆炸发生的中心区反而成了真空地, 帮派的人默契地避开那里——他们都看到了军警的人在那里搜索。


    仁王路过了他第一天刚来时见到的铁皮围成的小房子。现在那个位置已经没有小房子了,铁皮变形以后整个落在地上。但附近没有血迹和尸体,铁皮之下看上去也没有人,说明芥川兄妹已经离开了这个位置。


    之后他找到了更多在擂钵街爆炸案里失去一切的人。


    有些还活着,眼神却已经死了。


    但大部分人就算活着也生不如死了,肢体残疾最常见,有的甚至只剩一口气,连哀号都无法发出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灰头土脸,但活得好好的人,就会被格外注意。


    仁王就是在这个情况下见到兰波的。


    那是个穿着有些不合时宜的破旧的厚重外套的男人,外套上沾满污垢,面色黯淡,苍白的脸上是一片空茫。


    但他好端端坐在废墟的角落里,看上去手脚完整,身体没有很明显的外伤,皮肤上的血迹倒是不少,但仔细一看血迹之下的皮肤都是完整的。


    仁王站住了,而后他身边的行动人员也注意到了这个人。


    “没受伤!”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他会知道一些秘密吗?”


    仁王顺理成章说:“那就把人带回去吧。”


    行动人员应了,去找兰波问话。


    但兰波毫无反应。


    就算问了姓名也只是摇头,反应慢半拍,好像根本听不见声音一样。甚至就算人站到了他面前,瞳孔也很久才动一下,一开始还有人怀疑他是不是瞎了,但后来证明没有。


    “好像失忆了。”行动人员判断说。


    仁王就说:“失忆才可疑。”


    兰波就在这种情况下被带回了港口。


    一并带回港口的还有其他几个看上去肢体完整的人,不过这些人中,有的明显产生了心理创伤,一旦有人接近就歇斯底里地发疯,有的则有了交流障碍,不管问他什么都只是恐惧抱头。这之中,兰波的失忆反而显得“症状轻微”了。


    从废墟里捡到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只有外围遇到有组织的线人,或者在爆炸发生时不在中心区域所以虽然被吓一跳但不算“亲身经历”爆炸的人,才能逻辑清晰地接受港口的问询。


    前代首领一开始也怀疑过,仁王带回来的这些人是不是有些问题。


    不过,观察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发现这些人纯粹就是“幸存者”,足够幸运但是身心至少一项(甚至全部)都被摧毁了,哪怕活下来也很难有未来。


    于是心理崩溃的那几个迅速被行动小组的人消耗掉了。


    兰波倒是一直活了下来。


    因为他只是失忆,并且有点没常识,但他本身的战斗本能是存在的。


    于是他显示出的就是一副有一定战斗经验,但战斗能力一般(毕竟以前他是空间能力者,偏向于操纵空间战斗而不是亲自肉搏),虽然失忆了但思维能力没问题的样子。


    前代首领决定长期观察他,便干脆将他编入行动小队中。


    和他同样活下来的,并且没有被当作耗材使用的人还有两个,都是异能力者,也同样进入了行动小队。


    前代首领还关注了仁王,发现仁王并没有找机会去和这几个被带回来的人见面。


    他想,或许贝尔摩德想要观察的东西,已经在巡视擂钵街时做完了。她不是要找某个人,也不是要找某个东西,只是需要亲自去擂钵街确认信息。


    前代首领是知道仁王后来有去某个书店,和两个小孩见面的。不过,两个小孩太小了,是港口捡到了也会养一段时间再决定培养方向的年龄。前代首领还顺势观察了一下,没发现那两个小孩有什么异能力潜力,便认为贝尔摩德这算是“良心发作”。


    他认为贝尔摩德去书店的主要目的不是找那两个小孩,所以偶尔教导两个小孩是“良心发作”。


    因为他调查书店以后,察觉到书店背后似乎有官方背景。


    难不成贝尔摩德是本国特工?


    不可能吧,明明是外国人。


    可能被本国组织当作线人来用了。


    港口里一定会有异能特务科和军警的卧底,前代首领知道这一点,并且不会深入调查这些卧底。他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所以在猜测贝尔摩德或许和官方搭上线以后,他对贝尔摩德的信任度反而还上升了一些。


    当然,他会继续去确认贝尔摩德是否会将港口的重要情报卖给官方。


    普通的情报给了就给了,反正其他卧底也会给,这也算是港口的一种“表忠心”,但是重要情报……


    哦,重要情报,贝尔摩德暂时还接触不到。那就没事了。


    成功通过自己的行动和表演,让前代首领以为贝尔摩德和日本官方机构有一定联系,但不是一开始就有联系,而是因为擂钵街事件才建立了联系的仁王,又顺理成章让前代首领推测出擂钵街的爆炸和其他国家的间谍潜入有关。


    到此为止,仁王给自己的身份设计就结束了。前代首领也对擂钵街有了初步评估。


    以仁王对前代首领的性格分析,近期前代首领对贝尔摩德还是会很警惕,但一旦港口因为“信息优势”而获利,前代首领就会想到贝尔摩德的身份,继而利用贝尔摩德,让贝尔摩德逐渐进入港口更重要的位置。


    仁王则没有和兰波有进一步接触。


    失忆的兰波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仁王去捡兰波,只是为了确认兰波的状态。他意识到兰波是完全的失忆,甚至连自己的异能力都一并忘了怎么用以后,大概明白他为什么会当那么多年的底层人员了。


    身体的本能只留下了战斗本能,但这位资深间谍最擅长的并不是拳脚功夫,所以表现出来的行动能力甚至不够在港口升级——以他的身份,得展露出远胜于别人的能力,才会被前代首领升职的,毕竟他目前正被前代首领秘密监视。


    话又说回来了,八年以后前代首领变成了兰波的人偶,未尝没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意思……


    凭仁王和兰波短暂相处的经验,他认为兰波是个记仇的人。


    要不怎么不把其他人变成傀儡,就选前代首领呢,都是有理由的。


    将兰波放置在一边后,仁王开始关注尾崎红叶。


    “干部出逃”这个剧情线,他一开始是不知道主角是谁的。不过,在森首领上位,琴酒依然留在港口,尾崎红叶向森鸥外效忠后,尾崎红叶曾经的叛逃经历就不再是“隐秘”了。


    尾崎红叶开始将自己对前代首领的痛恨表露出来,借以衬托出她支持森鸥外的合理性,和她忠诚度的可靠。


    在仁王跳跃时间回来之前,尾崎红叶已经是拷问小组的负责人了——拷问小组就是现在队内监察小队的变种。


    这意味着,未来的尾崎红叶是内部的“纪律委员”。


    这个职位非首领信任之人不能担任。


    于是琴酒也听了一耳朵尾崎红叶过去的故事。


    什么从小被组织培养,和同样从小加入组织的普通人干部一起为爱叛逃,最后被抓回来之后,那位普通人干部为了红叶殉情,而红叶无处可去只能继续留在组织。


    私下里还有人为此对比了琴酒和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成功叛逃了,但那位普通人干部死了,红叶也回到了组织。


    这说明什么?


    说明异能力很可靠!


    这是港口普通人成员的想法。而仁王则通过信息大致明白了在港口一些人印象里,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关系。


    于是他打算提前开始经营这段关系——无论如何,自己的台是不能拆的,不能让琴酒的人设崩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尾崎红叶


    十一岁的尾崎红叶, 与未来那位叱咤风云的“金色夜叉”判若两人。


    港口组织并未在物质上亏待她。少女身形修长,轮廓高挑,单看背影很难想象她仅有十一岁。至于精神, 倒是很难判断, 毕竟港口组织没有让她上学, 但也提供了最基础的文化教育,所以尾崎红叶的教育水平和同龄普通人相比不差什么。


    除此之外,自异能觉醒那刻起,尾崎红叶就是那群被港口“捡到”养大的孩子们中最受瞩目的存在。这意味着尾崎红叶的自尊从未受到打压。


    周围成员投向她的目光混杂着敬畏与依赖, 这让她在港口黑手党中找到了一种稚嫩的归属, 也让她在这样的氛围中被培养出了很自然的傲慢。


    此时的她,是满足于现状的。她为自己的“价值”感到骄傲——被需要、被忌惮, 这让她确信自己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仁王无意点破她认知中的那层薄纱。


    在他看来, 这种偏差此刻并无逻辑破绽。问题核心在于,红叶尚未完成对自我的探寻:她是谁?她真正渴望什么?这种觉醒,需要尾崎红叶自行完成, 别人说什么都没有太大用处。


    因此,他选择只与她聊些横滨之外的见闻, 那些构成世界基石的“常识”。


    于是在一段时间后, 尾崎红叶虽然依然警惕贝尔摩德(这是因为前代首领的态度), 却不可避免被充满成年女性魅力的贝尔摩德而吸引。


    贝尔摩德会说很多故事,既有神秘感又有吸引力,明明不是战斗能力很强的类型, 却给人一种“防不胜防”的感觉。


    每次首领让贝尔摩德去内部监狱, 一会儿以后,监狱里的人就会吐露出曾经咬紧牙关也不曾吐露的秘密。


    贝尔摩德还会带她品尝酒精的滋味,仅限于气泡酒与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她晃动着杯中的液体, 告诉红叶,自己的代号“Vermouth”源于一种加烈葡萄酒。


    她也会给红叶讲故事。


    那些故事总在不经意间,擦着前代首领所能容忍的边界滑过。例如,杀戮未必需要张扬的入侵,也可以化作目标心头最爱或最恨之人的模样,在情迷意乱的瞬间,完成致命一击。


    而在尾崎红叶不知道是否该和贝尔摩德建立联系时,仁王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尾崎红叶的内心深处,已经对某个人产生了轻微的情愫。


    此刻,无论是尾崎红叶自己,还是那个被她目光悄然追随的人,都对这段未来将燃成燎原之火的情感毫无觉察。


    红叶并未将视线长久停驻于一人。她只是觉得,那个明明没有异能,却能在暗杀小队中站稳脚跟,沉稳带领大家完成任务的人,格外可靠。他们是同期进入组织,在组织的阴影下被“抚养”长大,未来看似别无选择。可她就是觉得,那个人与众不同。


    贝尔摩德曾似不经意地提起:“次郎君很受暗杀小队队长的器重呢。若队长升迁,次郎或许会接替他的位置。到时候,你的队长可就是个‘普通人’了。”


    她认为前代首领没有让尾崎红叶成为队长的意思。暂时尾崎红叶只能是“武器”本身,而不能是握着武器的人。


    “如果普通人能凭自身达到那个高度,”红叶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疏离感,“那的确很了不起。”


    若非仁王早已窥见未来的碎片,他或许会误解这是少女因地位受到威胁而闹的别扭。


    这也难怪,那位始终密切关注着尾崎红叶的前代首领,直到她和次郎私奔的那一刻,才惊觉他们竟是真心相爱。


    在前代首领的蓝图里,尾崎红叶理应睥睨所有凡人。她正是被如此灌输长大的——她的地位与所受的尊崇(或者说畏惧),全然根植于那强大的异能力。她本该成为一把只为异能骄傲、心无旁骛的最锋利的武器。


    但仁王看得分明,少女内心已经有了轻微的动摇,就像是坚固的石头悄然多了细缝。


    他觉得这很有意思。


    于是,他开始向尾崎红叶“分享”属于自己的那些故事。


    那些曾经的“贝尔摩德”所经历过的故事。


    当然,仁王并未经历过那些故事。他不是贝尔摩德。所以他讲述的故事,一部分是他从贝尔摩德的资料里(比如上个世界他在组织的资料库里找到的贝尔摩德的资料)得知的信息,一部分则是他的“杜撰”——是他认识贝尔摩德以后,对贝尔摩德的看法所衍生出来的故事。


    “我在年轻的时候,有很多想要的。想要钱,要更高的地位。”仁王思考着自己得知的,关于“曾经的贝尔摩德是个很能干上进的组织成员”的信息,放慢了语速,“那时候我是个演员。”


    “演员?”


    “你看过电视吗?或者电影?”仁王问,“就是那里面扮演虚假的人物的人。”


    “那你现在也是演员。”尾崎红叶说。


    仁王笑了:“没错。我现在也是演员,我的角色就是‘贝尔摩德’。我那时候是‘贝尔摩德’,我的角色是稀奇古怪的其他人,我会在故事里扮演纯真的为情所困的少女,或者扮演学校里不太受欢迎的drama queen,但这已经是我能拿到的很好的角色了,大部分时候我能拿到的角色只是路人甲,是电影背景板里一扫而过的面孔。”


    “我很不甘心,因为我没有背景,所以没办法拿到更好的角色。我没有很好的家庭,没有足够有影响力的家人。”仁王说到这里,补充道,“在外面的世界,背景很重要。”


    “就像是我拥有‘金色夜叉’,所以首领很器重我一样。”尾崎红叶总结。


    仁王顿了顿:“没错,大概类似这样。”


    尾崎红叶就说:“你的能力也很特别。”


    她的潜台词是“为什么你会认为自己没有背景”。


    仁王忍不住笑:“啊呀,小红叶,我这样的能力,在没有得到足够的锻炼,没有足够的阅历时,是没有太大的作用的。”


    “我现在能迅速扮演另一个人,是因为我见过了太多的故事,我对这个世界有了足够多的了解。人是无法展现自己不理解的事务的。比如说,如果我没见过超越者,那么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扮演一个超越者。”


    尾崎红叶似懂非懂地点头。


    仁王微微歪头,幻影外表的金色的发丝滑过肩头,“后来我明白了,最好的表演,不是模仿,而是‘成为’。我需要去经历,去观察,去……掠夺。”


    “掠夺?”


    “是的,掠夺。”他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陷入了回忆,“掠夺他人的经历,掠夺他们的情感,掠夺那些构成‘真实’的碎片。我开始有意识地接近我的目标角色们——不是剧本里的,而是现实中的。我将这些观察、这些体验,统统内化为我自己的东西。”


    这是贝尔摩德最早在加入组织之前做的事。她也因此被组织注意到,接着被组织吸纳。被组织吸纳以后……她的工作内容就换了方向。她不再需要通过这种掠夺去获得好莱坞的角色,但需要用更直接残酷的方式去掠夺其他人的生命。于是她的人生反而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部分。一个是属于演员莎朗·温亚德,一个是属于组织的贝尔摩德。


    但这就不是仁王要说的了。


    在尾崎红叶,这个港口组织的“忠诚武器”面前说出“组织”,是会出大问题的。


    他只说:“通过这些手段,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角色,名声,地位。我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越来越真实,因为我的‘素材库’越来越丰富。但在这个过程中,‘我’是谁,反而变得越来越模糊。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张面孔才是真实的自己,或者说,是否还存在一个所谓的‘真实’。”


    “我不觉得你的自我认知有问题。”尾崎红叶说。


    仁王就微笑道:“因为我已经度过了迷茫的阶段。那是过去的我的经历。”


    “而那段迷茫的经历,就是获得这种力量的代价。我太擅长扮演他人,以至于最终迷失了自己。小红叶,你的‘金色夜叉’是可见的、强大的力量,而我的力量……它无声无息,却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吞噬掉我自己。”


    尾崎红叶顺着仁王的视线往外看,港口大楼下颇为冷清,大爆炸的余波让横滨比以往更加萧条,而这种萧条甚至影响到了港口大楼。


    她不太能完全理解这种关于“自我迷失”的困扰,对她而言,“尾崎红叶”这个存在,目前还清晰地与“金色夜叉”绑定在一起。她隐隐感觉到,贝尔摩德不仅仅是在讲述一个“演员”的过去,更是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向她揭示这个世界的某种运行规则,以及力量背后可能隐藏的陷阱。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她问。


    仁王指尖缠绕着金发,闻言低低一笑,仿佛被她的话逗乐了。


    他俯身凑近,带来一阵捉摸不定的幽香,语调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大概是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像极了从前那只蹲在巷口,既警惕着人类,又渴望一点温暖的小野猫。”他顿了顿,声音里沉淀下某种真实的感慨,“而把迷路的小猫引向更有趣的方向,总是让人难以抗拒。”


    作者有话说:


    仁王说话有点油腻是对的,因为他感觉贝尔摩德就是这么说话的。他第一次见贝尔摩德的时候,贝尔摩德就喊宫野志保为小猫嘛。此处会有琴酒的吐槽:要吐了。讨厌神秘主义者。


    第180章 交友杂谈


    在和尾崎红叶建立良好关系的同时, 仁王也趁着擂钵街尚在重建期间,深入其间展开探查。他在断壁残垣间寻获若干实验室遗留的残骸,从中窥见了几分被掩埋的隐秘。


    擂钵街的重建并未正式雇佣外部工人, 而是由原本居住于此的幸存居民, 以及周边需要利用这片区域的帮派所派遣的人员共同推进, 主要任务集中在废墟清理与基础设施的修复上。


    军警虽不时在此巡逻,但碍于擂钵街市政整顿的复杂性,难以完全管控外来人员的流动。加上横滨本就势力交织,想要完全封锁消息几乎不可能。正因如此, 在爆炸发生当日, 军警早已将关键实验资料与仪器尽数转移,留下的零星线索根本不足以拼凑出事件全貌。


    若不是仁王来自八年后, 曾亲见特务科封存的档案, 又听兰波讲述过那段往事,恐怕他也难以从这片废墟中捕捉到任何有价值的讯息。


    在此期间,兰堂作为底层行动人员, 也被轮派至擂钵街参与体力劳动。然而他看上去一切如常,异能力并未显现任何复苏的迹象。


    他外貌出众, 工作能力却并不突出, 甚至因“过于文雅”而显得不太擅长体力活。周围人多半猜测他出身良好, 却因家道中落或受人欺骗而沦落至此,因而同伴们对他大多抱有一份宽容。


    仁王大概知道,为什么八年后的兰堂, 会将港口的同伴当做“朋友”, 在最初回想起记忆时陷入矛盾之中了。


    仁王还见到了年幼的中原中也。


    这时候的“羊”才刚成立没多久,与其说是一个少年帮派,不如说是一群在灾难中侥幸存活、却失去父母, 或本就是孤儿的孩子,彼此依偎所形成的聚集体。


    他们占据着擂钵街边缘几栋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筑,用捡来的木板和铁皮勉强隔出栖身之所。孩子们年纪不一,脸上却带着如出一辙的戒备与早熟。中原中也站在他们中间,身形虽未完全长开,但那头赭发和那双湛蓝眼眸中隐含的锐气,已让他显得格外不同。


    仁王在远处静静观察。他看到中也熟练地指挥年纪更小的孩子收集物资,也将自己分到的半块面包递给一个瘦弱的女孩。那份与生俱来的领导力与责任感,已在这片废墟之上悄然萌芽。然而,此时的中也似乎还未完全认知到自己力量的来源,只是凭着本能,守护着这群将他视为“王牌”的同伴。


    他们中有几人曾尝试邀请芥川兄妹加入。然而,芥川在擂钵街一带小有名气,也结下过几位仇家。当邀请者明确表示不会协助他们应对这些恩怨后,芥川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哪怕再有城府,此时的两边都还是不会用言语修饰情绪的小孩子,因此直白表达自己的意愿,也不会因此记恨对方。


    芥川兄妹继续相依为命,偶尔也会在书店老板默许下去书店找一些书看,还会遇到“幸运猫咪”给他们推荐书籍。


    仁王的委托倒是结束了,不再给他们报酬,明面上也不再额外给他们提供帮助。


    但他见到书店里的“幸运猫咪”后,愈发怀疑这是猫妖了。


    他总觉得“猫妖”在观察他。


    但人突兀去和猫讲话就会显得很傻。贝尔摩德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所以仁王颇为遗憾地减少了去书店的频率。


    前代首领给仁王的任务并不算多,也满足了他时不时进入擂钵街调查的“心愿”。


    不过仁王并未在明面上提交任何调查结果,看上去也没有因为调查做额外的“工作”,加入港口组织后也显得颇为安分,前任首领逐渐开始将一些更为重要的任务交予他,逐步推进着“忠诚度测试”与“港口归属感深化”的进程。


    在此期间,仁王还登入了这个时间线中的琴酒马甲。


    这种感觉颇为奇异——他从未见过十二岁时的琴酒。


    但系统已自动合理化这一形象,设计出符合逻辑的少年版本。以至于仁王初次载入这个马甲时,对着镜中的模样端详了许久。


    镜中的少年身形清瘦,银发整齐地贴在耳后,眼神中已隐约透出日后那股冷冽的气质,只是面容尚显稚嫩。他试着调动表情,牵起嘴角时,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竟与成年后的琴酒如出一辙。


    系统为他设定了合理的出身背景:他原是欧洲某训练机构中表现优异、初露锋芒的年轻学员,因特殊任务被调至横滨。然而中途他的上线身亡,随后战局变动,上层国家决定放弃在横滨的布局,撤走了所有人员。于是琴酒这一批被调来的人,全部成了弃子。


    其中行动能力较强的,或就地转行成为杀手,或加入了本地帮派;另一些人则设法投奔了其他欧洲机构。


    琴酒在其中并不算“突出”。


    他年龄太小,异能效果又过于普遍。身体强化或者射击精度锁定这种异能,在官方机构中很好用,但过于普通了。以他此时的身形与力量,所能达到的实战效果,至多与受过严格训练的普通精英特工相当。因此,并无其他特工机构主动招揽他。


    他在原机构中也并不合群,不善交际,几乎没有朋友,因此在组织骤然解散时,难以无缝衔接“下一份工作”。


    于是他索性留下,同样转行做了杀手。


    在以个人名义接了两单,打出些许名气后,他借助年龄的“优势”接到了不少生意——不论在欧洲还是日本,外貌出众的少年总容易吸引某些人的目光,这为近身暗杀提供了便利。


    仁王上线了几次,每逢任务执行便托管给系统,自己只负责检查任务结果与收入。


    而后他便明白,为何系统会说琴酒与织田作之助不算朋友。


    他们至今还未碰面过,交集仅限于委托人与中介口中的“对比”。中介常以“织田作之助的报酬更低”为由,试图压低琴酒的价格。


    虽然琴酒的收入对仁王来说只是存折上的数字,但擅长数学且容易受到数值刺激的仁王,还是在几次“压价”后受不了了。


    仁王忍不住按照织田作之助的习惯,去咖喱店蹲守。


    没等两天,他便等到了来店里吃辣咖喱的织田作之助。


    他目标明确地走上前,对那位睁大眼睛,似乎正在思考如何反应的红发少年说道:“我是黑泽阵。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织田作之助。”


    织田:“……啊。”


    “我有事想和你谈谈,”仁王说,“最好是现在。”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瞥了一眼咖喱店。


    仁王会意道:“你先吃饭,吃完我们就在店里谈。”


    织田没有表现出动手的意图。见琴酒并无战意,他便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提议,含糊地应了两声,点了点头,走进店里。


    此时的织田作之助看上去不善言辞。


    看得出他在面对琴酒时有些局促,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拒绝,索性不作回绝。


    与此同时,他身上也带着因自身能力而养成的从容气质。


    这让他显得温和而略显迟缓,仿佛脾气很好的样子。


    仁王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没有点餐,只是静默等待。织田作之助进食的速度不快,每一口都咀嚼得极为认真,仿佛在执行某种仪式。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微卷的红发上,晕开一片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宁静。


    “你想谈什么?”吃完最后一口咖喱,织田放下勺子,抬眼看向仁王。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关于那些总拿我们作比较的委托人。”仁王语气冷淡,“事先声明,我没有与你较量武力的意图。但我无法接受我的报酬必须低于你的定价。”


    织田轻轻“啊”了一声:“中介对我说,黑泽先生接受某个价位,所以委托人希望我的报价不超过……”


    他顿住了,因为他看见琴酒眼中掠过的杀意。


    他眨了眨眼,继续道:“经济形势不佳,雇主力图压低杀手报酬也是常态。”


    “你竟会为那些付钱买命的人辩解?”仁王冷笑,“既然决定取人性命,就该有相应的觉悟。若不是由我们动手,他们很可能被捕入狱,人生尽毁,社会关系彻底崩塌。相较之下,他们所付的酬金已经足够廉价。”


    织田露出些许惊叹的神色:“黑泽,原来你将生命看得如此之重。”


    仁王:“……?”


    织田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有时候,我不明白我们从事这一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仁王凝视着他,一时沉默。他大概知道织田有一颗做文艺少年的心,但没想到织田这么早就因此而迷茫。不,倒不如说,后来会坚决改行的织田,此时就已经开始对自己的行为和职业产生迷茫,才是合理的。


    但琴酒与织田从来不是同一类人。


    或许仁王本人能与织田产生共鸣,但琴酒不会。他的理念从未动摇,且与织田的信念背道而驰。


    于是他冷然开口:“织田,若你是这般容易动摇的人,不如尽早离开‘第一杀手’的位置。堂堂横滨的顶尖杀手竟如此多愁善感——传出去,整个横滨杀手界都会沦为外人的笑柄。”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下个月初论文准备送盲审所以最近在做最后的大修(哈哈天哪我正篇文章的目录结构都要大改)和查重等工作……写文也受到影响文风会变得很冷淡的,因为写论文的时候就是感觉整个人都没有情绪了ORZ而且会在奇怪的地方纠结,比如用词上,用降低好还是减少好hhhh突然开始思考这篇文,有明显创新点(在同人原作的选择和题材上都是我之前没写过的),但写到这里其实已经稍微偏题了(马甲倒是写了,但是人气值被我弄成纯粹的数值能量了,因为不太会把论坛反馈加进去所以人气值没太体现实际效果,也可能和设定有关系),大纲还是比较完整的所以如果盲审还是会过的(哎许愿我的论文盲审过吧)……最近脑子里都是这些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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