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最佳容器
九十九由基回国已经有几天了,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见到仁王。
之前的总监部会议上,她见过五条悟——那个男人在会议上笑得肆无忌惮,把一群老橘子气得脸色铁青。去咒术高专的时候, 她也见到了乙骨忧太, 那个沉默寡言却实力惊人的少年, 礼貌地向她问好。
唯独仁王,像是故意躲着她似的,始终没有露面。
但其实是因为有“系统”帮忙,仁王就直接躲开了这种他完全不感兴趣的开会活动。
九十九由基不知真相, 但她自己也很烦开会, 因此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她自己也常年躲着总监部的视线满世界跑呢。
但此刻,当五个人终于聚齐在咒术高专的会客室里时, 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仁王几眼。
她打了招呼以后, 条件反射说出了自己的口头禅:“这位小哥,你喜欢怎样的女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正在拆一盒新买的羊羹,听到这话手顿了顿, 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乙骨忧太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茶杯里的茶叶。夏油杰面无表情, 但嘴角微微抽搐。
仁王看着九十九由基, 沉默了两秒。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但他知道这是九十九由基的口头禅, 并没有任何额外的意图,因此他也不觉得被冒犯。
仁王喜欢擅长社交的人。
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社交,而是真正的敏锐——能够看穿表象, 触碰到本质, 并基于这个特质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人(不如沐春风也可以,说话刻薄也可以,他喜欢能够直击核心的人)。
他不怕被人读懂, 因为他就是他,最核心的那部分不会因为外人的看法而改变。
以这个标准,他最喜欢的朋友是丸井文太。
那个红头发的少年,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总能在关键时刻看穿他的想法。而且丸井从不试图改变他,只是接纳他,陪伴他。
不过仁王也知道,丸井最好的朋友肯定不是他啦。
友情又不具有排他性。
但这些问题,他当然不会诚实回答。
于是他反问:“这算是在采访吗?”
九十九由基挑眉:“有什么区别?”
“官方采访的话,会根据面向受众的不同给出不同答案。”仁王说,“比如如果面向的是咒术界的年轻女性,我会说喜欢独立强大的;如果面向的是普通人,我会说喜欢温柔体贴的。”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没意思啊,你。”
仁王耸了耸肩。
“目前最喜欢的女人是我妈妈。”他说。
这是实话。以及,第二喜欢的是姐姐,不过这个世界里他是独生子设定,没有姐姐也没有弟弟。
九十九由基却不依不饶:“好狡猾。如果亲情和友情都不算,只局限于爱情的喜欢呢?”
仁王看着她,忽然勾起嘴角。
“那你为什么假定我喜欢的人一定是女性?”
九十九由基:“……”
五条悟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九十九由基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啊?!原来你这么开放啊。”
五条悟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一边插嘴:“说不定不是人呢。我感觉仁王很可能喜欢的是——欺诈!网球!”
仁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话题到底有什么好讨论的。”他说,站起身,“重要的是之后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吧。”
他率先向外走去。
身后,九十九由基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行人离开会客室,穿过咒术高专的长廊,向最深处走去。
五条悟提前打过招呼,所以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
他们走进了几百年来都属于天元的宫室。而那里面,存在着,漂浮着,怎么说都好,是一个木桩,或者手指,总之形状有些奇怪的东西。
那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
它看起来像是咒灵,但又不太一样——太安静了,太稳定了,没有丝毫咒灵应有的疯狂与恶意。
天元。
夏油杰站在门口,盯着那个存在,陷入了沉思。
看起来像咒灵,但好像不能用平常的办法调服。
他的咒灵操术在隐隐排斥——不是抗拒,而是“不对”。术式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在告诉他:这不是你能收服的东西。
天元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恐怕天元自己也在研究。
“你们来了。”
五条悟走上前,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哟,天元,好久不见。”
“五条悟。”天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还是老样子。”
“当然,我是最强的嘛。”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介绍一下,这几位是——”
“我知道。”天元打断他,“九十九由基,夏油杰,乙骨忧太,还有……仁王雅治。”
那个名字被念出时,语气似乎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仁王抬起眼,对上那个扭曲的存在:“好久不见。”
天元说,“果然,上次来到这里的人是你。”
仁王等了一会儿,看天元没有要算账的意思,甚至也不打算继续往下说什么。
“那就直接说正事吧。”仁王道,“我们来,是为了两面宿傩。”
天元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更加严肃。
“两面宿傩……确实是个麻烦。”
它顿了顿,继续道:“他生前就是最强的咒术师之一,死后化为诅咒之王,二十根手指分散各地,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毁灭城市的咒力。按照常理,只要有一根手指还在,他就能通过受肉复活。”
“我们知道。”五条悟说,“所以才来找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杀死他?”
天元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油杰开始怀疑它是不是睡着了。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刚才说的消息,那么应该还有一些额外的情报吧。比如那个差一点被总监部执行死刑的小鬼……他的情况,具体如何?”
仁王将自己通过同调获得的关于虎杖悠仁的情报说了一遍——虎杖悠仁的特殊血脉,羂索“制造”他的目的,以及他和两面宿傩之间那种奇异的共生关系。
天元听完,沉默的时间更长。
最后,它说:“虎杖悠仁……就是羂索准备的枷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五条悟问。
“两面宿傩的受肉,从来不是单纯的‘占据’。”天元解释道,“他的灵魂太强大了,普通的容器根本无法承受,会在瞬间被撕裂。但虎杖悠仁不同——他的血脉特殊,他的意志坚韧,他能够容纳两面宿傩,却不被完全吞噬。”
它顿了顿,继续道:“羂索的目的一直很明确:他想要两面宿傩的力量,但他不想要一个完全复活的两面宿傩。所以他制造了一个‘容器’——一个能够容纳宿傩,却又能够压制宿傩的容器。”
“你是说……”乙骨忧太第一次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虎杖同学,本身就是用来对付两面宿傩的武器?”
“可以这么理解。”天元说,“虎杖悠仁的存在,就是对两面宿傩最大的限制。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抵抗,两面宿傩就无法完全复活。”
仁王想起虎杖悠仁吞下手指后的种种表现——那些“谈条件”,那些“协议”,那些在意识深处的战斗。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羂索就在为两面宿傩准备一个“笼子”。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笼子”最后会成为他计划的最大变数。
“所以,”五条悟缓缓说,“要彻底解决两面宿傩,关键在虎杖身上?”
“是的。”天元说,“以他现在的状态,加上一些辅助手段,完全有可能将两面宿傩彻底封印——甚至消灭。”
“什么辅助手段?”
天元开始详细讲解。它作为千年来最了解咒力本质的存在,对两面宿傩的研究远超任何人。它提出了几种封印术式的改良方案,几种灵魂层面的干涉手段,以及一种可能的“分离”方法——将两面宿傩的灵魂从虎杖悠仁体内剥离,然后分别封印。
五条悟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作为老师,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给虎杖悠仁安排新一轮的特训。
仁王也在听,但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天元。”他忽然开口。
那个声音停下:“什么事?”
“羂索现在在我们手里。”仁王说,“狱门疆里关着。”
天元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是这样啊。”
“既然他是最了解两面宿傩的人之一,又是虎杖悠仁的‘制造者’,”仁王说,“我们能不能利用他?”
九十九由基挑眉:“你想把羂索放出来?”
“不一定放出来。”仁王说,“我有一种特殊的可以和他精神沟通的办法,不需要他从狱门疆里出来。狱门疆里,他是可以思考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可以让他‘参与’研究,用他的知识来帮我们完善方案。当然,是在完全可控的前提下。”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可行。但万一他搞鬼呢?”
“没有办法确认,这就需要我们自己判断了。也可以将他放出来,我们现在想要对付他应该会更容易一些,甚至也可以再把他关进狱门疆里。”仁王说得很平淡,“只是一分钟的事。”
“那就试试。”五条悟拍板,“反正关着也是关着,废物利用一下。”
天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们决定这么做,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我对羂索的了解,或许能帮你们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那就这么说定了。”仁王点头。
宫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夏油杰一直站在角落,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从天元身上移开,落在仁王身上,最后看向五条悟。
这几个人,真的在改变这个世界。
不是通过杀戮,不是通过毁灭,而是通过——
合作。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包括曾经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2章 任务完成
讨论完两面宿傩的问题, 一行人正准备向天元告别时,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仁王雅治。”
仁王停下脚步,回过头。
天元那扭曲的躯体在宫室中央缓缓浮动, 无数触手般的延伸物在空中微微摆动。那双无法定位的眼睛——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眼睛的话——正注视着他。
“你上次说, 打算让这个世界不再有咒力。”天元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宫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九十九由基猛地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向仁王——那目光里带着惊讶,带着好奇,还带着一种“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的欣赏。
夏油杰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 你站在他那边啊?怎么回事?
你当年不是说, 可以杀死全部普通人的吗?我和仁王的理念应该是完全相反的吧,怎么你也可以站在他那边?这么灵活?
而仁王迎着天元的目光, 沉默了几秒。
“想好了。”他说, “但不是我一个人做。”
天元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
“咒力这东西,本质上是人类情绪的产物。”仁王缓缓道, “只要人类还有负面情绪,咒力就不会消失。这是根源, 无法改变。”
他顿了顿, 继续道:“但咒力的‘浓度’是可以改变的。天元结界覆盖全国, 让咒力在日本境内循环积累,这是咒灵强度远高于其他地区的根本原因。”
“你想让我撤掉结界?”天元问。
“不是现在。”仁王说,“现在撤掉结界, 咒力会向外扩散, 但积累千年的咒力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让问题从日本变成全球。”
他看向天元,目光平静却坚定。
“等我们控制住总监部,改变整个咒术界的风向, 让咒术师不再是一个封闭的特权阶层,而是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职能人员’——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开始逐步收回结界。”
天元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愿意呢?”它问。
仁王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到了那时候,你也打不过我了。”
宫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九十九由基的嘴角微微上扬。夏油杰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乙骨忧太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五条悟则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仁王,你这话说得真够直接的。”
仁王耸了耸肩。
天元沉默着,那个扭曲的躯体在空中缓缓浮动。良久,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五条家真是不得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啊?”
天元没有解释。
但五条悟很快反应过来——仁王是五条家的远房,乙骨忧太也是五条家的远亲。两个特级,都和他有关系。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这么一想,我们五条家确实很厉害啊!”
九十九由基翻了个白眼。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仁王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只是最后看了天元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那个古老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走出天元的宫室,一行人穿过咒术高专的长廊,回到地面。
外面已是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接下来要忙起来了。虎杖那边要特训,羂索那边要沟通,还有总监部那群老橘子要处理……啧,真麻烦。”
“你不是很享受吗?”九十九由基斜他一眼,“在会议上笑得那么开心。”
“那是两码事。”五条悟理直气壮,“享受归享受,麻烦归麻烦。”
夏油杰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只是沉默地看着远方。
仁王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可能你真的可以成功。”
仁王挑眉。
“但我还是无法认同你。”夏油杰说。
仁王没有接话。
“而你的理念其实也证明了我的想法。”夏油杰继续说,语气有些复杂,“你刚才对天元说,那时候你已经很强了,一定能打赢她——所以,你也知道,只有拥有强大的实力才可以改变世界。你,还有悟,是靠自己在改变世界,而不是靠什么猴子。”
仁王说:“Puri,我没有说服你的打算。反正,既然你的想法是强大的力量最重要,那么在我和悟都能打败你的前提下,你会来帮我们的。”
夏油杰沉默。
接下来的日子,如五条悟所说,变得异常忙碌。
虎杖悠仁开始了新一轮的特训。五条悟将天元提供的方法融入教学中,一点点尝试各种封印术式的改良方案。虎杖的进步很快,那个体内的诅咒之王虽然偶尔还会躁动,但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影响他。
羂索那边,仁王开始了“合作”。
他没有把羂索放出狱门疆,而是通过精神力的方式与那个千年诅咒师建立联系。起初羂索很抗拒,但在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仁王的“同调”后,他选择了妥协——或者说,选择了利用这个机会继续他的研究。
仁王不在乎他的小心思。只要他提供的信息有用,就够了。
而总监部那边,局势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五条悟的“改革派”在普通人政客的支持下,逐渐占据了上风。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老橘子们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政治手段,在面对真正经验丰富的对手时,根本不堪一击。
更何况,仁王身后还有一个“系统”在指挥整个团队。
那些老橘子们很快发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今天提出的反对意见,明天就会被精准驳斥;今天拉拢的人,明天就会反水;今天设下的陷阱,明天就会变成自己的坟墓。
而原本应该联合起来对抗五条悟的另外两家,也出了问题。
加茂家那边,加茂宪纪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离开了咒术界。
不是叛逃,不是被驱逐,而是主动放弃了一切。他去了国外,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决定过普通人的生活。
加茂家失去了最优秀的下一代。
除此之外,一直控制着加茂家的羂索还爆出了加茂家的不少丑闻。虽然知道这些的只有仁王,和被仁王告知了很多加茂家内幕的五条悟,且五条悟不是个喜欢在这种事上做文章的人,但需要用到九相图来给虎杖悠仁做特训的五条悟还是处理了一些加茂家的问题。
加茂家和五条家更加剑拔弩张的同时,加茂家也确实陷入了深度混乱中。
禅院家的情况更糟。
伏黑惠成为一级咒术师后,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更关键的是,他确定能和魔虚罗沟通——虽然用完就会死,但这个能力本身就足以让整个禅院家震动。
禅院直毘人看到了希望。他希望伏黑惠能成为下一任家主,彻底改变禅院家腐朽的风气。而且他本身和伏黑甚尔有协议,自然直接拿着协议决定让伏黑惠回归禅院家。
但这触及了很多人的利益。
禅院直哉暂且不提,禅院扇的反应最为激烈。他无法接受一个“外人”——哪怕有禅院家的血脉——凌驾于自己之上。在愤怒和嫉妒的驱使下,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差点杀死自己的女儿,禅院真依——因为他意识到,如果双胞胎只剩下一个,那么另一个会变成完全体天与咒缚,或许会成为第二个禅院甚尔。
那么或许也会生下第二个拥有十种影法术的孩子。
禅院扇为了家主的位置已经疯魔了。他不认可自己的兄长,更看不上直哉,并且完全不能接受伏黑惠回归这个决定,于是他想办法将禅院真依骗回家,关起来,并且差点杀死她——如果不是直毘人及时出面,禅院真依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传出时,整个咒术界都震惊了。
更震惊的是接下来的发展。
禅院真希,禅院真依的双胞胎姐姐,天与咒缚的极致——那个几乎没有咒力、却拥有超凡体魄的女人——在得知妹妹的遭遇后,彻底爆发了。
她独自杀回禅院家。
那一夜,禅院家血流成河。
真希没有杀穿整个家族——她还没有那个实力。但她重伤了自己的父亲,杀死了无数属于禅院扇直属力量的人。当她最终被禅院直毘人制止时,整个禅院家已经元气大伤。
真依没有死。
但禅院家的内乱,才刚刚开始。
仁王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咒术高专的教师办公室里喝茶。
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任务都完成了。
救下五条悟。
打败两面宿傩。
改变咒术界不算,这是他来到这里以后才有的一种想法,但并不算是他的理想——而甚至这个理想也快要完成了。
特级们已经站在了同一战线上。九十九由基虽然不站队,但她也不会反对;夏油杰虽然不回头,但他也不再是威胁。
羂索被关在狱门疆里,正在“配合”研究。
虎杖悠仁在不断变强,那个枷锁越来越牢固。
两面宿傩,永远被束缚着。
而总监部,已经无力回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3章 庸俗结局
仁王站在咒术高专的天台上,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
身后,教学楼里还亮着灯。虎杖他们大概还在训练——那孩子自从知道自己是“枷锁”之后, 训练起来更加拼命了。伏黑和钉崎陪着他, 三个人偶尔还会因为抢自动贩卖机的最后一份面包而打起来。
五条悟今晚有任务, 去了大阪。夏油杰在盘星教处理教务——大石传来的消息说,他最近在尝试调服几个新找到的咒灵,进展还算顺利。
九十九由基又出国了,临走前扔下一句“有事call我”就没了踪影。她的主动离开代表了总监部的全线溃败。总监部的老橘子们发现九十九由基不听他们的以后非常崩溃。
乙骨忧太据说去了仙台, 说是要去看看虎杖的爷爷——那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 偶尔还会给孙子打电话,问他在“体校”过得怎么样。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仁王收回目光, 在心中默念:
“系统, 结算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人气值是和任务绑定的。他已经完成了要求的两个任务,因此任务在那天两面宿傩重新回到虎杖身体里时就完成了,后续的一切都属于这个世界的“后续发展”。
所以仁王在结算以后直接获得了人气值。
他复盘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行动。
不得不说, 只要抓住五条悟这条主线,任务推进得异常顺利。那个男人的实力和这个世界其他人之间确实存在断层——不是量的差距, 是质的差距。有他在前面顶着, 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而最大反派两面宿傩, 只要不让它完全“解除封印”,要对付起来也不算太难。
更妙的是,另一个反派羂索还提前准备了“版本答案”——虎杖悠仁。
那个少年, 本身就是两面宿傩的枷锁。
只要虎杖还在, 只要他不放弃抵抗,两面宿傩就永远无法真正复活。
仁王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的剧情设计者大概是个矛盾的人。一方面设计了那么多悲剧, 一方面又在最关键的地方留了活路。而且原作者似乎是“性本恶”的奉行者,在这个世界的原剧情里,所有真的为所有人着想的,公心大于私心的人,都过得很痛苦。
善良的人没有好结果,但纯粹的恶人反而活得很肆意。
算了,这不重要。反正他已经改变了原本的结果,大家会有很好的未来的。
接下来咒术世界需要的是更彻底的变革。
总监部已经无力回天了。那些老橘子在普通人政客的步步紧逼下,节节败退。五条悟的“改革派”正在逐步接管关键位置。加茂家和禅院家陷入内乱,五条家一家独大——虽然五条悟本人对“独大”没什么兴趣,但这个局面客观上有利于改革推进。
但咒术界要变成五条悟想要的样子,还需要时间。
需要培养新一代的咒术师,需要建立新的规则,需要让普通人逐步接受咒力的存在,需要让咒术师真正成为“职能人员”而非“特权阶层”。
而这些,仁王已经引入了最重要的变量——普通人的力量。
以普通人的体量,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终将占据优势。不是通过消灭咒术师,而是通过理解和融合。
咒灵说到底,是普通人负面情绪的产物。只要没有天元结界那样的东西让咒力过度聚集,咒灵的强度就不会高到无法控制。咒术界之前流行的所谓“因为五条悟很强所以咒灵会变得很强”的说法,根本是本末倒置。
事实是:因为天元结界隔绝了咒力流动,咒灵在不断聚集之下变得极强;因为咒灵极强,才催生了强大的咒术师。
咒术师是因咒灵而生的。
只要拆掉天元结界,让咒力可以在更广阔的范围内流动、稀释,咒灵的整体强度就会下降。五条悟还是会很强——他的强已经超越了咒力浓度的限制。但其他咒术师的折损率,会大大降低。
这是仁王一定要拆掉天元结界的理由。
不是因为他恨咒术师,恰恰相反,是因为他想让更多的咒术师活下来。
仁王收回思绪,继续看系统面板。
这个世界,他没有设计太多身份。
除了本尊,只有一个马甲——大石。那个被安插在夏油杰身边的“助手”,如今已经成了盘星教不可或缺的二把手。夏油杰或许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点破。
大石会一直留在那里。
夏油杰没办法“光明正大”回到咒术界。他的手上沾了太多血,有些路一旦走上,就无法回头。但他会是五条悟的“黑羊”——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不需要的时候隐入黑暗。
至于仁王自己……
按照逻辑推算,改革正式开始以后,他和五条悟的关系或许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亲近了。
因为他们会走上“两个派别”的道路。
五条悟要的是咒术师主导的改革,让咒术师成为“职能人员”,但依然是核心。仁王要的是普通人主导的变革,让咒术师逐渐融入普通人的社会体系。这两条路,在具体操作上会有很多分歧。
但他们是同期,是朋友,是可以私下里聚会、相互吐槽、插科打诨的关系。
这一点,不会改变。
仁王笑了笑,继续往下看。
系统界面的最后,是一个熟悉的按钮——
【查看论坛讨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在这个世界,他很少看论坛。
一来是因为他已经看过漫画原著,不需要通过论坛获取额外信息。二来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论坛确实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大部分帖子,都和五条悟有关。
【讨论】新一集又变成五条悟个人秀了,这动画干脆改名叫《五条传》好了
【吐槽】虽然叫《五条传》但我看得停不下来是怎么回事
【疑问】有人统计过这一季五条悟的出场时长吗?是不是超标了?
【分析】从分镜角度分析为什么五条悟的每一帧都那么帅
【同人】画了五条老师的新图,进来吃粮!
仁王看着这些标题,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
不过往下翻翻,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和自己有关的讨论:
【讨论】那个叫仁王的原创角色到底什么来头?
1L:如题,新番里这个角色戏份不少啊,是漫画里就有的吗?
2L:不是,漫画里没有这个人,动画原创的
3L:原创?居然不是加戏是原创?
4L:据说是为了串联剧情设计的,我感觉挺成功的,至少比某些工具人强
5L:同意,这个角色有自己的立场和理想,不是那种围着主角转的类型
6L:而且他和五条悟的互动好有意思!那种互相吐槽又互相信任的感觉
7L:对对对!最新一集他们俩在墙头聊天那段我反复看了三遍
8L:所以这个角色后面会怎么样?有没有剧透党?
9L:据说……是HE?
10L:HE好啊!我就喜欢HE!
再往下翻,是关于结局的讨论:
【讨论】完结撒花!完全的HE结局啊,好庸俗!
1L:标题党!明明说庸俗,结果点进来全是夸?
2L:哈哈哈被发现了,我就是想玩个反差
3L:虽然是HE,但真的很圆满啊,该救的都救了,该死的都死了
4L:同意,虽然庸俗但我就吃这一套!那种非要喂刀子的我才不爱看
5L:+1,少年漫就该有少年漫的样子,黑深残留给别的作品吧
6L:这个结局我好满意,尤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个对视,呜呜呜我的青春回来了
7L:还有最后他们四个人站在夕阳下的画面,太好哭了
8L:虽然仁王看起来也有自己的理想,但他非常重视悟猫猫,我真的太欣慰了
9L:对!不然到处都是白眼狼,看得心累
10L:这个角色是真的把五条悟当朋友,不是利用也不是崇拜,就是平等地当朋友
11L:而且他还会帮五条悟挡刀子!还会救夏油杰的父母!还会——
12L:好了好了知道你喜欢他了,下一个
13L:总之,这个原创角色我给满分,希望以后多来点这种有灵魂的原创
仁王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完全的HE结局啊,好庸俗。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笑了。
庸俗就庸俗吧。
他本来就不是来写悲剧的。
仁王关掉了论坛。
系统照例给了他这个世界的人气值分析报告。
因为他最后也没有暴露大石的身份,夏油杰也没有真的去调查所谓的“内应”的关系,大石的存在感并不高。不过,大石也不是没有人气。因为这个世界的不同人的人气值本来就相差很大,因此救下了灰原的大石存在感甚至并不低。
当然,因为给予了五条悟很大的帮助,所以仁王在这个世界的人气值很高。
但仁王这次没有仔细研究这份人气值报告,因为没有分析的价值。
他想,这个世界的读者很可能都不在意“仁王雅治”到底是什么性格,到底有什么能力,只要他真切地帮助了五条悟,这个角色就能获得很高的人气……没有参考价值。
仁王只是合上了报告,和系统确认一件事。
他说:【下个世界,你会让我去拿,能让幸村完全康复的道具,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4章 多彩世界
这是系统很早就告知过仁王的条件——某种程度上, 也算是让仁王接受系统、安心完成任务的“筹码”之一。
一个可以让幸村康复的道具。
系统当时承诺,只要绑定系统,积攒足够的人气值, 就可以回退时间线, 去“挽回”那些或许曾经后悔过的事。
仁王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后悔的。
没什么好后悔的。当时打输了就是打输了, 没能认真对待比赛就是他的错——他不是那种无法面对自己错误的人。
但回退时间线,再加上可以治病的道具,组合起来就变成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或许可以让幸村不生病。
让幸村不必经历那个残酷的选择——是永远不能再打网球,还是赌上性命走上手术台。也让幸村不用在出院不到一个月的时候, 就勉强自己作为主将, 站上全国决赛的赛场。
世界赛的时候,教练们会说, 全国大赛输掉的那场比赛, 和后来世界杯上输掉的那场比赛,让幸村有了长远的成长。
但真的有必要用那种方式成长吗?
幸村一直做那个从无败绩的“神之子”,也没什么不好。
系统适时地接过话头:【没错, 下个世界,你需要获得一个治疗道具。然后, 再下一个世界, 你需要去获取能够让道具在你的世界使用的权限。】
仁王皱眉:【不能直接使用吗?】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带着那种机械感与某种微妙的人性化交织的质感:
【下个世界,你需要获得的道具名字叫做“大天使的呼吸”。那是基于下个世界特殊能力生成的一张卡牌——可以在瞬间治愈一个人,哪怕那个人得了绝症。但那种能力在你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因此想要使用, 你必须先获得相应的权限。】
它顿了顿,像是在给仁王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详细解释:
【我说得更详细一些吧。下个世界, 就和这个世界、和上一个世界一样,拥有特殊的力量体系。那个体系叫做“念”。和很多作品里的念动力不一样,下个世界的念力,是生命力量与灵魂力量相结合的一种体现。而你需要获得的道具,是特殊念能力通过特殊方式封装起来形成的道具。】
【类比一下,就像是将兰波的彩画集单独封装,变成一种空间背包。这种力量,在你的世界是不可以出现的。】
仁王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系统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不过,所谓的生命力量和灵魂力量,在你的世界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的。就比如无我境界,本质上也是一种灵魂力量在网球上的体现;精神力也是灵魂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因此,只要你提供足够的能量来交换一次性使用道具,世界法则是可以“通融”的。】
【而这就和你再下一个世界需要做的事有关了。再下一个世界,你需要去一个正在经历世界崩毁的地方——成为拯救世界的人中的一员,去积攒足够的“救世”的力量。类似于积攒功德,用这种功德去交换使用超模道具的机会。那个世界的毁灭原因,与肆意改变时间线、篡改历史有关,因此在参与拯救世界以后,你身上的力量才能容许你回退时间线。】
仁王沉默了很久。
听起来很合理,且逻辑严密……甚至仁王觉得,这是系统背后的那个仁王精心设计的结果。
那个仁王或许早就想到,让幸村康复的吸引力,比他自己重来一遍的吸引力更强。
也对,既然都是仁王雅治,那就都不是会后悔,会想要回头的人。
人生只有线性的不断往前走才会给人惊喜,仁王打游戏都从来不用SL的方式去刷档。
但同伴不一样,幸村不一样。
仁王站在系统的空间里,周围是一片虚无的白色。脚下没有实感,头顶没有天空,只有那些漂浮着的、半透明的数据面板,显示着刚刚结束的咒术世界的一切。
良久,他开口。
“所以接下来,是两个世界。”
【是的。】系统回答,【一个世界获取道具,一个世界获取权限。之后,你就可以回到你的时间线,去做你想做的事。】
“做我想做的事……”仁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带着点自嘲,“听起来像是要去当救世主。”
【可以这么理解。】系统没有否认,【不过,你已经有经验了。上一个世界,你也在当救世主——只是用你自己的方式。】
仁王没有回答。
他想起咒术世界的那些日子,想起五条悟、夏油杰、虎杖悠仁,想起那些并肩战斗的瞬间,想起那些深夜在天台上的独处,想起最后结算时论坛上那些“庸俗但喜欢”的评价。
他其实不喜欢这种合家欢的结局,因为确实太庸俗了。
但如果要亲自经历,那么他情愿现实是庸俗的,是快乐的。
他想起幸村。
想起那个站在球网对面、永远带着微笑的“神之子”。想起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触及的孤独。想起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想起白色的床单和白色的墙壁,想起幸村说“没事”时那个过于平静的表情。
他说过,他不后悔。
但他想,如果可以的话……
让幸村不经历那些,也挺好的。
【系统。】他开口。
【在。】
【下个世界是什么?我应该不需要再用人气值来兑换什么资料了吧。】仁王问。
系统就说:【之后两个世界的资料会全部给出,人气值可以用来兑换能力。你已经知道了,下个世界同样拥有特殊能量体系。】
【又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仁王懂了。
【是的,又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系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一本资料在意识空间里掉下来,仁王用意念翻开。
下一个世界,是一个猎人备受尊崇的世界。猎人是指那些通过严格考试、获得执照的特殊职业者,他们可以探索未知遗迹、追捕危险罪犯、寻找珍稀物种,甚至进入财宝与危险并存的秘境。猎人的执照本身就意味着权力和财富。
猎人世界,是开放的、混乱的、强者为尊的。在这里,实力就是通行证,念能力就是身份证。
念能力——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是每个人生命能量和灵魂力量的具现化。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学会念,但需要正确的引导和足够的资质。
获取道具的目标地点名为贪婪之岛。
贪婪之岛,简称G·I,是这个世界中最著名的“游戏”之一。它既是一个真实的岛屿,也是一个由念能力构筑的虚拟与现实交织的空间。玩家需要购买专用的游戏机——那是一个特殊的戒指——才能进入。游戏中的“卡片”可以通过特定方式具现化到现实世界,成为真实可用的道具。
贪婪之岛是由十一位顶尖念能力者联手打造的“游戏领域”。它的本质,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多人联合发动的念能力集合体。
玩家进入游戏后,会获得一个虚拟的“游戏身体”,但意识是完全真实的。只有通关游戏,才能从游戏的卡牌中挑选其中之一带出。
“大天使的呼吸”,正是贪婪之岛中最珍贵的卡片之一,属于SS级稀有度的卡片。
这意味着仁王首先得是念能力者,其次得想办法获得进入贪婪之岛的机会,最后还得通关。
难度确实很高。
不过,在基本背景中获取的信息太少了,在获得足够信息之前,仁王没办法具体设定自己的念能力和能力强度。
而系统在他看完基本背景后,给了他全套的漫画。
仁王:……又是漫画,所以我的世界也是漫画吗?
漫画描绘了一个多彩的世界。
仁王很难评价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程度是他经历过的世界之最,但反而并没有上个世界和上上个世界那样的压抑的氛围。这个世界的一切反而是自由的,是更偏向于野兽……不过也对,背景设定里,人类所占据的面积只是整个世界很小的一块。人类不是世界的主人,因此神奇生物的野性也始终在人类社会中保留着。
他在看到猎人考试篇的时候还觉得这可能是个体系很完善的超能力社会,之后看到蚂蚁篇就发现不对,下个世界还是很残酷的,等他看到最后……
Puri,幸好他只是要拿“大天使的呼吸”,而不是要跟着船出海。
进入游戏、收集卡片、挑战Boss、获得目标道具,还可以蹭一下主角团一起通关……比后面的蚂蚁篇和再后面的选举篇容易多了啊!
但哪怕黑暗大陆给人的感觉十分不适,仁王依然从下个世界的漫画描绘中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他很喜欢下个世界。
哪怕还没有去下个世界,仁王也有这种感觉。
猎人世界没有规则。或者说,规则只存在于强者之间。弱者没有资格谈规则。这理论上是会让他感到不适的,但……但仁王反而觉得精彩。
猎人。仁王又看了一眼这个词。
人在成为猎人的时候也会是别人的猎物……他很喜欢这个理念。
他想成为猎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5章 目的明确
系统空间里, 仁王已经记不清自己看了多久。
漫画一页页翻过。他看得很慢,比以往任何一个世界都慢。这个世界的设定太庞大了,他需要仔细阅读。
读人物的性格, 读力量的体系, 读潜藏在剧情之下的逻辑。
全职猎人。
一部没有结局的漫画。作者更新随缘, 粉丝追更靠信仰。但好在,他需要介入的部分在很前期,那些后期才出现的黑暗大陆、嵌合蚁之类的存在,暂时还不需要考虑。
他的目标很明确:拿到“大天使的呼吸”。
那是在贪婪之岛中编号为002的指定口袋卡片, 效果简单粗暴——可以瞬间治愈任何疾病或伤势, 无论多严重,哪怕濒临死亡。
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最简单直接的方案, 当然是进入贪婪之岛, 等待和主角们组队。小杰、奇犽、比司吉那个组合,最后确实成功通关了游戏,拿到了所有指定卡片。只要跟着他们, 就有机会获得那张卡。
但仁王经历了三个世界,早就明白一个道理:看起来最简单的路, 往往最难走。
因为小杰和奇犽他们在贪婪之岛里遇到过好人, 也遇到过坏人, 大部分对他们来说都是“路人”,哪怕一起组队通关的人也只是点头之交。他们是有着明确目的的,如果只是“路人”角色, 是很难在最后蹭到通关后能够带出游戏的卡牌的。
那么, 跟着主线剧情一起行动,从最开始就加入主角团队呢?
他合上漫画,靠在系统空间的虚空中, 开始认真思考。
主角团队里那几个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小杰·富力士,十二岁,从小在鲸鱼岛长大,与世隔绝的丛林生活让他拥有野兽般敏锐的直觉。他能感知到别人的恶意和善意,不是靠推理,而是靠本能。这种人最难骗——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骗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
奇犘·揍敌客,同样十二岁,从小在杀手家族长大,接受的是非人的训练。他对人心的洞察力超乎常人,不是那种读心术式的洞察,而是对动机、对破绽、对隐藏意图的敏锐。想在他面前耍花招,需要极其精细的伪装。
酷拉皮卡,十七岁,窟卢塔族的幸存者,背负着全族的血仇。他的警惕性极高,对任何与流星街、与幻影旅团有关的东西都极度敏感。一个不小心,就会触碰到他心底的伤疤。
雷欧力……好吧,雷欧力大概是四人中最“正常”的一个。十九岁,目标是成为医生,性格直率,有点粗神经。他的生存环境反而是仁王最熟悉的那种——普通社会、普通成长、普通人情世故。和雷欧力打交道最容易,不会有太多弯弯绕绕。
当然,进入游戏的只有小杰和奇犽。
但如果仁王目的明确地在游戏里去接近他们,想要组队进入贪婪之岛,会发生什么?
小杰会感觉到他有所隐瞒。奇犽会看出他另有目的。
而在游戏里作为老师的比斯姬不仅实力强大还精通演技,说不定从一开始就会发现他“目的不纯”。那可是变化系呢!
而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贪婪之岛最后能获得的指定口袋卡片,只有三张。
三个人通关,每人一张。
就算组队成功,凭什么让他拿走最珍贵的“大天使的呼吸”?
仁王摇了摇头。
这条路走不通。
需要提前铺垫。
需要成为“自己人”。
需要让他们觉得,他不是冲着那张卡来的,而是冲着“朋友”来的。
只有这样,到时候他提出想要那张卡,需要那张卡去救人时,小杰才会毫不犹豫地说“好啊,我们帮你”。
小杰就是那种人。只要把你当朋友,你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他们的朋友?
或许是通过猎人考试。
第287期猎人考试,是原著中小杰、奇犽、酷拉皮卡、雷欧力四人相遇的舞台。他们一起经历了失美乐湿地、陷阱塔、最后的对决,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仁王如果也能参加这场考试,和他们一起经历那些生死考验,天然就会成为“同期”。
一起挨过饿、一起逃过命、一起面对过死亡的人,总是更容易被接纳。
而且这一届猎人考试,最终通过的人数不少——小杰四人全部通过,还有半藏、爆库儿、鲍得罗等人。他只要成为其中之一,就不会显得突兀。
至于年龄……
仁王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经历过三个世界,年龄一直维持在二十出头的样子。但二十岁参加猎人考试,和十二岁的小杰做“同期”,虽然不算奇怪(雷欧力就二十岁),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要交朋友,当然是同龄人更容易拉近距离。
十二岁有点太夸张了——他的心理年龄毕竟摆在那里,装嫩也要有个限度。
十四岁正好。
比小杰和奇犽大两岁,和酷拉皮卡同岁。这个年龄差,既不会显得太大,又可以自然地扮演“稍微成熟一点但还在成长”的角色。
而且,十四岁还没有正式开念,很合理。猎人考试中本来就有很多考生不会念,他只是其中之一。
以及,他需要真切地展示出十四岁应该有的样子,哪怕目的是和小杰他们交朋友,也要在进入那个世界以后忘掉“功利性”。
有难度,但还好不是做不到,只要……只要多想一下立海大的羁绊就好了。他是有过亲密朋友,有过羁绊,有过战友的人,他知道那是怎样的感情。
而且,上个世界的经历也告诉他了,最重要的无非是真心换真心。
哪怕是五条悟那样的神子,也会有朋友,也会对朋友纵容和宽容。
那么背景呢?
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需要一个“引路人”。
仁王想到了流星街。
那个地方,是原著中最神秘、最危险的区域之一。幻影旅团的故乡,垃圾场一样的地方,没有任何法律,弱肉强食是唯一规则。
他不需要和旅团扯上关系,但他想去那里看看。
不是为了什么特殊目的,只是想亲自感受一下那个地方——感受那里的氛围,感受那里的生存法则,感受那里的人如何活着。
这样在日后和酷拉皮卡交流时,他能更好地理解他的痛苦。
不是居高临下的同情,而是真正的理解。这样也能更好融入主角团队。
那么,需要一个能够合理进入流星街的马甲。
仁王在脑子里快速过着之前几个世界的马甲设计。
赤井秀一?琴酒?
两者各有利弊。
赤井是卧底,冷静、克制、善于隐藏。琴酒是杀手,冷酷、果断、不留情面。
如果只是去流星街“感受一下”,显然赤井式的角色更合适——一个执行赏金任务的猎人,低调行事,完成任务就走,不和任何势力产生纠葛。而且正面角色不容易和主角团队引起冲突。
选赤井。
念能力方向……放出系吧。
放出系的特点是念力可以脱离身体,适合远程攻击。能力可以设定为“必中的子弹”——只要锁定目标,子弹就一定会命中,无论对方怎么躲。
简单、直接、有效,符合猎人世界的战斗风格。
这个马甲的任务就是:进入流星街,完成几个赏金任务,感受那里的氛围,然后功成身退。不主动接触旅团,不参与任何主线剧情。
至于本尊仁王,设定就是赤井的学生。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跟着老师进行过基础修行,但还没有正式开念。老师因为任务离开,让他自己去参加猎人考试,作为成长的历练。
完美。
仁王在系统空间中站起身,将设定提交给系统。
【你还没决定自己的念能力方向。】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本尊在猎人考试之后,必然会学习念能力。你需要提前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否则后续的修行会缺少目标。】
仁王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念能力分为六大系——强化系、变化系、放出系、操作系、具现化系、特质系。每个人的念能力方向,由个人的内在特质决定。
他会是哪一系?
和赤井一样是放出系?不太可能。放出系的特质是“外向”、“直率”,和他不太搭。
变化系?变化系的人“反复无常”、“爱说谎”,听起来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操作系?操作系的人“我行我素”、“爱讲道理”,这个……
仁王想了想自己在前几个世界的行事风格。
他喜欢掌控局面,喜欢提前布局,喜欢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再轻轻推一把。他不喜欢正面硬刚,更喜欢用技巧和智谋解决问题。
这听起来,有点像……
【不确定?】系统问。
仁王摇摇头:“现在想这个太早了。念能力的开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修行时的心理状态和内在需求。我现在连猎人考试都还没参加,就给自己设定一个方向,反而会限制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到我跟随主角团一起修行以后,我会知道自己的方向的。或者,等我先用赤井这个马甲,感受一下流星街的强度——那里的环境,说不定能让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系统沉默几秒后应道:【不错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6章 先行介入
飞艇越过沙漠的时候, 仁王正靠在舷窗边,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姿态,观察着下方的地貌。
黄沙漫漫, 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和他记忆中的猎人世界不太一样——当然, 他记忆中的猎人世界本也只存在于漫画里。友客鑫的繁华, 天空竞技场的人声鼎沸,还有那些念能力者炫目的战斗场面……流星街不在那些画面中。
漫画里提到流星街时,只用了一句话带过:被遗弃之物的归宿。
仁王想,如果自己真是个赏金猎人, 大概也不会主动踏足这种地方。可惜他不是。他只是个借用了赤井秀一身份的穿越者, 一个需要合理进入流星街的“外来者”。
飞艇开始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灰色云层, 视野逐渐清晰。
第一眼看去, 流星街像极了仁王在原本世界见过的那些城中村——密集的楼房,错综的巷道,还有那种从高空俯瞰时灰扑扑的色调。但细看之下, 这里的建筑并不简陋,甚至可以说有些楼房的设计相当现代化。玻璃幕墙反射着稀薄的日光, 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出几分冷硬。
“这是A区。”领路的帮派成员站在仁王身后, 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骄傲, “您应该很熟悉这里了。”
仁王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其实他一点也不熟悉。他只是设定里“熟悉”,仅此而已。
飞艇持续下降, 楼房的细节愈发清晰。仁王看见楼与楼之间有连廊相接——有些是封闭的, 有些只是简单的金属结构,有人在上方走动。楼顶晾着衣物,架着太阳能板, 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装置。再低一些,他看见了街道:不是想象中的泥泞土路,而是平整的水泥路面,甚至有清晰的交通标线。
确实不落后。
仁王在心里默默修正着自己的认知。流星街不是贫民窟,或者说,不完全是。它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地方,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生态,自己的阶层。
“如果您的安全屋在其他区域,我们可以给您申请特殊通行证。”领路人继续说,“让您在任务期限内可以随时往返于A区和其他区域。”
仁王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人穿着深色西装,剪裁合体,料子看起来也不差,放在外面的世界,大概会被当成某家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但仁王留意到他的袖口有一道细细的裂痕,缝合得很仔细,用的是明显不同于西装面料的线。
流星街的物资,大概还没有丰富到可以随便更换衣服的程度。
“名单上的人没有聚集在A区吧?”仁王问。
那人点头:“通过所有审核的人才会拿到A区通行证。稍后留守的人会提供他们的详细信息,里面会有常驻区域。不过,除去ABC三区,其他区域的人流动性很高,资料不一定准确。”
“我知道了。”
飞艇轻轻震动了一下,降落了。
舱门打开,一股干燥中带着微微金属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仁王深吸一口气——那气味并不难闻,只是有些陌生,像是长期曝晒的混凝土,混着某种工业废料的味道。
他走下舷梯,双脚踩在流星街的土地上。
地面是水泥的,平整,但能看到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没有杂草,只有一些黑色的污渍,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的痕迹。仁王没有低头细看,只用余光扫过,然后自然地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这是个不大的停机坪,停着三四艘小型飞艇。四周有围墙,墙上有铁丝网,顶端带着锐利的倒刺。墙外是楼房,比A区内部的要矮一些,也老旧一些——墙面斑驳,有些窗户用木板封着,有些则干脆敞开着,露出黑洞洞的洞口。
有人在那些窗户后面看着这边。
仁王没有刻意去寻找那些视线,但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不算太警惕,更像是习惯性的观察——新来的飞艇,新来的人,值得看上一眼,仅此而已。
“这边请。”领路人做了个手势。
仁王跟着他走向停机坪边缘的一扇小门。门是金属的,漆成深灰色,漆面有些剥落,露出下面锈红色的底漆。门边站着两个人,同样穿着深色西装,但款式和领路人不同,更接近保安制服。他们朝领路人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仁王身上,停留两秒,移开了。
那目光里没有太多好奇,也没有敌意,只是职业性的审视。
门后是一条窄巷,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面上爬着一些藤蔓植物,叶子不大,灰绿色,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几乎融进墙面的颜色里。仁王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干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
“A区的绿化做得不错。”他说。
领路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真会开玩笑。这不是种的,是自己长出来的。能在流星街活下来的植物不多,这种算一种。长老们说留着它们,至少看着不那么……荒。”
仁王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巷子不长,走了大概两分钟就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街道,比仁王想象的要宽,两侧是各种店铺。有卖食物的,蒸汽从门口冒出,带着某种炖煮的味道;有卖杂货的,门口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从锅碗瓢盆到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还有几家挂着招牌,写着“武器维修”“电子产品回收”之类的字样。
街上有人走动,不多,但也不算少。他们穿着各式的衣服,有的整洁,有的破旧——但共同点是都很快:走路快,说话快,买东西快。没有人闲逛,没有人发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街道尽头是一栋比周围建筑都要高的楼房,大概十几层,外墙贴着米黄色瓷砖。虽然有些瓷砖已经碎裂或脱落,但整体看上去还算体面。楼门口有保安——这一次是真正的保安:穿着制服,腰间别着武器,站姿笔挺。
领路人出示了什么,保安点点头,推开玻璃门让他们进去。
大堂很宽敞,铺着地砖,擦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风景——蓝天,白云,绿草地,一条小河弯弯曲曲流向远方。那画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从别处搬来的,或者是从某本杂志上剪下来裱进框里的。
电梯在七楼停下。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地毯上有一些深色污渍,但吸尘器吸得很勤,污渍边缘都很干净。走廊两侧是门,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不同颜色的圆形标签。
领路人走到一扇贴着红色标签的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门里传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常年抽烟的人。仁王在脑海里调出设定资料:帮派首领,五十出头,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在流星街生活了四十三年——十五岁进入帮派,三十二岁成为二把手,四十一岁坐上首领的位置,至今已有十年。
最近首领来流星街,是为了招新。
通常这种事不需要首领亲自到场,但帮派最近出了点问题,人手紧张,所以他便亲自来了流星街,还找了赏金猎人“寻求帮助”。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朝他们点点头,侧身让开。仁王走进去,看见房间另一端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茶盘,茶盘上是两杯茶,还在冒着热气。
“赤井。”那人站起来,朝他伸出手,“久仰大名。”
仁王握了握那只手,感受到掌心的老茧和力道:“首领客气了。”
“坐。”那人示意他对面的沙发,“从外面进来,路上还顺利?”
“很顺利。”仁王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算太好,但也不差——至少是真正的茶叶泡的,不是那种廉价茶包。
首领点点头,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仁王。
那目光很直接,带着审视,但没有敌意。仁王任由他打量,自己也打量着他: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灰白,剪得很短,脸上有疤——不止一道,最明显的一道从左边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某种利器划过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和脸上的疤痕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二把手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我还有些怀疑。”首领开口,“银色子弹的名号,我在流星街也听说过。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接这种任务。”
“什么任务?”仁王问。
“小任务。”首领说,“对于你来说,大概只是顺手的事。”
仁王没有接话,只是等着他继续。
首领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仁王面前。
“这是名单。”
仁王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叠纸,每一张上都有一张照片和几行字。照片大多是正面照,像是证件照,但拍摄环境各不相同——有的明显在室内,背景模糊;有的则在户外,阳光刺眼,被拍的人眯着眼睛。名字,年龄,原属区域,特长,备注。十几个人,信息简洁,一目了然。
“这些人是要加入帮派的人。”首领说,“我已经通知他们,要进行最后的考核。你的任务,是把名单里意图对我们帮派不利的人找出来。”
仁王翻着那些纸页,没有说话。
“如果只是把我们帮派当做跳板,那倒无妨。”首领补充道,“流星街的人都知道,没有哪个帮派能让人待一辈子。来来去去,很正常。”
仁王抬起头:“那我需要找的是……”
“钉子。”首领说,“其他帮派安插的钉子,或者那些想借我们的手做点什么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7章 实地调查
仁王翻着名单。他的目光在每一张照片上停留片刻, 记住那些脸,然后翻到下一页。翻到最后,他把文件夹合上, 放回茶几上。
“我需要他们的详细信息。”他说, “常驻区域, 活动范围,日常接触的人,最近三个月的行踪记录——如果有的话。”
“会有人提供给你。”首领说。
“还有通行证。”仁王继续说,“名单上的人不在A区, 我需要去他们所在的地方。”
“会有人办妥。”
仁王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任务完成后, 我会把结果交给兰顿。”
兰顿是帮派的二把手。在设定的背景里,赤井正是因着与兰顿的交情, 又赶上帮派人手紧缺、兰顿开口相求, 才接下这个任务的。
首领也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仁王又握了握那只手。这一次,首领握得比刚才用力了些, 像是在确认什么。仁王不动声色,任由他握了几秒, 然后松开。
走到门口时, 首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赤井。”
仁王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首领站在茶几后面,脸上的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些。他说:“我听说大名鼎鼎的银色子弹非常敏锐,在执行任务时总能提前发现叛徒和钉子。”
仁王没有否认, 也没有谦虚, 只是等着他继续。
“这份名单上的人,有些是流星街土生土长的,有些是从外面来的。”首领说, “他们来这里,各有各的原因。我不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只需要知道他们能不能待下去。”
仁王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还是那条深红色地毯,还是那些贴着彩色标签的门。领路人等在电梯口,见他出来,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下行时,仁王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赤井秀一的脸,黑发,锐利的眉眼,神情冷淡。
赤井需要一个进入流星街的任务。
赏金猎人的任务,可以是追捕通缉犯,也可以是寻找特殊宝物,还可以是雇佣。若是前两者,就需要用自己的渠道。但仁王不是猎人世界的人,他对这个世界不熟悉,也不知道该如何进入流星街。他只是通过漫画知道有流星街这个地方,所以在背景设定里,他设计了这样一个任务。
作为赏金猎人的赤井,与这个帮派的二把手有旧——至少明面上是如此。正是这层关系,让二把手力邀他接下这份委托。
当然,这只是仁王写在设定里的表面文章。在这层关系背后,他还铺陈了更深的背景:这个帮派上头站着友客鑫十老头之一,算是十老头产业体系里颇有些分量的棋子,因此才有资格定期去流星街挑人。
至于赤井和二把手的“朋友关系”——仁王在设计时留了个后手。真正的设定里,赤井本就是来摸底细的,最终目的是将这个帮派连根拔起。只不过,这个任务注定无法完成。按照仁王埋下的剧情线,当赤井准备动手时,旅团会抢先一步,把十老头一网打尽。
这就是熟知剧情的便利之处了。
有了这层铺垫,赤井——这个理论上是仁王老师身份的马甲——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猎人考试期间“很忙”,忙到无法露面,好让仁王能自由地跟随主角团行动。而所谓的忙碌,不过是写在设定里的借口,并不需要赤井真的去做什么。所以当仁王需要这个马甲上线时,他随时可以出现。
仁王,或者说赤井,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赏金猎人,在流星街是应该有安全屋的。
但仁王实际上是第一次来流星街,所以他现在需要找一个落脚点,或者找一个解决办法。
每天晚上回A区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A区离他要调查的区域有多远,单说那个帮派首领也不值得信任。虽然在资料里,这个帮派,以及帮派里的人都是仁王安排给自己的工具人,但实际上进入新世界以后,他并不能保证这些人不会对他不利,因此需要谨慎行事。
所以在离开A区之后,仁王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人。
他需要信息,不是帮派给他的那种二手信息,而是真正的、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脑子里的信息。
人选很重要。
不能是念能力者——念能力者太敏感,被同调的时候容易察觉。不能是帮派的人——帮派的人脑子里可能有被洗过的内容,不真实。最好是那种在流星街生活了很久、但又没什么地位的普通人,他们知道的事情最多,防备心最弱。
仁王在B区和C区的交界处找了三个。
一个是收废品的老头,在流星街待了四十多年,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这里。他脑子里的流星街地图不是画在纸上的那种,而是用脚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哪条巷子能抄近道,哪个区域最近在火并,哪个帮派的哨点在什么位置,一清二楚。
一个是摆摊卖吃食的中年女人,她的摊子在一个十字路口,从早摆到晚,什么人都接待,不收货币,而是遵从流星街的规则,以物易物。她脑子里装着半个流星街的八卦:谁和谁有仇,谁最近发了财,谁被哪个帮派盯上了。那些信息琐碎、杂乱,但拼在一起就是一张活的人际关系网。
还有一个是十几岁的男孩,在垃圾场捡东西卖。他脑子里的流星街和前面两个都不一样——是年轻的、充满怨气的、随时准备咬人一口的那种。他知道哪些地方能躲人,哪些地方连帮派都不愿意去,哪些巷子里藏着等着捡便宜的野狗。
仁王很小心。他精心挑选看上去有流星街气息的人(这真的很明显),并选择看上去精神状态不太好,看上去濒临极限的人(这样他在用同调的时候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开着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练这个,念能力的基本功,覆盖范围不用太大,三米足够,能察觉到有人靠近就行。同调的时候他离那些人都有一定距离,不会引起注意,读取完记忆就立刻离开,不做任何多余的停留。
被读取记忆的人只会觉得自己恍惚了一瞬,然后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这种感觉让仁王有些兴奋。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兴奋,而是更沉一点的、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游戏时的专注。
上一个世界的经历给了他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他很难形容那是什么,但当他走在流星街的巷子里、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盯着他、或者听见远处传来打斗声的时候,他不会紧张,只会更冷静。
他知道自己有能力处理突发状况。
这种底气,大概就是所谓的“强者心态”吧。
不过仁王没有因为这种底气就掉以轻心。他给赤井这个马甲设定的念能力是放出系,强度拉得很高——高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万一技巧不好用,我好歹能靠数值横推”那种程度。
但他不打算真的横推。横推太蠢了,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他不想动手。
接下来的几天,仁王按照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找过去。
有些人在B区,有些人在C区,还有几个在更远的D区和E区。名单上标注了他们的常驻区域,但那些信息果然不太准——流星街的人流动性太高了,今天住在这里,明天可能就因为什么原因搬走了,或者干脆不见了。
仁王没抱怨,只是按照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调整路线。
他见到了很多人。
一个在垃圾场翻东西的年轻人,眼神像狼一样,看见生人就警惕地往后缩。他的资料上写着“擅长机械维修”,仁王观察了他两天,确认他确实会修东西,而且修得很好——那种好不是学出来的,是硬生生在流星街练出来的:什么零件都得用,什么工具都得自己造,修不好就没饭吃。
一个在C区边缘开了家小诊所的女人,不收钱,只收点吃的用的。她的资料上写着“擅长急救处理”,仁王在她的诊所外面待了半天,看见她给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缝伤口。
还有几个年轻人,刚从别的区流浪过来,想在C区找口饭吃。他们什么都不会,但什么都愿意学,眼睛里有一种让仁王觉得熟悉的东西——那是上个世界他在某些人眼睛里见过的东西,一种不想死、想活下去的狠劲。
仁王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给他们打分。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分数,而是更复杂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这些人里有好人,有坏人,有纯粹善良的,也有纯粹邪恶的——越是在这种资源匮乏的地方,人性就越容易被逼到极致。
他看见有人为了半块面包杀人,也看见有人把最后一口水分给不认识的孩子。
这些东西让他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但他没时间多愁善感。
白天他要跟踪名单上的人,晚上他要找地方躲着休息——说是休息,其实也没怎么睡。流星街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打斗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时候近得像是就在隔壁。
他看见过念能力者之间的战斗,也看见过普通人用刀用棍子拼命,还看见过有人打着打着突然开了念,然后被更厉害的人一刀砍死。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离不开斗争。
仁王干脆不睡了。
他用念力维持自己的状态——念能力者在这方面有点优势,可以保持长时间的清醒,只要不是连续好几天完全不休息,问题不大。他把更多的时间用在调查上,一边跟踪名单上的人,一边继续了解流星街。
这片土地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它不是那种纯粹的、野兽横行的混乱地带。它有规则,有秩序,有自己的运转方式。只是那些规则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
七天之后,仁王把名单上的人都调查完了。
他整理了一份报告,写清楚了每个人的情况:谁可以用,谁要小心,谁是钉子。钉子有两个,藏得很深,如果不是他用同调读取了他们身边人的记忆,可能真的会被骗过去。
该回A区了。
仁王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经过C区和B区的交界处时被人拦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8章 突然战斗
拦住仁王的人是西索。
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西索, 而是红发披散下来的西索。脸上没有妆,或者至少没有全妆——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红色的痕迹,像是匆忙间没卸干净。他站在巷子口, 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血腥气, 那不是别人的血, 是他自己的。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欲·求不满的气息。
仁王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理论上,赤井这个身份应该在“危险人物名单”里记着西索的名字——星级猎人也好,赏金猎人也罢,大概率是听说过西索名字的。而仁王自己, 看过漫画, 当然更清楚眼前这个红发男人的底细。
变态。战斗狂。喜欢培养苹果然后摘苹果。
问题是,西索怎么会在这里?
仁王还没想明白, 西索已经动了。
没有任何招呼, 没有任何前兆,他只是抬起手,然后一张扑克牌就飞了过来。
那速度很快——不是普通人能反应过来的快, 是念能力者之间的那种快。扑克牌在空中旋转着,边缘泛着淡淡的念光, 瞄准的是仁王的喉咙。
仁王没有躲。
他抬手, 念力子弹从指尖射出, 精准地击中了那张扑克牌。
“砰——”
纸牌在空中炸开,碎成无数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西索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 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亮, 是变态看见心仪玩具时的亮。他歪着头,盯着仁王,嘴角慢慢勾起来, 勾成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弧度。
“啊啦。”他说,声音懒洋洋的,但里面藏着兴奋,“反应很快嘛。”
仁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西索动了。
这一次不是一张牌,是三张。三张扑克牌从不同角度飞来,一张封住退路,两张直取要害。仁王侧身,同时射出两颗念力子弹——一颗击碎左边的牌,一颗击碎右边的牌,第三张从他耳边擦过,削断了几根头发,钉在身后的墙上。
仁王没有回头去看那张牌,只是盯着西索。
“不错不错。”西索笑着说,眼睛越来越亮,“再来?”
他根本没等仁王回答,直接冲了过来。
仁王后退一步,同时开枪。
他给赤井设定的能力是放出系,远程攻击是他的强项,念力子弹的速度和威力都远超市面上的普通枪支。西索在半空中扭身躲过第一颗,第二颗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第三颗他用手里的扑克牌挡了一下,纸牌碎了,但他也落地了。
落地的位置,离仁王还有七八米。
西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截扑克牌,又抬头看了看仁王,笑了。
“有意思。”
仁王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距离。
他们现在不在刚才那条巷子里了。西索追,仁王退,一路打到了附近的垃圾场(说起来流星街可以说是遍地垃圾场,所以想找一个比较干净的打架的地方也并不容易),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废弃物,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脚下是松软的垃圾,踩上去会陷进去一点,空气中飘着灰烬和铁锈的味道。
仁王扫了一眼四周,迅速评估着地形。
垃圾山。废铁堆。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框架。这种地方适合远程战斗——视野开阔,掩体多,可以周旋。
而西索,他擅长的是近战。
“你在拉开距离。”西索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喜欢靠近我。”
仁王没说话。
“让我猜猜。”西索歪着头看他,红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你的近战能力不强?或者——你根本不会近战?”
仁王依然没说话。
西索笑了,那种笑让人起鸡皮疙瘩:“那我可要靠近了哦。”
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直线冲锋,而是蛇形走位,忽左忽右,速度快得惊人。仁王开枪,念力子弹一颗接一颗射出,但西索总能提前避开——他的战斗直觉太敏锐了,敏锐到几乎像是能预判子弹的轨迹。
仁王边打边退,翻过一座垃圾山,落在另一片区域。西索紧追不舍,手里的扑克牌不断飞出,逼得仁王不得不用子弹拦截。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十二米。
十米。
八米。
仁王能看清西索脸上的表情了——那种兴奋的、扭曲的、像是终于要碰到心爱玩具的表情。他的眼睛在发光,嘴角咧得很开,红发在风中飞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息。
不能再近了。
仁王深吸一口气,念力全开。
他给赤井设定的念能力强度很高——高到什么程度呢?高到可以用数值强行压制的那种程度。
放出系的能力者一般都有一个弱点:念弹的威力会随着距离增加而衰减。但赤井不一样,他的念弹在五十米之内威力几乎不变,而且射速极快,快到可以形成弹幕。
仁王双手抬起,同时射出十颗念弹。
那些念弹在空中划出不同的轨迹,封死了西索所有可能前进的路线。西索试图闪避,但念弹太多了,太密了,他不得不停下来,用伸缩自如的爱挡住其中几颗——
“砰——”
念弹击中念力形成的橡胶层,炸开。
西索被震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但他笑了。
“好厉害。”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好厉害的放出系。你的念弹……能切断我的伸缩自如的爱?”
仁王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战斗姿态。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切断了西索的念——用念弹的高速旋转切开的。那不是技巧,是纯粹的数值碾压。他的念压比西索高,念弹的密度比西索的念力层高,所以切开了。
仅此而已。
西索歪着头看他,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让仁王觉得不妙。
然后西索说话了。
“大名鼎鼎的银色子弹,原来是这样的。”他说,语气像是在品味什么东西,“明明是成熟的苹果,但又酸又甜,让人有些苦恼呢。”
仁王:“……”
什么玩意儿?
“不过我很喜欢。”西索继续说,舔了舔嘴唇,“你的战斗方式很有趣。一直拉开距离,一直用念弹压制,不让对手靠近——你真的很害怕近战吧?”
仁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你的念压好高。”西索说,“高到让我有些头疼。我想靠近你,但你的念弹太密了,我的伸缩自如的爱也挡不住。怎么办呢?”
他歪着头,真的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仁王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还有,“大名鼎鼎的银色子弹”——这是他给赤井设定的绰号没错,但怎么每个人都在说“大名鼎鼎”?到底“大名鼎鼎”在哪儿啊?他在猎人世界根本什么都没做好吗?
算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西索又动了。
这一次他不是冲过来,而是跳起来——跳得很高,跳到了垃圾山的顶端,然后从高处往下扔扑克牌。那些扑克牌带着念力,像雨一样落下来,密密麻麻,封死了仁王所有退路。
仁王抬头,双手连发,念力子弹冲天而起。
“砰砰砰砰——”
纸牌在空中炸开,碎片像雪一样飘落。有些碎片落在仁王肩上,有些落在他头发上,他没有动,只是盯着空中的西索。
西索落在另一座垃圾山上,和他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
两人对视。
西索的衣服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那些皮肤上有伤——不是刚才打的,是之前就有的。他的肩膀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刚才剧烈运动又裂开,血渗出来,把衣服染红了一片。
仁王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衣服被扑克牌划破了好几处,其中一张差点扎进他的腰侧,他躲得快,只划破了衣服,没伤到肉。但他的袖子没了——被一张扑克牌整个削掉的,露出半截手臂。
两人都挂彩了。
但谁也没能拿下谁。
西索站在垃圾山顶,低头看着他。那眼神很奇怪,不是失望,也不是满足,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复杂的东西。
“你不好玩。”他说。
仁王:“……什么?”
“你不好玩。”西索重复了一遍,“你的长处太长了,短处太短了。我想打近战,你不让我靠近……”
他蹲下来,双手托着下巴,做了一个包子脸。
“你去练练近战好不好?”他说,“练好了再来找我。”
仁王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是认真的?
西索继续保持着包子脸,歪着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仁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大名鼎鼎的西索,是从谁那里知道我在这里的?”
西索的包子脸消失了,换成一个笑。
那笑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笑是兴奋的、扭曲的、变态的,现在的笑是那种“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的笑,带着一点狡黠,一点玩味。
“你不是猜到了吗?”他说。
他抬起手,撩开衣服的下摆,露出腰侧的纹身。
蜘蛛。
仁王看着那个纹身,没有说话。
旅团。
果然是旅团。
他来流星街之前就知道旅团在这里,这是漫画里的剧情。但他没想到旅团的人会注意到他——或者说,没想到西索会注意到他。
“你们的人找我有事?”仁王问。
西索放下衣服,站起来,耸了耸肩:“没有。大概是他们觉得我烦了,打发我来找你的吧。毕竟,你这个级别的赏金猎人,来到流星街,会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的。”
仁王沉默。
西索继续说:“不过你没有我想象中的有意思。我知道他们,或者说他,我最心爱的果实,只是想引开我而已。他们应该另有计划,但和我无关~”
西索说着,又神经质地笑起来:“他总有一天会满足我的心愿的。”
他说完,又看了看赤井,露出介于苦恼和期待之间的表情。
然后西索叹了口气,朝他摆摆手,“我走了。你记得来天空竞技场找我。”
仁王沉默两秒:“我之后会去天空竞技场找你。”
西索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仁王说,“不瞒你说,我确实想锻炼自己的近战能力。”
西索笑了,那笑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开心。
“那我等你哦。”他说,声音轻快,“银色子弹。”
他跳下垃圾山,消失在废铁的阴影里。
仁王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阴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虎口裂开了,刚才打得太猛,念力输出太大,身体有点承受不住。不过,理论上他的身体是可以承受他的念力的。果然是因为骤然面对西索这个级别的对手,一下子有些乱了方寸。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想他确实要去天空竞技场锻炼一下了。
至于到底怎么锻炼……西索目前看来确实在期待,那他可以利用西索这种期待。而只要他持续在进步,并且念力一直这么庞大,西索也不会拿他如何。至于后续……西索不是要去考试吗?那可以让西索以为“仁王雅治”是小苹果,让那家伙锤炼一下他的本体。
既然要加入主角团,那就连西索的关注也一并加入进去好了。他确实需要一点让自己紧张起来的压力。如果实力不足,他也没办法在进入游戏以后和小杰他们一起组队通关。
仁王深吸一口气,想这个世界确实很危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9章 旅团打算
距离仁王和西索战斗的那片垃圾山更远一些的地方, 另一座更高的垃圾山顶上,有人正透过一架小型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那人头顶插着一根念力天线,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蹲在一堆废弃的金属框架中间, 姿势古怪, 像一只正在觅食的大鸟。
远处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他看见西索站在垃圾山顶, 对下面的人说了什么,然后跳下来,消失在废铁的阴影里。他的对手则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转身离开。
天线人歪着头, 又等了几分钟,确认两人确实分开了, 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走下山坡的姿势更古怪了, 像是身体不受控制,又像是太受控制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在模仿某种不属于人类的步态。走到山脚下时, 他脚下一软,直接倒在了垃圾堆里。
几秒后, 他爬起来, 揉了揉脑袋, 把天线拔下来,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真不好用。”
而后,在天线离开后的瞬间, 这个人, 或者说这具身体完全地倒在地上,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更远的地方,一栋废弃的厂房, 门窗早就没了,墙上爬满了锈迹和藤蔓,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至少能坐人。几个人散落在各处: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擦刀,有人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门被推开,侠客走进来,甩了甩头上的灰。
“团长。”他朝那个看书的黑发男子喊道,“西索和银色子弹确实打起来了。”
库洛洛抬起头,合上手里的书。
“怎么样?”
“打完了。”侠客走到一张破沙发前坐下,“不过两个人没下死手,只是切磋。我看着打了一会儿,西索一直在试图靠近,但银色子弹的放出系太强了,压得他根本近不了身。”
芬克斯在旁边哼了一声:“那西索岂不是没尽兴?”
“对。”侠客点头,“我看他最后的表情,挺微妙的。不算不高兴,但也不算高兴。”
芬克斯皱起眉头:“如果西索没尽兴,他等会儿还会过来吗?”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库洛洛开口了,声音平静:“不会的。”
几个人看向他。
“我们表现得那么明显,”库洛洛说,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他肯定得找别的办法,而不是拙劣地缠上来。”
飞坦靠在墙上,冷冷地开口:“他加入旅团不就是缠上来了。”
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自从西索用那种方式加入旅团之后,飞坦对他的态度就一直是这样——不直接动手,但也从来不给他好脸色。
库洛洛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我猜银色子弹的打法让西索很不愉快,”他说,“所以他们打得不够激烈。”
“不够激烈?”芬克斯挑眉,“那西索能忍?”
“不能忍,但他没办法。”库洛洛说,“我见过银色子弹。”
这话让几个人都看向他。
“什么时候?”信长问。
“两年前,在友客鑫。”库洛洛回忆道,“那时候他好像在追查一个通缉犯,路过我待的那个酒吧,进来喝了一杯。我能感觉到他的念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高。”
“有多高?”侠客好奇地问。
库洛洛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西索是不会放过他的。”
侠客明白了。
以西索的性格,遇到一个念量高、打法又让他吃瘪的人,只会更加兴奋,不可能轻易放手。这恰恰是他们需要的——只要西索的注意力被银色子弹吸引走一段时间,就够了。
“我窃取了西索的信息,”侠客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设备晃了晃,“他好像打算参加今年的猎人考试。”
“猎人考试?”芬克斯嗤笑一声,“他凑那个热闹干什么?”
“谁知道。”侠客耸耸肩,“可能是去找乐子?也可能是去盯上某个新人?”
“我们可以趁着他准备考试的时候离开。”库洛洛说,“等他考完回来,我们应该已经办完事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信长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甘:“如果不是为了准备友客鑫……”
“信长。”库洛洛打断他。
信长闭上嘴。
库洛洛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流星街的天永远是这个颜色,他从小看到大,早就习惯了。
“总之,有些可惜。”他说,语气淡淡的,“不能趁着这段时间再去一个遗迹。”
侠客笑了:“如果去遗迹,团长你说不定会来不及赶上我们的计划。”
“所以只是可惜。”库洛洛说。
他转过身,看向房间里的人:“过两天揍敌客家的人要来和我们谈判了。据说他们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才推迟了商谈时间。”
提到揍敌客,信长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如果不是他们延期,”他说,“我们也不至于这时候跑来流星街,结果被西索堵住。”
这话说得有点怨气。本来他们可以在外面安安稳稳地待着,等揍敌客的人谈完事情就走。结果揍敌客一延期,他们只能回流星街——毕竟这里最安全,也最熟悉。谁知道西索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们的行踪,提前跑来这里等着。
“行了。”库洛洛说,“已经解决了。”
派克抬起头,看着库洛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团长,”她说,“我们利用银色子弹堵住西索,不会有问题吧?”
库洛洛看向她,目光平静。
“放心。”他说,“银色子弹这两年都在带学生。”
“带学生?”芬克斯挑眉,“他不是心源流的人吧?而且是赏金猎人。”
“他属于十二支派系中的人。心源流只是猎人协会中最知名的派系,因为会长是心源流的人,但猎人协会中的派系有很多。他的学生据说今年也要去参加猎人考试了。”库洛洛继续说,没有理会芬克斯的插话,“他们这种派系里的资深猎人,培养体系和人脉都很全。西索这样的人准备参加考试的消息,我们都知道了,他肯定也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光是为了自己的学生,他就不会和西索闹翻的。”
这话让房间里的人沉默了几秒。
侠客叹了口气,仰头靠在破沙发上,望着布满蛛网的天花板。
“哎呀,真是羡慕这种有老师的小鬼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但更多的是那种“随口一说”的随意。
信长哼了一声:“外面的人都是这样的,真是碍眼。”
没人接话。
流星街的人,从来不会有这种待遇。
仁王当然不知道旅团据点里的这番对话。
他回到A区,进了帮派给他安排的住处,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然后坐在窗边发呆。
和西索的那场战斗,比他想象的要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他的念量还够,伤也不重。但是他心累。
西索那种人,打一次架比跑十公里还消耗精神。你不知道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下一张牌会从哪里飞过来,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冲过来咬你一口。
但累归累,他确实从这场战斗里学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他的近战能力确实是个短板。
西索看出来了,他自己也早就知道。只是在之前的世界里,他可以用布局、用情报、用各种手段弥补这个短板。但在猎人世界,念能力者的战斗太直接了,直接到有些时候根本没时间布局。
天空竞技场……
他想起自己答应西索的话。他确实得去天空竞技场一趟了。以赤井的身份过去,做一些易容掩饰,还能用自己的念力去弥补一部分近战能力上的缺陷,不至于被打得太惨。以自己身份过去的话……就和小杰他们一起吧。那时候他的近战能力应该补上来不少了。
仁王没有自讨苦吃的打算。现在就用自己的身份去天空竞技场在他眼里就属于自讨苦吃。
正想着,有人敲门。
仁王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没有人。
地上放着一个盒子。
仁王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有立刻去拿。他开着圆,感知了一下周围——没有人,没有念,没有危险。盒子本身也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个普通的木盒,手掌大小,做工还算精致。
他弯腰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是一种很特别的矿石,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在灰暗的走廊灯光下看起来像一小块凝固的天空。仁王认出了这是什么:念矿石,一种可以储存念力的稀有矿石,在某些圈子里很值钱。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谁送的?
他检查了一下盒子,没有任何标记。他又检查了一下走廊,没有任何痕迹。他又用圆扫了一遍整层楼——除了楼下有两个人在睡觉,楼上有一个在洗澡,什么都没有。
仁王沉默了几秒,把盒子合上,拿回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0章 天空竞技
仁王把矿石拿出来, 仔细看了看。上面没有念,没有毒,没有任何陷阱。就是一块纯粹的、有一定收藏价值的念矿石。
不便宜, 但也不算太贵。
这种礼物, 是什么意思?
仁王坐在床边, 看着那块矿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在流星街认识的人不多。帮派的人?不会,他们没必要送这种东西,而且以他们的作风, 真要送什么, 会直接当面给,不会这么藏着掖着。二把手兰顿?有可能, 但他们约好明天见面, 没必要提前送。
旅团?
这个念头冒出来,仁王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仔细想想,不是没有可能。西索今天来找他打架, 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奇怪——西索是怎么知道他在流星街的?他在流星街的行动一直很小心,不可能被人跟踪。
那西索又是怎么知道他的?
除非有人告诉他。
而能告诉西索“有个赏金猎人在流星街调查某些人”的, 只有那些被他调查的人, 和本身在流星街根基很深的人——旅团当然也在其中。而以他知道的侠客的念能力, 帮派里很可能就有侠客的“傀儡”。
仁王想起西索露出的那个蜘蛛纹身。
他明白了。
自己被利用了。
不是什么恶意的那种利用,而是更微妙的、更不动声色的那种——有人想转移西索的注意力,正好发现他在流星街调查人, 于是告诉西索“有个有趣的家伙来了”, 让西索来找他打架。这样西索的注意力就被他吸引走了,那些人就可以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而这块矿石,是“谢礼”。
没有危险, 确实有一点收藏价值,恰到好处的谢礼。
仁王看着那块矿石,笑了一声。
这世界的人,做事还真是讲究——又或者是自己设定里“赤井”这个绰号是银色子弹的赏金猎人足够强大,背景足够深厚,所以计划在友客鑫搞大事的旅团暂时不想惹上他。
而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其实是这次他设计的背景比从前的背景更加“真实”。
系统在实践他设计好的身份时将前因后果和背景的空隙补全得超出意料的完善。
他没有去问系统他的猜想是否正确。没必要问,他基本已经确定了。而且就算问了,系统大概也只会说一些“剧情自行补全”之类的话。
他想了想,打消了去见二把手兰顿的念头。
本来按照设定,赤井和兰顿是“朋友”,他来流星街之后应该去见一面,喝杯酒,聊聊天,维持一下这层关系。但现在,他不想去了。
不是因为怀疑兰顿,兰顿应该和这件事没关系,他确实是帮派的人,确实需要他帮忙考核名单。但仁王认为,他就算不去见兰顿,兰顿也会来见他的——如果他猜测得没错的话。
按照以往世界的背景补全标准,是应该他去见兰顿的。
但如果他猜想得没错,这个世界的背景补全得足够完善,那么兰顿会来见他。
第二天一早,仁王收拾好东西,离开住处,朝停机坪走去。
他走得不快,边走边观察着周围。
走到停机坪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穿着和领路人差不多的深色西装,但气质不太一样。更放松一些,更像是在这里等他,而不是正好路过。
兰顿。
帮派的二把手,赤井的“朋友”。
仁王看着他,他也看着仁王。
两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兰顿笑了。
“要走了?”他问。
“嗯。”仁王说,“任务完成了。”
“我听说了。”兰顿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做得很快,比我想象的还快。”
仁王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兰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你的报酬。”
仁王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直接收进口袋里。
兰顿看着他这个动作,又笑了:“不数数?”
“不用。”
兰顿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次麻烦你了。”
“应该的。”仁王说。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
兰顿开口,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下次来流星街,提前说一声,我请你喝酒。”
“好。”
兰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仁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然后转身走进停机坪。
飞艇已经在等着了。
他登上飞艇,在舷窗边坐下,看着窗外的流星街。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建筑,还有那些在巷子里走动的人影。飞艇开始上升,那些画面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云层遮住。
仁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免费的比收费的做得还要好啊,piyo~】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依旧是那种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仁王沉默了几秒。
【吓到我了。】他说,【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得还要更危险。】
系统没有回答。
仁王睁开眼睛,看着舷窗外灰白色的云层。
他想起那块矿石,想起西索亮起来的眼睛,想起兰顿最后那个随意的“下次请你喝酒”。这些人,这些事,每一个都很正常,每一个都很自然,但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了。
这也意味着,自己写在背景里的,对兰顿的利用,对帮派的利用,或许不会那么顺利。他没办法像以往那样将事情放置在一边。
幸好他没有设计太复杂的计谋,现在的局势还在他的控制中。
仁王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飞艇继续上升,穿过云层,朝流星街之外飞去。
飞艇穿过云层的时候,仁王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他是应该以赤井的身份去天空竞技场,还是换一个马甲?
从安全角度考虑,换一个马甲当然更稳妥。西索那种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答应了要去天空竞技场找他,他就真的会等着,但等的时候会不会做点什么别的事——比如调查一下“银色子弹”的底细——那就不一定了。
而且旅团的人也见过他了。
虽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场他和西索的战斗,但以旅团那些人的能力,记住他的念、他的战斗方式、他的气息,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他用赤井的身份在天空竞技场大摇大摆地打比赛,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在这儿,快来”。
但换一个马甲也有问题。
他现在没有人偶,马甲不能同时存在。而且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没有再开一个马甲的打算——如果这个马甲只是为了打天空竞技场,就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如果直接幻影,用别的身份去天空竞技场,那赤井这个身份就得“下线”——可是他还答应了西索要去,到时候西索等来等去等不到人,会做什么?
也可能会被西索发现“幻影”这个能力,这种可能性让仁王觉得不太妙。
仁王想了一会儿,决定就用赤井的身份去。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可以不用幻影,但用一些普通人不会发现,念能力者心知肚明的“易容”技巧倒是没问题。所以感谢黑羽老师,这种易容能力某些时候比幻影还好用。
当天仁王就到了天空竞技场。
他站在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面前,仰头看了一眼。两百五十一层,直插天际,在阳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门口人来人往,有背着行李的挑战者,有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还有拿着相机的游客。
他走进去。
一层大厅比想象中要大,挑高十几米,四面都是玻璃幕墙,阳光照进来,亮得有些刺眼。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各个楼层的比赛信息和选手排名。周围挤满了人,仰着头看屏幕,或者低头摆弄手机。
仁王在角落里站了一会儿,观察着周围的人。
大多数是来挑战的——年轻人居多,脸上带着那种“我要成为楼层大师”的兴奋。也有来看比赛的,穿着普通,手里拿着票,三三两两地往电梯走。还有一些人,站在边缘,眼神冷漠,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那些是念能力者。
仁王收回目光,走向报名处。
他的伪装方式类似于真正的赤井伪装成冲矢昴。有着一个“完美”的易容模板,仁王干脆直接拿来用了,反正冲矢昴就是赤井,都不需要额外思考,连人设都是现成的。
“您想今天开始吗?”工作人员问。
“现在就可以。”仁王说。
他的第一场比赛在下午两点。
对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练的是某种格斗技,开场就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仁王侧身躲过第一拳,后退一步躲过第二拳,第三拳的时候他伸手格挡了一下,然后一拳打在对方腹部。
比赛结束。
前后不到三十秒。
裁判举起他的手宣布胜利时,那个年轻人还跪在地上起不来。仁王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只是疼,没有受伤,就转身离开了擂台。
第二场比赛在第二天上午。
对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比第一个经验丰富,知道先试探而不是直接冲。他围着仁王转了两圈,出了几记试探性的攻击,都被仁王轻松躲过。然后他突然加速,一拳打向仁王的面门——
仁王偏头躲过,同时抬腿踢在他膝盖窝里。
那人失去平衡,单膝跪地。仁王没有继续攻击,只是后退一步,看着他。
那人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膝盖使不上力,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拍了拍地面认输。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仁王一场一场打上去,每一场都控制在三十秒到一分钟之间,每一场都只用最基本的格斗技巧,没有用念,没有用超出常人的速度或力量。他就这样一路赢到了五十层。在五十层以前,以他堪称“拙劣”的战斗技巧,也毫无对手。
就算他不用念,但他通过网球练习出来的力量,速度,动态视力等等,用在格斗上也比大多数普通人要强了,更别提他其实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