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就此折服
接下来的几天, 仁王用同样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消解着压切长谷部的控制欲。
或者说,是提前发觉了压切长谷部的打算, 然后精准地拆解, 再用属于他的方式去压制压切长谷部。
看起来是小孩子, 但他可是经历过很多个世界,做过普通学生,当过警察,但也开过情报屋, 掌控过地下世界, 甚至试着操纵政局(虽然系统代打了大部分)的人啊。
本丸这些刀剑,在他看来还是很“心思单纯”的。
不只是“心思单纯”, 还有点“情绪敏感”。
如果是交朋友, 仁王其实不太喜欢和敏感的人交朋友。不过如果是下属……敏感就意味着有软肋,意味着容易折服。
比如这次的压切长谷部,越是在意“完美的主人”, 越是容易被仁王利用。
压切长谷部想审查资源储备,仁王就把资源面板打开, 和他一起过了一遍, 每一条都问他“你觉得这个储备量合理吗”、“你觉得哪个资源分配可以优化”。压切长谷部想检查出阵记录, 仁王就把出阵日志调出来,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问他“这个队伍的疲劳值你注意到了吗”、“这个远征路线的资源收益比你觉得怎么样”。
每一次, 仁王都没有把决定权完全交出去, 也没有把决定权完全抓在手里。他在“我来做”和“你来做”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压切长谷部负责分析、评估、建议,而他负责确认、拍板、执行。
这种感觉很奇妙。
压切长谷部发现自己不再焦虑了。那种“我必须控制一切才能确保一切不出错”的紧迫感,在仁王一次又一次地问他“你觉得呢”的过程中, 像一块被水不断冲刷的冰,一点一点地消融了。
因为那个孩子真的会听,会认真地听完他说的每一句话,在有疑问的时候追问,在有不同意见的时候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看法,然后和他一起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全然没意识到,听归听,仁王完全将掌控权把握在自己手上。压切长谷部付出自己的经验和信息,仁王掌控全局。
第三天的时候,压切长谷部发现自己在汇报工作时,不再用“建议”这个词了。他开始说“我认为”,然后说“不过最终还是要看主公的判断”。
说到“主公”这个词的时候,他自己顿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称呼面前这个八岁小孩为“主公”的。他被椿大人锻出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非常认可椿大人。
但那时候椿大人很看重他,还会刻意安抚他,小心地试探他对那个男人(织田信长)的看法。
后来他被椿大人的努力和付出所感染,心悦诚服称呼椿大人为主公,但在意识到椿大人是在燃烧自己以后,他甚至感受到了自己价值观的动摇。
如果自己的价值观加诸于主人身上后,没有给主人带来荣光,反而让主人痛苦……那他的理想和理念,是对是错呢?
压切长谷部其实动摇了很长时间了。
仁王的到来安抚了他,但他似乎早早给了自己预设的答案,就是自己不会认可这个八岁的小孩——但他不会很严格去对待他,因为他不希望第二个主人像是椿大人那样透支自己。
然后他就在极短的时间里被仁王折服了。
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压切长谷部的耳朵尖微微热了一下。
他安慰自己:只是口误。
第四天,仁王在处理出阵报告的时候,有一份数据怎么都对不上。他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把报告递给压切长谷部,说了句“你看看这个”。
压切长谷部接过来扫了一眼,立刻发现了问题:“这里的资源消耗被重复计算了,第三次出阵的刀装损耗和第四次出阵的重复了,应该是数据录入时的笔误。”
仁王“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改,而是把报告拿回去,自己又重新算了一遍。确认确实是重复计算之后,他才动手修改。
压切长谷部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主公做事很谨慎。”
说完他又顿了一下。“主公”这个词,这次是主动说的。
仁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的用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改报告。
压切长谷部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裤子。
他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拿出那张《需确认事项》的清单了。
第五天,本丸发生了一件事。
一批新刀在锻刀炉中成形,其中一把是本丸还没有的大千鸟十文字枪——本丸每天只开炉一次,作为日常任务,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需要契约的新刀了,大部分刀都是重复的刀,会直接送去合成。
他按照流程将大千鸟十文字枪从锻刀炉中迎出来,带到仁王面前,准备进行正式的介绍和契约。
仁王看着大千鸟十文字枪,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感受了一下新刀和二手刀的区别,然后对压切长谷部说了一句:“长谷部,你来带他熟悉本丸。”
压切长谷部愣了半秒。
不是“近侍长谷部”,不是“长谷部君”,而是“长谷部”。
不带敬称,不带职务,就是一个简单的、平等的、像叫一个同伴一样的名字。
“……是,主公。”他听到自己说。
这一次,“主公”这两个字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仁王那双平静的、没有多余情绪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那些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期待、焦虑、控制欲,知道他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效忠”。而这个孩子没有急于证明什么,没有试图用权威压服他,也没有刻意讨好他。
只是用五天的时间,一件一件地做事,一句一句地问他“你觉得呢”,一次一次地让他看到——这座本丸在新主人的手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上去还是个小孩,其实很强大,潜移默化地,这座本丸就已经染上了新的色彩。
压切长谷部走出房间的时候,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张写满了两页纸的清单。纸张有些皱了,因为这几天一直没拿出来过。他把清单抽出来,看了一遍,忽然觉得上面的每一条都变得不太重要了。
不是那些事情不重要。是那些事情不需要他“审查”了。
他把清单折好,收回去,迈步走向本丸的厨房。今天是他的内番日,他要去帮忙准备晚饭。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在笑。
压切长谷部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个弧度不大,但确实是向上的。他皱了皱眉,把嘴角摁平,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嘴角又翘起来了。
他放弃了。
第六天,仁王列了一份新的出阵安排表,把本丸的极化短刀、极化太刀和未极化刀剑做了更合理的梯次配置。压切长谷部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个安排比椿大人之前的还要细致。”
仁王看了他一眼:“那你的意思是,椿之前的安排不够好?”
压切长谷部立刻要解释,因为他对比的是后期椿生病了以后变得有些混乱的出阵列表。
仁王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开玩笑的。椿的底子打得好,我不过是站在她的肩膀上。”
压切长谷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七天,近侍交接的日子。
按照本丸的惯例,交接前最后一件事,是近侍向审神者做一周工作的总结汇报。压切长谷部站在仁王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写得工工整整的报告,把这一周的工作逐条汇报了一遍。
汇报完毕,他把报告放在桌上,站直了身体。
仁王拿起报告翻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他,说了一句:“这一周辛苦你了。”
压切长谷部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不辛苦”,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想说很多很多客套的、得体的、符合一个“优秀近侍”身份的话。
但他最后说出口的是——
“主公。”
仁王看着他。
压切长谷部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压切长谷部,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仁王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压切长谷部走出审神者居所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走廊上。他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想起一周前自己在手合场里听到消息时的那个停顿——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等一个“值得效忠的理由”。现在他知道了,那个理由不需要他去找,它一直都在那里。
压切长谷部摸了摸袖子里那张已经皱了、折了、变得软塌塌的清单,嘴角的弧度没有再被摁下去。
下一任近侍是谁来着?他忽然有些好奇,那个孩子又打算怎么“对付”下一个。
作者有话说:
唔,其实刀剑的同人流派有很多,比较流行的是婶婶一直在低位……就是在我眼里就是掏心掏肺,就是对一个黑化本丸用真情去融化他们内心,被虐了也不生气而是再接再厉直到让刀剑们悔不当初发现新的主人很好和以前的渣审不一样,或者是虽然是新本丸但是对每一柄刀都劳心劳肺刀子们不高兴就马上反省自己,这两种类型我会完全避开。额有点受不了。因为我是完全将刀剑当做下属派的。我是老大!!!!小仁对刀剑的态度也是这些刀剑是我下属,是我武器,是我控制他们不可能让他们反过来辖制我。
第352章 新的近侍
下一个近侍的可选项很多。
仁王这些天的晚上都在翻审神者论坛, 把论坛里的其他本丸的小故事当做小说看,越看越觉得这个世界的“问题刀剑”名单长得离谱。
不同审神者归纳出的问题类型五花八门,从性格缺陷到心理创伤, 从原主阴影到本体情结, 几乎每一把刀都能在某份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哪怕不同本丸会养出不同性格的刀剑, 但拥有同样名字和样貌的刀剑,多多少少都会有同样的问题。
比如新选组的那几位。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自认为不是名刀,出身于幕末那个刀剑已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的时代, 身上天然带着一种“不被需要”的忐忑。
他们在论坛上的标签是“使用难度较高”——不是说性能不好, 恰恰相反,这两把刀的品质和战斗力都很不错, 但审神者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耐心去建立信任关系。
有审神者在攻略帖里写道:“锻出清光或者安定的时候不要急着高兴, 他们是好刀,但她们自己不太相信这件事。你需要反复告诉她们‘你很好’,才能慢慢把那种不安感磨掉。”
至于台词——“虽然比较难使用, 但自认是一把好剑”——在仁王看来,这种带着试探意味的自我陈述, 简直是把“快来夸我”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仁王不太理解。都已经变成付丧神了, 拥有了人类的形态和意识, 甚至有了比人类更漫长的生命,为什么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名刀、是不是量产、是不是仿品?刀的本质是武器,武器只要好用就够了, 名刀量产刀仿制品, 在战场上砍人的效果有什么区别?
刀难用,只能说明握刀的人不够强。
他不理解,但他记住了这个信息。
然后是山姥切国广。
这是论坛上被讨论得最多的问题刀剑之一, 几乎每一个“暗堕本丸案例分析帖”里都会出现山姥切国广的名字。
不是因为这把刀本身有什么缺陷。恰恰相反,他的问题太容易被渣审利用了。
一个自卑的、认为自己不配被珍视的、渴望被认可却又害怕被期待的付丧神,在渣审手里简直是完美的情绪操控对象。论坛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暗堕案例,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审神者嫌弃山姥切国广是仿品”开始的。
仁王看完这些帖子,又观察了两天自己本丸里的那把山姥切国广,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本丸的山姥切国广,和他从论坛帖子里读到的那把刀,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这振山姥切国广极化得很早。椿大人在任期间,第一批送去极化的刀剑名单里就有他的名字。极化之后,他似乎彻底想通了“仿制品”这件事——不是不再在意,而是把那根刺从心里拔了出来,换成了别的东西。他把全身心都交给了自己新的主人,达成了自洽。
椿大人灵力枯竭的那段时间,本丸的运营压力很大,很多刀剑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承担了超出常规的责任。山姥切国广就是其中之一。他主动承担了不少本丸的管理事务,在三日月宗近和压切长谷部这些“核心刀剑”忙不过来的时候默默地补上了空缺。
如今的山姥切国广,身上带着一种沉稳中透着自信的气质。他依然不怎么爱说话,依然习惯站在角落而不是中心,但那种“因为我是仿品所以我不配”的阴郁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笃定。
论坛上那些审神者大概很难想象,山姥切国广也能变成这个样子。仁王心想。
至于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在本丸里的状态也比论坛描述的要健康得多。他们依然保留着那种新选组刀剑特有的锐利和骄傲,但那种“我不是名刀”的自我怀疑已经被椿大人用漫长的陪伴和毫无保留的偏爱消解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清光。他是椿大人的初始刀,从本丸建立的第一天就陪在她身边的刀,等级练得极高,是整个本丸资历最深的刀剑之一。
仁王在翻阅本丸历史记录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清光是椿的初始刀。
这意味着什么,仁王很清楚。在一座本丸里,初始刀和审神者之间的关系往往是最特殊的。那是第一把被唤醒的刀,是审神者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付丧神,是“从零开始”这个过程的见证者和参与者。其他刀剑都是后来才陆续到来的,只有初始刀,从第一天起就在那里。
论坛上有很多关于“初始刀与审神者之间的禁忌故事”的帖子。仁王扫过几篇,叹为观止的同时,心里也浮起了一个不太合时宜的怀疑——
都不是同一个物种,真的能产生那种禁断感情吗?
他不是在否认情感本身。他只是觉得,人类和刀之间,哪怕那把刀变成了人形,那种感情的性质,和他理解中的“那种感情”真的会一样吗?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清光是椿的初始刀,是椿最纵容也最偏爱的刀。这段羁绊有多深,深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对新的审神者产生某种潜在的影响——这是仁王需要确认的事情。
所以,在压切长谷部交接近侍工作的那天晚上,仁王翻着刀剑名单,在“加州清光”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下一任近侍,加州清光。”他对压切长谷部说。
压切长谷部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一副不想交出近侍位置的样子,但他还是做出了完美的礼仪动作,并且说:“清光的话,主公可能需要多花一些时间。”
“嗯?”仁王抬起头。
“清光对椿大人的感情很深。”长谷部的语气有些古怪,“不是抗拒新主人的那种深,是……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自己的心情。”
仁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理解“需要时间整理心情”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接纳,是还没准备好。就像你养了很多年的猫,猫不在了,你又养了一只新的。你不是不爱新猫,只是偶尔还会在某个瞬间习惯性地喊出旧猫的名字。
这种感情,仁王觉得自己可以理解。
加州清光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早晨来到审神者居所的。
他穿了一身黑红色的出阵服,踩着黑色高跟靴子,脖子上还有红色的围巾。论坛上的说法是围巾是用来掩盖他“刀尖折断”痕迹的——但是难道刀尖折断体现在人形上是脖子有被砍的痕迹吗?仁王真的有点好奇。他的整蛊魂在蠢蠢欲动。
但初来乍到,仁王暂时还表现得非常沉稳,并且维持着没什么表情的姿态。
他感觉自己在cos真田,一边吐槽自己一边觉得这种合式的住所,周围都是刀剑,cos真田可能效率会比较高。
清光则不知道仁王在想什么。他的步伐轻快,走进门的时候带起一阵微风,把窗边挂着的风铃吹得轻轻响了一声。
“大将——啊,不对,狐狸大人!”清光行了个礼,起身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明亮的笑容,“加州清光,今日起就任近侍。请多关照!”
仁王注意到了那个脱口而出的“大将”和迅速纠正的“狐狸大人”,也注意到了清光在纠正之后没有任何尴尬的表现,只是自然地继续往下说。这说明清光对新审神者的态度不是“紧张地试探”,而是“以轻松的方式建立关系”。
这种轻松,在第一任近侍三日月和第二任近侍烛台切身上也有,但在压切长谷部身上没有。仁王在心里给清光打了个高分——他喜欢和这种性格的人共事。
“坐。”仁王指了指对面的坐垫,把终端屏幕转向清光,“今天出阵的队伍编成,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虽然他已经精准掌握了调整编队的方式,也有了自己的编队喜好,但稍微留一点错误,让近侍提意见,是一种试探近侍性格和处事方式的方式。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蠢,他每次留出来的小问题都不一样。因为这些刀剑已经相处很久了,哪怕不是同一个刀派,私下里肯定也会相互交流的。仁王可不想让他们交流的时候发现“大人总是犯同样的错误”。
清光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皱起了眉。
“第三部队这个编成不行,”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语气干脆利落,“队长是胁差,队员里有两把大太刀。换成打刀,或者直接把整个部队的定位改成日战专用更好。”
“这确实是派遣去日战的队伍。”仁王说,“如果是日战,队长是不是换成大太刀更好?”
“胁差也可以。如果是日战队伍,那么队伍中的枪最好换成剑,或者打刀。”清光说。
仁王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没有提出更多的追问,因为清光的建议确实简单直接,没有漏洞可挑。
清光处理事务的风格和压切长谷部完全不同。长谷部会把每一个选项都罗列出来,分析利弊,然后给出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建议。清光不搞这一套——他看一眼,做出判断,然后直接告诉你“这么做就对了”。
但他也不会很强硬地坚持自己的意见,只是说“我认为这样会更好一些”。
这种风格让仁王觉得很省心。
作者有话说:
国广的原立绘我个人比较一般,但他极化好好看,他是很难得极化好看的刀。我印象深刻的计划很好看的刀就只有国广和宗三了。倒是极化以后很难看的刀有很多,比如三日月,比如小龙,甚至鹤丸……
第353章 主动接纳
第一天的合作很顺利。第二天的合作也很顺利。到了第三天, 仁王注意到清光已经彻底不再叫他“狐狸大人”了。
“大将,今天的远征报告你看了吗?第四部队带回来的资源比预期少了百分之二十,我怀疑是路线选择有问题。”
“大将, 厨房今天做了烤肉, 我给你留了一份, 放在你桌上了。”
“大将,你昨晚又不按时睡觉了吧?眼袋都出来了。八岁的小孩不睡觉会长不高的。”
仁王听着这一连串的“大将”,心想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适应期”这种东西。第一天还叫“狐狸大人”,第三天就直接进入“老妈子”模式了。
不过这些刀子似乎都比他以为的更“心软”, 哪怕是换了个主人这种事, 一开始很难接受,但说服自己以后就开始自我攻略了……如果是没自信的审神者大概会讨厌这个本丸的刀子们的这种特质吧, 但仁王倒是挺喜欢的。
他大概能理解这些刀子们为什么积极改变, 精神力感知到的情绪中,很多刀子确实是主动在自我攻略的,因为他们不希望自己多年练出来的实力没办法用在战场上, 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的情绪灰暗而暗堕,他们希望接受新的主人以后重新回到战场上去。
仁王喜欢这种积极主动性。哪怕本丸的这只清光, 和论坛上的其他清光完全不同。
清光对他是那种“完全没把他当外人”的态度。不是不尊重, 而是尊重的方式不是保持距离, 而是把你纳入自己的“自己人”圈子里,然后用对待自己人的方式来对待你——管你吃管你喝,催你睡觉唠叨你锻炼, 在你做对的时候毫不吝啬地夸你, 在你做错的时候毫不客气地说你。
这种态度里,仁王感觉不到任何“比较”的成分。清光从不拿他和椿比较,从不说什么“椿大人以前是这样做的”或者“椿大人不会这样”。不是因为刻意回避, 而是因为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前任审神者的继任者”,而是一个“八岁的小孩”。
一个八岁的小孩,每天按时起床,认真处理本丸事务,练网球练到满头大汗,吃饭不挑食(除了那些他明确说过不吃的),睡觉不闹腾(虽然偶尔熬夜看文件)。在清光眼里,这不是什么“审神者的素养”或者“继承者的觉悟”,这就是一个很乖很懂事的小孩。
既然是小孩,那就用对待小孩的方式对待就好了。严格但有耐心,唠叨但不啰嗦,该夸的时候夸,该管的时候管。用不着想那么多。
这是清光的逻辑,简单直接,没有任何纠结的余地。
仁王当然感受到了这种态度。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又给清光加了几分。
第四天,仁王在院子里练网球的时候,清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走廊上看。他一边看一边点评,嘴就没停过——
“这个发球力度不错。”
“哎呀出界了。”
“大将你这个反手还得练啊,动作有点僵硬。”
“好球!这一球漂亮!”
仁王忍了十分钟,终于停下来,转身看着清光:“你要不要下来打?”
清光眨了眨眼,然后笑了:“我不太会打网球,但我可以给你捡球。”
说完他真的脱了鞋,走进球场,在底线附近站好,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做出一个标准的“捡球预备”姿势。
仁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把球打了过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清光满场飞奔,追着仁王打出的球跑。他的体力很好,速度也快,但毕竟不太熟悉网球的轨迹,经常判断失误,扑了个空。他的衣服上沾了灰,头发散了,妆也花了,但他一直在笑,笑声清脆得像有人在走廊上撒了一把玻璃珠。
“大将你这个球是故意往那边打的吧!”
“太狡猾了!”
“等等等等让我喘口气——”
仁王站在球场另一端,看着清光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角度不太确定是笑还是单纯的嘴角抽动,但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休息一下。”仁王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然后把另一个水壶扔给清光。
清光接住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有生气,像一朵被雨水浇透了的红花,饱满而鲜活。
“大将,”清光抱着水壶,在走廊上坐下来,“你以后每天晚上都来练球吧?我给你捡球。”
“你不是说你不擅长网球吗?”
“捡球又不要求技术。”清光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跑得快。”
仁王想了想,觉得有一个专门的捡球员确实不错,就点了头。然后他看了看清光:“那你要教我剑道吗?”
清光笑了,笑容明亮而坦荡。他没有去想“椿大人以前会不会这样陪我打球”,也没有去想“新主人是不是比椿大人更好”。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个小孩需要人陪他练球,而他正好跑得快。那就陪。
但这个小孩似乎觉得这样很辛苦,所以提出了他以为的交换条件。
好可爱啊,大将。
清光也毫不犹豫点头:他是第一个被大将要求教导剑道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赢了本丸其他人!
第五天,清光在帮仁王整理文件的时候,翻到了椿留下的那本工作日志。他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合上,放回了原处。
仁王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清光倒是先开了口:“椿大人的字还是那么小,看得我眼睛疼。”语气随意得像在吐槽一个老朋友。
仁王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清光提到椿时,语气里没有悲伤,没有怀念,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强调,就是一种“这个人存在于我的记忆里,我偶尔会提起她,就像提起任何一个认识的人一样”的自然。
“你们关系很好。”仁王说。
“嗯,很好。”清光点了点头,没有展开说。然后他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继续整理,嘴里嘀咕着“这个分类不对”“这个应该放到那边去”。
仁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清光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决心:他当然不会放下前主人椿,但他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里去,他会积极向上地走出来,去战斗。
清光不拿他和椿比较,不是因为他刻意要求自己“不去比较”,而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八岁的小孩和一个成年的女性审神者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可比性。
椿是椿,小孩是小孩。椿陪他走了很长的路,那段路他会永远记得。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需要帮助、需要照顾、同时也值得认真对待的孩子,他会用他的方式去对待这个孩子。
两条线,平行地存在于他的生命里,互不干扰,互不替代。
仁王觉得,这种状态挺好的。
第六天,清光在晚餐的时候端着一碗汤坐到仁王对面,表情有些严肃。
“大将,你今天中午没吃蔬菜。”
仁王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饭,又看了一眼清光手里的汤——那是一碗料很足的蔬菜汤,里面有菠菜、胡萝卜、玉米粒和豆腐,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香油味。
“我吃了。”仁王说。
“你只吃了两口青菜,然后就再也没碰过那碟沙拉。”清光的语气不像是在汇报工作,更像是一个被惹毛了的老妈子,“你以为我没看到吗?我可是近侍,近侍的职责之一就是监督审神者的饮食健康。”
“……这是你自己加的职责吧。”
“不管,你把这碗汤喝了。”
仁王和清光对视了两秒,然后默默接过汤碗,低头喝了起来。汤的味道不错,蔬菜炖得软烂,玉米粒甜甜的,豆腐嫩滑。他喝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清光——清光正抱着胳膊坐在对面,表情像一个终于达成目标的胜利者,嘴角的笑容毫不掩饰。
这笑容其实有些浮夸,仁王看得出来清光是故意做出一副有些夸张的姿态,实际上清光有些紧张,似乎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要做这样的工作,也不确定这样对待新审神者是否合适,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明天也要喝。”清光说。
“……嗯。”
第七天,近侍交接的日子。
清光把最后一份工作报告整理好,放在仁王的桌上。他没有像前几任近侍那样做正式的“总结汇报”,而是在放下报告之后,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在仁王对面坐了下来。
“大将,下任近侍是谁?”他问。
“还没定。”
“要我推荐吗?”
仁王看了他一眼:“好啊。”
“安定。”清光毫不犹豫地说,“他很细心,对数字敏感,处理资源调配之类的工作比我强。而且他也挺喜欢你的——虽然他自己大概还没意识到。”
仁王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安定。”
清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推荐的人肯定没错”的笃定。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仁王。
“大将。”
“嗯。”
“这段时间很开心。”清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睛很认真,认真的程度和那种随意的语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仁王看着他,没有说“我也很开心”,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平静地、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个两个人都已经知道的事实。
清光笑了,转回头,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但他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心情很好的麻雀在自言自语。
——新的大将是个很好的人。他想。
是那种,不管他是不是审神者,不管他是不是我的主人,他都愿意和他待在一起的、纯粹的“不错”。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清光自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他只是继续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歌,走在洒满阳光的走廊上,心情好得想转圈。
不远处,安定迎面走来,看到清光这副模样,微微皱起了眉。
“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清光笑着说,“安定,下任近侍是你哦。”
安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清光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
“好好干哦,安定,大将是个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清光是故意将仁王和椿分开的,所以他对仁王的态度会故意有一种对小孩的那种纵容态度,他也有点忐忑会不会这种态度让仁王不高兴,但仁王都平静接受了,所以清光非常高兴来着。是一款比较特别的清光。是想写一种小仁明确感受到了不同刀剑的执念和情绪所在,所以对不同刀剑他会改变自己的态度,让每一个成为近侍的刀剑都不知不觉接受了他。
第354章 初次活动
仁王就这样不断地更换近侍, 逐一化解了本丸里那些比较“刺头”的刀剑的心结,也一步步拉近了和整个本丸的距离。
他现在的年龄和外貌,天然就能让刀剑们少几分戒备, 多几分宽容。甚至可以说, 只要他能好好履行审神者的职责, 刀剑们就已经非常欣慰且满足了。一旦他想多做些什么,大家反而会劝他好好休息,或者好好去玩。
比如那天他和清光约好了学习剑道,在道场练基本姿势——其实他是会一点的, 只是不太规范。其他刀剑围观了一会儿, 共同参与了这场“新审神者剑道启蒙”之后,掐着时间到了四十分钟, 就齐刷刷地要求他休息。
“我听说外面学校上课, 一节课也就是四十分钟。”和泉守兼定大大咧咧地说,“大将也应该练够四十分钟就先歇一歇。”
“其实大将早上和下午练网球的时候,也应该适当增加休息频次。”药研藤四郎接过话头, 列举了几个案例和数据,详细说明了符合人类身体的运动修行最佳时间, “这是时之政府送来的健康监测设备里显示的数据, 比较符合人类的生理情况。”
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大将看我们练习和出阵的时间很长,但那是因为,我们不是人类。”
确实如此, 虽然是人类的样貌, 还格外英俊,但仁王已经察觉到了刀剑和真正人类之间的区别。
哪怕有情感,甚至比大部分人类情感更加充沛, 但是刀剑……就是刀剑。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去用同调感知刀剑们的情绪,会更加准确。
仁王成为审神者一个月后,时之政府的活动通知如期而至。
这次的联队战名为“海边之阵”,战场设定在夏日的海滨,敌刀混杂在浪花与礁石之间,画风比平日里那些阴森森的合战场要明快不少。
论坛上说这个活动对新手审神者特别友好——伤害都是虚拟的,刀剑男士们在活动中“受伤”只会影响当次战斗的评分,不会真正损耗本体,也不需要进修复池。而且活动还提供特殊的“活动刀装”,装上之后可以增加战利品的掉落数量和资源收益。
最多就是会损坏刀装,新审会消耗一部分资源。
不过,仁王所在的本丸,各项资源都非常丰富,并且博多还做了非常详细的明细表。
仁王自己也是十分擅长数学的人,并且没有什么“花了钱所以会对刀剑愧疚”的心态。这是他接手的本丸,虽然财富不是他自己积攒的,但已经签约了那当然可以用。
高科技修复设施和网球设施都买了,也不差刀装和御守这点钱。
对于老审神者来说,这种活动通常是捞刀的黄金时期。但仁王翻了一遍活动奖励清单,又对照了一下本丸的刀帐,发现这次联队战赠送的几把刀剑,本丸早就已经齐了。
椿大人在任期间几乎参加了所有活动,刀帐收集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这些“活动限定”对这座本丸来说根本不新鲜。
现在本丸里缺的那几把刀剑都是还没有进活动池,只在限锻活动出现的刀剑。本丸每天只做日常任务,开炉锻刀一次,偶尔仓库满了连锻刀都不做了。
不过,大概是觉得仁王会有“刀帐快满了要快点收集齐”的心态,烛台切还告诉仁王,限锻活动的刀剑过个几个月,就会被政府投入活动池了。
“狐狸大人不用着急。”他说。
仁王并不着急。
他想,你这个一开始就非常温和,服务态度非常好的刀,到现在还叫我“狐狸大人”啊……什么时候会效忠呢?我更关注的反而是这个。
所以仁王参与这次活动的目的很纯粹——练级。
本丸里有一批新刀,来的时候就没赶上好时候。椿大人灵力枯竭之前从地下城和活动池子里捞出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安排练级,身体就撑不住了。
这些刀剑在本丸里待了一段时间,看着周围全是练度高的前辈,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仁王之前答应过要给他们安排练级的机会,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活动第一天,仁王在大广间召开了出阵会议。
说是“会议”,其实就是在终端上调出编队界面,让在场的刀剑男士们知道他决定的队伍配置。
他来本丸一个月了,对每个刀剑的性格和能力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刀剑们对他的判断力也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没有人质疑他的编队选择。
而且这种大广间会议本来也就是“通知”,如果真的有建议,刀剑们会很有分寸私下找仁王聊的。不至于这么没有情商。
而且,仁王来本丸一个月后会开始参与活动,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如果有想要自荐的,在这之前也找过仁王了。
这次活动的主力打手是两振已经极化的刀:千代金丸和北谷菜切。这两把刀都是活动限定,本丸里也是当年椿大人从联队战中捞出来的,极化之后练度都不低,千代金丸五十多级,北谷菜切也有四十多级。活动战场的难度不算高,有他们在前排带队,足以保证整个队伍的安全。
战力保障是日向,极化九十六级,距离满级只差临门一脚。把这个接近满级的极化刀放在队伍里,仁王的意图很明显——万一遇到高难度的敌方配置,日向可以作为保险丝兜底,确保队伍不会翻车。
而剩下的三个位置,仁王填上了三个名字: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鬼丸国纲。
虽然还有后辈队伍,但基本上要练级的话,联队战只有第一队伍会频繁出战,第二队伍很少会出场,因此只是安排了一对计划四十左右的刀剑作为“保险”。
大广间里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角落里的山姥切长义身上。那振刀此刻正坐在最边缘的位置,双臂抱在胸前,表情冷淡。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模样。
山姥切长义来本丸的时间不算短。他在椿大人任期的中后期就被唤醒了,比许多刀剑来得都早。但他在本丸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不是因为性格孤僻,而是因为他几乎没有出过阵。
原因很复杂,但说穿了也不难理解。
山姥切长义被唤醒的时候,时之政府的审神者论坛上正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反长义情绪。起因是山姥切国广——那个一直被贴上“仿品”标签的刀剑,在审神者中有着极高的人气和同情分。
当“正品”山姥切长义正式实装的消息传出后,论坛上炸开了锅。很多心疼山姥切国广的审神者发表了极端言论,有人说“长义的存在就是对国广的侮辱”,有人说“绝对不会锻这把刀”,还有人直接在攻略帖里写“拿到长义建议直接分解,看着就烦”。
那段时间,山姥切长义的风评跌到了谷底。就连那些没有明确表态的审神者,在拿到这振刀之后也多多少少受到了舆论的影响,有的把他压在仓库里不出阵,有的态度冷淡,有的甚至真的把他分解了。
椿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她从不参与论坛上的骂战,也从不因为外界的舆论而改变对待刀剑的态度。她唤醒了山姥切长义,给了他房间和本丸的归属感,也给了他和其他刀剑同等的资源。
但她没有让他出阵。
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因为她有顾虑。
论坛上的极端情绪不是嘴上说说而已,那些审神者是认真的,认真的程度到了会在出阵时“不小心”攻击其他审神者的刀剑。
如果山姥切长义上了战场,遇到了一个恨他入骨的极端审,对方的刀剑男士完全可以在战场规则的缝隙里对他造成真实的伤害。而一旦本丸的刀剑在活动中被其他审神者的刀剑攻击,时之政府的问责机制非常模糊,很多时候最后都不了了之。
椿大人不敢赌。她选择把山姥切长义保护在本丸里,不让他面对那些不必要的风险。
山姥切长义理解她的顾虑,但他不接受。
他是一把刀。一把被锻造出来就是为了战斗的刀。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不在乎论坛上的言论,不在乎那些审神者喜不喜欢他。他只想出阵,只想砍敌刀,只想做一把刀应该做的事情。
他和椿大人因此争执过几次。不是那种激烈的争吵(山姥切长义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而是更沉默的、更固执的、像两块石头互相抵着谁也不肯退让的争执。椿大人说“再等等”,山姥切长义说“等到什么时候”。椿大人说“我不想你受伤”,山姥切长义说“我是刀,受伤是正常的”。
两个人都没有错。但两个人都没有说服对方。
椿大人的灵力枯竭后,山姥切长义彻底没了出阵的可能。新审神者还没来,本丸处于无主状态,所有战斗活动都暂停了。他每天在道场里和空气对练,竹刀砍了一遍又一遍,一个人把“面”“胴”“手”打到烂熟,然后回到房间,坐在窗边,看着本丸的围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蛮爱打联队战的,虚拟伤害还是香啊。还有我自己喜欢这样编队……就是大佬带练级的新刀。不过我的长义也没怎么练,和背景故事无关啦,因为他长得不合我胃口()。国广是因为极化以后的样子很符合我的审美所以我才练起来的。但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原来当初长义实装以后还有这种事。就是现实中确实发生过排斥长义的行为,在刀剑社区里。
第355章 人员选择
仁王来到本丸后, 山姥切长义是第一批主动找过来的刀剑之一。
“请让我出阵。”
那天仁王正在审神者居所里看文件,门被敲响了。他打开门,看到一振银发的打刀站在门外, 表情冷淡, 站姿笔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山姥切长义。我想出阵。请您安排。”
说出这句话的刀对仁王来说有些陌生,但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纯粹的迫切,还有一点焦虑。
仁王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 坐下, 然后说:“目前本丸出阵的地图集中在阿津贺志山·厚樫山,元寇·博多湾, 江户·新桥和江户·白金台, 对刀剑的等级要求比较高。如果你想要出阵,需要等活动来了以后,先把等级练上来。”
山姥切长义愣了一下。
但很快, 他从愣怔中回过神来,表示自己会参与活动好好练级。仁王听完, 点了点头, 说了一句:“好。等有活动的时候, 我给你安排。”
山姥切长义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毕竟论坛上那些极端言论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审神者就消失,毕竟本丸里还有那么多比他强、比他好用、比他“不出问题”的刀剑可以出阵。他做好了继续等下去的准备。
但仁王没有让他等。
一个月后,联队战的通知来了。仁王在编队界面上, 毫不犹豫地在第三个位置填上了“山姥切长义”的名字。
而此时, 大广间里,那阵短暂的安静过后,第一个开口的是山姥切国广。
“长义,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出阵的时候注意安全。”
山姥切长义看了他一眼。
两个山姥切之间的关系,在本丸里一直是个微妙的话题。毕竟,他的登场对话听起来很像是对执着于“仿品”的山姥切国广的一种“攻击”。说自己才是本作……但其实长义从来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想表示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而已。
山姥切长义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他还是有些别扭的,不太知道该怎么和国广好好相处。
但他不知道,在他要求出阵以后,山姥切国广其实也在某一日找到仁王,说了一些长义在舆论上经受的压力,和长义曾经和椿的争执。
本丸的国广早就不在意所谓的“仿品”了,也不会误会长义,甚至还有些想让长义好好成长。所以他也找到仁王,提议让长义出阵。
说什么仿品和正品,等你和我等级一样的时候,好好来到场比一场吧。他是这么想的。
仁王把编队确认完毕,关上终端,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在场的刀剑男士们。
“这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练级。”他说,“千代金丸、北谷菜切负责带队,日向正宗兜底。剩下的三个位置,给新刀练级。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和鬼丸果纲跟着打。”
山姥切长义保持着双臂抱胸的姿势坐在角落,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但如果有人此刻仔细观察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是某种锋利的、明亮的东西,像一把被重新磨过的刀刃,折射出久违的光。
哪怕他得到的命令是“跟着打”,但这依然是他追寻许久的战斗的机会。
另一边,日向已经快乐地找到了石田,说“明天你就跟在我身后就好了”。同刀派的两刀十分融洽。
鬼丸国纲更是被栗田口的短刀们包围了。他也是“天下五剑”之一,不过因为实装比较晚,受到的关注反而不多。
身为栗田口大家子的一员,他在来到本丸以后也被本丸的短刀大佬们好好保护着。比起执着于要做兄长的一期一振,鬼丸国纲的性格比较稳重温和,之前便也没有太执着于出阵。不过看着同刀派的短刀越来越强,作为“天下五剑”之一,自然也会有想要变强的渴望。
这两把刀都和自己刀派的其他刀剑男士们相处愉快,相比起来,长义就只是平静地和国广对视,没有更多交流了。
出阵的日子定在活动开启的当天。
活动当天清晨,仁王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他穿好审神者的制服,走到出阵的传送阵前。千代金丸、北谷菜切、日向、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鬼丸国纲已经在传送阵前集合了。六把刀,六种不同的姿态,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百无聊赖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虚拟战场,审神者本人不会跟着出阵,只会处于本丸进行远程感应指挥。他需要进行刀剑阵型的调配,控制刀剑休息时间,以及如果出阵队伍遇到危险,适当派出第二队伍接替作战。
仁王走到他们面前。
“活动战场上,遇到特殊情况,就千代金丸的指挥。”他说,“虚拟伤害不代表不会痛,自己注意分寸。”
审神者只能进行阵型的选择,具体战斗中会遇到什么情况,就需要刀剑自己进行应对了。
千代金丸微微颔首。他是这次队伍的队长,仁王选他而不是选练度更高的日向,是因为千代金丸在论坛上的口碑极好——冷静、稳定、临场判断力强,是那种“把队伍交给他就完全不用操心”的刀。
北谷菜切站在千代金丸身侧,粉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他的练度不如千代金丸,但他的爆发力很强,在联队战这种需要快速清场的战场上,他的价值不亚于任何一个高练度刀剑。
日向站在队伍的最右侧,极化九十六级的练度让他在这六个人中显得格外突出。他是仁王放在队伍里的“保险丝”。短刀跑得快,等级又高,侦查用得好的话可以一照面就把敌方的枪干掉,己方就好打多了。
石田正宗和鬼丸国纲站在队伍的后排,两个人都是十几级的练度,在本丸里属于“还没出过新手村”的状态。
他们的表情不太一样。
石田正宗明显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刀鞘;鬼丸国纲则沉稳得多,虽然是第一次出阵,但那种“我是名刀”的从容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不需要锻炼就能自然流露。
而山姥切长义站在队伍的正中位置。
山姥切长义的练度在这六个人中不上不下,但他的战斗经验是丰富的。虽然在本丸没怎么出过阵,但他的战斗本能是天生的,就像一把刀不需要被教如何变锋利一样。
仁王最后看了他一眼。
山姥切长义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微微抬起下巴,给了他一个回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我会打好,不用你操心。
仁王没有说什么,只是确认了传送阵的坐标,然后抬手示意千代金丸带队出发。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六道身影依次消失在白色的光晕中。传送阵前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晨风穿过庭院的声音。仁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双手背在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审神者居所,开始处理今天的本丸日常事务。
他需要做的就是坐镇本丸,通过灵力链接感知战场的状况,在需要的时候提供灵力支持。
灵力链接打开的那一瞬间,仁王感觉到了战场的气息。
海风。很咸很湿的海风,带着一股子潮气和硝烟混合的味道。太阳很大,阳光照在沙滩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远处的海浪声一波接一波,混杂着敌刀移动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仁王闭上眼睛,用灵力“看”到了战场的全貌。
千代金丸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手搭在刀柄上,步伐不急不缓,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在做战前的最后确认。北谷菜切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他在听,听敌刀的数量、位置和移动方向。
山姥切长义走在队伍的中央偏左的位置。他的左手拇指已经抵在了刀镡上,刀刃在鞘中微微露出了一寸,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呼吸频率已经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站在战场上、面对敌人、即将拔刀的兴奋。那种一把刀终于被握在手中、终于被投入战斗的本能快感。
仁王通过灵力感知到了这种兴奋,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自己的灵力顺着链接输送了过去。
不多,只是薄薄的一层,像一层看不见的护甲覆盖在刀剑们的刀刃上。不会影响他们的动作,不会干涉他们的判断,只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看着你,有人在支持你,你不是一个人站在战场上。
刀剑们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们都感觉到了那股灵力。温和的,像是水一样,有些凉,又好像能够不断涌起浪潮。
“不能让大将失望啊。”千代金丸回头,对着其他刀剑们说。
北谷菜切跳了两下:“战斗,战斗。”
鬼丸国纲的脸色则愈发肃穆起来。
而山姆切长义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抵在刀镡上的拇指又向前推了半寸。
刀刃出鞘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回应。
作者有话说:
其实没搞懂鬼丸国纲在栗田口大家族中的辈分,因为出场晚然后栗田口刀又太多了……虽然是天下五剑但是存在感蛮低的。长义当时受排斥和他的登场台词有关吧。一出来就是我才是本作什么的……额我对被被没有额外感情都有点不爽的。
第356章 活动首日
联队战的规则并不复杂。
每次出阵需要连续跨越十个场景, 每个场景各不相同,可能是白天也可能是夜战场(所以如果派遣全队极短出战是最容易获得战果的)。
如果选择“极难”难度,打到最后一个场景时, 那些等级不够的刀剑基本都已处于重伤状态。
虚拟战场的好处在于, 哪怕重伤也不会碎刀, 刀剑男士们的本体是安全的。但坏处也同样明显:刀剑们感受到的恐惧、疼痛和濒临碎刀的危险感,一分都不会减少。
那种“再挨一刀就会断”的绝望,是真实的。
对于练度不够的刀来说,跟着上极难战场, 就等于一次次地体验濒死。
仁王不想让本丸的新刀们经历那种东西。
出阵之前, 千代金丸给了他一个很务实的建议:“从‘普’难度开始吧。让新刀们先适应战场的节奏,等特化之后再往上走。”
仁王采纳了。他给三把需要练级的新刀, 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和鬼丸国纲, 都装备上了经验符,然后让千代金丸带队出发。
普难度的战场比仁王想象的要温和得多。
敌刀的强度不高,队形松散, 攻击模式也很单一。千代金丸甚至不需要认真拔刀,光是北谷菜切一个人在前面开路就足够应付了。
山姥切长义跟在队伍中间, 按照仁王的指示没有冲到最前面, 但每一次轮到他出手的时候, 他的刀都出得又快又准,干净利落得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一把十几级的刀。
两轮出阵之后,三把新刀的等级都冲到了特化的门槛。
经验符的效率确实惊人, 再加上千代金丸刻意把更容易拿到经验值的敌刀位置让给了他们, 升级速度比正常练级快了近一倍。
特化的光芒在他们身上依次亮起。
山姥切长义最先完成,银发在光晕中微微浮动,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但握刀的手比之前稳了几分。
石田正宗紧随其后,光芒散去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鬼丸国纲是最后一个,他的特化动静比前两者都大,光芒几乎笼罩了半个战场,千代金丸不得不带着其他人后退了两步以免被波及。
特化完成不代表就能直接上高难度了。千代金丸经验丰富,在第二轮结束后就带着队伍回了本丸,让仁王做下一步的调整。
仁王打开本丸的物资库,从储存重复刀剑的仓库里取出几把合成用的素材刀。
这是本丸运营的基本功:每次活动捞到的重复刀剑不会随意丢弃,而是存起来作为合成素材,用来提升主力刀剑的数值。
仁王按照系统的提示,将素材刀逐一合成到三把新刀身上,把他们的打击、防御、机动、冲力全部喂到了当前状态下的满值。
合成结束后,他重新打开编队界面,看了看三把新刀的数值,又看了看千代金丸发来的战场评估报告,然后把难度调整成了“难”。
跳过“普”上“极难”是找死,但从“普”上“难”是循序渐进。仁王的判断一向如此——不冒进,也不保守,刚刚好踩在那条“稍微有点挑战但不会翻车”的线上。
联队战的出阵次数是有严格限制的。
系统每天上午五点发放三次出阵机会,下午五点再发放三次,理论上一天最多可以出阵六次。
但六次根本打不了多少夜光贝——活动的奖励池深不见底,想要打穿所有奖励,每天至少需要刷到一万以上的夜光贝,而一次出阵全通的夜光贝收益,根据难度和队内刀装的不同,大约在五百到九百之间。
这意味着参加活动的审神者,一旦想要打穿奖励池,每天出阵的次数都在十次以上。
当然,带上活动刀装以后,能在活动中途打到彩虹贝,而足够多的彩虹贝可以召唤特别战场,只需要战斗一次就可以拿到大量(一千多)的夜光贝,因此审神者如果每天都出阵的话,出阵次数也不会超过十五次。
即使如此,出阵次数也远远超过政府发放的出阵次数了。
多出来的次数要怎么获取?
用小判买。
小判是本丸的通用货币,可以通过完成日常任务、参与活动、打通地下城等方式获得。
地下城是所有活动中最稳定的“小判来源”。地下城的每一层都会掉落大量小判,打穿一百层之后收获更是丰厚得惊人。
于是审神者们形成了一种固定的循环:打地下城攒小判,用小判买诸如联队战,巧克力大作战,花牌等等活动的出阵次数,等活动轮过一圈小判花得差不多了,再回去打地下城……
椿当年就是这么变成工作狂的。
仁王翻看她的活动记录时发现,她几乎每个活动的奖励池都打穿了。
那不仅仅是“肝”的问题,更是一种近乎强迫症的责任感——她觉得既然做了审神者,就应该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
其实用理智来分析,时之政府开启的这些花样活动,实际上都是为了锻炼审神者运用灵力的能力,并且协助审神者获取资源去提升刀剑付丧神的实力,让刀剑付丧神在这种比较安全的活动中练级,变得更强。
真正与检非违使和时间溯行军进行实战的场合,是在那些不同时代的出阵战场上。
刀剑们越强,就越能在真正的战场上打败溯行军,并且快速结束战斗,不引来检非违使;万一引来了,也可以打赢他们,全身而退。
也就是说,活动只是为了增加本丸刀剑的数量,并且帮助本丸刀剑练级,和积攒本丸资源的。
本丸足够强的话,不需要高强度参加时之政府的活动。
很多已经续约过一次的审神者现在基本不参加活动了。
他们只有在活动奖励池出现新刀的时候参与活动,其他活动不参加,让本丸维持一个更加放松的环境,这样本丸的刀子们在前线战斗过后,回到本丸也能更加放松。
椿大概原本计划着五年合约结束以后,续约的时候再改变行事作风的吧?仁王是这么猜测的。但总之,椿在五年合约到达之前就灵力枯竭了,所以也没有更换风格这回事了。
本丸已经有了新主人。
仁王没有那么强的好胜心,但他确实需要先参加一轮各式各样的活动,用来搜集信息,弄清楚不同活动能获取的资源和奖励。
但比起新审神者,他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小判多。
本丸的仓库里,小判的存量是一个让他看了都觉得有些夸张的数字。
椿在任期间积累下来的小判本来就不算少,而本丸里的博多藤四郎,在椿离开后的这段日子里也没有闲着,用小判做了几轮稳健的“投资”,居然还赚了不少。
仁王接管本丸之后查过一次账,看到博多交上来的财务报表时沉默了很久。报表上的数字整整齐齐,每一项收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最后的盈利数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所以仁王完全不需要为出阵次数发愁。如果他想的话,他甚至可以让队伍连续出阵八个小时——反正小判管够,体力恢复道具管够,灵力供给管够。
但他没打算这么做。
一是没必要。今天是活动第一天,队伍还在磨合期,三把新刀的等级也还没上来,强行拉高强度只会适得其反。二是他考虑到一个更微妙的问题——本丸的暗堕气息。
这座本丸在仁王到来之前,因为失去了很好的审神者,又经历了没有审神者的空窗期,确实积累了一部分暗堕气息。
仁王的灵力洗涤了大部分,但暗堕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彻底清除。
如果让刀剑们长期处于高强度的战斗状态,哪怕是在虚拟战场上,暗堕气息的侵蚀速度也会加快。
疲惫、焦虑、恐惧、压力——这些情绪都是暗堕的养料,而高强度战斗正是这些东西的催化剂。
仁王不想为了多刷几千夜光贝,让本丸的暗堕风险增加一个百分点。不值得。
所以他给今天定了一个很实际的目标:五千夜光贝。
不多,但够用。按照这个进度,活动结束前应该能打穿奖励池。打不穿也没关系,这次的奖励池没有本丸急需的资源,完全可以量力而行。
而且随着队伍等级的提升,获取夜光贝的效率也会越来越高——前期慢一点没关系,后期追上来就行了。
所以上午仁王只买了三次多余的出阵机会,也就是上午队伍出阵六次。
出阵结束后,仁王在终端上记录下了上午的夜光贝数量,打算对比下午的夜光贝数量,来比较刀剑升级以后战力的提升情况。
他做完数据分析表,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灵力链接还开着。他能感觉到山姥切长义正在手入室里做战后调整——虽然虚拟伤害不需要修复,但那把刀还是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本体,从刀尖到刀镡,一寸一寸地摸过去,确认没有裂缝、没有缺口、没有任何损伤。
那是一个对自我状态极度在意的动作。仁王通过灵力感知到了这一切,却没有出声打扰。
作者有话说:
呵呵其实我没有打穿过,我每次都只保证10万的奖励额,拿到新刀就结束了,不打二号机三号机……真的打不穿……要说理由嘛,就是刀剑的游戏性真的很弱,PPT游戏太无聊了……我觉得我坚持玩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第357章 对话国广
本丸今天的近侍是山姥切国广。
仁王在昨晚确定近侍轮换名单的时候, 写下了这个名字。
很显然,他是故意的。
他当然看完了论坛上那些关于“两把山姥切”的讨论。
帖子多得能单独开一个板块,标题从《关于国广和长义的那些事》到《理性讨论长义的存在是否对国广不公平》, 再到《我家国广看到长义之后不开心了怎么办》, 五花八门, 什么样的都有。
有的审神者会把两把刀放在不同的队伍里避免碰面,有的审神者会刻意让他们一起出阵试图“撮合”,有的审神者在论坛上长篇大论地分析两把刀的“心理状态”,结论从“国广其实不在意”到“长义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国广的伤害”应有尽有。
仁王把这些帖子当花边新闻看完了, 得出的结论是:每家本丸的情况都不一样, 论坛上说的那些,跟他本丸的这两把刀可能没有任何关系。
他已经看到了山姥切长义的决心。
那把刀对战斗的渴望、对自己价值的确认方式、对出阵这件事的执念, 仁王在长义主动请求出阵时看得一清二楚。
长义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刀, 但他的刀会说话——每一次拔刀、每一次斩击、每一次从战场上归来的状态,都在告诉仁王:我是一把刀,请让我做一把刀该做的事。
那山姥切国广呢?
仁王想知道这个答案。从他的观察来看, 两把刀没有不可磨合的矛盾,但国广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呢?论坛言论还是影响了他, 他想确认一下山姥切国广的真实想法。
当然, 他已经通过这些时日的沟通和同调感受到了一部分, 也从国广的提议中察觉到了一个事实,即他对长义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敌意,所以他才会使用这种方式来询问国广(直接将国广列为近侍)。精神力感知是一回事, 某些“真心话”, 他想亲耳听山姥切国广自己说出来。
今天的近侍工作从早饭后开始。
山姥切国广准时出现在审神者居所的门口,金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表情平静,姿态放松, 既没有压切长谷部那种刻意端着的严肃,也没有加州清光那种刻意的亲昵。就是一种很自然的、不需要任何伪装的从容。
“大将,今天的近侍工作安排。”他把一份手写的清单放在仁王桌上,字迹工整但不拘谨,每一行之间留了恰到好处的空隙。
仁王扫了一眼清单。
山姥切国广把今天需要处理的事务分成了四类:出阵相关、远征相关、内番调配、资源统计。每一类下面列出了具体的条目,条理清晰,轻重缓急标注得一目了然。
山姥切国广在本丸承担管理职责已经很久了,熟练程度不亚于任何一把“核心刀”,这对他来说驾轻就熟。
仁王抬头看了他一眼。山姥切国广则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任何紧张或试探。
他今天没有内番安排,也没有出阵安排,所以穿的是轻装(蓝灰色的和服),风格是沉稳派的,搭配他金色的头发,有种古怪的撞色带来的和谐。
总之,仁王觉得极化过后的山姥切国广,和他在论坛了解过的典型山姥切国广完全不同。
“先做出阵安排。”仁王把终端屏幕转向他,“第三部队今天要打的图是江户·新桥。第七等级的前线地图,日战。我计划配一队三花太刀,你怎么看?”
第二部队今天待命,不进行出阵,随时准备支援去联队战打活动的队伍。
山姥切国广凑近屏幕,目光快速地扫过江户·新桥的战场信息。日战、开阔地形、敌方以打刀和太刀为主,偶尔混编大太刀——这是他对战场的第一判断。数据很清晰,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多看了两行,翻出了历史战斗记录中关于这张图的侦查反馈。
“三花太刀的日战能力没有问题,”他直起身,语气平稳,“但这个图的敌方配置有一个特点——隐蔽值偏高,混编大太刀的队伍尤其明显。如果纯上三花太刀,侦查成功率可能不太够。”
仁王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你的建议?”
“搭配一两把高等级极短。”山姥切国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犹豫,“极短的侦查值在日战也不会打折扣,而且高等级极短的速度足够跟上太刀阵容。他们不一定要出手,但在侦查阶段能把敌方的阵型和配置看得更清楚,减少道中遇敌的意外。”
仁王没有立刻点头。他在终端上调出极短的名单,看了一眼练度排名,然后在药研藤四郎和厚藤四郎的名字旁边打了勾。一队满级极短中的两把,侦查值和生存能力都是顶配,放在第七等级的地图里绰绰有余。
山姥切国广看着他在屏幕上操作,没有多说什么。仁王的判断和他的建议完全一致——甚至比他想的还要精准一些。如果换作他自己来选,大概率也是这两个人。
“好,那就这样编。”仁王确认了编队,然后把终端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感觉到了那道视线,微微偏过头来:“大将?”
仁王没有立刻开口。他在想怎么切入今天真正想问的问题,想了三秒钟,决定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国广,你对长义出阵这件事,有没有什么意见?”
山姥切国广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大概只有半秒。然后继续把最后一份文件叠好,放在桌角。
他抬起头,看着仁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意见。”他说,“他应该出阵。”
仁王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山姥切国广沉默了一小会儿。他在整理已经存在了很久的某种思绪。
毕竟,他确认自己前一天晚上在大广间里的表现足够明显,而大将今天特意将他叫来肯定也不是为了征求意见——甚至,有些话,他已经在之前,为长义说话,提议让长义出阵时已经说过了。
所以,大将今天专门这么问,是想知道什么呢?
山姥切国广已经有了答案。
“大将应该知道,”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不是椿大人的初始刀。我是早期被锻出来的,但初始刀是清光。”
仁王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很在意‘仿品’这件事。”山姥切国广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我很在意‘大将怎么看待我是仿品’。我怕她失望,怕她觉得‘锻出了仿品好可惜’,怕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带着那种‘虽然不是真品但也没办法’的将就。”
“椿没有。”仁王说。
“椿大人当然没有。”山姥切国广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将就。她对我,和对待其他任何一把刀,都是一样的。甚至……可能更小心一些。”
“更小心?”
“她读了很多关于我的资料。”山姥切国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温度,像是在说一件既让他觉得温暖又让他觉得有些好笑的事情,“她知道我在意‘仿品’这件事,所以一开始跟我说话的时候特别小心,每一句都斟酌了很久。我那时候反而更难过了——我觉得,我是刀,我应该保护大将、服务大将,而不是让大将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而小心翼翼。那样太不像话了。”
仁王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所以我把那些情绪砍在了战场上。”山姥切国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反而变得轻松了一些,“我想,椿大人既然如此努力地做审神者,那她一定很希望我们能通过战斗来帮助她拯救世界。那我就努力变强就好了。我想证明,就算是仿品,也可以成为一把好刀。”
“你做到了。”仁王说。
山姥切国广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大将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事实。”
“本来就是事实。”
山姥切国广低下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仁王看到了。
沉默了片刻,仁王问出了今天真正想问的问题:“那长义呢?他是‘本作’这件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山姥切国广抬起头,和仁王对视。
“仿品和本作,”山姥切国广慢慢地说,“在工艺上,真的有优劣之分吗?”
他顿了顿。
“但我们是付丧神了。我们不是躺在博物馆里被玻璃罩罩着的刀。我们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战斗方式。长义是‘本作’这件事,对我来说,和‘大俱利伽罗是仙台刀的刀’、‘鹤丸是皇家御物’这些信息,没有什么区别。”
仁王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硬要说的话,”山姥切国广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反而觉得,椿大人后期没有让长义出阵,对他是不公平的。他是一把刀,他想战斗。不能出阵的刀,在本丸里待着,和待在博物馆的玻璃罩里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8章 今日晚饭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窗外有风铃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地摇着什么。
仁王看着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不过他已经不再用被单挡着自己的脸了,所以在察觉到有些熟悉的不自在后, 反而挺直了脊背, 露出了沉稳的神态。
“大将, 您在看我什么?”
“看你有没有说谎。”仁王说。
“……结果呢?”
“没有。”
山姥切国广沉默了一瞬,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那个表情比之前柔和了几分,眉眼间的线条像被温水浸润过,松弛而从容。
于是仁王适时地用上了带着一点抱怨的语调:“没办法呀, 也是有那种可能的, 对吧,就是你虽然在帮他说话, 但其实心里也纠结着他是‘本作’这件事……我看论坛上其他本丸有发生这种事哦。”
“大人有时候还是太复杂了。”仁王说。
他不仅故意地用了带上抱怨的语调, 还稍稍夹了嗓子,让自己的声线更加“年幼”……当然这个时期他本身也是小奶音就是了。
说什么“大人太复杂”,其实已经成年好几次了, 只是又变成了小孩子。
但没关系,仁王没什么心理负担。
面对一百多人的本丸, 装小孩才是最高效率的!
毕竟,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对小孩和对大人的要求完全不同。
山姥切国广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被试探,并且被这么直接地试探,其实是有些冒犯的。但试探自己的是大将, 是个小孩, 那就完全可以原谅,甚至可以说,是他表现得不够直接, 让大将有了迟疑,是他有问题。
“如果不是椿大人后期身体不好,”他说,“我可能当时就会建议她让长义去战斗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仁王点了点头,把终端重新打开,调出了明天的出阵安排界面。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看了看山姥切长义今天的练度变化,又看了看江户·新桥的敌刀配置,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山姥切国广。
“我觉得,”仁王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没有什么芥蒂是不能通过战斗解决的。”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对,应该说——就算有芥蒂,打几次也就没了。”
山姥切国广愣了一下。
“等他成长起来,然后去道场里,用刀来说话。”仁王说,“我认为你们可以这样,你觉得呢?”
山姥切闻言笑了。
这确实是他的想法。仁王这样说出口,山姥切难免有了“新的审神者懂我”的感觉。
“大将说得没错。”他说,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线。
仁王把今天的出阵安排确认完毕,合上屏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八岁的身体坐了一整天,腰和背都有些酸,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山姥切国广也站了起来,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份整理好的文件,目光落在仁王身上,似乎想说什么。
仁王注意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来。
“还有事?”
山姥切国广张了张嘴,又合上了。那个动作重复了两次,像一条鱼在水面上吐了个泡泡,然后又沉了下去。
最后他说了一句:“大将,明天我会去道场旁观长义的训练。”
仁王看着他,没有说话。
山姥切国广便补充道:“我想看看,他在上过战场以后,战斗模式和打法有没有什么变化。”
决定要和长义在道场对决,那自然要密切关注长义的战斗。
从前两个人也在道场手合过,但长义练度很低,打起来也没意思。
山姥切国广的想法是,我们可以在等级一致的时候在道场“决胜负”,但在那之前我肯定会关注你的战斗风格和打法,想办法摸清你的一切信息的。
对长义没有偏见,不在意“本作”(也没有那么不在意)是一回事,不希望自己的实力弱于对方,也不希望自己在审神者心目中的地位比对方低是另一回事。
虽然今天被审神者“故意”安排成了近侍,被试探,但山姥切国广不但不生气,还觉得新的审神者是个看懂了自己的人。所以山姥切国广此刻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让自己在审神者心目中的定位优于长义。
仁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好的”。他通过精神力感知到了山姥切国广的模糊想法,此时只想笑。
当然,他没有笑出声。他只是做出了来到本丸以后一直端着的严肃面貌,表示“我相信你有分寸”。
山姥切国广拿着文件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他走出去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大将,”他说,“或许问题有些重复了,但还是想确认一次……您今天选我当近侍,是想确认什么吗?”
仁王站在房间里,夕阳的光还没有照到他身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声音清晰而平稳。
“确认你过得挺好。”
山姥切国广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文件。
“确认你没有因为‘仿品’这个标签而纠结。”仁王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确认你和长义之间没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矛盾。确认你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愿意说出来。”
他停了一拍。
“都确认完了。”
山姥切国广站在走廊上,背对着夕阳。仁王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像是笑了笑,于是衣角也跟着晃了晃。
“……谢谢。”山姥切国广的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仁王听得很清楚。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步伐和来时一样稳,一样从容。
仁王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那个黑色的小点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转身回到屋里,爬上坐垫,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过得挺好。”他小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总结。
傍晚时分,联队战的队伍也终于结束了今日最后一次出阵。
由于晚上的战斗次数是下午五点才刷新,大家前一天就已商量好,今晚不再额外用小判购买次数,只打完免费的三次就返回本丸。
联队战期间,仁王必须全程保持关注,无法彻底放松休息。如果晚上还要再追加出阵次数,晚饭时间就难免要被推迟。
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们,比仁王本人更在乎他的作息。
——小孩子怎么能总拖着不吃晚饭呢?
绝对不行。
因此,千代金丸昨天被委任为队长时,私下里就收到了来自某几位刀剑男士的“暗示”:白天多留意队员状态,晚上的三次出阵务必打好、打快,千万别耽误大将吃晚饭。
好在联队战是虚拟战场,刀剑男士不会真正受伤,出阵归来后也不需要再送入手入室治疗,这倒是省去了不少时间。
千代金丸上午带队出阵后,下午又召集自家队员开了个小会,认真总结了作战经验。等到傍晚正式出战,他带着队员在“难度·普”的战场上兜了三圈,最终掐着点在一个小时内顺利回到了本丸。
于是,仁王成功在傍晚六点半之前,吃上了热腾腾的晚饭。
今天负责掌勺的是歌仙兼定。
自从几天前偶然发现仁王似乎更偏爱烛台切光忠做的饭菜之后,歌仙便燃起了斗志,决心彻底摸清仁王的真实口味。
他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堂堂正正地走到仁王面前,认真宣告:
“之前没有注意到大将对食物的真正喜好,是我不够细心,也不够风雅。接下来,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
仁王其实不太明白,做菜这件事到底为什么要和“风雅”扯上关系……
但既然有两把刀主动提出要进行厨艺对决,他当然也不会反对。
起初,仁王心里想的是:如果你非要在“风雅”这条路上较劲的话,大概是赢不了的吧。
毕竟他自己对和式饮食并没有特别的偏好。
然而,几天下来,他发现——是他自己的想象力局限了认知。
真正风雅的和食,原来也能在口味上做到如此出色。
比如今天被端上来的这些食物——
主菜是一道照烧鰤鱼。鱼块被烤制得恰到好处,表面微微焦香,泛着琥珀般的光泽。酱汁以酱油、味醂和砂糖调制,经过慢火收汁后变得浓稠甜润,温柔地包裹着每一寸鱼肉。旁边点缀着几块烤南瓜,表面撒了少许黑芝麻。南瓜是仁王喜欢的,口感软糯,甜味自然。
其实仁王更喜欢烤肉,但对烤鱼也不排斥,主菜的这道反而比他吃过的很多烤肉都更好吃,十分神奇。
主菜旁边是一小碗茶碗蒸。蒸蛋细腻滑嫩,入口即化。里面的配料经过精心挑选:只有嫩嫩的鸡腿肉、几片香菇、一颗银杏果和一小块烤过的甜薯。没有葱叶,没有芹菜,没有任何多余的绿色香辛料来打扰口感。蒸蛋的高汤底料中加入了少许昆布和柴鱼花,鲜味清澈而温和。
配菜是一碟糖渍金时豆。这是歌仙特地为仁王准备的小食。金时豆用糖和少量酱油慢火熬煮,甜而不腻,豆子本身煮得松软却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咬下去是绵密的甜味在口中化开。
汤品是南瓜浓汤和风版本——以出汁为基底,加入南瓜泥和少许白味噌调出淡淡的咸甜味,浓稠顺滑,喝下去暖融融的。
主食是烤饭团。饭团表面刷了一层薄薄的酱油,放在炭火上烤到微焦,外皮酥脆,内里松软。饭团中混入了少许碎核桃,增加了坚果的香气和口感的层次。没有多余的夹心,简单而扎实。
甜点是一小碟烤苹果。苹果切成月牙形,表面撒了少许砂糖,烤到边缘微微焦糖化,酸甜适中,果肉柔软多汁。
从色彩和摆盘上都无可挑剔,同样很符合仁王印象里的和食,区别就是似乎不再像最早那样一盘菜仿佛都有着什么“寓意”,要表现得像诗句。
现在则更像一顿好吃的饭了。
作者有话说:
但你要问仁王更喜欢吃什么,他可能还是更喜欢自助烤肉店的烤肉……小仁:就像是问我咖啡还是速溶我肯定选速溶
第359章 总结对谈
歌仙单方面的料理对决, 本丸的其他刀剑全都看在眼里。
没有人觉得奇怪。
或者说,大家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有趣。
那振平日里总把“风雅”挂在嘴边、连摆盘都要讲究意境和诗意的打刀,如今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 对着几碟小菜拧眉沉思的样子, 实在是太过新鲜了。
“他上次这么认真, 还是和烛台切争‘本丸第一厨’的时候吧?”大俱利伽罗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那次他也输了。”鹤丸国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凑到大俱利伽罗旁边, 笑得一脸无辜, “不过这次……好像也不太乐观?”
“他开心就好。”大俱利伽罗喝了一口茶,不再说话。
厨房里, 歌仙兼定正在仔细地清洗餐具。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对待某种易碎的宝物。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慢”中藏着他的不甘心。他在复盘今天的每一道菜——照烧鰤鱼的火候是不是还可以再好一点?南瓜浓汤的味噌是不是放多了一点点?烤饭团的酱油刷得不够均匀,有几粒米饭烤焦了, 大将应该没有注意到吧?
他想起仁王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烧肉就好了。”
可以理解大将的爱好,但自己精心制作的比不上简单的烤肉, 烧肉, 这是大打击啊!
于是这句话在歌仙的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晚上, 怎么都停不下来。
并且他还忍不住在想,大将到底是喜欢带一点甜的烧肉,还是更喜欢纯粹的炭火烤肉, 酱料又是什么喜好……可恶, 怎么能对烤肉认输!
然后他清点了仁王的酱料使用情况,一遍皱着眉洗碗,一边念念叨叨。
歌仙在心里默默地给仁王的“口味画像”又添了一笔:喜欢烤肉, 喜欢甜口,对鱼类的接受度一般但不排斥,对蔬菜的态度是“可以吃但别让我主动想吃”,不喜欢葱和芹菜,不喜欢生食,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也不喜欢太咸的。
这个画像已经越来越清晰了。但歌仙还是觉得不够。他想做出一顿让大将主动说“好吃”的饭,并且这顿饭还符合他自己的料理美学。
他拧开水龙头,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然后关掉水,站在厨房中央,环顾四周。灶台、案板、调料架、食材柜——每一处都整整齐齐,每一件工具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明天,他要用这些东西,再做一顿饭。
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歌仙兼定脱下围裙,叠好,放进柜子里,然后走出了厨房。走廊上,大俱利伽罗和鹤丸国永已经走了,只剩下一盏孤零零的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幼稚就幼稚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另一边的大广间里,仁王正在和联队战的队员们进行今天的最后一场总结会。
他没有把歌仙的事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放在了“今天晚饭很好吃”这个层面,没有继续往下深想。
对他来说,歌仙想做菜就做,做得不好吃他会说,做得好吃他也会说,就这么简单。他没有注意到歌仙站在厨房里拧着眉头思考烤肉配方的样子,也没有注意到走廊上那几个人关于“幼稚”的对话。
他只是吃完了饭,把碗筷放到回收处,然后回到大广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打开了终端。
“今天的战斗情况,一个一个说。”仁王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六把刀,语气平淡得像在开一场例行的工作会议。
千代金丸作为队长,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把今天三次出阵的每一次战斗都复盘了一遍——敌刀配置、队伍站位、阵型选择、刀装消耗、每个人的表现。
他的总结方式很“千代金丸”: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修饰,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像一把刀在精准地拆解另一把刀。
“……总体来说,普难度的敌刀强度已经不足以对我们的队伍构成威胁了。”千代金丸最后说,“即使带着练度较低的新刀,整体战斗节奏也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建议明天可以再上一层难度。”
仁王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停了一下:“难度·难?”
“对。”千代金丸点头,“普难度的经验值收益已经出现了边际递减。如果他们想要更快的练级速度,需要面对强度更高的敌刀。而且——”他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和鬼丸国纲,“他们的等级已经超过七十级了,再打普难度,对他们的成长帮助不大。”
七十级是联队战难度提升的一个基准线。
仁王在论坛上看过相关的攻略——普难度的敌刀强度大约在五十级到六十级之间,对于七十级以上的刀剑来说,确实已经没有什么挑战性了。
难难度的敌刀强度则直接跳到八十级以上,不仅攻击力更高,阵型和配置也更加复杂,对队伍的侦查、机动和协同能力都有更高的要求。
“难的收益呢?”仁王问,“夜光贝的掉落。”
“比普高大约百分之二十。”千代金丸显然提前做过功课,“经验值收益也是高百分之二十左右。刀装的消耗会明显增加,但活动刀装的储备我们还有很多,暂时不需要担心。”
仁王想了想,在终端上做了一个备注:明天难度调整为“难”,第二部队随时待命。
“如果有意外情况,”他说,“第二部队会在第一时间接应。你们的灵力链接一直开着,我会同步关注战场动态。”
千代金丸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仁王转向其他队员:“你们呢?今天战斗下来,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北谷菜切摇了摇头,语气随意:“没有。普难度太简单了,打起来都没什么感觉。”
日向也跟着摇头,表情温和而从容:“一切正常。新刀们的表现比预想的要好很多,尤其是长义,他的战斗直觉非常敏锐,好几次在侦查阶段就提前判断出了敌方的阵型。”
仁王的目光落在山姥切长义身上。
那振银发的打刀坐在最边缘的位置,双臂抱在胸前,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沉稳的表面下藏着某种鲜活的、跃跃欲试的力量。
“长义,你呢?”仁王问。
“很好。”山姥切长义的回答简洁得像一把刀,“可以打更难。”
仁王的嘴角勾了勾。他见过很多想要变强的人,但像山姥切长义这样把“变强”这件事刻进本能里的,不多见。
“国广今天跟我提了一个建议。”仁王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他说,等你们的练度一致了,可以在道场上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大广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山姥切长义身上。但长义本人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仁王说的那句话上。
国广说的。
等练度一致。
道场上,公平的对决。
山姥切长义的瞳孔微微放大了。是一种更深层的、本能般的反应,像一把刀被从鞘中拔出的那一瞬间,刀刃反射出第一道光。
“不过,”仁王看了一眼终端上长义目前的等级,又看了一眼山姥切国广的等级,语气依然平淡,“你的练度和他差距比较大,要达到一致的话,应该要好几个月吧。”
除非开双倍甚至三倍经验的活动。仁王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但没有说出口。他不想给长义一个“很快就能追上”的虚假预期,也不想泼冷水说“你差得远呢”。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不偏不倚、不带有任何情绪色彩的事实。
山姥切长义沉默了片刻。
他在认真地、冷静地计算那个“好几个月”到底是多少天,需要出阵多少次,需要击败多少敌刀,需要跨过多少级经验值的门槛。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生成一条清晰的升级路线,甚至开始规划每天的最低出阵次数和期望收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仁王。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像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寒芒,锋利而不刺眼。
“我会好好展示自己的实力的,大将。”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那是一个承诺——我会让你看到我有多强,我会让国广看到我有多强,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山姥切长义,是一把值得被使用的刀。
“好。”仁王说。
千代金丸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对待刀剑的态度比很多成年的审神者都更成熟。他把每一把刀都当作独立的、完整的、有自己的意志和尊严的存在,然后在这个前提之下,他尽量认真地、不偏不倚地对待每一个人。
真的很了不起呢,大将。他想。
作者有话说:
国广和长义的故事结束!准备上鹤球!鹤球很难写啊,我写小仁的难点和写鹤球的难点是一样的,就是我不知道要让他们怎么恶作剧……额本人从小到大都是“乖乖牌”……小仁好歹在公式书上有经典整蛊戏码(但是比较老土),鹤球我没有研究很深,所以就……同人里的鹤球反正也是各模各样,没有标准的Hhhhh
第360章 整蛊对决
联队战活动圆满结束后, 本丸又接连顺利地进行了花牌大会和江户川调查。活动一个接一个地轮转,日子就在出阵、远征、内番、演练的循环中不紧不慢地流了过去。
一批原本练度较低、但愿意主动战斗的刀剑,在这些活动中得到了实打实的提升。
山姥切长义的等级从十几岁一路冲过了极化门槛, 石田正宗和鬼丸国纲也追了上来, 虽然和本丸那些满级极短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至少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新人”了。
极化后的刀剑们也没有闲着——千代金丸从五十多级爬到了六十一级,北谷菜切也突破了五十级大关,日向则终于在一场江户川调查的最后一天冲上了九十九级,成为本丸又一个满级的极化刀。
前线方面, 仁王在本丸稳定运营两个月后派出了第二队伍。
说是“第二队伍”, 其实配置和第一队伍差别不大。极化短刀打底,高练度太刀和打刀填充, 再搭配一两把正在练级的新刀作为“经验宝宝”。两支队伍轮换出阵, 既保证了前线的持续作战能力,也给了刀剑们足够的休息时间。
仁王的指挥风格和椿完全不同。
椿是那种“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类型,会把所有队伍都投入到最适合的战场上, 追求最高的效率和最优的收益。仁王则是“够用就行”的类型。
他对“拯救世界”这件事的个人体感并不强烈。毕竟他不上前线,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本丸里看终端、调队伍、批报告、补灵力, 偶尔去道场练练剑道, 每天坚持完成网球训练。
比起“拯救世界”, 这更像是在玩一款本丸经营游戏,只不过游戏里的NPC都有自己的思想、情感和脾气,你需要认真对待每一个人, 否则他们会不高兴, 会暗堕,会变成敌人的力量。
仁王逐渐理解了系统当初那番话的意思。
他确实没办法提前达成世界和平成就。
这和他够不够强、灵力量够不够大无关。他是巨大体系中的一员,是群众, 没办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刀剑需要一振一振地练级,活动需要一次一次地参加,敌刀需要一队一队地清理。没有捷径,没有速通,只有日复一日的积累。
仁王接受了这个现实,并在此基础上做好了未来五年的规划。
网球训练要更加细化。
身体发育也要重新规划。
他想试试能不能长得更高一些。
“万一能长得比自己第一次十五岁更高呢?”他在心里盘算着,“那就赚了啊。”
于是他的晨练菜单里多了一项拉伸训练。
加州清光听说这是为了“长高”之后,表情变得非常复杂——那种介于“想笑”和“想摸摸头”之间的表情,最后变成了一句:“大将,你一定会长得很高的。”
就这样,仁王在本丸生活了小半年。
他和刀剑们的磨合基本完成了。谁的性格是什么样的,谁喜欢什么样的交流方式,谁在战场上最可靠,谁在内番时最容易偷懒——这些信息已经不需要靠论坛帖子来获取了,全都装在了他的脑子里。
熟悉了以后,双方都更放开了。
仁王刚来本丸的时候是故意严肃的。
那时候他刚接手一座陌生的本丸,面对近百振不熟悉的刀剑,最好的策略就是“少说话、多做事、别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他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话不咸不淡,做事不偏不倚,像一个缩小版的、不苟言笑的老成大人。
这种策略在最初的一个月里非常有效,刀剑们摸不清他的底细,不敢造次,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但一直装模作样真的很累。尤其是你只有八岁,却要在一群平均身高一米七以上的付丧神面前保持“威严”的时候。
所以仁王逐渐开始放松了。
他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在他感知中已经完全被他折服的刀剑,对他的“放松”表现出了一种近乎纵容的包容。不管他做什么,哪怕是明显的整蛊,那些刀都会配合他,甚至会反过来帮他一起整蛊别人。
这让仁王想起了一把刀。
鹤丸国永。
本丸里那振白发金瞳的太刀,设定中是以“惊吓”为乐的顽皮刀。
但仁王刚来本丸的时候,鹤丸表现得非常稳重——不,与其说稳重,不如说安静。
他会在出阵时认真完成任务,会在内番时老老实实地干活,会在本丸的日常活动中正常地和其他刀剑交流。他不吓人,不搞恶作剧。
仁王看了论坛上关于鹤丸的资料,又看了看自己本丸里的鹤丸,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本丸的鹤丸被椿教导得比较好,性格被磨圆了,不再那么爱闹了。
他没有多想。
毕竟每个本丸的刀剑性格都不太一样,论坛上那些“官方设定”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当真。
仁王早就习惯了这种“图文不符”的情况——本丸的山姥切国广沉稳自信,和论坛上那些“自卑”的讨论完全不搭边;本丸的清光爽朗直率,从不在“名刀”的问题上纠结;本丸的长谷部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些“主控”的气质,但熟悉了之后也不过是个认真到有些可爱的工作狂。
所以鹤丸安静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直到那一天。
那天晚上,仁王处理完当天的本丸事务,在审神者居所里看了一会儿网球教程,然后关灯睡觉。本丸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铃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他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
一张惨白的脸悬在他的正上方。
白色的。没有血色的。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那张脸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嘴角挂着一个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仁王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
他没有尖叫出声,但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上了墙壁,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拽出来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全身的肌肉在一秒之内从松弛切换到紧绷状态。
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
白发。金瞳。太刀的出阵服。嘴角那个笑容已经从“诡异”变成了“得逞”。
鹤丸国永。
仁王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着。他瞪着那双金色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被吓到了。我竟然被吓到了。我是一个经历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妖魔鬼怪、连世界法则都操控过的欺诈师——我竟然被一振刀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脸吓到了。
奇耻大辱。
绝对的、不可原谅的奇耻大辱。
“大将,你反应真有趣啊。”鹤丸从天花板上翻下来,轻巧地落在榻榻米上,白发出乎意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一拳打过来呢。”
仁王没有说话。他坐在床上,双手攥着被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如果有人此刻仔细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怒火。
鹤丸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呃……大将?”
“出去。”仁王说。声音不大,但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鹤丸国永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老老实实地走出了审神者居所,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轻轻拉上了门。
走廊上,鹤丸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好像玩大了?”他小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夜风从庭院里吹过来,把他的白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后半夜,仁王都没有睡。
他确实被吓到了。和鬼无关,他当然不至于把鹤丸认作是鬼,而且他也不怕鬼。他吓到是因为“毫无防备”和“过于突然”。
并且,他还因为“自己被吓到”这件事本身而生气。
他是欺诈师。整蛊别人、玩弄心理、在对手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这些应该是他的专长。他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输给一振刀?
自那天以后,仁王就和鹤丸杠上了。
他没有当面说什么“我要跟你比赛”之类的话——那样太不优雅了。他只是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其实气势汹汹)开始了他对鹤丸国永的“反击计划”。
第一回合,发生在大广间。
那天鹤丸正在和几个太刀喝茶聊天,聊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的茶杯里多了一只小小的、用纸折成的青蛙。青蛙折得很精致,连眼睛都用墨水点上了,趴在绿色的茶汤里,像一只真的在游泳的小生物。鹤丸捏着青蛙的腿把它从茶杯里提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大将的手真巧啊。”他说。
没有人注意到他是怎么把那只纸青蛙塞进鹤丸口袋里的。
第二回合,在走廊上。
鹤丸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忽然感觉脚下的榻榻米有些不对劲。他低头一看,一块榻榻米被人从中间切开了,切口整齐得像用刀裁的纸,只留下最外面的一层纤维连着。他的脚踩上去的时候,那块榻榻米从中间裂开,他的半个脚掌陷了进去。
鹤丸蹲下来,看着那块被切开的榻榻米,沉默了片刻。
“这个切口……是灵力刀吧。”他自言自语,“大将还会这个?”
他没有注意到仁王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回合,在浴室。
鹤丸泡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毛巾上被人用不可擦除的墨水画了一只乌龟。那只乌龟画得很丑,歪歪扭扭的,龟壳上还写了一个“鹤”字。鹤丸拿着那条毛巾看了很久,然后笑出了声。
他没有把毛巾丢掉。洗干净之后,那条毛巾被他叠好收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作者有话说:
其实仁王的经典整蛊把戏是青蛙口香糖。就是假的口香糖,去拿了以后会有一只青蛙跳出来夹你手上的那种古早玩具……公式书写的。真的挺古典的整蛊的……P.s:这章写的整蛊就是我想象中的整蛊了,没有更多想象力了,很俗套对不起……不过我从小到大吃过的亏就是被别人偷走了绿色和蓝色的水彩笔所以交上去的画只有红色,还有棉衣上被人画了画(然后我妈去告老师了),所以我想到的整蛊大概也就是这种类型……P.P.s:不知道你们看没看新网王更新,我真的受不了了,调理了好几天也没成功。之前XF画对手其实是双胞胎(梅达诺雷吧)为了赢交替上场(其实不理解这个逻辑,反正上场的都只有一个人,最多就是体力比较充沛吧交换上场的话,但是贸然上场情报也不足啊也需要适应时间),梅达诺雷的爸还开枪了(网球场枪战谁懂),到这里为止我都觉得还行吧,没逻辑就没逻辑,连迹部他妈是特工都画了网球场枪战有啥。但新的更新是龙雅说自己是时间小偷,然后龙马的一切,包括网球都被龙雅夺走了,然后龙马召唤出了他爸南次郎(异次元)……啊!啊!啊!土拨鼠尖叫!什么鬼东西啊!而且按照龙雅的台词,他最早告别的时候也做过这种事,所以龙马根本不记得他!啊!啊!啊!弟控人设变了啊!你怎么变鬼了龙雅!XF你在画什么啊!啊!语无伦次了但我真的调理不好了XF你到底在画什么东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