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波澜欲动
与织田敲定“接单价格”, 并在港口的局势初步稳定后,仁王开始有节奏地跳跃时间线。
他无意在这个时间点投入过多真实时间,于是依照自己规划的日程表——主要参考贝尔摩德在港口的任务安排与琴酒的行动周期——每次跳跃十天至半个月, 停留一两天, 再继续跳跃同等长度的时间。
如此往复, 三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而仁王实际经历的时间,不过三个多月。
这样的时间管理方式,让他对自身职业路径的掌控更为精准, 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周遭变化感到无措, 也能更从容地把握人际关系的微妙变动。
可惜这种方法无法一路向未来跳跃太远——毕竟真正的主线剧情是尾崎红叶叛逃的十年后,按照这种方式跳跃时间线, 会花太长时间。
而随着时间逐渐逼近“干部叛逃”这一关键节点, 即便没有系统提示,仁王也能嗅到空气中隐隐浮动的异样。
他与系统闲聊:【回到这个时间点之前,我一直不太明白, 像尾崎红叶那样的人,怎么会选择与普通人私奔。但现在, 我似乎有些理解了。】
从小被当作武器培养的人, 本该以自己的异能为傲, 并理所当然地建立起“异能者高于普通人”的价值观。可偏偏她身边有一个与她一同长大的普通人,靠着自己的努力同样跻身组织高层,贡献甚至不逊于她。
于是, 尾崎红叶所接受的理念, 与她亲眼所见的现实之间,出现了裂痕。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一直以来被灌输的“教育”是否真实?所建立的价值观是否正确?
前代首领本应察觉到这些变化。然而,在他这样年纪的中老年男人眼中, 尾崎红叶初绽的情愫不过是幼稚的冲动。他傲慢地认定,她很快就会明白两人之间的“不匹配”,甚至从未想过他们竟会走到私奔这一步。
仁王回想起这三年多来,尾崎红叶一点一滴的转变。
说起来,他所认识的异能者,大多在很小的年纪就饱尝人间疾苦,被动承受着世界的恶意,被推向对生存法则的迷茫与挣扎中。
尾崎红叶,织田作之助,中原中也,太宰治——前两人在十二岁时已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本应纯真的年纪却已沾满鲜血;后两者则因各自的缘由,始终在追问自身存在的意义。还有芥川兄妹,在童年时期就不得不为生存拼尽一切。
再结合日本战败的时代背景……
这真是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仁王出生于和平年代,家庭发展蒸蒸日上,从淳朴无忧的小岛一路走到繁华的关东地区,进入学业与社团皆负盛名的立海大。即便曾因全国三连霸梦碎而痛苦,他的实力也足以让他直接入选国家青年队,仅半年后便作为国家队成员捧起世界团体冠军的奖杯。
他所接受的是和平年代的教育,所建立的是对法治与社会秩序的信任。也因此,他骨子里始终认同某种规则与底线。
在上一个世界,他见证了金融风暴中飘摇的日本,却遇见了许多怀揣公心与信念的警察。在他最容易迷茫的青少年时期,萩原与松田两位警官给予他关怀,FBI的詹姆斯、赤井和朱蒂也以难得的友善接纳他。后来还有工藤优作持续为他授业解惑,黑羽老师倾囊相授……
在上一个世界,仁王确实没吃太多苦。就连“白兰地”这个身份,他也未曾真正投入心力去经营。
但这个世界截然不同。
拥有异能力,成为所谓的“超能力者”,本应是令人兴奋的事。可仁王感受到的,却是随之而来的沉重负担,与逐渐晦暗不明的未来。
拥有异能,并不等同于拥有幸福。
它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危险,与更狭窄的生存空间。
然而在这个世界,没有异能的人,却可能连选择的余地都不存在。
“这个世界是扭曲的。”仁王忍不住这样想。
而下一刻,他所受的教育又会提醒他:不该抱持如此消极的心态。
而且他只是外人,似乎并不拥有对这个世界评价的资格。
他斜倚在港口的集装箱旁,凝视着远处海平面渐渐沉落的夕阳。咸涩的海风卷着铁锈与货物的气息,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系统在脑海中响起:【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这种时候转人工的速度倒是很快。仁王在心里想。
他沉默片刻,嘴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既然已经站在这个节点,不如顺势推一把。】他低声说,【给尾崎红叶一个选择的机会。】
杀戮本身不会带来任何答案。而在这个世界,杀戮却成了太多人唯一的生存方式。
也许他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底色,但至少能在暗潮涌动中,为某些人争取多一种可能。
他清楚地知道,既然未来的尾崎红叶依然留在港口,成为森鸥外手下的审讯队队长,依然在心底憎恨着前代首领,那么他的帮助或许不会改变“既定的未来”。
但他依然决定做点什么。
微小的变动对时间洪流而言或许微不足道,但对身处其中的个人,却可能是天壤之别。而他,这个穿梭于时间缝隙中的欺诈师,早已选定了自己的位置——不在舞台中央,而在灯光边缘,做一个潜移默化改变事态走向的推动者。
这份自信源于他这三个多月来积累的情报优势。即便用三个月度过三年,强大的精神力依然让他迅速掌握了关键信息:尾崎红叶身边安插的眼线、他们的身份与行为习惯;那位已晋升中层干部、正与红叶筹划私奔的“次郎先生”的大致计划
这些通过常规渠道难以获取的情报,他自有独特的方法——同调。
毫不夸张地说,由于需要时刻维持贝尔摩德的幻影,他的精神力始终处于高度活跃状态,总能悄无声息地通过同调连接港口那些心理状态不稳定的人(事实上是港口的大部分人,毕竟mafia成员的精神状态大多堪忧)。正是通过这种方式,仁王获取了充足的情报。
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他利用这些情报,将贝尔摩德塑造成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形象。
无需正面交锋,他拥有了无数追随者。因为他总能精准地触及人心最脆弱的部分,让人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俘虏。“千面魔女”的称号不胫而走——之所以是魔女,是因为无数人为贝尔摩德倾倒,而她却冷酷地将他人献上的真情当作筹码与道具。
也正因如此,尾崎红叶逐渐疏远了他,两人的关系始终不算融洽。
但这正是仁王有意为之。
他本就不需要与尾崎红叶保持过于亲密的关系,毕竟
【或许从三年前起,我就打算帮助尾崎红叶叛逃了。】仁王自语,【毕竟,一个找到生存意义的少女,为爱情与自由抗争,最终拥抱未来——这样的故事,本就符合我的审美。】
仁王雅治向来只对自由情有独钟。
所以,只要尾崎红叶是为了追寻自由而逃离,他总会施以援手。
【除了情报,我们还可以利用森鸥外。】仁王对系统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人总是难免有倾诉欲的。既然已经制定了计划,做出了安排,自然想要展示一番。但在事情尘埃落定前向他人透露未免可笑,他可不打算再扮演搞笑角色。而对系统倾诉,既能满足炫耀的欲望,又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况且系统本就存在于他脑海中,背后是另一个仁王雅治,想必早就洞悉了他的想法。
【森鸥外已经成为颇有名气的黑医了。他似乎在擂钵街重建后才出现,很自然地活跃在擂钵街附近,偶尔也会去那家书店……果然那只猫有问题。】仁王思忖着,【还有一位剑客常与他见面,叫福泽谕吉……真是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纸币的名字。这个世界的日元上印的居然不是他,而是个陌生老头,每次用钱都感觉像在用□□。】
【看来那只猫确实与夏目漱石有关,或许是夏目漱石的异能,就像红叶的金色夜叉一样受其操控。他也曾观察过我,只是我后来很少再去书店。但既然我是港口的干部,想必森鸥外现在已经在密切关注港口动向,自然也会留意到我。】
【那么,他是否知晓红叶的事?值得试探一番。】
仁王想到这里,突然有点头疼:他认识的那位森鸥外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不是个友善的人。
好在他清楚地知道,此时的森鸥外已经盯上了前代首领,只是在找接近前代首领,并顺理成章加入港口的机会。
虽然是有名的黑医,但此时的前代首领还没生病,也没有在道上寻找有名医生的意思。港口其他人受伤,那就受伤嘛,道上混的自然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以森鸥外的军医背景,他贸然要加入港口是一定会被怀疑的,处境不会比三年前突兀加入的贝尔摩德要好。贝尔摩德又没打算当首领,连五大干部都没打算当,有个中层干部就“心满意足”了,森鸥外可没这么好打发。
而既然森鸥外目的明确,欲望清晰,那仁王就有办法找到空隙,去利用他,推动他……不,这不叫利用,这叫双赢,叫因势利导。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仁王还是在出发前看着横滨的海,语气深沉地道:“虽然我是‘欺诈师’,但以我的阅历,未必能让森鸥外按我的想法行事。”
异能力,发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地下医生
横滨的擂钵街总带着一种被世界遗弃的颓败感。三年来始终未被修整过的残破的建筑如同巨兽的骸骨, 杂乱地散布在凹陷的地形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挣扎求生的人的绝望和为之而产生的杀意。在这里, 连阳光都显得吝啬。
贝尔摩德, 或者说, 完美维持着幻影的仁王,就出现在这样一片区域。
他今日幻化的形象并非平日最常用的那副绝艳容颜,而是一个气质更为冷冽、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怠与精明的女性模样——精确的说法是,他今天幻影成贝尔摩德以后, 又让贝尔摩德变装成了宫野艾莲娜。
他没见过宫野艾莲娜, 所以他是根据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的模样逆推的,也参考了赤井那位在MI6工作的母亲的样貌。
森鸥外是个有大志向的地下医生, 这个设定和宫野艾莲娜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仁王已经给自己用了异能力, 但类似预知未来的效果是否能实现,仁王自己无法下定论,所以他为了“好运”, 选择了宫野艾莲娜。这位堕落天使能研发出“银色子弹”,还让贝尔摩德成功从手术台上下来, 实在是有种不一般的好运。
当然, 仁王会这么选, 也是打算事后让森鸥外稍微“猜”到一点贝尔摩德的过去,让森鸥外获得一些成就感,以此来削弱森鸥外的多疑——当森鸥外自以为发现了贝尔摩德会帮助尾崎红叶的真实理由后, 他对贝尔摩德的戒心会自然而然减少。
虽然那只是贝尔摩德的设定, 不是真正的贝尔摩德,但森鸥外不会知道的。
仁王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走在横滨的街上。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片区域的阴暗氛围。他如同暗夜中的捕猎者,裹挟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走向那个传闻中的地下诊所。
诊所藏在一栋岌岌可危的建筑底层,门牌模糊,只有知情者才能循着特定的标记找到。贝尔摩德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
推开门的瞬间,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和某种陈旧药物的气味扑面而来。仁王看到了这间小有名气的诊所:空间逼仄,杂物堆放得还算整齐,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瘦削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在简陋的手术台前忙碌着。听到门响,他并未立刻回头,一边说着“客人请稍等”,一边继续完成手上的缝合动作。
他做完了手边的缝合,才回头看了一眼贝尔摩德。
这位医生正是森鸥外。他比仁王熟悉的那个森鸥外要年轻一些,看上去却更为落魄,哪怕眼神也带着隐藏在眼底不易察觉的阴郁和疯狂。这几乎不会被人窥见的阴郁和疯狂都被他隐藏在彬彬有礼的外表之下。
他的人形异能体(仁王后来才知道那位爱丽丝小萝莉是森鸥外的异能力)不在,应该是去外面做“任务”了,也可能现在的森鸥外设定出来的异能体还不是爱丽丝。
仁王是听说过,这位有名的地下医生喜欢小女孩的。这在横滨算是一种和光同尘的做法,在帮派中人看来,医生不是好人,这反而是好事。所以他也不能确定,森鸥外到底是真的喜欢小女孩,还是假装喜欢小女孩,实际上和自己的异能体唱双簧。
森鸥外看向不请自来的贝尔摩德,脸上露出很轻微的意外的神色——虽然仁王觉得这种故意流露的意外很做作。
森鸥外对着贝尔摩德微微躬身。而后他给还在手术台上的“病人”扎了一针。
“是麻醉剂。”他解释了一句,对差点蹦起来的病人,和看着这一切的贝尔摩德。
病人的气息变了。他确实没死,只是睡去了。看来那确实只是麻醉剂。
确认了手术台上的人不会听到接下来的对话后,森鸥外才转过身。
“真是稀客。”他说,“‘千面魔女’贝尔摩德小姐,竟然会光临我这寒酸的诊所。是身体不适,还是……另有所图?”
他说话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贝尔摩德周身,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仁王顶着陌生的脸,却对森鸥外能确认他的身份并不感到意外。
他红唇微勾,露出贝尔摩德惯有的,带着几分神秘与疏离的笑容。她随意地走到一张沾着不明污渍的椅子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指尖轻轻划过椅背,姿态状似随意。
“森医生的大名,即使在港口也有所耳闻。”她的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仿佛带着小钩子,“听说你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处理一些……不便去正规医院的‘特殊伤势’。”
“混口饭吃而已。”森鸥外谦逊地笑了笑,开始清理手术器械,动作不疾不徐,“比起贝尔摩德小姐在港口的翻云覆雨,我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不值一提。”
他话中有话,显然对港口内部的情报并非一无所知。
仁王轻笑道:“森医生太抬举我了。比起某些真正掌握着力量和人心的存在,我这点手段,不过是小打小闹。”
他本来还想再用弯弯绕绕的方式说点什么,但转念想到自己要让森鸥外产生“误导”,索性表现得稍微急切(当然他表情和姿势不变,只是让自己进入正题的速度加快了):“就比如……尾崎红叶小姐。那样年轻,却拥有如此强大的异能力‘金色夜叉’,更是深受前代首领的信赖,未来在港口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刻意停顿,锐利的目光锁定森鸥外的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森鸥外清洗器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脸上的笑容弧度都没有改变。他抬起头,迎向贝尔摩德的目光,眼神坦然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尾崎干部?确实,她是组织内备受瞩目的新星。贝尔摩德小姐为何突然提起她?”
仁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如同分享一个秘密:“只是有些感慨。那样一个如红叶般绚烂的女孩,本该更加耀眼才对。但有时候,过于沉重的期待和束缚,反而会扼杀她的光芒,甚至……让她对赋予她这一切的存在,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隔阂与怨怼。”
他紧紧盯着森鸥外,试图从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捕捉到任何一丝了然或波动的痕迹。
“森医生消息灵通,又常在这擂钵街接触三教九流,不知……是否听说过类似的风声?比如,红叶干部对港口,或者说,对那位大人的某些做法,并非全然认同?”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绷紧了。
森鸥外沉默了片刻,他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在斟酌词句。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贝尔摩德小姐,”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稳,“我只是一个医生。我的职责是治病救人,至于港口内部的人心向背,或者各位干部的想法……这并非我应该关心,也并非我能够置喙的领域。”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完美地规避了所有风险。
然而,在仁王高度集中的精神力感知下,通过“同调”隐约捕捉到的那一丝极细微的情绪波动——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极淡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了然,让仁王心中有了答案。
森鸥外知道。他不仅知道尾崎红叶对港口可能存在隔阂,甚至可能比许多人预想的,知道得更早,也更深入。
仁王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她直起身,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看来是我多虑了。”他语气轻松地说,“毕竟,像红叶干部那样忠诚又有能力的人,怎么可能会对港口有异心呢?想必是我听到了一些不实的谣言。”
森鸥外也配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么,就不打扰森医生救死扶伤了。”仁王转身,走向门口,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您这间诊所里。我可不想成为您的病人。”
“但愿如此。”森鸥外微微颔首,“不送。”
铁皮门再次吱呀一声关上,将诊所内外的世界重新隔绝。
仁王走在擂钵街的小路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化为一种冷静的思索。
【他果然知道。】仁王在脑中对系统说,【而且,他恐怕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来试探,甚至可能……已经在布局了。】
【他会怎么看尾崎红叶和次郎先生的“爱情”呢?他应该会让尾崎红叶继续回到港口,但一定也会想办法让尾崎红叶欠他人情……或许次郎先生能活下来。】仁王不知为何有些难过,【在这个世界,普通人想要活得自由,太难了。】
而诊所内,森鸥外继续擦拭着已经锃亮的手术刀,镜片后的目光幽深。他走到窗边,看着贝尔摩德身影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风暴将至……而聪明的猎人,早已备好了捕网的时机。”
他拿起桌上一本边角磨损的旧书——《明暗》,封面之下,隐约能看到手绘的港口黑手党势力分布图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笑死了在群里咨询了大家的意见,问大家对森医生会怎么做,发现大家对屑森的看法非常一致!
第183章 叛逃之夜
仁王在试探森鸥外的同时, 也根据获取的情报找到了介入尾崎红叶私奔计划的最佳时机。
他对尾崎红叶身边属于前代首领的眼线了若指掌,又在接近次郎几次后大致摸清了次郎的基本计划。
他在这个世界不间断使用幻影,保持贝尔摩德的身份, 并且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不断用异能力。这些举动都增强了他的精神力, 所以在面对次郎这种普通人时, 他对情绪的敏锐度和“察言观色”能力进一步提升了。
他自然不会提前与尾崎红叶或次郎先生接触——贸然提出“我知道你们的计划,我会帮你们”只会引来警惕。
他的计划更为迂回:在他们叛逃发生后,以“同样叛逃”的身份中途出现,假装巧合地与他们会合, 协助抵挡追兵, 再让琴酒适时介入。最终目的,不止是救人, 还是为琴酒创造一个顺理成章“加入”港口的机会。
仁王想到尾崎红叶日后对琴酒与贝尔摩德关系的误解, 突然有了主意。
不如就让琴酒为贝尔摩德断后,甚至因掩护她而被港口“抓捕”。但仅凭这样的情节,足以让琴酒被港口接纳吗?还是需要展现更不容置疑的价值才行。
时间很快就到了预计要行动的这天。仁王提前给了森鸥外暗示。他认为这个暗示对森鸥外来说足够直白, 甚至体现出了贝尔摩德的迫切。
仁王察觉到了自己异能力的流动。他知道,森鸥外会按照自己预计的方式行动。
这日, 月色被浓云吞噬, 横滨港区的夜晚只剩下零星灯火与咸腥的海风。尾崎红叶褪去往日繁复的和服, 一身黑衣勾勒出利落身形。她在换下和服时,仿佛挣脱了前代首领为她束上的缚带。而她和次郎一起离开时,像是打开了鸟笼精致的门一样欢欣雀跃。
“再穿过三个仓库区就能抵达接应点。”次郎紧握她的手, 指尖在掌心轻轻划动暗号。
这个和尾崎红叶一样, 是被港口组织收养的孤儿,并且还只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的男人,凭借周到的办事能力跻身干部候选。这样的人, 此刻眼中却闪烁着决绝的光。他知道今夜过后,要么获得自由,要么坠入地狱。
但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和尾崎红叶都知道,他们决定私奔,决定叛逃,并不只是因为爱情。爱意夹杂在对自由的渴望之中,除此之外还有很难说清的对从前港口充满血和杀戮生活的厌恶。
以及,次郎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的,潜藏在他心底的想法:他被尾崎红叶用专注又崇拜的眼神注视着,那时候他想要做到她希望他做的任何事,哪怕是去死。
是的,次郎对叛逃计划没有报太大希望。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努力去策划了,但他此时已经做好了冲向死亡的心理准备。
作为普通人,他最清楚异能力者的遥不可及。但如果,他的行为能让尾崎红叶稍微感到快乐或者慰藉,他就心满意足了。
尾崎红叶凝视着次郎坚毅的侧脸,不禁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当她在任务中伤及无辜时,是这个男人挺身承担了责任。
她其实一直认可这个明明没有异能力,却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同伴”(她一直以来在心里都认为他是同伴),甚至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因为异能力,被从一群大部分都记不清面目的小孩中挑走时,在一群或是嫉妒或是害怕的同龄人中,属于次郎强自冷静的脸。
但那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冰封的内心开始动摇。
突然,一道刺目的探照灯撕裂夜幕,打断了尾崎红叶的回忆。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尾崎红叶轻叹,金色夜叉已在她身后浮现。
十二名黑衣杀手从阴影中现身,手中利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认出为首的是首领直属部队的小队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那个老人从未真正信任过她。
“按照计划突围。”
次郎拔出双枪,子弹精准射向探照灯。黑暗重新降临的瞬间,金色夜叉的刀光已划破最先冲来的三名杀手的咽喉。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红叶感到一阵反胃。
战斗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尾崎红叶的异能力虽强,但追兵同样拥有异能力,并且显然经受过特殊的训练。他们以三人一组轮番进攻,专门针对金色夜叉的攻击间隙,其余人则看情况进行子弹掩护。次郎的左肩被淬毒的苦无划伤,动作明显迟缓,几乎就要被紧接着打过来的子弹击中。
尾崎红叶让金色夜叉挡住了子弹。她看着次郎逐渐苍白的脸色,红叶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而后她感觉到了追兵攻击烈度在下降。
尾崎红叶察觉对方手下留情,心中寒意更盛:他们想要的是活捉,而不是让他们……不,或许他们只是想要杀死次郎,并且将她带回去!那个男人不仅要她回去,还要她带着耻辱和屈服回去。
尾崎红叶咬紧牙关,恨意不受控从心底浮现。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局。
贝尔摩德手中的短刀精准架住劈向次郎的太刀,而后她顺势转身踢飞侧翼的袭击者。
“看来赶上了好戏呢。”
她轻笑,刀尖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格外刺眼。红叶注意到她呼吸平稳得不像刚刚经历激战,仿佛早就在暗处等待多时。
“为什么?”红叶警惕地护在次郎身前。
这个被称为“千面魔女”的女人向来行事难测,此刻的出现太过巧合。
“恰好看不惯老男人的控制欲罢了。”贝尔摩德说话间又放倒两人,“往东两百米有辆准备好的车。”
她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次郎流血的肩膀,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这个细节让红叶心生疑虑,但迫在眉睫的危机不容她深思。要赌一把吗?如果不相信贝尔摩德,继续留在这里,次郎生还的概率几近于零……在想到这一点时,尾崎红叶已经做出了决定。
而见到贝尔摩德的首领直属部队的小队长,见状冷下脸:“贝尔摩德,你要背叛组织?”
“背叛?”贝尔摩德甩了甩银发,“我从来只忠于自己。”
这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红叶记忆的闸门。三年前贝尔摩德刚加入时,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这个世界最可笑的就是要求武器拥有忠诚。”
其实这句话还有后半句,是“偏偏所有人都认为武器最为忠诚”,算是仁王在上个世界经历到最后才突然醒悟过来的对琴酒的吐槽,但尾崎红叶当然不知道这一点。
此时的尾崎红叶,只觉得,或许三年前贝尔摩德就看透了这一切,预知到了三年后她必定会选择叛逃。
这种预知很恐怖,但尾崎红叶反而放下心来:这意味着贝尔摩德是早有准备,并且不是在帮首领,而确实是在帮她。
理由或许只是自身的恶趣味,又或者是想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尾崎红叶不挑剔这个,她想,贝尔摩德有这样的能力,自然有“看戏”的资格。
突然,高处传来狙击·枪的闷响。追兵们的武器接连被击飞,子弹精准地打断他们的手筋却避开要害。众人抬头,却只见同样飘摇的银发。
“哦呀,有人在催了。”贝尔摩德笑道。
她回头看了看架住次郎的尾崎红叶:“到我们该离开的时候了。”
有了狙击掩护,三人顺利突围。贝尔摩德驾车载着他们驶向擂钵街,而身后又发出了战斗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给他们断后。
仁王注意到了尾崎红叶的打量,但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在脑海里对系统说:【看,如果不是你不愿意让我和琴酒同时出现,现在这一幕还能演得更逼真一些。】
【你是指自己和自己的马甲演感情戏吗?恕我直言,你根本没谈过恋爱,也演不好贝尔摩德和琴酒的复杂情感关系。以及,如果你愿意兑换马甲人偶,那你可以让你的两个马甲见面。但你根本不舍得花费人气值。】系统回应道。
仁王说:【我不需要人工,你让系统客服回来。】
系统不再发言。
仁王继续开车,直到接近森鸥外诊所的暗巷。他在某个位置突然刹车:“我只能送到这里。你们也看到了,我还有同伴,可不能直接将他丢在那里。”
听到这句话,尾崎红叶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而下了车的仁王,则拐去了另一个角落,从早就认识的芥川龙之介那里拿到了提前寄放在他那里的网球袋。
“这次委托就结束了。”芥川龙之介说。
仁王点了点头:“你最好躲一段时间。”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你要叛逃港口。”芥川龙之介冷冷道,“我会去找书店老板避难的。”
仁王笑了笑。
他打开网球袋,拿出滑翔翼,从另一条路绕过刚才打斗的位置。然后他在这里和织田作之助会和。
是的,打出那几枪的人是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在一年多,接近两年前时,已经因为看到了《明暗》而有了成为作家的理想,并决定收手不干,但他还是在琴酒的要求下接了委托,条件是不伤人性命。所以刚才,织田作之助的每一枪都只是废掉人的行动能力,并没有杀人。
“我的异能力就算用在这里,也还是不够精准。”他说,“还好你挑的狙击点足够好,不然我有好几枪会打偏。”
织田作之助的狙击能力一般,他完全是靠“看”来调整自己狙击位置的。五秒预知能力足够他看清楚自己打出去的子弹会击中什么位置了,然后他再靠这个能力微调。
琴酒点了点头:“报酬会打到你的卡上。”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织田作之助皱眉,“介入港口的权力斗争,这不是个理智的决定。”
琴酒沉默两秒后说:“我即将加入港口。”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睁大眼睛:“……啊?”
作者有话说:
其实织田作的预知异能,用来当狙击手超好用啊。当远程几乎等于锁定挂了吧。
第184章 围攻琴酒
月光惨白, 为下了车的尾崎红叶指了路。尾崎红叶背着昏迷的次郎,在狭窄的巷道中艰难穿行。次郎肩头的伤口不断渗出暗紫色的血液,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让尾崎红叶的心揪紧几分。
“再坚持一下, 拜托。”她低声呢喃, 与其说是说给次郎听的, 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拐过又一个街角,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是森鸥外。他穿着整洁的白大褂,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来您需要帮助。”他说。
尾崎红叶警惕地停下脚步,手已按在刀柄上。但森鸥外只是推开了身旁一扇生锈的铁门:“您应该认识我, 金色夜叉小姐。我能处理您背着的人身上的伤。您应该知道, 如果再拖下去,他很快就会死。”
尾崎红叶停了下来, 抿了抿唇。
在擂钵街的这个地点, 这个年龄段,还有这样的外貌……是森鸥外,她知道。擂钵街来了个颇有能力的地下医生, 据说曾经是军医,但犯了错误, 在退伍后不但没能进入政府机构工作, 还落魄得来了横滨。
这位医生似乎格外喜欢小女孩。
尾崎红叶听过这样的传言, 但她没见过受害者,也没听说过其他帮派的人“捡”过受害者。
况且,这时候去挑剔医生是否是好人完全没道理。
她自己已经成年(在尾崎红叶眼里十五岁就是成年了), 也并不在这位医生理论上的“狩猎范畴”内。
尾崎红叶想到这里, 背着次郎跟上了森鸥外。
他们走进森鸥外的诊所。之后森鸥外带着尾崎红叶走进了诊所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昏暗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森鸥外仔细检查着次郎的伤势,眉头微蹙:“港口组织特制的神经毒素, 看来前代首领是真的动怒了。”
“你能救他吗?”红叶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森鸥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您应该比谁都清楚,港口的那位首领对您的执着。他看中的不仅是您的异能,更是您作为他作品的完整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只要您还活着,他就不会放过任何与您有关的人。”
尾崎红叶沉默着,想起那个老人看着她时狂热的目光,那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你打算做什么?”她警惕地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我可以让这位先生‘假死’。这样一来,港口就不会追着他不放了。”
“假死……”尾崎红叶低喃道。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锐利的目光射向森鸥外,“你想借此要挟我?”
森鸥外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在港口身居高位的尾崎红叶,才是有价值的尾崎红叶。而一个死去的恋人,总比一个活着的软肋要安全得多。我个人不认为这算是要挟,毕竟您应该也明白,想要离开港口组织,只做到这种程度是不行的。”
在森鸥外和尾崎红叶“谈判”的同时,仁王已经和织田作之助分开。
他和织田作之助的时间把握得很准,刚好交接了狙击·枪后,港口的人就追到附近了。织田作之助迅速离开,仁王则挑了个角度站在巷口,让自己完全沉浸入琴酒的角色中,做好战斗准备,并让银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贝尔摩德去哪了?”追击小队的小队长停了下来,质问道。他的手下们散开警戒着,一边围着仁王,逐步接近,一边试图找到贝尔摩德的踪迹,却毫无所获。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手中的伯·莱塔。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最前方两名追兵的手腕,他们的武器应声落地。
“看来你是要和港口作对到底了。”小队长的眼神冷淡下来,“黑泽阵。”
琴酒没有说话,只一脸冷淡地扣动扳机,又一发子弹擦着小队长的耳边飞过。
小队长立即下令:“缠住他。”
十余名手下同时扑上。
贝尔摩德已经消失,只有面前的人知道贝尔摩德的踪迹,因此港口的追击小队决定抓住琴酒。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赫赫有名的黑泽阵,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有些人曾经认为,黑泽阵是在织田作之助退圈以后才成为的第一杀手,一定有“万年老二”才有的毛病。但现在他们才知道,事情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在狭窄的巷道里,琴酒如同鬼魅般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非要害部位。一个追兵从侧面突袭,琴酒侧身避开,反手用枪托重击对方太阳穴。另一人从背后偷袭,他却仿佛背后长眼般矮身扫腿,同时开枪击中第三人的膝盖。
小队长看了一眼战斗场面,自己则退到后面,找了掩体,确认自身不会受到影响后,才拨了电话给首领。
“BOSS.”他说,“我们在追尾崎,但是失败了。尾崎被贝尔摩德带走了,贝尔摩德同样选择叛逃。”
“那贝尔摩德呢?”首领问。
“贝尔摩德成功脱离。黑泽阵在帮她断后。”小队长说。
在港口的首领办公室里,前代首领听着汇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他并未疑惑黑泽阵和贝尔摩德的关系,只是迅速对此时的形式做出判断。
“增派两个小队。”他嘶哑地说,“想办法打败黑泽阵。如果他没死,并且坚持坚持时间超过了半个小时,就和他谈判——只要他帮我们找到尾崎红叶,我就不派人去对付贝尔摩德。”
当增援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时,琴酒已经被二十余人团团围住。仁王提前就有心理准备,但依然在此时感觉到了压力。
能不能行,就看现在了。
他运用起自己的异能力,用带着嘲讽意味的冷淡语调说:“来了人就能控制住我啊。”
是肯定句,因此异能力生效了。
此时的他是幻影成琴酒,而不是本身用了从系统那里兑换的琴酒的身份,因此他用的是自己的异能力。但这反而适合现在的战斗,因为实际上他本身不会被攻击到,兰波造成的特异点依然在他身上生效,因此他可以演出琴酒的异能力效果来,还能让自己的异能力发挥作用。
二十几个人围攻,也根本没办法控制住他。
他的衣角每一次都能被子弹擦过。他分明处在枪林弹雨的中心,却并未被任何子弹击中,刀刃也都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而他打出去的枪,却都精准伤到了围攻的人。
目前还没有人死去,港口的人以为是自己这边的人太多了,每次都有人掩护,琴酒来不及杀人。但实际上是仁王一开始就没有以伤人性命为目的去攻击。
首领给出的半个小时时间一晃而过,看上去琴酒没有体力不支的意思。
这真的能谈判吗?感觉他一个人就能打我们一队啊?
在小队长这么想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琴酒的速度变慢了一瞬。
是错觉吗?琴酒依然没有受伤……
“停!”小队长突然喊道,“黑泽阵,首领说了,只要你帮我们找到尾崎红叶,我们就不再追究贝尔摩德的叛逃,也不会再派人去找她!”
这是小队长在见到战斗情况和预计不同后,又给首领打电话,重新确认了指令后得到的命令。
对港口此时的这位首领来说,一直把握不住的,仿佛有欧洲背景,捉摸不透的贝尔摩德,没有尾崎红叶好用。
这不仅仅说的是两个人的“忠诚度”。贝尔摩德的能力算是辅助能力,在战时更为有用,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日本已经战败,而港口又是横滨最大的帮派,那贝尔摩德的能力就远不如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好用了。
再结合两个人的基础身份,和首领对两个人的“掌控度”,不需要深入思考,港口的首领就做出了判断。
而他认为,可以和黑泽阵谈判。因为他对黑泽阵为何会帮贝尔摩德有所猜测。
毛头小子,和贝尔摩德……他应该不会猜错。首领这么想。
港口的人在小队长喊停时就训练有素地停了下来,琴酒也没有趁此机会攻击。他听到了小队长的话,沉默两秒后,重新确认了一遍:“是吗?哪怕贝尔摩德叛逃,也没关系?”
“我们港口在这方面是自由的!”小队长一本正经道。
琴酒轻哼一声。
但他也没有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要追着尾崎红叶不放”这种话。
大家心照不宣:港口不会放过尾崎红叶,贝尔摩德也不会救人救到底。
港口的金色夜叉在横滨很有名,经历也是背景也是能力也是。贝尔摩德的人设和这些年的“战绩”也足够深入人心。琴酒能做到横滨第一杀手,小队长和另一边下命令的首领,根本不担心他听不懂谈判中的潜台词。
琴酒放下了手里的枪:“我同意了。”
他微抬起下巴:“尾崎红叶在那边。”
作者有话说:
所以仁王一直以来都有两种战斗方式,一种是他自己上,用“逆行”,模拟出马甲的异能力效果并且暗中用异能力做引导和“预言”,另一种是直接用马甲的能力,但这时候就用不了逆行了。琴酒的异能力比较适合他模拟,因为他有特异点。真田的话就比较难办。
第185章 谈判条件
这时候森鸥外诊所的地下室里, 医生刚刚完成次郎的“假死”准备。他给次郎注射了特殊药剂,让次郎的身体机能降低到安全线以下,心跳和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无法检测。但药剂会保存最核心的生命机能, 让次郎能够留一口气。
最后次郎一定能活下去——这是森鸥外对自己医术的自信。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他也有办法保住次郎一口气, 然后去找与谢野晶子。
虽然那个女孩已经和他闹翻了,并且应该是恨他,还一度讨厌自己的异能力……但都过去了几年,成长以后人总会和自己的异能力和解吧?
森鸥外这么想着, 面上保持着平静又自信的神色。
“记住我们的约定。”森鸥外对尾崎红叶说。
他和尾崎红叶约好了, 如果尾崎红叶成功回到港口,并且度过这一关, 他之后会找机会兑现“报酬”。
“如果你死了, 或者没能回到港口组织,那么我不会去‘讨债’的,但相对应的, 次郎君的情况,我也不会保障了。”他说。
尾崎红叶看着他:“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啊。”
完全不用敬语了, 一开始还一口一个“您”, 或者“尾崎小姐”的。
但这是尾崎红叶熟悉的, 属于横滨帮派的规则。森鸥外不是好人,但不是好人的人,才会为了最后可能会实现的承诺, 而给出对应的筹码。所以她反而安心下来。
而后她心情又有些沉重:她想要奔向自由, 但让她感到自在的,还是早就习惯的“潜规则”。她讨厌混乱的横滨,讨厌只有杀戮, 只有浮夸的力量崇拜的港口,但这又是她最熟悉的生存环境。
她没办法离开这里,没办法获得自由——这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事。
这次叛逃,从一开始就是她在飞蛾扑火。
次郎是否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呢?但他依然选择了和她双宿双飞。
尾崎红叶看着手术台上面色苍白的次郎,心如刀绞,为了次郎也为了自己。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港口的人,和琴酒一起找到尾崎红叶时,尾崎红叶已经离开了森鸥外的诊所,在擂钵街的巷子里等他们。次郎一副已经死了的脸色清灰的样子,被放在巷子的地上,被尾崎红叶摆成一个靠坐的姿势。
森鸥外没有离开地下室,还表示不会让港口黑手党的人在中途介入。
尾崎红叶没有说话,也没有承诺事后不会将森鸥外“供出去”。不过,森鸥外知道,如果尾崎红叶能好好活着,她就会守住这个秘密。
负责追捕尾崎红叶的小队长先观察了尾崎红叶的状态,才简单瞥了一眼次郎。
“尾崎干部,请跟我们回去。”小队长说,“还有这位……”
他一副并不记得次郎姓名的样子。
但尾崎红叶知道,这只是在激怒她。首领派出来的人,不可能在这里留下“漏洞”——除非这本来就是故意设计的。
“他已经死了。”尾崎红叶说,语气里带着悲痛。
小队长不太信,但此刻更重要的是带回尾崎红叶。他示意手下上前围攻尾崎红叶。
突然,本应死去的次郎猛地睁开双眼,用尽最后力气扑向最近的两个港口成员。这是森鸥外预设的机关,为了让假死更加逼真。
尾崎红叶失声惊呼,眼睁睁看着港口成员的刀剑刺入次郎的身体。
鲜血喷溅,次郎缓缓倒下,最后望向红叶的眼神中带着诀别。他在被森鸥外急救时苏醒过,也听到了森鸥外和尾崎红叶的“谈判”,因此在森鸥外为他做伤口处理时,他也提出了一点“假死方案”上的建议。
而明明知道这是假死,过于逼真的场面,和真实的情绪波动,也让尾崎红叶在这一刻停了下来,仿佛停止了思考。
琴酒适时出手,抬手射出了子弹。
子弹打穿了尾崎红叶的肩膀,没有伤到骨头,但影响了尾崎红叶的行动力。而后,更靠近尾崎红叶的港口成员则同样开了枪。他们的枪里是麻醉弹,枪响过后,尾崎红叶就倒下去。
“这样就可以了吧。”琴酒冷淡道。
小队长先去检查了尾崎红叶的状态,又看了看次郎的状态。他确认次郎已经死去,就准备毁尸灭迹。
琴酒拦了一下:“姑且给尾崎君一个想象的空间吧。”
“你的意思是……”
“拥有感情的话,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会为之做出努力。”琴酒说,“把事情做绝,万一尾崎君醒来以后陷入极端情绪中,你们也会很难办。”
突然说出这样长篇大论的“建议”,是有感而发吗?
小队长也和首领有着一样的想法:琴酒拥有这样强大的战斗力,却甘愿介入和他完全无关的港口的内战中,现在还被控制住了,还算是被抓住了把柄,为的就是贝尔摩德,这显然也是陷入了感情。
所以与其说是琴酒突发善心,不如说他“感同身受”吧。
小队长自己没有体验过这种会让人失去理智的感情,但尾崎红叶都能为了次郎私奔……
还有,如果他对次郎“毁尸灭迹”,面前的琴酒会不会联想到什么,认为港口承诺过的放过贝尔摩德是在骗他……
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的小队长点了点头,对着琴酒露出“接受建议”的表情,并顺势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么,就将这个人丢在这里吧,擂钵街的人会尽快处理掉他的。这附近据说还有个黑医,那么足够迫切的人会迅速处理掉他身上的器官,并加以利用的。”
“黑泽君,想必你已经感受到了我们港口的善意。我们也算是有合作基础了。”小队长说,“黑泽君,不如来港口大楼……参观一下,如何?”
嘴上说着“参观”,但表情不是那个意思。
琴酒一哂,点了点头。
当众人离开后,森鸥外从暗处走出,带走了次郎的“尸体”。
“戏还要继续演下去。”他低声说,开始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在返回港口的路上,仁王维持着琴酒的幻影,内心却在快速复盘。每一个细节都需要精确计算:贝尔摩德的消失时机,琴酒的态度,还有两个身份之间看似偶然的关联。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琴酒这个身份能够顺利潜入港口黑手党。
“横滨现任第一杀手”的身份是筹码,对贝尔摩德的感情也是。
前代首领其实很擅长利用“感情”。
进入港口大楼后,尾崎红叶被一个小队的人带着离去,小队长则带着另外两队的人“邀请”琴酒一路上楼。
琴酒被“护送”着到了港口首领办公室。
港口总部大厦的顶层,前代首领的办公室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奢华之中。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只容许几缕昏黄的光线透入,映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老人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干瘦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琴酒站在办公室中央,风衣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痕迹。他毫发无损,笔挺的黑色风衣衬托出独特的冰冷气质。他银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视线,却遮不住那双冷冽的眼睛。
“横滨第一杀手。”前代首领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为何要帮贝尔摩德?”
琴酒没有立即回答。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迎向老人的审视。
“个人选择。”他的回答简洁得近乎傲慢。
老人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评估一件危险的武器:“她对你来说,很特别?”
琴酒微哂,却没有说话,表情表露出“不然呢”的意思来。他似乎没有否认贝尔摩德特殊性的意思,毕竟他已经为了贝尔摩德淌入浑水。
前代首领了然。如果琴酒不承认,他反而可以利用语言作为武器,去“攻击”琴酒内心可能存在的柔软之处。但琴酒默认了,这反而证实了面前这个第一杀手,或许会为了感情付出,却绝不是省油的灯——是个和尾崎红叶全然不同的人。
果然,不是从小养大的,而是在外面野生的,就是不一样。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我可以放过贝尔摩德。”他背对着琴酒说,“但有一个条件。”
琴酒点了点头,也没说“你刚才就让你的下属和我谈过条件”这种话。一个人和一个组织说承诺,就有点天真了。
他的沉默也在前代首领意料之中。
没有回头的前代首领也没有等待琴酒的回应,而是以自己的节奏,缓慢却笃定道:“你,加入港口。”
他说完这句话,才转过身。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琴酒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前代首领的眼睛。
“一换一。”老人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很公平,不是吗?用你的忠诚,换取她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6章 剧本落幕
哪怕是仁王一手策划, 但事情发展到这步,还是过于顺利了。
仁王不想去思考,这是因为他自己布局能力逐步提升, 还是因为异能力在后面“帮了点忙”。
事情顺利当然比不顺利要好。并且, 计划走到最后这步, 最后的戏也不能敷衍,得好好演完才行。
琴酒的视线微微偏开,第一次显露出犹豫。很轻微的,几乎只在眼神上体现, 但“老奸巨猾”的前代首领依然从琴酒的眼神变化中看出了这一点差别。
这个年轻的杀手, 似乎在权衡,在挣扎。最终, 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如何相信你会信守承诺?”
“你只能相信。”前代首领走回桌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或者, 你可以选择拒绝,然后看着贝尔摩德被全港口的追杀令追捕。即使是你, 也无法永远保护她周全。”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击。琴酒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 眼神已经重新平静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接受你的条件。”
前代首领满意地笑了。他绕到琴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亲昵却带着令人不适的掌控欲。“聪明的选择。”
他凑近琴酒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你想要得到她吗?”
琴酒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侧过头,与老人对视,眼神复杂难辨。
而后他一哂:“我和贝尔摩德, 不是那种关系。”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反而让前代首领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有些遗憾,因为刚才“全港口通缉”的说法,实际上是在琴酒心上留下一个种子。如果琴酒对贝尔摩德的感情有一点想要“强取豪夺”的真相,那么琴酒就会意识到,他加入港口,港口可以帮他“得到”贝尔摩德。
但琴酒拒绝了。他看上去对贝尔摩德似乎是真感情。
感情用事是弱点,但有时候,一个有弱点的武器,反而更好掌控。前代首领一边想着,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不只是琴酒,还有已经被送到审讯室去的尾崎红叶。
前代首领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一会儿后,办公室门被推开,守卫走进来。此时前代首领已经恢复了威严的姿态。
“带琴酒去办理入职手续。”他吩咐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同时撤销对贝尔摩德的通缉令。”
其实贝尔摩德走得太突然,也没有被前代首领安排在身边的人发现,所以根本没有这个“通缉令”。不过,前代首领的命令也算是一种表态。
琴酒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在前代首领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门关上后,又等了一会儿,前代首领又拿起内线电话:“派人监视琴酒,特别是他与贝尔摩德的任何接触。”
此时的前代首领不会想到,贝尔摩德一走就真的杳无音讯了。
而在走廊上,琴酒的步伐稳健而坚定。只有最细心观察的人才会发现,在他转身的刹那,嘴角曾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计划得逞的信号。
琴酒融入港口组织的速度,比贝尔摩德要快很多。
贝尔摩德似乎迅速融入了组织,但港口的人和她一直有隔阂,琴酒却不同。他身上就有属于横滨的味道。
知名杀手黑泽阵在加入港口的第一天就给自己起了代号,说从今天开始自己叫“琴酒”,这在许多道上的人看来,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是一种表达忠诚和决心的方式。光是这种只有象征意义的做法,就让琴酒得到了港口内不少人的认可。
而他被贝尔摩德“抛弃”的经历,也让港口内被贝尔摩德钓过的人感同身受。
虽然琴酒本人很无语,但他确实迅速融入了港口,并且一周后就加入了黑蜥蜴,成为了其中一支队伍的小队长。
以他的名气来看,这不算是“高升”,甚至可以算是“警惕”。但考虑到贝尔摩德的存在,能这么快让琴酒加入“黑蜥蜴”,就证明琴酒的实力和忠诚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前代首领的认可。
而这时候,尾崎红叶才将将开了口。
尾崎红叶被送入审讯室后,很快就苏醒了,但她一直一言不发,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叛逃,也没有对任何审讯和问话给出反应。考虑到她的异能力,港口的人没敢对她下重刑。现在贝尔摩德也离开了,也没人能勾出尾崎红叶内心的秘密——审讯组的人这样上报的时候还颇为遗憾贝尔摩德的离开,但前代首领其实并不关心尾崎红叶真正的想法。
“压压她的脾气。”前代首领说,“磨到她松口。”
这是他养大的武器,他知道,她最后总会松口的。
事情也如前代首领所想。虽然目的不同,但意识到自己只能走这条路的尾崎红叶,一面回想着贝尔摩德曾经在审讯组让人开口说话时,那些犯人的反应,一边隐藏自己的恨意,表现出迷茫。
她要让前代首领重新信任她,给她更多权力。而在次郎理论上已经死亡,她无路可走的现在,从来都轻视她的前代首领,会给予她足够的信任的。
尾崎红叶突然发现自己成长了。
将尾崎红叶放出来之前,前代首领下令,让琴酒去见她一面。
“你们俩以后也会是同事,如果有误会,在最开始解决就好了。”这个老人故作姿态地说。
琴酒觉得他令人作呕,但他没有拒绝。
杀手自从加入组织后就一直寡言少语,并且从不拒绝任务,雷厉风行。前代首领都不由感叹他很好用。这种好用甚至会给人错觉——这是个很好掌控的武器,只要成为他的主人,都能驾驭他。
于是,当这样的琴酒站在尾崎红叶面前时,尾崎红叶既觉得错愕,又觉得好笑。
“你是为了贝尔摩德才站在这里的吗?”她问。
琴酒没有给出回应,只说:“BOSS希望解决我们之间的误会,但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我只想帮贝尔摩德,和你不熟。”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没必要帮我——在贝尔摩德已经离开的前提下。”尾崎红叶笑了笑,“我也不认为我们有误会。”
琴酒点了点头。
隔天尾崎红叶就被放了出来,但暂时被调入首领手下的直属部队,看起来是首领需要加强对她的控制。
而仁王在感受到周围监视频率下降以后,找机会去找了一次森鸥外——以贝尔摩德的面貌。
他感觉到隔着墙壁的地下室里还有另一个人,精神力和次郎一致。果然如他所想,森鸥外还是将次郎救下来了。隐姓埋名,但活着。这没什么不好。
确认这一点后,仁王心情变好了很多。
他的好心情,也让森鸥外警惕起来:他其实很意外贝尔摩德会突然出现,他以为贝尔摩德已经离开了。
“大名鼎鼎的‘千面魔女’,离开了港口以后,居然还没有离开横滨吗?”森鸥外眼神里露出意外的神色,“难不成,是为了加入横滨的琴酒先生?”
“看来你对港口的消息很关注啊。”贝尔摩德似笑非笑,“我确实会离开,但我也不会避开横滨。这里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
“啊呀,越是这么说,反而证明,横滨对您来说很特殊呢。”森鸥外笑道。
贝尔摩德看了他一会儿,也笑了:“你这么说也没问题。不过,就算你知道了,横滨对我来说很特殊,琴酒对我来说也很特殊,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没有用,未来未必没有。”森鸥外泰然自若道,“我总有一天也会加入港口的。”
他毫不避讳自己的野心,因为他判断,让贝尔摩德知道这一点,利大于弊。
成功进入港口,在里面待了几年,成为干部,又成功叛逃,不留下任何“后遗症”的贝尔摩德——以后总有需要利用她的地方。
而“千面魔女”小姐似乎是故意展现了一些破绽给他的。
为什么呢?森鸥外用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贝尔摩德,同样不做掩饰。
而仁王看着森鸥外,露出微笑:“森医生,曾经的军医……夏目漱石的学生。”
氛围在这句话落下后悄无声息发生了改变。
“虽然我没有完整读过那本《明暗》,但夏目漱石先生的主张,我大概有所了解了。”仁王说,“在擂钵街偶尔会出现的那位剑客,也和森医生认识吧。不管是你想要加入港口,还是那位剑客,应该都会参与夏目漱石先生的尝试。”
“而在那个理论上,我或许能够帮一点忙。”贝尔摩德微笑着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当然,我知道,作为外国人,你们不会信任我。不过,我想你应该可以帮我给夏目漱石先生递话,我希望和他见一面,谈论一下他的,‘三刻构想’。”
森鸥外沉默了许久。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着贝尔摩德的目光也变得冰凉又沉重。
许久,他才重新露出微笑:“我会转达。但老师是否愿意见你,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咖啡会谈
雨水沿着咖啡馆的玻璃窗蜿蜒流下, 将横滨的街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彩。夏目漱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本《明暗》,封面的烫金标题在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
虽然他至今还没写完下本, 但这本书吸引来的人却源源不断。
门铃轻响, 贝尔摩德推门而入。实际上, 如果不是约在这个时间的人只可能是贝尔摩德,光看外貌,夏目漱石并不会将进来的人和贝尔摩德联系到一起——是一个很温婉的,有着典型大和抚子气质的日本女性, 穿着和服, 在有些古典的咖啡店倒是很合适。
就连气味也不一样了,和外貌相辅相成。这就是“千面魔女”吗?夏目漱石想着, 将视线转移回来。
“夏目老师。”贝尔摩德在夏目漱石对面落座, 声音轻柔。
夏目漱石确认自己并未认错人。
“贝尔摩德小姐。”他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放在桌面的手——指腹没有常年持枪的茧,却带着类似书写留下的薄茧。完全是书香门第的传统女性的样子了。
“听说你对文学颇有研究。”他说。
仁王在此刻稍微紧张了一瞬:虽然没表现出来, 但总有种被国文老师提问的感觉。
不过,幸好面前的夏目漱石只是名字是“夏目漱石”, 和他熟悉的课本上的人像不一样, 所以仁王也就能将面前面貌儒雅的中年人当做普通的文学爱好者看待——反正这个世界因为缺少了太多世界著作, 他这个接受普通中学教育(高中和大学都是在上个世界跳着读的确实没积累下来多少知识)的人,也能和夏目漱石聊得你来我往。
Puri,这样形容有些奇怪, 但又很恰当。
他们在聊文学, 又不只是在聊文学。毕竟这个世界的文学作品太匮乏了。夏目漱石说的大部分作品他都没有看过,而他也有很多不能说出口的,曾经看过的文学作品——这些作品或许是这个世界某个人的异能力, 而不再是文学作品了。
然而,仅仅是对文学本身的,浅尝辄止一样的探讨,仁王的见解也让夏目漱石微微挑眉。
他注意到仁王说起文学时眼中闪着的光芒,那不是一个常年浸淫在黑暗中的人该有的眼神。
太奇怪了,贝尔摩德。
雨声渐密。夏目漱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女人——她谈论文学时的神态,以及提及和平时,从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犀利又深刻的想法,几乎颠覆了他对她的预估。
“森医生告诉我,你提到了三刻构想。”夏目漱石终于切入正题。
贝尔摩德端起咖啡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从异能特务科那里听说的。种田长官似乎对这个构想很有兴趣。”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夏目漱石的意料。他沉默片刻,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与异能特务科的关系是?”
“曾经有过合作。”贝尔摩德轻描淡写地带过,“但现在,我更倾向于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夏目漱石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已知情报:贝尔摩德神秘的来历、她突然在横滨现身、对三刻构想的了解、以及此刻表现出的与履历不符的特质。
他并不信贝尔摩德说的话,因为他对种田有最基本的了解。这个情报不可能是种田本人透露出去的。但贝尔摩德获得情报的途径……很可能真的和异能特务科有关。
一个推测逐渐成形——她很可能是个已经断联的他国间谍,正在寻找新的立足点。
至于不再做间谍的原因,夏目漱石现在的猜测,是和她本身的背景有关。
他知道欧洲的那些机构选拔间谍的标准比较特殊,完全以异能为标准,一些小贵族的子女也会被挑选,而且往往很小的时候就会被带走训练——这并不影响他们继续做贵族,继续继承家里的产业。
贝尔摩德的异能力很适合做间谍。
而像贝尔摩德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有贵族背景,她一旦不想再做间谍,要脱离这份工作,也是可行的。她或许需要付出一定代价,但确实可以“辞职”。
“你专门约我,又提到‘三刻构想’,应该是有更明确的想法的吧。”夏目漱石说,“也没必要卖关子了,直接说如何?”
“因为我相信老师的理想。”贝尔摩德迎上他的目光,“昼、夕、夜,三个时段共同维持平衡。这个城市需要这样的构想,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一个疯狂的老人在黑暗中拖向毁灭。”
夏目漱石沉默两秒:“虽然你这么说,但我并不认为你真的认可这个构想。但我相信,你确实很讨厌港口的现任首领了。”
他感觉贝尔摩德见过真正的和平,所以对横滨可能会面临的,三方维持平衡才造就的“和平”不感兴趣。但他能感觉到贝尔摩德对港口的不满,或者说,贝尔摩德整个人的立场,是偏向官方的。
这也很符合他对贝尔摩德身份的推测。就算不再做间谍,贝尔摩德曾经也是官方的人——但这也恰恰是他无法信任贝尔摩德的原因。他的立场是日本,但贝尔摩德不是。
“这就证明我们有合作的可能,不是吗?”贝尔摩德笑道。
夏目漱石沉吟片刻:“我没办法就这样相信你。‘三刻构想’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理解。”贝尔摩德从手包中取出一张便签,推到他面前,“我今天,只是想向您表达我的善意。另外,我的师弟不久后会来横滨。他最开始可能会做些掮客的活儿,积累经验后打算开个情报屋。如果老师有兴趣,可以与他合作。”
她说完顿了顿,眨了眨眼:“他是个纯粹的日本人。”
夏目漱石接过便签,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仁王雅治。”
“你不担心我调查他?”
“如果调查的话,老师或许会失望。他只是个很普通的,出身于普通家庭,接受普通教育,拥有天分所以阴差阳错成为我的师弟,又在近期才觉醒异能力的人。”贝尔摩德说,“我建议他来横滨闯一闯,因为他既然是我的师弟,就总会遇到不可避免的危险。”
“但是,对老师来说,这样的背景,或许更值得信任吧?”贝尔摩德笑了笑,“我知道老师是怎么看我的。”
夏目漱石点了点头。
贝尔摩德于是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干脆利落告别离开了。
雨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贝尔摩德离去的背影上。夏目漱石独自坐在咖啡馆里,指尖轻轻抚过《明暗》的封面。他意识到,今天的会面远不止是简单的试探,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展示——贝尔摩德刻意让他看到了她性格中矛盾的一面:既有着间谍应有的神秘,又保留着与这份职业格格不入的柔软。
这种矛盾,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仁王雅治。”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深思。或许,这盘棋局中,即将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而在街角转弯处,贝尔摩德——或者说仁王本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刚才那场表演耗费的心力不亚于一场恶战。他刻意展现的“破绽”,正是为了引导夏目漱石得出那个“正确”的结论。
也是成长了,能面不改色说我是我的师弟。他想。
在这个时代,先和夏目漱石见面,并在夏目漱石面前引荐仁王,是他心血来潮的决定。
但心血来潮不代表毫无计划。
他确实是仔细思考过,才决定这么做的。
未来的中原中也说过,“欺诈师”曾经做过掮客。而他则决定,在横滨经营情报屋。
因为从最早拿到资料开始,他就有一种模糊的感觉:所谓的“三刻构想”,属于白天和黑夜的部分足够平衡,但属于黄昏的部分,太难界定了。
本身黄昏的时间就很短暂。
侦探社这种机构介于黑白之间,想要发展也不可能发展成港口那样能建大楼的“大企业”。这又很符合黄昏短暂的设定——可这样一来,三方的平衡就如同在钢丝上行走,很脆弱。
所以比起异能特务科,和港口,在侦探社占据重要位置,或许是成为重要配角的方式。
但侦探社……经历过上个世界的仁王,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侦探社会有类似柯南,甚至是工藤优作这样的绝佳侦探。本身聪慧,再搭配上异能力,会可怕成什么样子?
直接加入侦探社绝对不行!
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倒是不错。情报屋这种能掌握一定主动权的,比较自由的“企业”就很好。而如果由夏目漱石考核过,在剧情开始前就有和侦探社合作的机会,就再完美不过了。
而贝尔摩德的身份,又给情报屋增加了复杂的背景。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经营情报屋,那这个“企业”就有点太寒酸了,“欺诈师”的名头再响,一人组织也还是有些……
但贝尔摩德不一样。
她有着似是而非的背景,有一个感觉上会很厉害的师门,还和港口有关系。
在森鸥外上位以后,贝尔摩德和港口的关系可以算得上是“友好”了。实在不行,让贝尔摩德再加入一次港口也不是不行。
所以仁王找了森鸥外引荐,来了这里,和夏目漱石聊了聊。
而在来之前,他当然也按照习惯,提前用了异能力,让异能力的力量推动局势按照他想要的发展进行下去。
这大概才是“逆行”正确的用法。
仁王有些明悟。
他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在这个时间线所做的事,给自己打了一个不错的分数。
差不多该跳时间线回去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剧情也结束了!准备去见N和魏尔伦哥了(魏尔伦最近漫画出场好帅啊……怎么说呢就是好帅啊……)
第188章 中期检查
仁王从时间线的跳跃中回过神来, 意识重新锚定在现实。他谨慎地选择回到了离开时的精确节点,因此租住的公寓内一切如旧,与他“离开”前别无二致。
长时间维持多重幻影与进行高强度的精神运算所带来的疲惫, 如同潮水般漫过意识的堤岸。他几乎是凭着本能, 将自己摔进那张柔软的单人床里。
尽管这间公寓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家”, 但也是他在此界经营许久的一个落脚点。身下的床垫、贴肤的床单,都是他当初精心挑选的,能提供恰到好处的支撑与慰藉,算是在这个压抑世界里, 为数不多能让他稍微放松的私人空间。
“有点心累……”
他望着天花板上单调的纹路, 轻声自语。这种疲惫感,远非身体上的劳顿, 更多是源于精神层面的持续消耗与这个世界的沉重底色。
与上一个世界相比,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为……凝滞与晦暗。即便拥有超凡的异能力,带来的也并非纵横捭阖的快意,反而是更沉甸甸的负担, 与一种目睹泥潭深陷却难以立刻抽身的无力感。
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段时间的经历:尾崎红叶与次郎那场精心策划却又充满绝望的叛逃, 森鸥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深藏算计的眼睛, 夏目漱石温和话语下不容置疑的审视, 还有前代首领那令人不适的、如同打量所有物般的目光……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算计,如果不是兰波的“馈赠”,他会陷入如履薄冰的境地中(再一次感谢兰波)。他像是一个同时操控着无数丝线的傀儡师, 不仅要让台上的“角色”按照剧本行动, 还要时刻提防着台下那些敏锐的“观众”看穿幕布后的真相。
“同调”带来的情报流虽然庞大而精准,但长时间浸淫在港口那些成员充满负面情绪的精神波动中,即便以他的精神力, 也难免感到一种无形的污染与侵蚀。暴戾、贪婪、恐惧、绝望……这些情绪如同粘稠的墨汁,一点点试图渗透他的意识壁垒。
他甚至有些怀念上个世界了。至少在那里,他还能在萩原和松田那些警官身上感受到毫无保留的关切,在黑羽老师那里学到炫技般却纯粹快乐的魔术,在工藤优作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聊中获得智慧的启迪。那个世界纵然也有阴影,但底色是温暖且充满希望的。
而这里……
他翻了个身,开始发呆。
在这里,拥有力量似乎并不意味着自由,而是被卷入更深的漩涡。异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存在着看不见的鸿沟,整个社会结构都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畸形感。
这和他从前理解的少年漫不一样。
“但也没有说过这就是少年漫……”
脑海里的系统叮咚了一声。
仁王心跳快了一瞬,忍不住骂出声:“在搞什么,piyo!”
系统:【宿主您好,中期检查临时上线,您可根据目前已有的表现,查看目前的人气值排名和数值,以便做出更好的安排。】
仁王:【你是人工你就不要假装客服了。不是说好了这是剧场版,最后才给出人气值吗?】
系统:【剧场版上线前,作品开了前篇。出版社的说法是,会按照人气情况来安排剧场版新人物的出场,所以提前将新人物的一些背景和安排公布了。】
仁王:【……这个所谓的新人物……】
系统:【就是你和你的马甲。】
仁王:【……】
仁王:【我怎么感觉,上映以后才出场的人物更容易集中人气。】
系统静默片刻,似乎在处理这个颇具洞察力的吐槽。随后,一个半透明的数据面板在仁王意识中展开,上面细致地罗列着各项数值:
【当前综合人气值:62/100】
【角色人气值占比:
贝尔摩德:32%
琴酒:11%
真田弦一郎:2%
仁王雅治(本体):17%】
系统:【恭喜宿主,您现在获得的人气值已超过目标人气值的一半,按照人工智能算法推算,在完成剧场版剧情之后,您所获得的人气值一定能够超过目标人气值。】
系统:【根据读者问卷调查,您出场的剧情中,关注度最高的是贝尔摩德离开港口,并帮助尾崎红叶的那个片段。以及,因为贝尔摩德拥有“千面魔女”的称号,已经有读者开玩笑猜测,或许在“未来”的横滨,有些角色的本体其实是贝尔摩德。】
系统:【这让贝尔摩德成为最受瞩目的角色。不过,因为宿主并没有兑换贝尔摩德这个身份,所以指向贝尔摩德的人气值实际上指向了宿主本人,因此这份角色认知度名单可以理解为,宿主本体的人气值占比,在62中占了49,比其他马甲加起来都要高。】
仁王:【谢谢,这是我精心算计的结果。】
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这份人气值占比名单。仁王本人的人气值已经高得超出他的预料了,他还以为琴酒这种性格鲜明,还很“时髦”的角色更容易吸引角色。难道是因为,仁王接触过兰波和“双黑”,所以吸引到了人气?
系统适时补充:【需要提醒您,出版社正在考虑推出“人气角色专场番外”。目前贝尔摩德和琴酒都在候选名单上。如果被选中,系统会自动生成关于这两个角色的过去。】
仁王突然警惕起来:【需要我付人气值吗?】
系统:【不需要。不过,琴酒的角色已经通过人气值做过具体的角色设定,拥有完整的过去。贝尔摩德的话,如果宿主不希望花费人气值,那么需要自行拟定人物设定。这可以等到出版社做好决定以后,由宿主自行决定人气番外的内容和人设。】
真是非常好的事。
仁王警惕起来:【有这么好的事,却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系统:【如果宿主在人气角色番外的内容设置上出现了漏洞,角色的人气值反而会下降,因此人气番外的人气攫取能力取决于宿主自身的能力与工作精细度。】
系统:【宿主需要开启相应的读者论坛,阅读读者对目前出场角色的看法吗?】
仁王没看到具体的“漫画”,系统也说这只是“中期检查”,看来他和他马甲的出场都夹杂在大量剧情当中,为了不让他在看到漫画以后得知“未来”,系统干脆截断了这个信息获取渠道。
以上个世界的经验,读者论坛很难获得有用的信息……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读者论坛能让他得到增加人气值的线索,这非常有用,只是他大部分时候不太希望违心去“迎合”读者而已。
仁王想了想:【开启论坛。】
主题:【《暗潮》讨论楼】最新话情报炸裂!新角色预告来袭!
1L 楼主
各位同好们,最新一期《暗潮》前篇看完了吗?结尾那个新角色预告简直让人睡不着觉!不过那个“来自东京的欺诈师”其实就是仁王吧。在《青之时代》里琴酒也说过,仁王就是贝尔摩德的师弟,但原来贝尔摩德找过夏目漱石!天哪,以后仁王的情报屋不会和侦探社联动了吧?
2L
举手!我来了!这一话信息量太大了,贝尔摩德离开港口的那段戏简直封神!那个回眸,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我直接尖叫!
3L
+1!贝尔摩德帮助尾崎红叶的片段绝对是目前最高光时刻。“千面魔女”这个称号真的太贴切了,感觉她每一个表情都在演戏。
4L
话说有人讨论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关系吗?虽然目前一直展现的是琴酒喜欢贝尔摩德,但我怎么觉得贝尔摩德对琴酒不是其他人想的那种关系!
5L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早就想说了,贝尔摩德和琴酒肯定有猫腻!但是他们俩都有演戏的可能。琴酒……目前来看,也不是很单纯的杀手。
6L
笑的,单纯的杀手,直接报织田作电话号码算了。
7L
说起来,《暗潮》感觉还隐藏了很多信息啊,森鸥外也是这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啊啊啊虽然我知道这种线就是要似有若无才带感,但什么都不写清楚让大家猜也太讨厌了!
8L
《暗潮》是《青之时代》之后出的,真是天才的设计,已知结果再看过去和经历,不但没有“尘埃落定”的无聊,还让人很期待!
9L
下一部是《STORM BRINGER》吧,魏尔伦要来了对吧!
10L
啊啊啊好期待,好期待兰波和魏尔伦见面!
11L
嘿嘿,我相信以仁王搅局的能力,他一定能让兰波和魏尔伦“真情告白”!
12L
说起来和本篇相比,增加了很多新角色,但很大一部分只是配角中的配角吧。目前来看,除了仁王,贝尔摩德,琴酒以外,可能在之后的周年剧场版出场的,应该只有真田了吧?
13L
确实。虽然“三刻构想”至今没有深化,但三个势力在正篇确实达成平衡了,那么其他两个势力(我猜仁王是给侦探社准备的“外援”)都加了人,异能特务科肯定也要。
14L
官方人员能着墨的太少了。目前为止真田展示出来的片段都还只是……实习生吧……
15L
可是按照时间线,他和江户川乱步很可能认识。
16L
按年龄来算应该确实是认识,但目前没有对他们关系的展开描述。主要是真田的人气值太低了……
17L
但小野狗的时间线就是乱糟糟的,每个外篇都是新的时间线,所以说不定就会出一个真田和乱步的“番外篇”!
……
作者有话说:
证明一下我没有偏题(不是)
第189章 风暴入港
仁王从系统这里看到了自己人气值的分布情况。不过, 就算看到了这些,他也没有改变自己计划的打算。这也是因为,他为了布局, 在许多细节的地方都使用了“逆行”, 用来推波助澜。而这些细节都环环相扣, 就算想要改变,也需要花费一定时间缓慢调整,而不是贸然改变。
经过两日的休整,他重新将精力投入到情报屋的经营中。
他再次约见了织田作之助, 继续磨砺自己的战斗技艺。那位红发男子称赞他进步神速, 却不知这背后是仁王在港口黑手党度过的“三年”光阴——在时间线的跳跃中,他不仅参与过任务, 更见识过港口训练营的严苛, 逐渐积累了运用异能力实战的经验。
与织田交手时,他不再选择模拟预知未来的能力来制造特异点。他深知这种特异点是双向的,织田那边的预知时间同样会延长, 反而会对对手更有利。
取而代之的是,他在战前就运用“逆行”进行铺垫, 在战斗中巧妙制造各类“巧合”:突然松动的石板让织田步伐微乱, 恰到好处的风吹散扬尘遮蔽视线, 甚至远处突如其来的鸣笛声成为他突袭的掩护。
他突然明白,战斗和网球比赛没什么不同。他擅长的是用精神力观察对方,用障眼法误导对方, 用节奏变换打乱对方的节奏。而在战斗时, 他同样可以这么做。
在提升自身实力的同时,他也在通过同调能力物色合适的线人。
对仁王而言,他不需要与线人建立传统的沟通渠道。只要他单方面认定对方适合, 就能通过同调直接从其意识中获取情报。当然,若是遇到精神力强大的对象,他还是需要先建立交情——成为朋友或是常来往的客户,才能用精神力悄然“撬开”对方的精神藩篱。
不得不说,仁王觉得自己在情报这一行确实天赋异禀。
他大感遗憾:如果上个世界他就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上个世界,情报获取难度其实更高。不知道是不是世界的差异,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重要人物的心理状态都不是很好。
上个世界,他面对琴酒和贝尔摩德这样的高级干部,是不可能获取他们的情绪甚至记忆碎片的,几个相熟的警察也是意志坚定精神强悍的人。他就只在雪莉身上获得过足够重要的信息。至于库拉索,更像是被朗姆用实验摧毁了部分心智才会被他轻易读取到记忆。
而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算是他无法读取记忆的“双黑”,心理状态上都有很明显的漏洞。就连兰波这样的资深特工都可以被他读取记忆……
或许异能力也对精神力进行了加成。
仁王这么想着,开始考虑之后的事。
系统的情节列表中,“龙头战争”与“身世之谜”两个关键节点相隔甚近。为此,仁王不再进行大幅度的时跳,而是沿用之前采用过的方案:每次跳跃一周左右。若预感无事发生,便跳跃十天;若察觉风雨欲来,便只跳跃三五日,甚至暂停跳跃静观其变。
在这段相对平稳的时期,兰波曾数次造访仁王的情报屋,委托了几项任务。
但这些任务都显得零散琐碎,多半是寻人委托。
仁王从这些任务中捕捉到些许蛛丝马迹,却始终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与兰波这样曾经的资深间谍相比,他掌握的情报还是太有限了。他布下的线人网络足以让他洞察横滨地下世界的表象,但对于深埋的隐秘,仍显得力不从心——这终究与线人的层级有关。
若是让琴酒取得森鸥外的信任,或许能获取更多核心情报。但想到森鸥外那双洞悉一切却又冰冷算计的眼睛,仁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已经窥见那份凉薄的本性,不愿主动送上门去被人利用。
倒是常去的那家书店里,他几次三番期待偶遇的芥川兄妹始终未见踪影,反而总与一只“猫妖”不期而遇。
如今他已确信这只猫与夏目漱石脱不了干系。
或许那位先生正在暗中考察他的能力。仁王心念一转,在与猫咪对视时,刻意流露出已然察觉它特殊之处的神情。
这天,仁王按照惯例先以真田的身份去警局坐班,在这个过程中,他收到了审核入境资料的消息。
据说是英国官方发来的协助要求,要找到在三天前进入横滨的某个交通工具里的偷渡者中的特定的人:那边给了这个人的外貌和基本资料,外貌好像很突出,但资料却平平无奇。
虽然警局前辈暗示了真田,这个工作不需要太认真完成,但仁王在拿到资料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英国在找谁了。
虽然姓名平平无奇,但这个外貌描述……难不成是魏尔伦吗?
在没有前提条件时这么猜测有点太大胆了。仁王仔细看完真田拿到的资料,切换到自己的身份上。
仁王推开情报屋的门,脸上带着难得的凝重。
“你回来了。”
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仁王抬眼,看见兰波正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茶杯。这间位于警局附近的“固定据点”是由真田弦一郎出面租下的,在警方档案里,仁王是真田的线人之一。这个身份让真田在警局内被视作“深藏不露”(毕竟仁王此时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情报屋了),也让仁王得以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界自由行走。
因为位置,仁王认识的道上的人很少直接来找他,通常是通过其他渠道联系他,只有兰波不同。兰波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有时候是委托任务,有时候是单纯找他聊聊情报。他潜入毫无痕迹,异空间之下没人能发现他,就算有人推门而入,他也能瞬间消失。因此,兰波倒成为这个据点的“常客”了。
“你倒是会挑时候。”仁王脱下外套挂上衣架,目光扫过兰波手中的茶具——那是他特意备下的上等玉露,原本是为了巩固他在认真“恭维”真田,维护人脉关系的人设,没想到被兰波翻了出来。
“你是听到了消息,才来找我的吗?”他直白地问——因为今天他推测的消息和魏尔伦有关,而在此时,他和兰波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他没有绕弯的必要。
兰波娴熟地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你的线人网络比我想象的还要灵敏。”
仁王接过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他注视着兰波的动作,不禁想起资料中那个优雅矜持的法国超越者。如今的兰波,会在熟悉的据点自行泡茶,会毫不客气地使用他人的私藏,这些细微的改变,无不是那八年港口黑手党生涯留下的印记。
“你有心事。”仁王轻啜一口茶汤,清香在舌尖漫开。
兰波望向窗外,警局门口的樱花树正在风中摇曳。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找到了新的军方实验室的踪迹。就是你一年前‘信口开河’说的,和中也有关的实验室。当然,我当时也认为,日本不会放弃这个实验。但没想到……他们已经有了新的成果。”
仁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新的成果?”
“具体到了什么级别,没办法通过普通的情报窃取确认。”兰波说,“不过幸好,有人要来日本了。”
“我从军警那里发现的,他们似乎默许了某个人的‘秘密入境’。”
茶杯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仁王垂下眼帘:“横滨的特务科倒是得到了英国的任务,要调查偷渡者中的某个人。”
虽然嘴上说着“某个人”,但他和兰波都心知肚明他们说的是谁。魏尔伦,那个被称为“暗杀王”的男人,兰波曾经的搭档。他的到来,注定要在横滨掀起新的风暴。
兰波听到仁王的话,一哂:“你在特务科里的线人,那个看上去很死板的小警察,倒是不避讳你。”
“既然我们已经合作过很多次,也算是建立了基本的信任,那么我可以直接和你说。”兰波平静道,“英国在将任务发到特务科的时候,他们已经确认了足够多的情报了。给特务科任务,只是为了走官方程序而已,甚至是拖住特务科的一种手段。”
“英国有几个特殊部队,比如女王的特殊卫队,比如钟塔侍从,还有两个特殊的特工小队,其中之一的负责人是一个机器人。我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这个机器人还只负责国内任务,并且拥有很多启动限制……不过,我这段时间调查情报的时候发现,这个机器人现在已经是很出名的‘机器特工’了。”
“他叫亚当。”
“偷渡者的情报,根本不需要发下去调查。他只需要一个信息端口,就可以得到全部情报。”兰波说,“不过,魏尔伦应该也不会认为自己的行踪会一直被隐瞒。”
“你认为他会来找你?”仁王轻声问道。
“或者去找中也。”兰波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明面上,我在叛离港口以后,已经‘失踪’了。并且,我们都清楚,那些新的实验室在重复当年的实验。魏尔伦绝不会坐视不管。”
仁王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对你而言,是找到实验室的资料更重要,还是见到魏尔伦更重要?”
这个问题让兰波怔住了。他低头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汤,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夜晚——魏尔伦站在燃烧的实验室前,突然攻击了他。
“这两者并不冲突。”兰波最终轻声说道,语气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魏尔伦一定会想要毁掉那些实验室。这是我们……最后的共同目标了。”
仁王注视着兰波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曾经优雅矜持的法国超越者,在横滨的八年里不仅改变了生活习惯,更在心底埋下了无法愈合的伤口。就像是,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是人类,但港口的经历让他“成为了普通人”。于是,曾经的伤痛,和曾经的感情,都变了性质。
作者有话说:
其实异能特务科在风暴里毫无存在感,军警也是。N的经历也很多留白。所以我统统私设了。去看了鬼灭大电影,明明知道结局还是大崩溃,哭到差点过呼吸,感觉整个影院只有我在哭,而且我从开头背景音乐响起就眼睛酸酸了,明明无惨大叫的时候还觉得很好笑来着……哎不过看完大电影越发觉得鬼灭这个作品本身太完整了所以同人非常难介入了。而且如果不是和鬼有真正的仇恨,很难融入鬼杀队那个氛围,然后鬼灭那个时代气息又特别浓,我感觉那种穷人怎么也过不好的背景特别容易激起共鸣哈……但现代人过去就格格不入,必须得同类背景的过去才能有深刻体会。比如猎人或者火影……笑死,这样总结原著BUG越多的同人越繁荣……
第190章 风雨欲来
“亚当……”仁王指尖轻敲桌面, 沉吟道,“一个英国机器特工介入,事情的性质就不同了。这不再是单纯的追捕或私怨, 而是国家层面的事务了。”
“他一直都是‘国家层面’的问题。”兰波放下茶杯,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从他被制造出来那一刻起就是。”
情报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仁王需要权衡。通过“真田”这个身份,他获得了官方渠道的初步信息;作为“仁王”,他从兰波这里得知了更深层的背景。但这些信息碎片还不够,他需要了解英国特工亚当的真实意图和行动计划, 而这或许需要另一个身份去接触那个危险的领域。
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英国会派遣特工来‘追杀’魏尔伦, 是因为他进行的刺杀。”仁王说,“既然他做过的刺杀已经显示出了他的实力, 英国人怎么会认为, 只派出一个机器人,就可以杀死甚至是抓捕魏尔伦呢?”
仁王见过那次横滨的大爆炸。
那是还“年幼”的中也本能爆发出的能力。
从逻辑推理,从兰波的记忆碎片中得到的情报, 是魏尔伦比那样的中也要强很多。
这种大怪兽应该不是机器人能够对付的。这个世界可没有技能爆炸,机器人能做到的极限, 是科技和工业的极限, 也是“人力”的极限, 但这个世界可是有异能力的世界。
他有一个猜测。
“是因为中也,对吧。”他对兰波说。
“没错。”兰波并不意外仁王能推理到这一步,“中也加入港口已经有一年时间了, 他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没有接触过类似情报的人不会清楚中也的身份, 但是在关注横滨的国家,不会忽略中也的特殊。特别是欧洲。我因为当年的任务失踪,魏尔伦也隔了一段时间才重新和我背后的机构建立联系……以英国的情报能力, 他们应该从中也‘使用重力异能’上推测出了他和魏尔伦的关系。”
兰波说到这里,顿了顿:“而且,中也和魏尔伦长得确实很像。”
“明明中也是日本军警从乡下找的人。魏尔伦的来源不可考,‘牧神’……也就是制造魏尔伦的人没有留下关于魏尔伦过去的资料,但他不可能有日本血统。”兰波说着啧了一声,“但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仁王摸了摸下巴:“其实在我看来,他们长相上的相似度并没有那么高……你其实也不觉得他们长得像吧。”
“没错,但机器人识别面孔的方式或许就是发色和脸型,在这一点上他们确实很像。”兰波说。
仁王:“……Puri,亚当应该不是靠这个发现中也和魏尔伦的关系的。”
“我知道。”兰波站起身来,“总之,英国人应该知道了,中也就是当年实验室被我读取的人工异能体的人格方程。军警既然还在做实验,那么他们想必也注意到了中也。但我不认为军警和英国特工是一条心。当年我们欧洲可是‘统一战线’,要求日本停止试验的。所以,魏尔伦的入境,很可能是军警默许的。英国特工会希望中也成为‘诱饵’,军警很可能也在期待中也成为诱饵,只是他们的目的不同。”
“我需要一些时间。”仁王最终对兰波说,“我的线人网络需要调整方向,才能有效追踪这种级别的目标。”
兰波重新戴上帽子(当然不是原来那顶,那顶他送给中也了):“我明白。有消息随时联系我,老方法。”他走向门口,停顿片刻,“小心那个机器人。他没有人类的情感,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危险。”
“还有,近期我会跟着中也。”他说。
门轻轻合上。
仁王独自坐在逐渐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他需要规划下一步。真田的身份已经接触到官方层面的信息流,需要维持这个渠道,但不能表现得过于关注,以免引人怀疑。仁王这个身份需要继续经营情报屋,作为信息汇集点和与兰波等人的联络站。
既然魏尔伦和亚当最关注的人,很可能是中原中也,那他就需要琴酒出场了。
琴酒和中原中也的关系不好也不坏。
中原中也算是“被迫”加入港口的。他加入港口是为了保护“羊”,哪怕不被“羊”的同伴认可,他也情愿这么做。太宰治一面觉得这样的中也很愚蠢,一面又忍不住用“羊”去刺激中也。
这两个很年轻的少年加入港口后隔三差五就会在港口大楼“打一场”,让港口都热闹了不少。
尾崎红叶很喜欢中原中也,认为中原中也未来或许会成为港口的支柱。
至于太宰治……她对森鸥外有认可,有敬重,还有感谢。但因为当年的事,她的情感中总有很轻微的别扭——直至现在,次郎依然被森鸥外持续治疗中。尾崎红叶理智上知道,是普通人的次郎能够活下来,并且只是日常理疗就可以活得很好,已经是森鸥外医术精湛了。但……
其实她和次郎已经“分手”,两个人在成长以后都认识到当初对彼此的情感,除去爱情以外还有对自由的渴望。
尾崎红叶依然爱次郎,但她理解次郎为什么要坚持分开,而她也没有能够保护次郎的自信。
所以分开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也正因此,她对森鸥外的情感更加复杂了。
连带着,理论上是森鸥外弟子,在加入港口一年内也展露出了绝佳智慧的太宰治,她也很难用绝对客观的角度去进行评价。
总觉得介入这对师徒可能存在的“斗争”,太危险了。
尾崎红叶认为琴酒也是这么想的。
她和琴酒的关系,这一年来倒是回温不少。
其实,从她和次郎分手后,她和琴酒的关系就比从前的陌生人更近了一些。等到森鸥外成为港口首领,自己成为干部后,尾崎红叶便突然意识到,她从前对琴酒有诸多误解。
于是她也好奇起来:琴酒和贝尔摩德,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日尾崎红叶汇报任务时,正好遇上琴酒。
琴酒这一年来主要按照森鸥外的吩咐做一些暗杀任务。他不挑目标,只要是命令都能干脆利落完成。这样的人太好用,森鸥外逐渐明白前代首领的纠结:琴酒这个人,太像是只忠诚于自己的狼了,但实际上……
森鸥外比前代首领自信,也比前代首领“无私”。
他判断出,只要港口是横滨最大的帮派,琴酒就不可能背叛,并且会乐于为港口添砖加瓦,对琴酒的管控就逐渐放开了。
现在琴酒已经是首领直属部队的队长了,也算是五大干部之一。不过这个任命才刚下没多久,还没有进行干部会议“认证”。
尾崎红叶汇报完任务,在森鸥外办公室门外见到了琴酒。她知道琴酒最近没有任务,有些诧异,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随口道:“你最近丢到审讯室的人变少了。”
琴酒瞥了她一眼:“在调查其他事情。”
尾崎红叶没想到他会“解释”,不由笑道:“能让你放弃在组织里抓老鼠,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琴酒点了点头。
尾崎红叶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在帮派里,没有分寸是大忌。
不过,琴酒似乎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直接告诉她:“横滨之后不会太平静。”
“哦?”
“我会和首领汇报。”琴酒说。
他说完就推开办公室的门。
而已经在办公室里听到只言片语的森鸥外,兜着手看向琴酒:“琴酒君似乎调查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不是我。”琴酒平静道,“异能特务科在调查偷渡人员,这件事,首领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是啊,有不得了的人物入境了。”森鸥外脸色暗了暗,“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很可能是中也君。”琴酒说,“首领,那是个很强大的敌人。”
他平静的面孔中透露出隐晦的狂热来。
森鸥外心领神会:“你想对付他?”
琴酒点头。
森鸥外就说:“不要着急,琴酒君。你已经是我们的干部了,不能在一开始就出场。如果敌人真的打算袭击港口……我会先让旗会出面。”
琴酒尽了“提醒首领”的义务,也没有坚持要和魏尔伦战斗——其实真正的琴酒不是战斗狂,自然不会要求和强大的人战斗,他就算打算杀死赤井秀一,也是让基尔出面将人引出来,再用计谋和胁迫让赤井秀一被迫“赴死”。如果是真正的琴酒,此时他应该在暗中搜集情报,并且制定ABCDE多个行动计划才对。
只是,仁王需要一个和魏尔伦,和中也直接接触的机会。
反正这个世界的琴酒怎么扮演都是他说了算。他都演出“琴酒和贝尔摩德关系匪浅”(虽然真正的他们也有关系,但应当是贝尔摩德的箭头更粗一些)了,也不用在意这种小事了。
离开首领办公室时,琴酒恰好遇到了刚从训练室出来的中原中也。橘发少年额上带着汗珠,脸上残留着训练后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旗会的人约他过两天聚会,据说庆祝他加入港口一周年……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但他已经认可旗会的同伴,将他们当做真正的朋友,因此在感受到朋友的真诚祝愿时,也会因此而快乐。
“喂,琴酒。”中原中也看到琴酒,随口打了个招呼,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敌意。经过一年多的共事,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基于实力认可的表面和平。
琴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未停。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冰冷的声线响起,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中也听见:“最近外面不太平,任务时小心。”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琴酒向来独来独往,很少主动与人交谈,更别提这种近乎“提醒”的言语。他转过头,只看到琴酒消失在走廊转角的风衣下摆。
“莫名其妙。”中也低声咕哝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