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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近侍鹤丸


    经过几个回合的交锋, 仁王逐渐意识到一个事实:鹤丸国永不仅没有被他的整蛊吓到,反而越来越兴奋了。那双金色的眼睛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嘴角的笑容从“得逞”变成了“期待”。


    这让仁王感到了一种全新的危机感。


    他没有成功“教训”鹤丸, 反而“喂养”了鹤丸。他每反击一次, 鹤丸的兴奋值就上升一个台阶,下次的惊吓就会更加出其不意、更加防不胜防。


    所以今天,仁王决定和鹤丸认真谈一谈。其实直接开启整蛊对决有些草率也有些任性了,他应该近距离接触一下鹤丸, 探知一下鹤丸的诉求的。


    他打开近侍轮换名单, 在“鹤丸国永”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大将!”狐之助蹲在桌上,尾巴摇得像一面小旗子, “您确定吗?鹤丸可是出了名的问题儿童啊!”


    仁王看了狐之助一眼, 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


    “因为我要和他做过一场。”仁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整蛊比赛。谁先被吓到谁输。”


    狐之助的尾巴停止了摇动。它张了张嘴, 又合上了,然后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尾巴里, 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带着同情意味的呜咽。


    鹤丸国永接到近侍任命通知的时候, 正在手合场里和狮子王有一搭没一搭地练刀。


    狮子王是本丸里为数不多和鹤丸走得近的刀。


    两个人同属五条派, 虽然性格天差地别,但正因为如此,性格爽朗的狮子王反而能容忍鹤丸那些突如其来的恶作剧。


    换了别的刀, 被鹤丸吓过几次之后多少会绕着他走, 狮子王不会,他顶多翻个白眼说一句“你又来了”,然后该干嘛干嘛。


    本丸里和鹤丸关系不错的, 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几把。除了狮子王这个同刀派的刀以外,就是三条刀派那些“老人家”了。


    没办法,鹤丸那个“喜欢惊吓”的癖好实在太挑人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走在走廊上忽然被一只手从背后拍肩膀的感觉,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被吓”这件事当成一种互动而不是冒犯。


    狐之助从走廊上跑过来的时候,鹤丸正用一个有些刁钻的角度切向狮子王的侧翼。狮子王后撤一步避开,竹刀横扫,被鹤丸轻巧地格挡住。两个人同时收力,拉开距离,准备进入下一轮交锋。


    “鹤丸先生!鹤丸先生!”狐之助跑到手合场边上,气喘吁吁地喊道,“下一任近侍,定的是您!”


    鹤丸的竹刀停在半空中。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狐之助。那双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近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不太确定的味道,“我?”


    “是的是的!就是您!”狐之助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笃定,“狐狸殿下今天早上定的,说是‘鹤丸国永’。”


    手合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鹤丸笑了。


    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从“沉稳的太刀”瞬间变成了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


    “总算轮到我做近侍了。”他把竹刀往狮子王怀里一塞,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狮子王抱着两把竹刀,无语地看着他。


    “……难道你和大将闹这一场,就是为了做近侍?”狮子王的语气里充满了“你在逗我”的质疑。


    鹤丸转过头来,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对啊。”


    狮子王的嘴角抽了抽。


    “我难道表示得不够明显吗?”鹤丸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我一直在积极表现自己啊。但你看看之前那些近侍,三日月、烛台切、药研、清光、长谷部、山姥切……一个比一个稳重,一个比一个正经。我要是和他们一样,大将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我?”


    狮子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所以我一开始其实是很礼貌的,”鹤丸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我想着新审神者是小孩嘛,我不能吓到他,我得稳重一点,温柔一点,让他觉得我是个靠谱的太刀。结果呢?大将第一个月选了近侍名单,三日月排第一,烛台切排第二,药研排第三……我呢?我连个候选人都不是。”


    “那你怎么不直接找大将要?”狮子王问。


    “那多没意思。”鹤丸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万一他拒绝了呢?那我多没面子。”


    狮子王沉默了片刻,把怀里的两把竹刀换了个姿势抱好,用一种“你开心就好”的语气说:“所以你就决定去吓他?”


    “不是吓,是引起注意。”鹤丸纠正道,“结果大将的反应比我想的要有趣得多。他被吓到的时候,那个表情……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一只猫被黄瓜吓到的那种,整只猫弹起来,毛都炸了,但脸上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狮子王觉得这个比喻非常不尊重审神者,但他没有说出口。


    “然后他就开始反击了。”鹤丸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纸青蛙、榻榻米陷阱、毛巾上的乌龟……每一次都很有创意,每一次都让我觉得‘啊,这个人真有意思’。你知道在本丸里待久了,最怕的是什么吗?是‘可预测’。每天吃同样的饭,做同样的工作,和同样的人说同样的话。但大将他不可预测。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狮子王看着鹤丸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觉得这振太刀可能是本丸里最危险的存在。


    也有点变态。


    这个词他一直不理解含义,但现在看着鹤丸,他有些理解了。


    “所以你当近侍,就是为了和大将继续玩那个什么……整蛊比赛?”狮子王试探性地问。


    “不止。”鹤丸把竹刀从狮子王怀里拿回来,顺手也把狮子王的那把一并扛在了肩上,然后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狮子王一眼,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狮子王从未见过的、认真的光芒。


    “我是为了让他知道,本丸里有一把刀,不只是为了战斗才存在的。”鹤丸说,“当然战斗也很重要。但有些东西,只能在觉得有趣的时候才能看到。”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手合场,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


    狮子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沉默了两秒。什么叫做不只是为了战斗而存在啊……本丸里哪有刀脑子里只想着战斗。鹤丸这家伙就是在诡辩!


    “……你倒是把我的竹刀还给我啊!”


    他的喊声在手合场里回荡,但鹤丸已经走远了。


    狮子王叹了口气:“这人。”


    他摇了摇头,也走出了手合场。


    而第二天,仁王等来了终于得偿所愿的鹤丸。


    鹤丸国永作为近侍的第一天,仁王以为会发生一些混乱的场面。比如文件被调包、茶水被换成酱油、终端屏幕上的文字被篡改成“你被吓到了吗”之类的。


    但实际情况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鹤丸非常正常地完成了近侍的每一项工作。他准时出现在审神者居所,用一本正经的语气汇报当天的出阵安排,认真记录仁王的每一个指示,甚至在整理文件的时候比烛台切还要细致。


    仁王在心里提高了警惕。他太熟悉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了。


    但在这种“警惕”之外,他发现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他和鹤丸的相处,非常丝滑。


    仁王的精神力在接触到鹤丸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这振太刀的内心世界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他的复杂是“我想的东西太多太杂了,但每一条都可以拿出来和你聊”的复杂。


    仁王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理解了鹤丸的逻辑。


    鹤丸做那些恶作剧,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每一次成功的惊吓,都是一次“世界如我所料”的验证。而当有人能够反击、能够预判他的预判、能够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他会觉得这个世界更有趣了。


    这个逻辑是不是有些熟悉?


    Puri,因为仁王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啊!


    他自己找整蛊对象也是用的同样的逻辑,所以他总是喜欢找切原和真田整蛊,切原是不记仇,每次都有全新的反应,真田则是每次反应都很激烈。他们都会让仁王感到惊喜。


    不过仁王自己整蛊倒是没有什么“确认世界还在运转”这种显得有些古怪的理由,他就只是纯粹喜欢整蛊而已。


    所以他反而不确定起来。


    鹤丸的整蛊理由真的一定要上价值观吗?鹤丸难道是在用这种方法说服自己吗?


    干脆直接承认自己就喜欢整蛊不就好了,这也是一种玩游戏的,放松的,和世界交互的方式嘛。仁王在心里吐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2章 奇妙人缘


    仁王在和鹤丸一起处理本丸事务的间隙, 聊了几句关于整蛊的话题。


    他没打算藏着掖着,鹤丸也没有。两个人像两个交换心得的同行,聊得很是投机。


    “你那天晚上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是怎么做到的?”仁王问。


    “灵力吸附。把灵力集中在手脚上, 就能在天花板上行走。”鹤丸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回答,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要保持安静很难,我练了很久。”


    “难怪那天没有声音。”


    “大将你的纸青蛙是怎么放进我茶杯里的?我明明一直盯着茶杯。”


    “端茶给你的那瞬间,手指弹进去的。”


    “那道光好快。”鹤丸认真地赞叹了一声, “我都没看到。”


    “练出来的。”仁王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然后他们聊起了“自由”。


    鹤丸说他想要像鹤一样自由——不被束缚,不被定义, 想做就做, 想飞就飞。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仁王听出了那层轻下面的重量。那是一种“在理解了所有不自由之后, 仍然选择相信自由”的执念。


    仁王没有说什么“我懂你”之类的话,他只是认真地听着, 偶尔点点头, 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聊到最后, 仁王忽然说了一句:“你在整蛊这件事上,确实有优势。”


    鹤丸眨了眨眼。


    “你是刀剑付丧神,能做到很多人类做不到的事。”仁王说, “隐身、穿墙、灵力吸附、形态变化……我如果要赢你, 必须在这之上再叠加灵力运用的技巧,但那样就太过了,不符合‘整蛊比赛’的调性。”


    鹤丸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所以我觉得, 我很难赢你。”仁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沮丧或不甘,就是一种单纯的、客观的、接受了事实之后的平静陈述。


    鹤丸的嘴角翘得更高了,正要开口说什么——


    “不过,”仁王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虽然你说你想要像鹤一样自由,但你的极化套装看上去还挺臃肿的。与其说是鹤,不如说是鹤球。”


    鹤丸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极化之后的出阵服确实比以前厚重了不少,白色的外层加上繁复的装饰,层层叠叠的,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圆润。


    鹤球。


    那个词在鹤丸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仁王在说完那番话以后观察了一下鹤丸。


    其实他自己说话的时候偶尔还挺刻薄的,毕竟垃圾话对网球来说是必修课,而如果是朋友,他对话时往往会毫不客气。但这些刀剑在他的印象里多少都有些心思敏感,所以哪怕是故意说出这番话的,他也确实有些担心自己打击到了鹤丸。


    毕竟有点像是小孩熟了以后自暴自弃地发泄情绪嘛。


    然后他就看到鹤丸笑起来。


    笑得弯下了腰,用手撑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了好一会儿,鹤丸才直起身。


    “大将,”鹤丸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抬起头看着仁王,“你这个人,真的太有意思了。”


    这场单方面的整蛊比赛,就此宣告中止。


    说是“中止”,其实更像是自然消散。鹤丸成了近侍之后,原本那种“你吓我一下,我回敬一下”的对抗氛围忽然就淡了。


    之前是为了“引起注意”,现在近侍都当上了,目的已经达成,再继续较劲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仁王后来回过味来,鹤丸那些恶作剧,本质上和清光拼命表现自己、歌仙执着于厨艺对决、长谷部列了一整页的“需确认事项”,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争宠”。


    只不过别人用的是认真、是细心、是责任感,鹤丸用的是惊吓。手段不一样,内核是一回事。


    成为近侍以后,鹤丸颇为满足。他处理文件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哼歌,走在走廊上的步伐比平时更轻快,就连给仁王端茶的时候,嘴角都挂着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至于近侍工作,他做得倒是尽职尽责。他很清楚:如果不尽职尽责,他会被自己的同僚套麻袋的。


    本丸的刀剑男士们对“近侍”这个位置有一种近乎执念的看重。近侍代表着审神者的信任。你可以因为“被信任”而开心,但你不能辜负这份信任。这是本丸不成文的规矩,鹤丸虽然爱闹,但规矩他还是懂的。


    仁王花了几天时间和鹤丸交锋,摸清了这振刀的套路之后,便重新把重心放回了工作上。


    审神者的日常工作不会因为谁当近侍而停止——出阵、远征、内番、演练,每一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当当。再加上网球训练也有了自己的进度表,每周一、三、五练发球和截击,二、四、六练反手和高压球,周日休息。仁王的时间被切割成了大大小小的块,每一块都有明确的用途。


    和鹤丸的玩闹,被他归类到了“放松”那一块里。和打网球、吃歌仙做的饭、偶尔去道场练练剑道并列,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但做了也不会后悔。


    以及,鹤丸成为近侍之后,仁王注意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偶遇其他刀剑的次数,变多了。


    以前走在走廊上,迎面碰上谁就是谁,频率正常,分布均匀。但鹤丸上任后的这几天,仁王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刚好”遇到人——去厨房的路上遇到大俱利伽罗,去道场的路上遇到蜻蛉切,去田地的路上遇到浦岛虎彻,就连去上厕所,都能在回来的路上“刚好”和笑面青江擦肩而过。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值得琢磨了。


    更明显的是,他在审神者居所里处理文件的时候,能感知到有人“路过”他的住所外面,悄悄往里观察。


    那些人的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呼吸也压到了最低,从纯粹的听力和视力上根本发现不了。但仁王有精神力,他那层覆盖在整个本丸上空的、像云雾一样的灵力感知,能捕捉到每一个人。


    那些灵力触碰到他感知范围的时候,会带着各自的“颜色”和“温度”,有的轻快得像跳跃的火苗,有的带着一丝犹豫和紧张,像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小树苗。


    而当他感知到那些刀剑们的情感反应时,有时甚至能引发灵力层面的共振——高兴的时候,空气中的灵力会微微波动,特别高兴的时候,甚至能在小范围内引发樱花雨般的灵力光点,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仁王闭着眼睛感知了一会儿,在心里数了数。


    今天“路过”他住所外面的刀剑,至少有十几振。


    有些人路过得光明正大。比如狮子王,他直接从走廊上走过去,经过门口的时候还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有些人路过得鬼鬼祟祟。比如某个短刀,蹲在窗户下面假装系鞋带,实际上竖着耳朵在听里面的动静。还有些人干脆不装了,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和其他人小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往仁王房间的方向张望。


    仁王通过精神力将这些人的灵力特征和本丸的刀剑们一一对应,很快就推测出了鹤丸在本丸里的人缘。


    哦,不,应该说,鹤丸在本丸里没有人缘。


    午饭的时候,仁王端着餐盘在鹤丸对面坐下。今天的午饭是歌仙做的,主菜是烤牛肉,配菜是糖渍金时豆和一小碟腌萝卜,汤是南瓜浓汤。仁王先喝了一口汤,然后抬起头,看着鹤丸,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鹤丸。”


    “嗯?”


    “今天上午,从我的房间外面‘路过’的人,至少有十几个。”仁王夹了一块烤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很多人都很关心你今天的工作嘛。”


    鹤丸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在本丸的人缘,看起来不太好啊。”仁王补充道,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鹤丸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笑了。


    “只要大将您了解我、接受我就好了啊,”鹤丸说,金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线,“其他刀怎么想,不重要的。”


    这种话,换任何一把刀来说,都会显得有点“献媚”的意味——那种刻意讨好主人、试图拉近关系的味道。但由鹤丸说出口,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很难形容,有点奇怪,类似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吧。


    仁王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今天下午的出阵报告还没交。”仁王说,话题转得毫无痕迹。


    “下午出阵的队伍还没回来呢,大将。”鹤丸笑着纠正道。


    “那就等回来了再交。”


    “是是是。”


    两个人继续吃饭,谁也没有再提人缘的事。但仁王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鹤丸在本丸的人缘确实不太好,但他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或者说,他在意的程度,远低于仁王最初的预估。


    这振刀,比看起来要孤独得多。也强大得多。


    ……这不是和我更像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仁:我向来讨厌和我像的人,讨厌克隆人,puri!P.s克隆人这个梗(也可能不算梗)来自于我们学校的三胞胎。我们学校初三今年有一对三胞胎,成绩很好而且在同一个班,经常下课和放学的时候互骂“你这个克隆人不要脸学人精”!我这样讲可能你们get不到笑点,但看现场版真的很好笑,像是小品一样hhhh


    第363章 新年企划


    转眼间, 仁王来到本丸已经九个月了。


    九个月的时间听起来很漫长,但放在这座本丸里,甚至不够让每一把刀都轮上一次近侍。


    本丸的刀剑男士超过百振, 就算每周更换一任近侍, 一年也只能轮上五十来人。仁王排了近侍名单这么久, 至今还有将近一半的刀剑没有进过那间审神者居所。


    当然其实不是这么算的,事实是有的刀剑当过两次三次近侍,而有的刀剑嘛……仁王还没记住。


    他最初选择近侍时还是很有目的性的,每一把都是在本丸里有影响力的刀, 要么来自人数众多的刀派, 要么在论坛上被反复提及,要么拥有某种“核心”气质。


    仁王需要用他们来稳住本丸的阵脚。


    但后面的近侍名单, 就逐渐变成“我喜欢”了。


    仁王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很自我的人。他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 有一套“我喜欢什么/我不喜欢什么”的坐标系,这套坐标系不会因为外界的声音而轻易改变。


    最开始,他是按捺着性子在做刀子们的主公——说话之前先想三秒, 做事之前先评估影响,连吃饭都要注意“不能表现出太明显的偏好, 免得让厨房的人难做”。


    久了, 确实有些压抑。


    所以他从第三个月开始, 逐步放肆了。想吃烤肉的时候就直说“今天想吃烤肉”,不想吃鱼的时候就直说“今天不想吃鱼”,不喜欢某把刀的某个建议的时候就直说“这个方案不行, 重做”。


    刀剑们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好。


    “大将终于愿意跟我们说实话了。”清光有一次在厨房里跟烛台切说, 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烛台切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把烤好的肉翻了个面。


    仁王也渐渐不再有意装小孩了。


    他本来就是因为八岁的身体不得不接受这个设定,不代表他真的想当一个八岁的孩子。


    最开始为了让自己更快被刀剑们接纳, 他确实刻意做出了一些“小孩该有的样子”,比如说话的时候偶尔夹一夹嗓子,比如在需要拒绝某些建议的时候用“我还小我不懂”来搪塞,比如在刀剑们对他产生保护欲的时候不拒绝、不解释、默默接受。


    但这些都太累了。装模作样是需要消耗心力的,而仁王的心力更愿意花在网球训练和本丸运营上。


    不过他发现了一件事——工藤新一当年能装得那么逼真,是有原因的。


    身体变小了以后,激素真的会影响心情。不是你想“像一个小孩”就能像,而是你的身体自己在制造“小孩该有的反应”。


    有时候仁王会莫名其妙地对某件事产生强烈的执念,比如特别想吃一种零食、特别想看一个节目、特别想让某个人陪他玩。这种执念来得毫无道理。


    有一次他甚至因为本丸厨房当天没有做他想吃的布丁,在房间里生了一整晚的闷气。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回想这件事,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一个布丁而已,至于吗?但当时就是至于的,非常至于。


    所以仁王现在对自己的判断是:他不是在“装小孩”。他确实有一部分变成了小孩。那部分不大,大概占他整个人格的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但足以让他的行为模式和之前的任何一次转世都不同。


    九个月的时间过去,本丸即将迎来仁王到来后的第一个新年。


    系统在这件事上做得很周到,五年的时间线是精确计算过的,等仁王完成合约回到原来的世界,刚好赶上国中二年级开学。他可以做一个一开学就一鸣惊人的天才网球手,改变自己在切原入学时被打败的过去,反过来教训那个小混蛋一顿。


    仁王想到切原,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了。眼下要先过年。


    本丸的刀剑们对新审神者到来后的第一个新年极为重视。距离新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仁王的桌上就开始陆续出现各种策划案。


    策划案这件事,是仁王来了以后才有的“规定”。


    起因是某个刀剑有一次在走廊上突然拦住他,兴高采烈地说了一大堆关于“想在本丸搞一个夏日祭”的想法。仁王听完以后觉得不错,但转头就忘了大半。


    于是他在那周的近侍会议上宣布了一条新规则:以后想要做什么事,最好不要突然出现拦路说。写一份比较完整的策划案送上来,让我看一看,我会在每周固定的时间统一处理。


    他当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了的话:“突然出现会让我吓到,小孩子受到惊吓容易生病。”


    自己说自己是小孩子。那种风味非常奇妙,卡在撒娇和陈述事实之间。刀剑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集体接受了这个设定。


    于是新年策划案的收集工作提前一个月就启动了。仁王让人在食堂门口放了一个大箱子,上面贴了张纸写着“新年策划案投递处”。不到一周,箱子就满了。


    他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把所有策划案看完,分成了几个大类。


    第一类是短刀们共同完善的“联欢会”策划案。牵头的是药研藤四郎和厚藤四郎兄弟俩,策划案写得非常详细,从场地布置到节目安排到物资清单,每一个条目都标注了负责人和完成时间。


    节目单上有几个短刀们想玩的游戏——蒙眼打西瓜、抽鬼牌、抢椅子大赛、以及一个他们自己设计的“本丸版寻宝游戏”。策划案的最后一页附了一封短刀们集体签名的信,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名字都写得很大。


    第二类是神刀们提出的新年祈福仪式。


    所谓“神刀”,指的是那些在历史上曾被供奉在神社里的刀剑——数珠丸恒次、大典太光世、鬼丸国纲、狮子王等等。这几把刀私下商议之后,整理了一套他们认为“比较合适”的祈福礼仪。流程不算繁琐,供奉、净手、祝词、祈愿,四步走完也就一刻钟的事。


    策划案的备注栏里特别注明了一句:“考虑到审神者殿下的年龄,所有环节均已简化至最简。”


    仁王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刀在想什么。他们觉得他是个八岁的孩子,怕他在祈福仪式上站太久会累。但他更清楚的是,他们其实都知道他不会累。一个能用灵力撼动整座本丸地基的审神者,会因为站一刻钟就累?骗谁呢。


    但他们还是写了“考虑到年龄”这四个字。因为仁王之前说了很多次“小孩子容易累”“小孩子需要休息”“小孩子的承受力有限”。那些话是明示,不是暗示——他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所有刀剑:我不是大人,不要用大人的标准来要求我。


    刀剑们显然听懂了。他们不蠢,只是需要一个明确的信号。


    第三类是擅长内政的刀剑们提出的“新年新气象”方案。牵头的是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内容包括新年菜单的制定、本丸设施的年度检修、各处装潢的更换方案,甚至连庭院里的植物要换成什么品种都写得清清楚楚。


    菜单上从除夕夜的荞麦面到元旦日的御节料理,每一顿饭都有详细的菜品清单和备选方案。


    除了这些集体策划案,还有不少刀剑单独提交了自己的小方案。有的想在新年当天玩撒豆游戏,有的想在庭院里挂一些特别的装饰,有的想组织一场本丸内部的短歌会,有的想表演一个自己编排的节目。


    策划案有大有小,有认真有随意,有的写了整整十页,有的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了几笔简笔画。


    仁王把它们全部看完了。


    有些方案他会采纳,有些不会,有些需要多个方案合并之后再决定。并且显而易见之后还会有策划案投递过来。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表:策划案接收截止到新年开始前半个月,然后花一个星期看完并整理出自己想要的方案,再花一个星期做准备,用最后的半个月来执行。


    这样算下来,时间刚好够用。


    下午处理完本丸事务之后,仁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


    【在。】


    “这个年代还有红白歌会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检索数据:【红白歌会在你成年之前就已经因为收视率持续下降和各种制作方的变故,逐渐退出了主流视野。到目前的时间线,已经没有红白歌会了。】


    仁王皱了皱眉:“说什么胡话,我已经成年了。”


    系统再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明显比上次长。


    他确实已经成年了。不只成年,将他在不同世界经历过的时间合在一起算的话,他现在已经是中年人了。但这具身体是八岁,并且之后他会正常成长,再过一次青春期,再经历一次国二,国三。


    所以系统大概不认为他已经成年。


    系统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我给你准备了特殊的新年庆祝方案。我会录一下你比较期待见到的那些朋友和家人的新年录像。你很久没见他们了吧。】


    仁王闻言,在内心里用力地骂了系统一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4章 活动决定


    仁王觉得系统在趁人之危。


    【我在为你好。】系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谁不知道谁啊。”仁王在心里骂了回去, 声音不大但措辞很不客气,“你也是仁王雅治,我也是仁王雅治。我知道你没打好主意。”


    系统沉默了一瞬。


    【我对你挺好的了。】它说, 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委屈, 【你看你现在的心情, 是不是比前几个世界结束的时候好多了?】


    仁王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反驳。


    前几个世界也没有发生什么事。虽然世界观很残酷,但仁王避开了很多残酷的事。他甚至能得到不错的身份,和重要的人交朋友。但世界本身的沉重确实也让他不断积累起心理负担。包括一定要拿到那张重要的道具卡所以压抑自己的本能……


    系统继续说:【这个世界, 虽然要面对很多刀剑付丧神, 要做本丸的领导,要做主公, 但是大家都爱你, 都喜欢你。你还可以做小孩。应该还是很快乐的吧。】


    仁王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大家都爱你,都喜欢你。


    系统说的“大家”是指那些刀剑付丧神。他们确实喜欢他。他只是做了审神者的日常工作, 并且还算认真地对待了比较积极向他靠拢的刀剑们。他没有像一些论坛里的审神者做得那么多,但在刀剑们看来, 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好主人”了。


    快乐吗?


    仁王想了想。不算不快乐。不算很快乐。但确实是这些世界以来, 最接近“正常生活”的一次。有规律作息, 有固定工作,有人等你回家吃饭,有人在走廊上跟你打招呼说“大将今天辛苦了”, 有人因为你不爱吃蔬菜而专门给你煮汤。


    他确实因此放松了许多。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呢。


    “我遭受的苦难不也是因为你吗?”仁王的声音不高不低, 带着嘲讽语气,“离开你外面的世界都不下雨,你有什么好为了给我撑伞而自豪的。”


    【很好。】系统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带着一丝赞许,【你已经学会了辨认责任归属。】


    仁王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和系统对话总是很容易被戳到痛脚,因为系统就是另一个仁王雅治。他们共享同一套思维逻辑、同一套语言习惯、同一套对世界的认知框架。你想说什么,他都知道。你想怎么绕,他都能跟上来。你想用语言的艺术让他闭嘴,他用同样的艺术让你先闭上。


    仁王不喜欢和自己很像的人。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太难受了,像穿了一件透明的衣服站在镜子前,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什么都遮不住。


    和系统对比起来,鹤丸和他又不算很像了。


    鹤丸也爱恶作剧,也爱自由。但他给惊吓的底层逻辑和仁王完全不同——鹤丸吓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想要让大将看到我、在意我”。


    另类的付丧神风味。不是人类能模拟出来的东西。


    和系统吵完以后,仁王又花了几天时间看完了陆续送来的最后一批策划案。


    系统说新年会放录像。这件事仁王一直记在心里。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些录像。如果他在看录像的时候控制不住情绪,被本丸的刀剑们看到了,那画面他简直不敢想。


    而且他现在是一个八岁的身体。八岁的身体有八岁的泪腺和八岁的激素水平。仁王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到时候很可能会哭。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仁王就已经想骂系统了。


    所以他决定给自己留一个自由的、不被打扰的、可以随便哭的看录像时间。这意味着他不打算参与新年的长时间守岁活动。


    理由很好找,甚至不需要编。他跟近侍说了一句“小孩不能熬夜”,近侍点了点头,然后这个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本丸。没有任何刀剑表示异议,甚至有好几把刀主动过来跟他说:“大将,新年夜你早点休息就好,不用管我们。”


    看,这就是当小孩的好处。


    祈福活动可以做。


    神刀们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一直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没有像清光那样主动来“争宠”,没有像长谷部那样急切地想证明自己,也没有像鹤丸那样用恶作剧来引起注意。他们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出阵、远征、内番,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少做一件事。


    但他们很快就认可了仁王。这一点仁王能感觉到。


    大概是因为灵力的强度和纯度吧。神刀们对灵力的感知比普通刀剑更敏锐,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八岁孩子的灵力底蕴有多深、多纯净。


    对于神刀来说,这种灵力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仁王看着他们的策划案,觉得可以满足。


    仪式确实很简洁,净手、供奉、祝词、祈愿,四个步骤加起来不到一刻钟。而且这些神刀们在策划案里写得很清楚,每一个步骤都有它的意义和来源,不是随便编出来的花架子。仁王能从字里行间读出他们对新年的郑重、对本丸的祝福、以及对“审神者是个小孩所以要简化流程”这件事的体贴。


    批了。


    大型捉迷藏活动,仁王想了想,觉得没必要。


    有这个时间他宁愿去打网球。网球训练是他为数不多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那种专注的状态,比任何娱乐活动都更让他放松。


    不过刀剑们自己想玩的话,可以玩。仁王在策划案上批注了一句:“自行组织,本丸范围内,注意不要破坏设施。”


    撒豆活动也一样。刀剑们自行活动就好。


    没有红白歌会,那就自己搞一个。


    仁王在整合了所有策划案之后,决定在本丸内部开一个新年歌舞会。形式上可以参照红白歌会,红白对抗。刀剑们可以自己报节目,唱歌、跳舞、演小品、表演剑术,什么都行。


    他在这个想法后面又跟了一条批注:“我出一首歌。时间待定,约三到四分钟。”


    写这条批注的时候,仁王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唱歌。他好久没唱了。


    他其实还是很喜欢唱歌的。当然他知道自己唱歌的技术不太好,但喜欢唱歌又没什么罪过。他在新生欢迎会的时候也主动上台了呢,社团活动的时候他偶尔兴致起来也会开口。哎,他其实觉得自己的朋友们都没有品味,明明他的风格非常摇滚的……


    总之,他有些心痒。所以他决定自己也要上台唱歌。


    这样那样地整合了大家的意见之后,新年企划正式出炉了。


    仁王把最终版本的企划书打印了好几份,让近侍贴在大广间和食堂的公告栏上,还特别标注了“请仔细阅读,有疑问请在活动开始前三天内提出”。


    企划书写得很清楚——新年三天都是庆祝会。本丸暂时请假不外出战斗,全员留在本丸内参与活动。


    第一天是旧年的最后一天。跨年夜当晚进行本丸内部的歌舞会,红白对抗制,刀剑们自愿报节目。节目可以排练到零点过后,但审神者会在零点前提前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是新年第一天。早上起来先进行神刀们主持的祈福仪式,然后是撒豆活动和捉迷藏活动。审神者不参与撒豆,捉迷藏视情况参与。


    第三天是美食展演。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的“厨艺对决”将在这天决出胜负,其他刀剑也可以参与展示自己的料理。所有菜品由全员试吃投票,得票最高者获胜。


    企划书贴出去的当天下午,大广间里就炸开了锅。


    短刀们围在一起研究节目报名的截止时间,打刀们在小声讨论“大将要唱歌”这件事,太刀们端着茶杯假装淡定但耳朵都竖了起来。烛台切和歌仙隔着半个大广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明明没有对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较劲的眼神。


    鹤丸走到公告栏前,看完企划书,转过身来看着仁王。他的金色眼睛里闪着光,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到一个绝妙的节目了”的兴奋。


    “大将,我可以出节目吗?”


    “可以。”仁王头都没抬。


    “那我可要好好准备了。”


    “嗯。”


    鹤丸站在那里,还想说什么,但仁王已经转身走了。他看着仁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笑了一下。


    走廊上,仁王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歌单。要选一首适合新年气氛的,不要太长,不要太难唱,但要让人听完之后觉得“还不错”。


    他想到了一个之前听过的曲子,在心里默唱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不对,这个世界的音乐风格和他熟悉的那个世界不太一样,选太老的歌会显得很奇怪。他需要找一首这个世界的、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过的、但他又能唱出自己味道的歌。


    回房间以后再说吧。


    他推开审神者居所的房门,脱下羽织挂在衣架上,坐到桌前,拿起终端,开始搜索“新年歌曲推荐”。屏幕上的搜索结果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唱自己一直很喜欢,以前也很爱在洗澡的时候唱的歌。


    刚好唱完歌,怀念完过去,就可以回到房间,假装睡觉实则看系统的录像……


    非常好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5章 歌唱奇迹


    是的, 仁王是个音痴。


    而且他自己知道这件事。


    但没有一条法律规定音痴不可以喜欢唱歌。所以仁王其实很喜欢唱歌,而且会在每一个可以登台的场合前蠢蠢欲动。比如他入学立海大时就主动报名了新生的欢迎会,因为长得帅顺利拿到了节目名额。那天他穿得很摇滚, 挂着吉他唱了一首歌, 然后——惊艳全学校。


    “惊艳”。


    仁王对“音痴”这件事自有他的一套判断体系。一半的时间里, 他会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有人调侃他会想要骂人,将对方记在小本本上。但另一半时间里,他又觉得:我音痴怎么了?我自己听觉得还行啊。谁说我是音痴?是你们不会欣赏。


    至于听歌的喜好, 如果纯粹是当听众, 仁王喜欢爵士。但如果是自己唱,他偏爱民谣和摇滚。唱摇滚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当别人质疑他的唱功时,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就是摇滚!


    穿越了许多个世界, 压力起起伏伏。这次变回小孩以后,仁王忽然就很想唱歌了。


    歌舞会的主意,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他想起了红白歌会。作为日本新年的传统节目, 仁王家里也习惯在新年夜聚在一起看红白歌会。三姐弟会分别支持红队或白队,输掉的一方在新年的第一天要负责另外两个人的家务——家长不参与这个活动。


    “虽然年龄倒退了, 但我在外面一个人生活了好多年呢……”


    仁王这么想着, 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本丸的刀剑们没有发现这种微妙的、隐晦的难过。


    虽然仁王看起来是小孩, 也确实一直在装小孩,也承认自己有时候会变得很幼稚,但他的城府终究远胜一般孩子。


    刀剑们毕竟只是刀剑, 就算情绪敏感, 也带着武器锋锐的那一面,比真正的人类要直接得多。仁王那些复杂的情绪,他们感受不到, 也无法理解。


    仁王有时候会忍不住思考:如果刀剑们都是这样,那怪不得许多本丸会暗堕,也有一些审神者会陷入情感的漩涡,差一点被神隐。


    卑劣的人无法直视刀剑们的纯粹和锐利,会想要折断它们、摧残它们的美丽;而高尚又单纯的人,又会被刀剑付丧神的灵性与神性所吸引,不知不觉地被引入那份敏感而直接的情感中,逐渐投入,逐渐迷失。


    这件事很玄妙:如果像时之政府宣传的那样“和刀剑们成为家人”,本丸的战斗力和凝聚力会上升,但暗堕的风险也会随之上升。反之,如果只把刀剑们当作下属,暗堕的风险也并不会下降。


    归根到底,付丧神是神灵,哪怕是低位神灵,那也是神灵。而神灵总带着人类难以抵御的、“善于污染”的一面。


    灵力越是纯粹,反而越容易被“污染”。越是强大的灵能者,越能培养出强大的本丸和强大的付丧神,但同时也越有可能被染黑、叛变。


    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拿捏,时之政府也是在数年的摸索之后,才逐渐找到了一套勉强可行的策略。


    名义上,时之政府禁止审神者和刀剑恋爱,但这种事的明文规定也语焉不详,论坛里审神者们的看法更是擦边球打得飞起。


    仁王的个人看法很简单:神经病,为什么要和刀谈恋爱?


    但他也知道,自己能这么想,是因为他既有可以托付后辈的同伴,又有爱他的家人,自身实力够强,也从不缺少机会——更别说还有一个能力强到离谱、强行绑定他的异世界同位体【系统】。正因为他什么都不缺,本丸和刀剑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所以他才能游刃有余。


    游刃有余的仁王,把新年方案贴出去之后,随手点了几个他认为做事比较有条理的刀剑,任命为新年活动的总负责人。


    他可是审神者,是本丸的领导。领导需要定方案,但不需要具体执行。手下那么多刀剑呢,他指挥就够了。


    刀剑们也很高兴。难得的新年活动,和新审神者也渐渐有了默契,本丸未来可期。


    节目单的制定花了好几天时间。


    报名的人太多了。


    仁王原本以为,歌舞会这种事,刀剑们多少会有些矜持。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在众人面前表演,本丸里性格内向的刀剑也不少。他预估最后能凑出十几个节目就算不错了,红白两队各七八个,轮流上场,加上他开场唱一首歌,撑起一个半小时应该不成问题。


    他还提前说了自己不会待到零点,不会守岁,困了就会去睡……


    但他低估了刀剑们的热情。


    报名表贴出去的第一天,名字就填满了半张纸。第二天,整张纸写满了。第三天,不得不换了一张更大的纸。短刀们几乎是全员出动,组了好几个组合,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演短剧。打刀和太刀们虽然矜持一些,但报名的人数也远超仁王的预期。


    仁王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报名表,沉默了很久。


    “……大家都这么想表演吗?”他问当天的近侍。近侍是烛台切光忠,他看了一眼报名表,微笑着点了点头。


    “毕竟是大将亲自上台唱歌,”烛台切说,“大家都不想输。”


    仁王不太理解“不想输”和“上台表演”之间的逻辑关系,但没有追问。


    最后大家达成了一个共识:所有人都上台表演一次。不是“每个人出一个节目”的意思,而是通过组队的方式,确保本丸的每一把刀剑都参与到至少一个节目中。考虑到时间,节目总数控制在四十个左右,红白两队各二十个。


    这个方案是鹤丸提出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仁王注意到他在说完之后飞快地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刀剑。


    仁王后来想明白了,鹤丸提这个方案是因为他想确保自己能上场。如果节目名额有限,竞争激烈,以鹤丸在本丸的人缘,很可能会被其他人挤掉。但如果“所有人都上台”,那他自然也就有了上台的机会。


    节目内容的编排由各队自行商定。


    红队的队长是三日月宗近——他在本丸里的资历和人气都是最高的,大家一致认为“三日月殿当队长比较合适”。


    白队的队长则是一期一振。本丸栗田口刀派的刀确实太多了,短刀们还都很喜欢他们的哥哥,所以虽然仁王对一期一振一直都不冷不热,但一期一振在本丸里的人缘还是很不错。


    红队的节目以“优雅”和“正统”为主打。三日月宗近亲自出马,和小狐丸、髭切、膝丸等几把太刀组了一个“太刀剑舞”的节目,动作编排参考了古代宫廷舞蹈,配乐也是雅乐风格。


    白队则更加自由奔放,一期一振带着栗田口的短刀们排练了一出短剧,剧情是“大家一起找丢失的玩具老虎”,五虎退本色出演,哭戏逼真到排练时就把在场的刀剑们逗得前仰后合。


    鹤丸也是白队。他报了一个“魔术表演”的节目。说是魔术,其实就是他积攒多年的整蛊技巧集合——从帽子里变出花、从袖子里抽出长长的彩带、从空无一人的箱子里变出一只白色的鸽子(鸽子是向小乌丸借的,小乌丸的条件是“鸽子必须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狮子王则组织了一场“太刀摇滚秀”,几把太刀拿着从时政物资部订购的乐器,在排练室里制造出了让仁王隔着半个本丸都能感觉到震动的噪音。


    仁王的开场节目被安排在歌舞会的最前面。


    这个安排是他自己要求的。


    “虽然是歌舞会,”他最早在方案讨论会上说,“但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想要看你们表演取乐。这是新年,出节目让大家一起开心是我的初衷。所以为了不让你们误会,我自己也会上台表演。”


    刀剑们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大广间里响起了整齐而热烈的掌声。


    仁王面不改色地接受了掌声,心里想的却是:我只是想唱歌了而已。


    他说的是实话。但刀剑们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把那段话解读成了“大将在体恤我们”“大将不想让我们有压力”“大将真的好温柔”。当天晚上,报名表的空白处就被填满了——刀剑们被仁王的“真诚”所打动,纷纷踊跃报名,生怕辜负了审神者的一片心意。


    仁王最后选定的歌叫《1/365の奇迹》。


    不是什么热门曲目,是他自己很喜欢的一首抒情曲。旋律平缓,节奏不快,歌词讲的是“在平凡的每一天里,相信奇迹会发生”的故事。


    从曲风到歌词到演唱难度,都不太适合新年——新年的歌应该更热闹、更欢快、更有“庆祝”的味道才对。但这首歌的寓意很好,“1/365”的意思是“一年中的一天”,每一天都是365分之一,而奇迹就藏在某一天里,等着你去发现。


    虽然是情歌,但歌词的对象换做是朋友和同伴也并不冲突。


    仁王希望,等他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时候,也能遇到奇迹。他也为同伴们,为立海大准备了奇迹(就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嗯我翻了一下仁王的角色曲,他的合唱曲太多了,我找了一首独唱曲写……其实流星抽击也是独唱曲但是那首歌怎么说,很长一段独白(或者那算是Rap吗我判断不出来),感觉不够好听。以及仁王喜欢爵士是我隐约记得的公式书上的设定,但我不太确定哦……这次花牌我又迅速厌倦了,主要是没有新刀所以没有一定要打奖励的欲望,而且小判也不够了上次地下城没打……哎,反正刀剑就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很难保持热情。


    第366章 系统关怀


    歌舞会那天, 本丸的大广间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剧场。


    舞台是用可移动的木板搭起来的,铺了红色的地毯,背景挂着一块巨大的幕布, 上面用金色和红色写着“新年歌舞会”几个大字。


    舞台两侧各立着一棵装饰好的新年竹, 上面挂满了短刀们亲手折的纸鹤和写有新年愿望的小纸条。


    观众席是用坐垫和矮桌拼出来的, 红队和白队分坐两侧,中间留出一条通往舞台的通道。


    天花板上挂着彩带和灯笼,灯光被调成了温暖的橘黄色,整个大广间和平时判若两处——如果不是亲眼看到, 很难相信这里曾经是一个连吃饭都安安静静的地方。


    仁王站在舞台的侧幕后面, 手里握着话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自己选的黑色衬衫配深色长裤。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袖口挽到了小臂, 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作为装饰。


    这套行头是他提前让博多藤四郎帮忙采购的。博多当时问他“大将要买什么衣服”时,他犹豫了一下,说了句“上台穿的”, 博多就懂了,不光买了衣服, 还配了鞋和配饰, 甚至自掏腰包加了一条领带。


    因此整体来看, 这套衣服的风格和短刀们喜欢的风格很像。


    仁王对这套衣服感觉一般,但他很喜欢那根银链子。要他自己选他可能会选格子背带裤。不过,他亲爱的朋友丸井曾经狠狠吐槽过他的审美, 所以仁王其实也知道, 现在这套衣服搭配大概比他自己比较喜欢的背带裤好看一点。


    “接下来,请欣赏本次歌舞会的开场表演——”担任主持人的烛台切光忠站在舞台中央,声音平稳而有力, “由我们的大将,为大家带来歌曲,《1/365の奇迹》。”


    掌声响起。


    仁王从侧幕走出来,走到舞台中央,站定。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习惯性地弯起嘴角。


    台下是百多振刀剑付丧神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期待。短刀们坐在最前排,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打刀和太刀们坐在后面,姿态各异,但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音乐响起。前奏是舒缓的钢琴声,一个一个的音符像水滴落在湖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仁王抬起话筒,开口唱了。


    第一句出来的瞬间,大广间的空气凝固了。


    大家的表情逐渐变得茫然,仿佛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仁王唱歌的方式和他说话的方式完全不同。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还会在音尾添加语调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或许正因为平时会在音尾添加语调,才导致了他唱歌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往上飘吧。总之,他唱歌时声线非常不稳定。


    他的音准忽上忽下,基本没有唱准过,听起来准仔细一辨认其实高了半个音高,还有些音阶本来应该往上升的,偏偏要往旁边去,本来应该落下来的,偏偏要悬在半空中转一个弯。


    音准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和原曲的关系不大,像是两首不同的歌在同一个时空里被强行叠在了一起。


    但仁王唱得很投入。


    他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副歌部分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放开了,带着一种在抒情曲里不应该出现的、近乎摇滚的爆发力。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旋律是温柔的,歌词是温柔的,连伴奏的钢琴都是温柔的,但他的声音却在温柔中有一些生硬。


    如果是懂音乐的人,会戴着痛苦面具,评论唱歌的人不仅是音痴,唱歌的语感还不好。


    大广间里的掌声在第一段副歌结束后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他们不太确定什么时候该鼓掌。有些刀剑在乐句之间的间隙里鼓了两下,发现别人没鼓,又讪讪地放下了。有些刀剑坚持到了整段副歌结束,但他们的掌声和伴奏的节拍完全对不上。还有一些刀剑干脆放弃了鼓掌,把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用一种“我在认真欣赏”的表情僵硬地坐着。


    仁王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


    准确地说,他沉浸在自己对“唱歌”这件事的享受里。


    他不在乎音准,不在乎节拍,不在乎别人怎么听。在唱歌的那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是审神者,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穿越了无数世界的旅人,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万能的、讨厌的、和他共享同一个名字的系统。


    他只是仁王雅治,一个喜欢唱歌但唱得不太好的人,站在一个用木板搭起来的简陋舞台上,对着他忠诚的下属们,唱一首关于奇迹的歌。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伴奏缓缓收束。仁王睁开眼睛,放下话筒,微微鞠了一躬。


    大广间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短刀们在前排机械地拍着手,脸上写满了困惑;打刀和太刀们鼓掌的节奏参差不齐,像是一群从来没有参加过音乐会的听众在被要求做出“得体反应”时的样子。


    仁王直起身,扫了一眼台下的反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张脸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唱得很好,是你们不懂欣赏。


    刀剑们看着他那种“理所应当”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是我们的问题,大将没有问题。


    毕竟,大将能在网球上打出那种惊天动地的一球,能在灵力上拥有那么深厚的底蕴,能在这九个月里把本丸管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的人,唱歌怎么可能不好听呢?


    听不出来好听,一定是我们的问题!


    可能是我们没有跟上现在的流行?可能是这首歌需要多听几遍才能品出味道?也可能是我们付丧神的耳朵和人类的耳朵构造不一样?


    总之,不是大将的问题。


    这个判断在掌声中迅速达成了共识,然后掌声忽然变得真诚了一些——虽然真诚的原因和歌声本身没有太大关系。


    仁王走下舞台的时候,在侧幕和烛台切光忠擦肩而过。


    “大将,”烛台切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分辨的敬意,“辛苦了。”


    仁王点了点头,把话筒递给他,面无表情地走向观众席。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心情也很振奋。他好久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了,不管别人觉得好不好听,他自己唱爽了。


    坐在前排的短刀们看到他走过来,纷纷让出位置。仁王在最前排的角落坐下,把羽织重新披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接下来该你们了”的目光看着舞台。


    烛台切光忠走上台,深吸了一口气。


    “感谢殿下的精彩演唱,”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两次,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的重量,“接下来,请欣赏红队的第一个节目——太刀剑舞。”


    红队的太刀剑舞开场后,场子被稳稳地撑了起来。


    三日月宗近领着几位同刀派的太刀,动作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从容。台下的短刀们看得眼睛发亮,连鼓掌都忘了。


    白队紧随其后,一期一振带着栗田口短刀们上演了那出“寻找玩具老虎”的短剧。五虎退的哭戏毫无表演痕迹,厚藤四郎的吐槽节奏精准,秋田藤四郎在一旁默默递手帕,场面一度失控——太好笑了,台下笑倒了一片。


    鹤丸的魔术表演安排在中间时段。他确实有几把刷子,从空帽子里抽出彩带、让硬币凭空消失又出现、最后从箱子里变出一只活生生的白鸽。


    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鹤丸肩头的那一瞬间,全场掌声雷动。


    小乌丸在台下微微点头,确认鸽子完好无损,便放心地继续看节目了。


    后半场气氛逐渐推向高潮。狮子王的“太刀摇滚秀”震得天花板上的灯笼都在晃,歌仙兼定和烛台切光忠临时组队唱了一首关于食物的歌——两人虽然在厨艺上是竞争对手,但在舞台上意外地合拍。


    紧接着还有全体短刀的大合唱,唱的是时政内部流传的一首关于本丸生活的童谣,歌词简单旋律欢快,仁王坐在角落里也跟着轻轻打起了拍子。


    零点前,仁王起身回了房间。


    身后的大广间传来刀剑们继续欢闹的笑声,走廊上的风铃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


    他推开审神者居所的门,换上睡衣,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外面的热闹还在继续,但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遥远而温暖。


    他其实知道,自己离开以后,大家虽然会继续表演节目,一起欢笑,但并不会像他在时那么热闹了,他们甚至会考虑自己的节目会不会影响仁王的休息。


    但仁王确实需要一个只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他酝酿了一会儿,让系统开始播放录像。


    于是系统在他脑海里具象出了一个视频播放器的图标,然后录像播放。


    仁王在里面看到了自己许久不见的家人,许久不见的朋友。“独自环游世界的他”还给家人和朋友邮寄了明信片,立海大和冰帝还进行了一二年级的练习赛……


    【我才没有寄明信片。你冒充我。】仁王说。


    因为在心里说话所以还能保持平静,如果在现实里开口,那他的声音就会带上鼻音和颤音了。


    系统说:【我也是仁王雅治,这不叫冒充。】


    什么啊,反正我都要回退时间线了,干嘛要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弄虚作假!欺骗感情!


    【你骂我我听得到。】系统说,【虽然从现实来讲,你回退时间线以后,一切都没有发生。但现在你可以看到大家过着属于自己的快乐生活,并且在想念你,这不是很好吗?】


    作者有话说:


    明信片是OVA的内容,仁王没参与立冰后代()战,我记得明信片还是迹部转交的?其实当年是出了设定说小仁去环游世界了以后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哈,因为他的人设真的变得非常饱满了。懂吗就是结合XF现在画的越前兄弟来看,我们小仁的人设真的无敌丰满啊。一个配角最好的就是拥有高光戏份但戏份不过头,真是喜欢小仁才体验到了追皇族的感觉。他新网王一下子把小仁抬去和迹部双打的时候我都呜哇了一下。追旧网王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喜欢小仁好冷门啊……有些人可能是追过我写的重回初世代的,那时候XF都没画那么多新网王(就画了开头吧还在山上),我都没想到我开的金手指还不如XF给开的金手指……


    第367章 刀剑打算


    第二天清晨, 仁王按照安排准时起床,准备参加祈福仪式。


    他将自己那些复杂的情绪,那些看完录像之后翻涌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与沮丧, 严严实实地掩藏在了严肃的神态之下。


    他端坐在那里, 脊背挺得笔直, 面容沉静,一举一动都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端庄与庄重。


    神刀们看在眼里,彼此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主公年纪这么小,就懂得敬畏了。这份沉稳, 放在一个八岁孩子身上, 着实难得。


    其实仁王只是心情不太好而已。


    昨晚回到房间后,他独自看完了系统录制的那些新年录像。


    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他以为穿越了这么多个世界, 早就应该习惯了这种“离开”。但那个八岁的身体不太听话, 眼眶酸酸的,鼻尖涩涩的,最后他把被子拉过头顶, 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好在他将这一切掩饰得很好。第二天早上出现在神刀们面前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不想让刀剑们知道自己真正的内心, 所以隐藏了自己。


    仁王就是这样的人。


    他可以通过幻影和同调想方设法地知道别人的想法, 洞察别人的内心, 却希望将自己的想法严严实实地藏起来。


    不过他和忍足侑士那种直接开发出“闭锁心扉”的人不一样,他的隐藏只是不希望让不理解他的人轻易误解他的心情和举止,而不是完全封闭。


    如果有人能读懂他, 他会很快乐, 也很欣慰。


    当然如果有人读不懂他、误解他,他也无所谓,正他早就习惯了。真田弦一郎一天到晚误解他, 他不也没说什么吗?


    才怪。他天天盯着真田整蛊。


    祈福仪式在庭院里进行。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霜和新雪的味道(其实只是为了应景更换了本丸的景趣)。


    神刀们穿着正式的装束,站在临时搭建的祭坛前,手中捧着玉串,低声念着祝词。仁王按照指示净手、参拜、献上玉串,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他的灵力在祝词声中微微波动,像一层薄薄的水雾从身体里弥漫出来,笼罩在整座本丸的上空。


    那是他对新年的祈愿——为这座本丸,为这些刀剑,为那些还在前线战斗的人们。


    仪式结束后,数珠丸恒次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


    “主公,”他说,声音低沉而温和,“您的祈福之心,已经传达到了。”


    仁王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审神者居所的路上,风吹起他的衣角,庭院里的樱花树光秃秃的枝干在晨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他忽然想,也许再过几个月,这棵树就要开花了。那时候他来到本丸就满一年了。


    然后他微微勾了勾唇:其实如果他想要看到樱花树开花,现在就可以,只要更换景趣就可以。


    本丸这个地点有种神奇的脱离感。


    带着杀意和古典气质的刀剑们配合着本丸有些古老的装潢,会让人有独立于时光之外的感觉。而所谓的四季也只停留在终端的时间显示上,本丸的一切,下雨,晴天,冬日,夏日,全都可以随时用灵力进行更换。


    所以有仪式感的人可以好好庆祝一个新年。


    而没有这份心的人也可以直接忽略掉所谓的新年。


    新年过后,仁王又进入了那种不算忙碌、但规律而充实的审神者生活。


    本丸的日常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出阵、远征、内番、演练,周而复始。仁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早上处理文件,上午安排出阵,下午练网球,傍晚复盘一天的工作,晚上偶尔看看论坛或者翻翻刀剑们的修行记录。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不快不慢,像一条平稳流淌的河。


    理论上,他又长大了一岁。但八岁和九岁的差别实在不大,加上还没到发育期,身高涨得慢得像蜗牛爬坡,声音也还是那副脆生生的童嗓。


    不过和刀剑们已经足够熟了,所以偶尔表现出任性和窘迫也没关系。


    比如某天因为太想吃烤肉而拒绝吃鱼,比如某天练网球时被自己的球绊倒,比如某天在走廊上走着走着忽然蹲下来系鞋带系了半天。


    刀剑们看到这些场景,只会笑着摇摇头,心里想的是“大将今天也很可爱”,而不会觉得“这个审神者是不是不够成熟”。


    本丸经历的活动一轮又一轮。联队战、地下城、江户城调查、花牌……名字不同,核心玩法大同小异。


    刀剑们在活动中提升了自己的能力,一振一振地变强,而后轮流去前线战斗。


    本丸的前线队伍已经轮换了好几批,那些曾经连“普”难度都打得吃力的新刀,如今已经能在“超难”的战场上站稳脚跟了。


    还有一批等级达标的刀剑,在时之政府放开了极化名额后,毫不犹豫地提交了申请。


    仁王检查了一下本丸的物资储备。本丸修行道具囤了不少,都是椿大人在任期间和仁王接手后这几个月攒下来的,仁王开始活动以后又积攒了好几套。


    既然道具不缺,他便不耽误时间,直接将他们送去了修行。


    一振接一振的刀剑被传送阵的光芒吞没,几天后又带着新的姿态和更强的力量回到本丸。


    极化之后的他们,不仅是实力变强了,连气质都发生了变化。有的更沉稳了,有的更锋利了,有的好像想通了什么,笑起来比从前轻松了许多。


    仁王看着他们来来去去,偶尔会想起一些历史课上学过的东西。


    他读过好几次书了。从国小到国中再到高中,历史成绩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擅长。


    他擅长的科目是数学。


    他对“刀剑和原主的故事”没有额外的爱好,因此也不觉得“刀剑回到原主身边去修行”是什么很值得警惕的行为。


    但在时之政府的审神者论坛上,这件事是值得警惕的。


    有一批审神者非常在意刀剑们的原主,在意到几乎病态的程度。


    他们会在论坛上发帖讨论“某把刀的原主是不是对审神者有负面影响”,会在刀剑提到原主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反应,会在修行归来的刀剑身上寻找“是否还把原主放在心上”的蛛丝马迹。


    一旦有刀剑透露出“要把现任审神者和原主对比”的意思,这些审神者就会应激,轻则冷战,重则产生心理阴影。


    仁王不是完全不在意这些事。他当然在意,在意本丸的稳定,在意刀剑们的状态,在意自己的权威会不会被动摇。但他在意的程度,和论坛上那些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如果要在意刀剑们的原主,不如在意在刀剑们身上留下了深刻痕迹的椿。


    椿才是这座本丸真正的“前任”,是这些刀剑们用了几年的时间去熟悉、去依赖、去爱的那个人。


    而仁王自己才来了不到一年。


    原主是几百年前的事,椿是几年前的事,哪一个更近、更鲜活、更容易被刀剑们拿来比较,答案不言而喻。


    但仁王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些事。原因很简单,他没有将这些刀剑们当做“亲友”,而是当做“下属”,以及“一起战斗的战友”。止步于战友,不过线,不越界。


    他不指望刀剑们理解他的全部,不指望他们成为他的家人或朋友,不指望他们在他离开之后还会记得他很久。


    他只需要他们在他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完成各自的职责,打好每一场仗,保护好这座本丸。等他走了,这座本丸会迎来新的审神者,刀剑们会继续他们的生活,而他会回到自己的世界,继续打他的网球。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他不介意。不介意刀剑们心里还装着椿,不介意他们在修行时回到原主的身边,不介意他们偶尔说出“以前椿大人也是这样做的”这种话。


    因为他没有把自己放在“被比较”的位置上——他只是来工作的。工作而已。


    而刀剑们隐约也察觉到了仁王的态度。


    实际上,这座本丸的刀剑们并不想再更换一次主人了。


    刀剑们是付丧神,是基于灵力而存在的末位神灵。他们是被审神者的灵力所唤醒的分灵,因此一部分“生命”是依托于审神者的灵力的。


    更换一次审神者,更换一次主人,无异于给全身一半的血液换血。


    而他们的审神者都做得很好,不管是椿大人,还是狐狸大人,都做得很好。


    那么,一个人,如果更换了两次全身一半的血液,他还能活下去吗?


    刀剑们在上一次换主人的时候就差一点暗堕了,而如果五年后他们再换一次主人,暗堕的概率是呈指数上升的。


    所以他们私下里已经串联了狐之助,借助狐之助和时之政府沟通了不更换主人的事。


    当然,时之政府签约审神者就是五年一次,仁王是有离开的权利的。但刀剑们也知道,审神者可以选择回到自己世界的同时也保留合约。


    他们可以自己经营本丸!可以自己排期上前线战斗!只需要狐狸大人留下一部分灵力维持本丸的运转……


    如果是仁王刚来的时候,他们不会想到这种有些“冒犯”的想法的。


    但仁王在这一年来表现得太游刃有余了,灵力庞大又精粹,他们感受到了,本丸不是仁王的负担,仁王不会像椿一样灵力枯竭。


    于是,刀剑们也自然而然开始贪心起来。


    而就在双方羁绊都在增加,却怀着不同想法的时候,时之政府开启了一项新的,从未有过的,针对审神者的活动。


    审神者人气评选。


    作者有话说:


    今天打花牌打算把九十几级却没有满级的刀练一下,结果翻到了实休广忠……震惊,我还挺喜欢他的立绘的但在此之前完全没想起来他……这次花牌送的道具真的太棒了,没有道具完全不想打,主要是下个活动有新刀,就想要这次花牌快点结束……


    第368章 参与评选


    这项活动的全称叫“第一回审神者大赏——寻找最受刀剑爱戴的主君”。


    时之政府在公告里写得冠冕堂皇, 说什么“为了表彰审神者们的辛勤付出”“为了促进审神者与刀剑男士之间的良性互动”“为了让更多人了解审神者工作的意义与价值”……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需要素材做宣传,你们谁愿意当样板间?


    评选标准分三块。权重最高的是“刀剑男士的喜爱度”,占比百分之五十。这个“喜爱度”并不是发放问卷让审神者和刀剑们投票, 而是通过本丸的灵力网络采集刀剑男士们对审神者的情感反馈。


    付丧神对灵力的敏锐度已经到了可以直接反馈情感的程度。就像是出阵累了会红脸, 开心了会撒樱花一样, 时之政府的灵力网络可以将刀剑们对审神者的真实喜爱度转换成可观的数值。


    这就是刀剑付丧神。他们喜欢一个人,灵力会给出答案;他们只是表面上恭敬,灵力也会给出答案。


    时之政府就是靠着这套系统来判断一座本丸有没有暗堕风险的,现在拿出来做评选标准, 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第二块是“灵力标准”, 占比百分之三十。是审神者本人的灵力的纯净度、稳定度以及与刀剑男士的适配度。


    简单来说,你灵力再强, 如果和刀剑们不合, 或者灵力本身带着太多负面情绪,分数也上不去。


    第三块是“本丸建设完备度”,占比百分之二十。这个就比较好理解了, 资源储备、刀剑收集率、极化进度、活动参与度,这些都是硬指标, 放在台面上谁都能看得见。


    综合评分最高的审神者会获得时之政府的“特别表彰”。


    奖励包括:海量资源(具体多少没写, 但公告里用了“倾情奉献”四个字, 以时之政府一贯的抠门作风,能用这种词大概是真的不少);一套全新的定制化合约,条款可以根据审神者的个人需求进行调整, 包括但不限于合约期限、灵力供给方式、本丸管理权限等等。


    以及(最让仁王觉得麻烦的一条), 他们的本丸会被时之政府作为“优秀案例”进行故事化开发,用于后续的宣传材料。


    “故事化开发”,说白了就是把审神者和刀剑们的故事写成文章、画成漫画、做成视频, 然后到处发。让其他审神者学习,让潜在的审神者心生向往,让时之政府的面子工程更有面子。


    仁王看完公告,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终端往桌上一扣。


    “麻烦。”他说。


    他不在乎资源,不需要定制化合约,更不想让时之政府把自己的本丸翻来覆去地写成什么“感人故事”。他在这里的五年只是一段工作,他不打算给人当教材。


    但系统说了一句话,让他打消了直接弃权的念头。


    【你不在乎奖励,但你的刀剑们可能在乎。】


    仁王翻了一下系统调出的记录——果然,狐之助那边已经收到了本丸刀剑们的集体请愿。


    刀剑们暗地里的波澜汹涌,仁王当然知道。他甚至不用刻意感知,光靠猜的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他一直不为所动。


    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有了明确的目的,就会“冷酷”地、心无旁骛地往前推进。如果他停下来,那不会是因为别人想要他停,而只会是因为他自己又遇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


    他就是随心所欲的人,而他并不想改,也不认为自己需要改。


    不过,和本丸的刀剑们相处这件事,恰好卡在了他“愿意在意”和“不愿意在意”之间的那条模糊界线上。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和刀剑们一起协助战斗,是他达成“回到自己的世界并回退时间线”的必要条件。


    这件事说起来逻辑有些绕:他的目的是回退时间线、改变过去,而他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事情,却是和那些试图改变历史的溯行军作战。时之政府的理念是维护历史,他的目标是推翻自己的过去。从表面上看,两者似乎背道而驰。


    但仁王从不内耗。他想得很清楚:他的真实目的是“回去”,回退时间线是系统给他的“附加福利”。至于这个世界要他做什么、时之政府的理念是什么,那都是实现目的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所以,不冲突。


    从现实角度考虑,系统也说过,如果五年后他回去的时候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和平,他可以搭建传送阵,兼职审神者。


    仁王之前不太倾向这个选项,理由很简单,他“还没成年”就要干兼职,实在太累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回退时间线的机会,当然要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练习网球,打磨技术,成为让世界瞩目的天才网球手。这才是他的主线任务。


    拯救世界这个工作,稍微有些过头了。


    但刀剑们对他的情感依赖,他当然能感受到。


    他并不是真正冷酷心肠的人,面对着这些付丧神如此显而易见的心意,他也不至于无动于衷。所以,如果满足他们的期望只是举手之劳,而他也不需要因此牺牲什么,那做一下,也无妨。


    于是仁王报名了这个活动。


    这日的工作报告贴在本丸的告示栏以后,刀剑们都沸腾了。


    他们纷纷来看仁王签署后的“活动参与协议”,并且和自己的伙伴们讨论起自己要怎么表现。


    其实这场人气评选的大部分环节,并不需要刀剑们额外做什么。


    毕竟战事未歇,大多数本丸的刀剑们还得照常上前线。如果为了一个宣传活动把前线作战的刀剑们调回来搞拉票,那就本末倒置了。


    灵力情感的检测、本丸建设情况的评估、审神者灵力的测定,这些都是通过时之政府下发的仪器,在本丸内部就能完成的量化指标。


    不过,考虑到刀剑们和审神者之间偶尔会有那种“数据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的双向情感输出,活动方单独开辟了两个论坛——一个给刀剑们,一个给审神者们,供大家自由投稿。


    审神者可以逛刀剑们的论坛,但刀剑们看不到审神者的论坛,属于是“单盲”的权限设置。


    这倒是没什么目的,只是一开始政府设置是“双盲”然后被一部分古板的审神者投诉了而已。


    在一部分(虽然在审神者中占比不多但人数并不算少)审神者眼中,刀剑就是工具,“双盲”的设置挑战了他们的权威性,他们肯定会投诉的。


    而在这次设置的临时论坛中,可以发各种类型的投稿。文字稿件也好,视频和照片也好,想发什么就发什么。这些投稿会作为“灵活评分”部分的参考依据,占最后总分的百分之十。


    说白了就是不影响前面的硬指标。资源储备、刀剑练度、灵力适配率这些核心数据才是决定排名的关键。投稿更像是锦上添花,让那些硬实力差不多的本丸之间分出一点微妙的胜负。


    以及,时之政府大概也有搂草打兔子的想法。临时论坛一开,万一有本丸借着“感人小故事”的名义,把虐刀的隐情包装得楚楚可怜投上来,正好能顺藤摸瓜揪出来,重拳出击。


    整改之后,再用这次评选推出来的正面案例做宣传,一来一回,倒也算是一次周期性的暗堕本丸“挽救”行动。


    很快,这次活动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仁王不打算投稿。他没这个闲情逸致,而且他总觉得,本丸里这些刀剑们的性格,大部分都是被椿塑造好的。那些动人的、曲折的、让人眼眶发热的故事,大多发生在椿在任的那几年。


    他接手的是一个已经成熟的本丸,是半路出家的继任者,如果他也投稿,功劳到底算谁的呢?算椿的吧。


    仁王自己意兴阑珊,但他能感觉到刀剑们的兴致勃勃。


    他在练网球的时候,在房间里处理公务的时候,在大广间用餐的时候,总有一两台相机悄悄对准他。闪光灯亮起的频率不算高,但足够明显。


    他早就给出了拍照的许可,此时也没有制止的理由,更何况时之政府下发的相机被设定死了必须有闪光灯,刀剑们想偷拍都偷拍不了。


    不过,鹤丸居然试图在他洗澡的时候拍照。


    这就过分了。


    仁王几乎是本能地从浴桶旁边抄起网球拍,然后用力一挥。带着灵力的一击精准命中目标,鹤丸连人带相机被轰出了更衣室,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大将,你怎么洗澡的时候还带网球拍啊——”鹤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中气十足,完全没有被击飞的狼狈。


    仁王:“……”


    他站在浴桶里,水珠顺着肩膀往下淌,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挥拍的姿势。


    系统:【是啊,怎么洗澡的时候还带网球拍啊。】


    仁王:【我这么说可能显得有点奇怪,但我就觉得肯定会有刀在我洗澡的时候搞事的。】


    作者有话说:


    发现打字的时候打主人,自动跳出来的是主任……真是被工作腌入味了。


    第369章 典型案例


    这种时候, 就很能体现仁王和刀剑们——或者说和鹤丸之间的某种默契。


    他猜到鹤丸会在他洗澡的时候搞事,鹤丸就真的来了。


    这件事的逻辑其实很简单:鹤丸第一次整蛊挑的是他睡觉的时候,说明这家伙根本不“介意”在私密场合下手。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 这种场合的整蛊会让对方感到加倍的被冒犯。但鹤丸是刀剑付丧神, 不是人, 那么这个冒犯的界限就很模糊了。


    仁王不那么在意鹤丸的冒犯,就因为他知道鹤丸是刀。


    如果今天来搞事的是一个人类,他会觉得被冒犯,会生气, 会把人记在小本本上。


    但鹤丸是刀, 一把被锻出来、被使用、被收藏、又被唤醒成付丧神的刀。


    他会觉得器物和人对“冒犯”的感知和定义,本就不在同一套坐标系里。


    以及他也很难用同样的标准来限定刀和人类。


    仁王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奇怪的, 居然能如此丝滑地理解鹤丸的思维回路。


    大概是因为鹤丸也清楚地意识到, 仁王将刀剑们分类为“刀”,因此对他们没有对人类的一些要求,才会如此丝滑地选择在私密场合进行整蛊吧。


    来我还挺讨人厌的。清楚意识到自己和鹤丸在某些地方有些相似的仁王, 这样感叹道。然后他又想,也对, 我一直在讨厌系统, 而系统说到底也是另一个我。这大概足以说明, 我确实还挺讨人厌的。


    仁王在给自己做准确自我评价的时候,刀剑们也在评价他。


    如果他们知道审神者的自我评价是“我还挺讨人厌的”,大概会齐声反对, 并且想尽办法让他知道, 他其实很好,很讨人喜欢。


    比如本丸的山姥切长义。此刻他正坐在自己房间里,对着空白的稿纸仔细斟酌语句, 准备给仁王写一篇小作文。


    长义的小作文写得很慢。


    他从来没有给谁写过这种东西,因此很艰难想要将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表达精准。


    他还先准备了稿纸,打算打完底稿以后再润色,然后再发到论坛里去。


    他考虑过写得文采斐然,但现实和现象不同,当他开始斟酌遣词造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很难将小作文写得漂亮。


    所以最后他没有写那些漂亮的、煽情的、让人眼眶发热的话。他只是把一些事情一条一条地写下来,像列一份出阵报告,冷静、克制、不加任何修饰。


    第一条。仁王允许他出阵。


    这件事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山姥切长义来说,是一切的起点。


    他被唤醒的时候,论坛上正在掀起“反长义”的浪潮。那些话他不是没看到。说他是“正品”所以不该存在,说他被实装是对山姥切国广的伤害,说拿到他最好直接分解。


    椿大人没有分解他,给了他名字、房间和本丸的归属感,但没有让他出阵。椿大人有自己的顾虑,他不怪她,但他等了很久,等到心态也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然后新的审神者来了。


    那个孩子没有犹豫,没有顾虑,没有在意论坛上那些关于“正品仿品”的争论。


    这就正好接了第二条。仁王无视了他的“争议”。


    山姥切长义知道自己在审神者圈子里的风评。而仁王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那些事,从来没有用那种“虽然你有问题但我愿意包容你”的眼神看过他(因为长义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没有问题)。


    他就是正常地、普通地、像对待本丸里任何一把刀一样地对待山姥切长义。而这对长义来说是很好的一件事。


    第三条。仁王鼓励他和山姥切国广公平竞争。


    那天在大广间,仁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山姥切长义感觉自己的刀身被什么人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悠长的、清越的嗡鸣。他有了安全感,是一把刀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刀鞘一样的踏实感。


    国广说等练度一致的时候可以在道场上公平对决。他其实知道国广对自己没有意见,甚至国广对自己还有隐晦的期待和……“喜爱”,但刀和审神者是不一样的。他还是需要审神者的表态。


    而他得到了。审神者说,你们就是两把刀,想打就打,公平地、光明正大地、用自己的实力说话。


    山姥切长义写到第三条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会儿。他思考片刻后,低下头,在第三条的末尾又加了一句话。


    “大将,你不欠我什么。但你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值得被使用的机会。这件事我会一直记得。”


    他把自己给感动了,修改了错别字和一些用语以后发到了论坛上。


    不过嘛,几个小时过去以后,他得到了和他想象相去甚远的反馈。


    帖子下面零零散散地挂着几条回复,山姥切长义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第一条来自某个匿名刀剑男士,语气客套而疏离:“你们居然换了审神者?旧审神者呢?灵力枯竭了吗?新来的审神者灵力够用吗?”


    第二条紧接着跟上来:“新的审神者看起来和旧审神者态度不太一样啊。你们不会不适应吗?本丸的运营模式换了会不会很痛苦?”


    第三条更直白:“你们是不是在委曲求全?新审神者如果不好的话,你们也没办法拒绝吧……”


    第四条终于触及到了他帖子里真正想表达的东西,但方向完全偏了:“你会忍不住对比新旧审神者吗?我觉得我一定会。前任对我那么好,如果新来的做得没那么好,我肯定会难过的。”


    没有人在意他写了什么。没有人回应他关于“出阵”“争议”“公平竞争”的那些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钉在“更换审神者”这四个字上。


    山姥切长义盯着屏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论坛上那些对他不友好的舆论,并没有消失。


    因为一部分舆论对长义依然不友好,而刀剑们不会驳斥自己的审神者的想法,因此那些对长义冷落的本丸的付丧神完全回避了长义的发言。


    他们将“冷落长义”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对于长义在贴子里说的“给他机会”的做法,反而不认同。


    他们完全忽略了他帖子里那些关于公平、关于机会、关于尊重的文字,只抓住了“换主人了”这个关键词。然后基于这个关键词,自行脑补出一整套“山姥切长义的新审神者肯定不如旧的好”“山姥切长义一定在委曲求全”“山姥切长义肯定每天都在偷偷对比两个审神者”的悲惨叙事。


    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故事,一个“长义不值得被接受”的故事。


    就在长义准备彻底放弃“得到回应”这件事的时候,帖子下面忽然弹出了一条新回复。


    发帖的不是任何一把长义,是一把国广——某个陌生本丸的山姥切国广。他的回复写得很长,山姥切长义逐字逐句地读完。


    “虽然我是仿品,但我其实很仰慕本作的。就算我不是他的仿品,我也得说他是一把好刀。你们本丸的审神者愿意让长义出阵、愿意让他和国广公平竞争,这件事让我觉得——啊,原来真的有审神者不在意那些标签。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遇到这样的审神者。你们真的很幸运。”


    山姥切长义把这条回复看了三遍。


    晚上的时候,刀剑们照例聚在大广间中。


    当然并不是所有刀剑都到场,但刀剑们已经习惯,有事要讨论的时候,就在吃饭的时候一起刀大广间,聚在一起讨论。


    本丸的国广今天就来了,而且一来就找到了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的长义。


    “今天发帖的这个是你对吧。”国广拿着用自己出阵积攒下来的资金购买的刀剑专属终端,点开了长义发的那个帖子,“虽然让你出阵这件事,大将做得非常好,但这个案例不适合用来作为评选的案例。”


    长义郁闷道:“我现在知道了。”


    国广则不惯着他:“我们其实很幸运,不管是椿大人,还是狐狸大人,都是很好的人。刀剑实际上是很难反抗他们的审神者的,所以既然还存在着冷待你其他分灵的本丸,那么那些本丸的刀剑们就不会赞成大将的做法。”


    国广说:“我知道你想让你的经历鼓励其他长义,也让其他审神者重新看待你的其他分灵,但这种事不是一个案例能做到的。也有其他本丸做了类似的事,但不妨碍那些有着偏激想法的审神者坚持他们的看法。”


    “我们想让审神者得到更多人气,应该展现的是他充满魅力的一面。”国广说。


    长义知道国广的意思,但他忍不住反驳道:“这件事在我眼里就是体现大将魅力的事。”


    “但它具有争议。”国广微微仰头,“看在你也曾是我仰慕过的本作的份上,我不对你说难听话。”


    长义:“……”


    哦,原来你仰慕过我啊。


    这种分灵诞生之处,基于本体情感而产生的基础设定,放在面前的国广身上,还真挺让人难以接受的……长义郁闷地想,侧过头不想和国广说话了。


    他很想和国广打架,但他的练度和国广依然有很大差距,因此他打不过国广,只能在这里生闷气。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是写实”。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发脾气了,感觉这一年的学生做事情都不带脑子的,我发下去的档案袋,我都给了一张填写说明,每个框些什么都标注好了,甚至班级座号考生号都打出来发下去了,还是写错!啊啊啊啊啊所以这一段刀剑的剧情结束后就要回到网球了,回到我的舒适区,刚好我的工作忙碌时间段来临了,六月毕业季考试季是最忙的时候……其实忙的时候写文有时候也会突然脑子短路逻辑不通顺……所以不能在这个时间段写太需要斟酌的情节。写点纯爽文!P.s:说起来我现在都不看非爽文了,虽然受不了完全无脑的爽文,但只能接受小甜文和没有波折的升级流爽文了,要求就是升级的逻辑体系和数学体系比较没有漏洞就可以。那种会给主角设置障碍的文我看到障碍就跑了……


    第370章 提供照片


    本丸的刀剑们各自凑在一起, 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他们要发的帖子。


    长义那篇帖子不少刀都看到了,但他们毕竟不是山姥切家的一员,对长义那种细腻又执拗的心态实在没法充分共情。于是讨论的方向迅速偏离了“情感深度”, 朝着另一个方向一路狂奔。


    “应该多写一写能够体现大将可爱一面的案例才对!”乱藤四郎拍着桌子, 语气笃定。


    “大将很威武啊!”同田贯正国立刻反驳, 表情认真。


    “……嗯,你这个角度要找到案例,恐怕有点难吧。”大俱利伽罗面无表情地泼冷水。


    “八岁呢!”同田贯正国毫不退让,“这个年龄能做到大将这样, 还不够威武吗?”


    大俱利伽罗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进行某种严肃的权衡,最后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算是勉强认可了这个说法。


    然后鹤丸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了出来, 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相机:“我觉得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但不管是让大家发现大将的可爱,还是让大家发现大将的威武,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其他本丸得先明白, 我们大将只有八岁这个事实!”


    “而且大将不是普通的八岁小孩,”他竖起一根手指, “是又可爱又沉稳、还聪明、长得又漂亮的八岁小孩!”


    他拍了拍手里的相机, 眼睛亮得惊人:“所以需要用照片来佐证才对!重要的不是小作文, 重要的是图片啊!”


    现场沉默了几秒。


    随即,鹤丸迎来了他在这座本丸里从未有过的热烈应和。


    “你说的没错!”


    在一片热烈的讨论声中,一贯沉稳的小乌丸端着茶杯, 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虽然鹤丸你说得很有道理, 但发审神者的照片,是不是违规了?”


    鹤丸反应极快。


    他从那身厚实的衣服下面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叠打印纸,往桌上一拍:“我把所有相关规则都逐条研究过了——不违规!”


    他翻了几页, 手指点在某一行字上:“这次评选活动,不管是审神者论坛还是刀剑付丧神专用论坛,都不限制发布图片,也没有‘不能发布审神者照片’的规定。当然,要求里写了,发布的照片主要得体现本丸的建设情况……”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有些得意的弧度。


    “不过嘛——本丸的建设情况,怎么能少得了本丸的主人呢?”


    经常整蛊的朋友都知道,想要整蛊别人,还不被找麻烦,不被抓住马脚,最重要的是摸清楚整蛊对象的底线,以及摸清楚一些规则条款。


    仁王自己就很擅长在规则边缘大鹏展翅。


    鹤丸也同样。


    他这个性格,在平日里让本丸的其他刀剑们都头疼不已,但放在现在……还真特别有用!


    “本丸的建设情况,”鹤丸把打印纸翻到下一页,手指在几行字下面划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包括但不限于灵力设施的运转状态、资源储备的充实程度、刀剑男士与审神者的协同日常——”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协同日常。这不就是让我们拍大将吗?”


    大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短刀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鹤丸先生说得对!”


    “拍大将拍大将!”


    “那我们现在就去拍吗?”


    鹤丸伸手按住蠢蠢欲动的短刀们,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等等,别急。拍照要有策略,不能一窝蜂上。”


    他把打印纸翻到最后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他的手写笔记。


    “我研究过了,论坛发帖有几个要点。第一,不能刷屏,要控制发帖频率,一天最多两三帖,不然会被当成水军。第二,照片要有主题,不能随便拍,什么‘大将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这种帖子发出去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本丸没什么可说的。”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确认所有人都在听他说话,才继续往下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照片要自然,不能摆拍。摆拍的照片一眼就能看出来,论坛上那些审神者和刀剑们都不是傻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狮子王试探性地问。


    “我的意思是,”鹤丸把打印纸折好,重新塞回衣服里,拍了拍手,“我们要抓拍。日常的、自然的、大将没有意识到镜头存在的那种照片。比如他认真看文件的时候,比如他练网球的时候,比如他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到酱汁的时候——”


    “最后那个就不用说了。”烛台切光忠在一旁无奈地打断。


    鹤丸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但他心里想的是,就是那种“吃饭不小心沾到酱汁”的照片,才最能体现审神者的特别啊。


    普通的好看照片谁都能拍。灵力强大的审神者、仪表堂堂的审神者、风光无限的审神者,论坛上一抓一大把。


    但“八岁的孩子认真吃烤鱼结果酱汁沾到嘴角还浑然不觉”这种画面,全世界独此一家。这是只有在这个本丸才能捕捉到的独一无二的真实。


    不过他也想过了,其他人不拍没关系,他自己拍就行。这样既能帮审神者拉票,又能体现他自己的特别。毕竟这个点子是他鹤丸国永想出来的,其他人可没这个创意。


    他承认,这种想法有些微妙。一方面,他希望审神者在这场评选中脱颖而出,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座本丸有一个多么好的主人;另一方面,在众多发帖的刀剑中,他又希望自己是那个最特别的,让审神者一眼就能注意到“啊,这是鹤丸发的”。


    鹤丸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完全没问题。争宠嘛,本丸里谁不争宠?只是大多数人争得含蓄,他争得直白罢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争论的山姥切们,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反面案例,纯纯的反面案例。


    长义那篇小作文,他都不想说。行文严肃无聊且不说,写的还是当下在其他本丸颇有争议的事件。


    长义在文中感激的那些事,比如“大将允许我出阵”“大将无视我的争议”,仔细想想,背后的大前提是什么?是其他本丸的审神者对长义的偏见,是椿大人为了保护长义而执意让他待在本丸不出阵、不修行。


    长义写的时候大概没有多想,但放在敏感的论坛环境里,这种表述很容易被解读成另一种意思——像是在抱怨时之政府为什么要让山姥切长义这振刀出现,也像是在抱怨椿大人为什么要“保护”他。


    这也是论坛其他回复的刀剑们避重就轻,看似没有抓住重点的原因。


    他们当然会故意“误解”长义的意思,因为长义看上去也在抱怨,仿佛在推波助澜的,属于他们的审神者啊!


    这种事情是需要政府来倡议的,单独本丸的案例拿出来是没什么用处的。


    鹤丸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觉得长义真的有那个意思。长义那个人,心思太直,想什么写什么,不会绕着弯说话。


    但论坛上的读者不会管你“本意”是什么,他们只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而那些对长义本就抱有偏见的人,一定会抓住这几句话,把它扭曲成“长义在责怪前任审神者”“长义不识好歹”。


    鹤丸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算了,别人的帖子他管不着,他只要把自己那份做好就行。


    他拍了拍口袋里那叠厚厚的打印纸,嘴角微微上扬。


    等仁王出现在大广间的时候,刀剑们已经讨论开了。


    他听了一耳朵关于拍照的事,皱了皱眉,想大家怎么都开始讨论拍照了?难道不应该以文字案例为主吗?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鹤丸。


    那振白发金瞳的太刀正坐在人群中央,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里闪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光,像是狡猾的狐狸。


    这个形容词通常是别人用来形容他的。在原来的世界里,认识仁王雅治的人提到他的时候,十有八九会用“狐狸”这个词。而其他人形容鹤丸国永,最常见的说法大概是“自由的鹤”。


    但仁王推己及人——不对,推己及刀,认为鹤丸和自己有那么几分相似,那么鹤丸也可以用狐狸来形容。


    仁王走过去,在大广间的上座坐下。刀剑们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安静下来。这在九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候他走进大广间,所有刀剑都会齐刷刷地闭嘴。现在他们只是把音量调低了两档,继续讨论着照片的构图和光线。


    仁王没有制止。他只是把终端打开,开始查看今天的出阵报告,耳朵里断断续续地飘进来一些词,“侧光”,“逆光”,“连拍”,“大将笑的时候”……他把这些词过滤掉,专心看报告。


    但他心里在想:既然鹤丸已经把刀剑们都带偏了,那么之后论坛上大概会出现大量关于自己的照片吧。


    他倒是不排斥也不反对,毕竟他自从得到系统以后就一直在论坛上看一些自己是配角的漫画了。


    此时听着这些讨论,他反而有些微妙的快乐:难不成有一天自己成为主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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