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舆论宣传
仁王默许了本丸刀剑们的拍照行为。
他没有明确说“可以”, 也没有说“不可以”,只是在大广间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不发表意见,且见到闪光灯时没有躲避。于是刀剑们就懂了。
拍照这件事在本丸里迅速从“鹤丸的个人计划”升级成了“全本丸的集体行动”。
仁王其实还挺感兴趣的。刀剑们会怎么写故事、怎么放照片呢?他们的思维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 或许会出现和他的设想完全不同的帖子。
仁王喜欢各种惊喜, 所以他含有期待。
他偶尔会趁着处理公务的空档, 打开刀剑论坛看一眼,发现本丸的刀剑们已经分成了好几个“派系”。
短刀们走的是“可爱路线”,发的帖子标题大多是《今天的大将也很可爱》《大将吃饭时的样子》《大将练网球时流汗的样子》。
打刀和太刀们走的是“沉稳路线”,发的照片大多是他在认真看文件、在本丸庭院里散步、和刀剑们讨论战术时的侧脸。
而鹤丸走的是“另类路线”, 他发的照片角度刁钻、构图奇特, 比如仁王在走廊上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下但稳住没摔倒的那个瞬间——那张照片在论坛上获得了惊人的点赞数。
事情也确实和鹤丸预测的一样。当本丸的刀剑们开始陆续放出仁王的照片后,论坛上的人气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仁王聚集。
最开始, 回复区里的画风是这样的:
“等等, 这个审神者……看起来好小啊?”
“真的只有八岁吗?时之政府真的要这样雇佣童工?”
质疑的声音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毕竟在灵能力者的世界里,虽然大部分人从小就会展现出才能, 在成年前就开始工作的也占大多数,但那些出来工作的灵能力者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经历过足够多的理论教育和一段时间的“实习期”, 从没有出现过看上去只有八岁的案例。
八岁, 按照普通世界的标准,还是小学二年级的年纪,应该在学校里学加减法, 在操场上玩捉迷藏, 在家长的督促下写作业。而不是坐在审神者的办公桌前,面对百振刀剑付丧神的出阵报告和资源调配方案。
但灵能力者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终究不太一样。简单的质疑过后,舆论的方向开始慢慢发生偏移。
有人翻出了刀剑们拍摄的本丸建设情况——资源储备充足、刀装库存丰富、极化进度惊人、几乎所有刀剑的练度都维持在高水平。
有人逐条分析了本丸的刀剑阵容, 发现这座本丸的刀帐收集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几乎囊括了所有已实装的刀剑。
于是论坛上的口风变了。
“等等,这个八岁的孩子,灵力到底有多强?”
“能接手这种级别的本丸还运营得这么好,这不可能是普通人。”
“是天才吧?绝对是天才吧?”
灵能力者的世界对力量有着天然的崇拜。刀剑付丧神们更是如此——他们终归是刀,是武器,他们对“强大”的感知比人类更加直接、更加本能。
而仁王在论坛上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可爱”,更是“天才”。
一个八岁的孩子,拥有能够负担这种级别本丸的灵力,还能在九个月内让刀剑们心甘情愿地为他拍照发帖——这种能力,不是“努力”可以解释的,这是天赋,是才能,是某些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东西。
赞美声便开始出现了。
“这个审神者好厉害,八岁就能管理这样的本丸,我八岁的时候还在为考试不及格哭呢。”
“灵力也太强了吧,这种本丸的灵力消耗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长得也很可爱啊,又强又可爱,这不就是天才儿童吗?”
仁王把这些帖子一条一条地看完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如果这些人不是夸他可爱而是夸他帅就更好了。
当然,论坛发帖只占总评分的百分之十。真正决定排名的,还是那些硬指标。
仁王的灵力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
灵力总量、纯净度、稳定度以及与刀剑男士的适配度,四项指标全部超过时之政府的平均线,其中灵力纯净度和适配度更是排进了所有参选审神者的前十。
本丸建设度的评分更高——资源储备、刀剑收集率、极化进度、活动参与度,每一项都接近满分。
虽然资料显示他是接手了一个已经建设成熟的本丸,但评审系统显然考虑到了“接手成熟本丸”的难度: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别人的基础上做得更好,大多数继任者能把现状维持住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仁王不仅维持住了,还在多个指标上有所提升。
综合评分出来后,仁王排在了前列。
而此时,他的年龄和在论坛上展现出来的“可爱”与“天才”,就成了极大的加分项——那些硬指标和他分数相近的审神者,没有一个拥有“八岁”这种话题度。
时之政府的宣传部门不是傻子,他们知道什么样的故事最能吸引眼球。一个八岁的天才审神者,带着一座近乎满刀帐的本丸,在论坛上被刀剑们疯狂“晒照”——这种素材,放在任何宣传渠道上都是爆款。
仁王对这些事情看得很清楚。他非常懂舆论的重要性(毕竟他也经常利用舆论整蛊)。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因为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他只是让刀剑们做了他们想做的事,然后享受了这件事带来的结果而已。
一个傍晚,仁王在审神者居所里翻看最新的评分排名。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终端放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半温的茶喝了一口。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我现在排第几?”
【综合评分第六。距离第一名还差一些——主要是你接手本丸的时间不够长,“长期稳定性”这项指标得分偏低。这个没办法,只能靠时间慢慢填。】
仁王沉默了片刻。
“前五名呢?”他问。
【灵力总量比你高的有两个,但纯净度和适配度不如你。本丸建设度比你高的有三个,但他们的刀剑收集率和极化进度不如你。说起来,你的综合实力其实是前三的水平,只是因为接手时间短,在“长期稳定性”上被拉了分。】
仁王“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然后他迅速将下一轮的近侍安排为鹤丸。
第二天早上,鹤丸准时出现在审神者居所门口。他把当天的出阵报告和远征安排放在桌上,然后规规矩矩地等着仁王翻阅。
仁王把报告翻完,确认了当天的安排,然后把终端打开,调出评分排名的界面,转向鹤丸。
“看到了吗?”仁王问。
鹤丸凑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第六。”仁王说,“离第一不远,但也不近。”
鹤丸没有接话。他敏锐地感觉到,仁王叫他来是有事情要说。他故作乖巧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仁王靠在椅背上,看着鹤丸,沉默了片刻。
“我想拿第一。”他说。
鹤丸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可以的话,我确实想拿第一。”仁王重复了一遍,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你们也想让我拿第一吧。”
鹤丸看着仁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仁王小小的身影。他忽然感到了兴奋,很想要直接站起来,像一只鹤一样飞出去。但他还是按捺住了。
“大将想拿第一,”鹤丸说,“那就拿第一。”
“你有什么办法?”仁王问。
鹤丸笑道:“有点难呢,我能做的,也只是在那10%的评分里下功夫了。”
“我就需要这个。”仁王说,“说什么只有10%的评分……这种事,既然开了口子,都有操作空间的。”
舆论的力量嘛。而且这个分数本来就不在一开始活动公告的百分制评分里,最开始说的是附加分,但是附加分这种东西,一开始说十分,说不定就会变成二十分,三十分……
所以只是现在声量还不够大,评分只有10%,但实际上如果论坛上大部分刀剑都认为他应该是第一,那时之政府凭什么不给他第一呢?
鹤丸认可仁王的说法。
于是他提了几个建议,比如发动更多刀剑参与,让平时不怎么发言的刀剑也出来说几句。还比如善用“八岁”这个标签,强调“八岁就能做到这些”。
“行。”仁王说,“就按你说的做。”
他说完,看着鹤丸,拖长了音:“不要让我失望啊,鹤丸桑。”
这种略带强硬的命令本应该让鹤丸为难的,但此时的鹤丸只感到兴奋。
他非常大声地应道:“遵从大将的意志和命令!”
仁王:“……”
这就有点过了。别太爱演。
说起来,仁王对评选的欲望,是从意识到自己是第六名开始的。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只是第六名。
那么多个世界的人气评选,他都没有在这么后面……吧?仁王选择性地把那些评价自己为“搞笑角色”或者“摄像头”的说法忘记掉。
当然,他承认,自己此时特别想赢,也是因为前几个世界系统放出来的人气排序不是很理想。
总不能一直输吧!
鹤丸从审神者居所出来的时候,心情好得想吹口哨。他走在走廊上,步伐轻快,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他遇到了正要去厨房的烛台切光忠。
“鹤丸,”烛台切停下脚步,“大将找你有事?”
鹤丸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吧。”
“什么事?”
鹤丸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嘴角弯起一个有些得意的弧度。烛台切看着他那副“秘密”的样子,没有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厨房走去。
鹤丸站在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一下。
大将想拿第一,那就拿第一。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然后迈开步子,朝大广间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一群短刀在等他商量明天发帖的主题。
作者有话说:
小仁的胜负欲其实是变强了……虽然目前是体现在人气上……这个也算是有系统的“误导”吧……
第372章 补充协议
仁王示意鹤丸多多努力, 鹤丸便真的把这场舆论战当成了本年度最重要的工作来干。
他发动了本丸里几乎所有刀剑。短刀负责“可爱”,打刀负责“沉稳”,太刀负责“气场”, 他自己则负责所有“正常刀剑想不到但效果奇佳”的刁钻角度。
每天固定两帖, 内容有连贯性, 照片有主题性,标题有吸引力。
没多久,在时之政府单独开设的活动论坛里,“狐狸”这个代号的存在感便愈发强烈起来。
他的照片被转发到其他帖子下面当“表情包”, 他的事迹被别的审神者在闲聊中当作“别人家的孩子”提起, 甚至连他的那句“只是工作”都成了论坛上的一句流行语——用来形容那种明明很强却偏偏不以为然的态度。
仁王目睹了变化的全过程,不由得感叹:鹤丸是个做宣传的好苗子啊。
到了活动后期, 许多审神者也开始转变态度了。
既然名义上这是“人气评选”, 那就不能忽视“人气”这个因素。
而仁王的人气非常高。
有人在论坛上发帖分析:“这座本丸的前任审神者是因为灵力枯竭才退任的,这在现在的时之政府里根本不是个例。这几年前线战斗越来越激烈,资深的审神者一个接一个地灵力透支, 本丸转交给新人之后暗堕的比例高得吓人。但你们看这座本丸——接手顺利,运营稳定, 刀剑们不但没有暗堕, 反而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给审神者拉票。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八岁的孩子不仅灵力够强, 还真的能让刀剑们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这种案例,时之政府不拿来当典型宣传,那真是白瞎了。”
这个帖子得到了大量的点赞和转发。仁王的排名由此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从第六到第五, 从第五到第四, 每一名的提升都伴随着论坛上一波新的讨论热潮。
第二名到第一名的跨越是最艰难的,他在第二名上卡了整整一周,和第一名的分数差距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后一天, 当最终结果公布的时候,仁王以不到零点三分的微弱优势,拿下了第一届审神者大赏的第一名。
当然这个分数是不公布细则的,具体的运算公式虽然公开了,但是人气分这部分没有公开细致的测评分数项,所以仁王猜时之政府可能确实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系统无语:【你为什么不认为自己就是第一呢?人气可是非常直观的选项。】
仁王:【你统计的那种人气值确实很直观,一人一票投出来的,但时之政府这个是折算论坛人气分数,根本算不准吧。】
系统:【说不定你的这个更准呢,人气投票还能刷票呢。】
仁王:……
说这就没意思了啊。
仁王看到结果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他端着汤碗,眼睛扫过终端屏幕上那个“1”的排名。和系统的对话让他情绪没办法激动起来,所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把碗放下,继续吃玉子烧。
坐在对面的加州清光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大将,你就不高兴一下吗?”
“高兴。”仁王说。
清光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默默地叹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大将是那种看到自己拿了第一就会跳起来欢呼的类型,大概也不会让这座本丸的刀剑们心甘情愿地为他做到这个程度了。
……也不一定。清光想象了一下,觉得如果大将高兴得跳起来,那一定超绝可爱。可惜看不到。
仁王确实没多高兴。但如果输了的话,仁王一定会很不高兴。这一点他没有说出来,但心里很清楚。他可以接受自己“不想赢”,但绝不能接受自己“想赢却输了”。
拿到第一名之后没过多久,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便通过系统发来了联络,邀请他前往时之政府的总部,商谈签署“定制化合约”的具体事宜。
出发那天,仁王穿上了审神者的正装羽织。刚来时不合身的羽织已经换成了完全合身的羽织,他穿上以后仿佛等比缩小的“大人物”,挺背往前走时格外有气势。狐之助蹲在他的肩头,不停摇着尾巴,眼睛亮晶晶的,一路上问东问西。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后,仁王站在了时之政府总部的大厅里。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一间会议室里,桌上已经摆好了那份传说中的“定制化合约”。
仁王坐下来,拿起合约翻了翻。条款比他预想的要多,但核心内容并不复杂——合约期限可以灵活设定,灵力供给方式可以自主选择,本丸管理权限可以灵活变动。当然这是结束这份合约以后的续约条件,条件是配合时之政府的宣传。
这是一份几乎可以说是“你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的合约,诚意十足,意思是如果仁王续约的话,他可以将本丸半托管给刀剑们,他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同时工资不降,还有各种福利待遇。
但仁王没有急着签字,而是把合约放下,看着对面那位穿着正装的政府官员。
“我有一个条件。”仁王说。
官员微微欠身,做出一个“请说”的手势。
仁王看了一眼狐之助:“我需要定一个双向选择的反感。意思是,如果五年后我的合约结束时,本丸的刀剑们状态足够好,不是非我不可,也觉得可以再换一位审神者,那我就结束合约离开。如果到时候他们的状态不够好,或者非常不愿意离开我,那我就继续担任审神者——但以我原来的世界为主。”
官员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
“狐狸殿下”他斟酌着用词,“您所说的‘以原来的世界为主’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不会一直待在本丸里。”仁王说得很干脆,“我会定期回来,检查本丸的运营情况,补充灵力,处理一些刀剑们自己搞不定的事情。日常的出阵、远征、内番,他们自己可以安排。保证灵力供给、在大事上做决策,这些我都可以做。”
这其实和合约上的条款很相似,区别只是政府的合约里默认的是审神者是待在本丸的,他可以做其他事但是他人在本丸,但仁王的意思是他平时基本不在本丸。
而且仁王说的条件的重点在“双向选择”上。他其实觉得刀剑们也不是非他不可。而且他回到自己世界,以自己世界为主,这其实也有点放弃审神者职责的意思吧?刀剑们是有能力撑起本丸的事务运转的,只是需要审神者的灵力而已,如果他先提出了自己要回去,刀剑们说不定会觉得审神者是个没有责任心的人。
仁王被这样责怪过,所以不自觉先预设了刀剑们的立场。
但政府的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官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这个条件,原则上可以接受。具体的条款,我们需要和法务部门商议后拟定。”
“可以。”仁王说。他知道这种条件需要明确“定期”是多长时间一次,需要界定“大事”的范围,需要约定什么样的情况下刀剑们才算“状态不好”。这些都是需要逐条敲定的细节,不是今天一上午就能谈完的。但大方向已经定了,剩下的不过是技术性问题。
狐之助蹲在桌角,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它听得懂仁王在说什么,也听得懂官员在说什么,但它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高兴——仁王说的是“双向选择”,不是“我一定留下”。这意味着五年后,刀剑们还有可能面临再一次的离别。
可是,仁王也说了,“如果到时候他们非常不愿意离开我,那我就继续担任审神者”。这不算是承诺,但比承诺更让狐之助安心。因为仁王不是一个会随便说这种话的人。他说“不愿意离开”,那就真的会考虑“不愿意离开”这个因素。
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狐之助终于忍不住了。它从桌角跳下来,在仁王的脚边转了两圈,发出了一连串叽叽咕咕的、高兴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仁王低头看着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狐狸啊狐狸,”他说,“你和他们平时关系也没有这么好吧。”
狐之助仰起脑袋,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纯粹到近乎透明的喜悦:“大家都很喜欢狐狸大人嘛。”
仁王没有接话。他把合约收好,站起来,拍了拍羽织上的褶皱。狐之助跳上他的肩头,尾巴在他的颈侧扫来扫去,痒痒的。他没有把它赶下去,只是偏了偏头,让它扫得没那么直接。
走出时之政府总部的大门时,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把羽织的领口拢了拢,然后迈开步子走向传送阵的方向。狐之助在他的肩头小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听起来莫名地快乐。
仁王听着那跑调的歌声,忽然想起自己在歌舞会上唱的那首歌。
原来我和狐之助唱歌是一个水平的。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没有觉得丢脸,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作者有话说:
下章收尾刀剑,然后回去打网球去了!是俗套的立海三连冠,所以不写太详细……因为这个流程我起码写了三次了……
第373章 相互感谢
仁王所签订的补充协议, 果然如他所料,在狐之助的“帮助”下被本丸的刀剑们知道了。
说是“帮助”,其实就是狐之助在从时之政府回来的路上兴奋过了头, 一回到本丸就叽叽喳喳地跟大广间里的刀剑们说了个遍。等到仁王从传送阵走到审神者居所的时候, 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本丸的每一个角落。
刀剑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短刀们是最直接的。
厚藤四郎跑到审神者居所门口, 大声说“大将我绝对不可能想要离开你”,被后面的药研藤四郎拉住了袖子,但拉了好几下都没拉住。
秋田藤四郎站在走廊上,双手交握在身前, 小声地说了句“我也是”。
五虎退没有说, 只是抱着玩具老虎站在人群后面,眼眶红红的, 老虎的耳朵被他攥得变了形。
太刀和打刀们沉稳一些, 但沉稳的表象下藏着不同程度的波澜。
三日月宗近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里,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什么都没说, 但那杯茶他端了很久都没有喝。压切长谷部站在窗口,背对着所有人, 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烛台切光忠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用围裙反复擦着已经干干净净的手。
鹤丸没有出现在人群里。他一个人坐在本丸后山的石头上, 仰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如果有谁路过的话,会发现他手里那根从地上捡起来的树枝, 已经被他折成了好几段, 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
仁王从审神者居所的窗户看到了走廊上聚集的人群,也通过灵力感知到了散布在本丸各处的、那些没有出现在人群中的刀剑们的情绪波动。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沉默了片刻。他没有主动出面去说什么, 他知道,现在出去说任何话,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刀剑们不需要他的解释。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他要给他们这个时间。
刀剑们会如此在意这份补充协议,其实不难理解。
连续三次遇到绝佳审神者的概率太低了。时之政府成立这么多年,换过两任审神者的本丸都凤毛麟角。大多数本丸在第二次更换审神者的时候就会开始出现问题,第三次的时候,不是暗堕就是濒临暗堕。
这是刀剑的问题。刀剑一旦更换主人,重新被灵力契约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那种感觉不是人类能想象的。那是从灵力层面上的、彻底的、从头到尾的“换血”。
你的灵力记住了前任审神者的频率、温度、质感,然后某一天,这个频率忽然变了,温度变了,质感也变了。每一次更换,都是一次撕裂和一次缝合,而缝合后的伤口,永远不可能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拿不仅仅是情感上的空洞,还有灵体上的无法修补的裂痕。
裂痕可以通过灵力蕴养逐渐愈合,但再更换一次组合,就是再将原本的伤口重新撕裂开了,会更痛苦,也会碎得更彻底。
更何况,刀剑们大多有着历史上被主人使用之后被闲置、被转赠、被流落、被作为战利品的记忆。他们见过人世间太多的战争、繁华与颠沛流离,知道人类的离别往往只有遗憾,而“可以再见”这句话,大多数时候的意思是“再也不见”。
本丸的刀剑们是分灵,不是本体。但他们带着本体的记忆,带着那些被锻造出来之后经历的、记住的、刻在刀身上的所有痕迹。
那些痕迹里,有忠诚,有背弃,有珍视,有遗忘。他们对“被抛弃”和“换主人”这件事的在意,是刻在刀身里的本能。
所以仁王说“给刀剑们选择的机会”时,刀剑们的第一反应是困惑。选择?我们需要什么选择?我们不想选择。我们在你身边就很好。你给我们选择的机会,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够好,不值得你留下?
这就是思维上的参差了。人类和刀剑,毕竟是不同的物种。仁王说的是“你们可以选择我,也可以不选择我,我不会绑着你们”。刀剑们听到的是“大将不信任我们,大将觉得我们可能会离开”。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认知体系在碰撞。
仁王对被误解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了。
他没有那种“自己的做法被误解之后会愧疚、会觉得自己表达不对”的倾向。
被误解了,那肯定是别人的问题嘛。
对方的认知框架装不下他的逻辑。
既然如此,解释也是徒劳,不如等对方自己想通。
他相信这些刀剑们最终会理解他的意思。
好在,刀剑们虽然起初有些激动,但消化了几天之后,大部分都平静了下来。
原因也很简单,王确实没有要走。
签署补充协议以后,后续他会续约,且会架设传送阵,他还会定期回来。
而且,这座本丸的刀剑们练度很高,实力很强,他们对情感的需求没有一些濒临暗堕的本丸的刀剑、或者被长期冷待过的刀剑那么高。
他们需要的是“被需要”和“被尊重”。
这两样东西,仁王都给了。
他需要他们去战斗,他尊重他们的意志和能力。他把他们当作独立的、有判断力的个体。这种态度,对于一群有着几百年记忆的付丧神来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重要。
所以刀剑们在不安过后注意到了“大将好像是其他世界的人”这件事。
比起这件事本身,刀剑们在意的是其他的事了,比如“大将所在的世界是不是有另一个我们”,和“如果时代不一致,那我们去大将所在的时代算不算改变了历史”。
仁王听到一两句他们的讨论,只好在心里吐槽:不用担心,我自己就是回退时间线回去的,铁定会改变历史了。
但会不会影响到世界?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法则并不一致,至少系统是这么和仁王说的。仁王姑且一听。
他觉得自己确实不是会为了一个人而毁灭整个世界的大恶人,所以听了也信了。
五年就这样悄然过去。
仁王又经历了一次发育期,又经历了一次变声期。
他的身高窜了一大截,从当年那个穿着羽织大得像披风的八岁小孩,变成了一个身量修长、面容清俊的少年。
他的声音也从脆生生的童嗓变成了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属于少年的嗓音。
本丸的刀剑们看着他一天天长高、一天天变声,有时候会恍惚。
五年的时限来临之前,仁王提前一个月和时之政府完成了续约手续。
时之政府派遣的技术人员来到本丸,在审神者居所旁边的一间空房里布设了传送阵。蓝色的灵力光纹在地面上缓缓旋转。刀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个传送阵,没有人说话。
仁王要离开了。只规定了遇到重大事件的时候会回来,日常的“探亲”则是看仁王自己的时间,可能每周也可能忙起来每个月,刀剑们不忍心给仁王定死规定,仁王自然不会主动给自己束缚。
至于刀剑们也可以在得到仁王许可以后跟着仁王穿过传送阵,但不能变成付丧神形态,只能做“刀”,而且一次只能一振。
这个定义叫做“特殊近侍”。
显而易见,为了争夺这个“特殊近侍”,本丸的竞争会更加激烈。
离开前,仁王把头发剪短了。
他原来的头发一直很长,平时用一根细绳扎在脑后,偶尔放下来的时候会遮住半张脸。当然也没有留得太长,一直保持着可以扎成小揪揪的长度。
这次则是彻底剪短了,剪短之后的发型利落清爽,露出整张脸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短刀们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七嘴八舌地评价“大将变帅了”“大将原来你的脸是长这样的”“以前被头发挡住了都没发现”。
太刀和打刀们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那头短发上,心里想着,大将剪短头发,一定是为了回去以后方便。但他特意在本丸里剪,是不是也想让我们看看他的新样子?
他们把这个举动解读为“大将也很舍不得我们”。
仁王不知道他们这么想。如果知道的话,他大概会沉默。
他剪短头发的原因很简单——他升入国二的时候是短发。他得衔接上时间段,不让自己的伙伴们发现他的不对劲。
离开的那天早上,仁王起了个大早。他把审神者居所收拾干净,文件归类放好,抽屉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干枯的樱花瓣、银杏叶、橡果、短刀们的信、长义的小作文、鹤丸的纸条等),全部装进了一个小小的木盒里,放在桌上。
他没有带走。这些东西属于这座本丸,属于这五年,属于他和这些刀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走出审神者居所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站满了刀剑。没有刻意列队,三三两两地站在那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所有人的嘴唇都微微抿着,和五年前他刚来那天有种微妙的相似。
仁王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这片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用五年来一直用的那个不咸不淡的语气说:“这段时间,多谢了。”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传送阵。
蓝色的光纹在他脚下亮起,一圈一圈地旋转着,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芒里。他的影子在光中拉长、变淡,然后和他的身体一起,慢慢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走廊上安静了很久。
第一个开口的是三日月宗近。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地面,轻声说了一句:“殿下,一路平安。”
作者有话说:
有始有终!P.s:然后仁王所在的这个本丸其实是位面世界某个动画特别篇(类似花丸那样啦)。
第374章 时间回退
仁王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久违的房间。久违的专门布置的储物格和灰色地垫, 还有久违的挂在墙上的飞镖靶。书桌上放着时钟,液晶屏上显示着时间。分针跳了一下,一切正常得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系统在脑子里开口了, 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的、仿佛在念说明书一样的调子:【时间校准。时间校准。现在是东京时间二十一点整。您所在的位置是神奈川县湘南……】
“你怎么还没走?”仁王在心里打断了他。
【不要过河拆桥嘛。】系统的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丝近乎委屈的波动, 【时间还早。我至少要等到你将“大天使的呼吸”用掉才会离开。但实际上, 我会在你获得我的那个时间点离开,所以你还要容忍我将近两年。】
“什么叫做过河拆桥,”仁王走到书桌前,伸手摸了摸那个飞镖靶, “明明就是你在强制——”
他顿了一下, 没有把这句话说完,换了另一个方向:“而且, 你也只是想看热闹吧。”
系统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了一句让仁王没办法立刻反驳的话:【虽然我可能是这么想的,但我在的话,你确实会更安心一点吧?】
仁王沉默了。他把手从飞镖靶上收回来, 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的街道和自己所熟悉的一模一样——他离开了有几十年了吗?可能没有, 但十几二十年总归是有的。但眼前的景色一点未变。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虽然离开了, 但这里的时间线不止没有往前,还回退了,比如那个他升入国三以后会坏掉的路灯现在还好好的。
那个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而几个月后, 它会因为坏掉, 被工人换成更白的灯泡,变得和同一列其他路灯不同的颜色。
系统没有乘胜追击。它换了个话题,语气也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总之, 新的世界就是你所在的世界,所以你没有主线任务。不过我想,你会给自己安排主线任务的。比如成长成更好的自己,在网球上变得更强。比如试图在幸村生病之后救幸村。】
仁王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一下。
【以及,按照惯例,会结算一下上个世界。】
仁王挑了挑眉:“上个世界?我和时之政府的合约还没有结束吧?”
【传送阵开辟在你房间里,不过是放在次空间里,被我叠放隐藏起来了。你自己可以选择取消隐藏。】系统顿了顿,【而且,虽然你和时之政府的合约还没结束,但你和你本丸的故事在另一个世界也是动画,所以依然可以进行结算。】
仁王:“……”
懂了。这是他获得人气评选第一名之后,时之政府做的“宣传工作”。
他当时签了一些授权协议,还在纳闷为什么政府没有让他外出做任何宣传活动——原来是未来的政府换了一种方式,直接把他的本丸做成了动画,连“外出”都省了。
他从系统页面里调出动画看了看。一集只有十几分钟,掐头去尾正片没剩多少,怎么看都是泡面番的规格。
画面倒是做得很精致,本丸的樱花树、大广间的榻榻米、走廊上的风铃,每一个细节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鹤丸在动画里的出场频率高得不正常,几乎每集都有他的戏份,不是整蛊就是被整蛊,弹幕里飘满了“鹤球又开始了”“鹤丸稳定发挥”之类的字眼。
短刀们的戏份也不少,尤其是五虎退,每集都要哭至少一次,哭完还要被一期一振摸摸头。
仁王看了不到一集就觉得够了,直接关掉播放界面,让系统出具结算报告。他对“自己变成动画角色”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想知道那些刀剑们在动画里被画成了什么样子——他已经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五年,那些记忆比任何动画都更加鲜活。
系统很快给出了一份人气名单,附带一段简要的说明:【因为这是花丸系列中比较少见的出现了审神者本体的作品,观众反响远超预期。审神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好评度,相关评分在所有花丸系列衍生作品中排名第一。】
仁王:“……”
这难道值得高兴吗?你都说了“难得出现审神者”了啊。
显而易见,观众们大多是来看刀剑的。
谁会在花丸动画里期待一个人类主角啊?
幸好你没说什么“人气在审神者里排第一”,这个人气第一的含金量还不如当时评选的含金量呢。和不露脸的角色有什么好比的。
仁王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系统页面。
他重新确认了现在的时间点。书桌上的日历翻到了四月,红色圈圈标注着明天——开学报到的日子。也就是说,明天他就是国中二年级的学生了。
倒是不用担心自己有什么性格上的变化会惹人注意。这个时间点,他还没成为正选,和网球部的其他人也算不上很熟。
就算性格有些微的不同,春假过去了这么久,谁还记得他春假之前是什么样子?人的记忆没那么可靠,“太久没见所以感觉不太一样了”是最好用的借口。
有一件事需要注意,是他放假之前就盯上柳生了。
春假期间,他借着高尔夫球社外出活动的机会,已经和柳生认识了。聊过几次,交换过联系方式,甚至还“不经意”地邀请过对方开学后来网球部参观。
邀请的姿态做得很足,态度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柳生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内,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最后柳生确实来了。但那是因为切原赤也中途走错了路,误打误撞闯进了学生会的办公室,所以柳生后来结束会议后担心切原没找到路,干脆找来了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正好看到了切原挑战“三巨头”然后被狠狠打败的场面。
虽然仁王很确定,后来柳生加入网球部是因为自己的数次“倾情邀请”,是因为柳生觉得“和这个人打双打似乎还不错”,而不是因为开学时看到的那场比赛。
但不可否认,那场比赛确实在柳生心里留下了某种印象,以至于后来柳生愿意给切原补课,愿意在切原惹事的时候帮忙收拾烂摊子,愿意在那个臭小子面前摆出一副“温柔前辈”的样子。
仁王想到这里,心情有些微妙。说不上是吃醋,他没那么小心眼。但如果说完全不在意,那也是假的。
他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他在心里慢慢地盘算,其实现在的他也不是非得要打双打了。他可以直接打单打。
以他现在的实力,单打没有任何问题。他的手感和对球路的预判已经不是国中生级别的水准了,而且他甚至不需要重新适应身体,因为他已经在本丸重新长大过一次,身体已经是最协调的状态,还是被灵力养过的。
回到这个世界灵力又变成了精神力,所以他的精神力强度比他后来打世界杯比赛的时候还高。
不过因为他要供给本丸,所以精神力没办法完全发挥出来。纵向对比的话,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大概和原本国三时打全国大赛时差不多吧。
完全够他用幻影和同调了。
当然,虽然他可以直接打单打,但柳生还是要拉进网球部的。
邀请的前置工作都做了,当然要继续下去。他虽然没有那么需要柳生当搭档(但他很会打双打所以最好还是备一个好搭档),但既然已经开始了这件事,就要把事情做完。
仁王雅治这个人,开了一局游戏就一定会打完。“中途放弃”不在他的选项里——突然失去兴趣是另一回事。
现在的仁王还是对柳生很感兴趣的,所以他会走完整个邀请流程。
而且,仁王想了想明天可能会发生的场景。
如果三巨头狠狠打败了切原之后,自己再上场打败三巨头,而这一幕被自己的队友们和柳生,还有刚刚被狠狠打败的切原看在眼里……
他在心里把这个场景过了一遍。
有些快乐,又有些羞耻。
快乐的部分是:很帅。绝对很帅。在所有人面前,用实力碾压现在还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三巨头,让他们的表情从“随便打打”变成“认真也打不过”。那种爽感,他承认自己很想要。
羞耻的部分是:这也太中二了。他不是这种性格的人。他应该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在暗处操盘一切的、赢了也不会让人看出他有多高兴的人。直接上场挑战三巨头,是不是太直白了?太不像他了?
……可是真的会很快乐吧!
幸村姑且不算,打败真田和柳,让那两个人对他改观……
仁王倒也不是和那两个人相处得不好,但他和真田一直不和就不说了,和柳的关系也很淡。哪怕他和柳拥有共同的好友柳生,但他和柳的关系就是很一般。
他后来大概明白为什么了,在他知道柳是怎么抱怨毛利前辈以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柳的眼里,也属于浪费天赋,不认真对待网球的那种人。
不过啊,不过会在球场上对曾经的双打搭档愧疚放水的你,也没有时时刻刻都“不松懈”吧?
仁王这么想着,心里的思维逐渐向着“不管怎么说,先上场装一波爽一下”偏移了。
作者有话说:
写到网王以后顺畅了很多,我用橙g码字的,日常的时候一半时速6000左右(很多朋友看过我日常的码字截图也和我拼过字,还看过我去年的年度结算),写猎人的时候时速可以降到2000(我当年做了长美甲以后的时速也能有2000呢),格外痛苦,而且语句很生硬,还需要一边看漫画一边写……但是写POT的时候时速可以飙到8000(当然啦一般写两三分钟要停下来休息一下看看手机看看百科,经常码字的朋友们都知道……停下来的时候码字软件不会计数的,时速不会被均掉,非常人性化,会给人一种你码字速度很快的感觉)其实我这些年写文的质量没有变好但是产量确实一直很高,去年码字年报字数是106.4627万字……但我的成就是码字这么多年这么多字但我根本没有腱鞘炎的倾向。每次在点看文看到那些作者写单章说自己手腕出问题我就感叹我自己的健康。不过我练瑜伽的时候手腕比其他人更容易酸就是了,不知道是不是发力位置不对……
第375章 入部挑战
虽然很兴奋, 但仁王晚上还是准时上床睡觉了。
在不同世界的经历,让他渐渐生出了几分“宠辱不惊”的气质;而在本丸里被刀剑们管着,也让他习惯了规律的生活。主要是他确实很想长高, 而同期来看, 他的身高也确实比原本的自己高了一些。因此, 他怀着对身高的期待,一直保持着非常良好的生活习惯。
说到刀剑们,他倒确实有些想念那些美丽的付丧神了。
他们这次没有跟来,因为仁王和他们约定好了:先等他确认好这边的情况, 也确认好本丸在没有他常驻的情况下如何运转, 再决定要不要实行那个所谓的“特殊近侍”安排。
当然,就算真的过来了, 刀剑们也只能是刀剑们的形态而已。
仁王对他们的期待, 倒不是让他们出来做家务、做饭、或者保护自己,而是想带着他们去真田的道场踢馆。
他这五年虽然没有练太多剑术,但也算学了一些真正战斗的剑术。
真田那家伙练习了十几年的剑道, 那都是表演性的,真和他对打……他有赢的可能呢!
而且, 手里拿着付丧神本体(其实是分灵的显化, 并非真正的本体, 看起来就像是博物馆里正品的“仿作”),感觉战斗力都会上升一些。刀剑们说不定还会“顺手”帮他修正一下刀的落点。
第二天,仁王早早起床。他见到了许久未见、但见面后并不觉得陌生的父母, 和他们打了招呼;又和扎着头发的姐姐斗了几句嘴。吃完早饭, 他还装上了便当,然后去弟弟的房间里,把还没起床的弟弟拉了起来……
一切都非常日常, 非常温馨。
做完这些之后,仁王收拾好自己的网球袋,出了门。
这个网球袋已经跟随他很久了——当初他就是带着它离开的。后来他也更换过里面的球拍,保证练习的各个阶段都能用得顺手。在本丸也能买到各种品牌的球拍,所以倒不必担心现在袋子里球拍的磅数不合适。
到学校以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新学期的分班情况,而是先等在校门口。
等了一会儿,他才看见一个海藻头的小鬼,有些冒失地匆匆忙忙从坡下跑了上来。
立海大校门口是一段很长的坡道,紧挨着海岸线,风景极好。若是早晨走在这段路上,能看到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无数片舞动的闪光鳞片,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不过,立海大的学生们对这段路的感觉大多不太好。
这坡实在太长了,走路走得腿酸,骑车的人更是不不得不在坡底就停下来,推着车慢慢往上走。
仁王以前还和柳生一起做过“骑车挑战”:两个人各骑一辆自行车,从道路尽头开始加速,一气呵成骑上坡,一直骑到校门口,比谁用时更短,也比谁启动时用的距离更短。
当然,后来他还和柳生挑战过载着对方骑车……因为对他们来说,单独骑车实在太简单了,就算直接从坡底出发,站起来用力蹬也能骑上坡,可后座一旦坐上另一个人,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真幼稚啊。回想起这些的仁王,忍不住这么想。
正想着,那个海藻头少年冲了上来,在校门口愣了一下,仰头望着校名,莫名其妙地笑了一阵子,然后一脚踩上了校门旁边的矮墙。
保安大叫:“那位同学——”
“我切原赤也,一定会统治立海大!哈哈哈哈!”
仁王:“……”
Puri,虽然听说过切原入学第一天就搞了事情,但没想到他原来在校门口还演了这一出。
仁王侧头一看,看到了戴着风纪委员臂章的柳生。
两人对视一眼。
仁王忽然福至心灵:怪不得柳生当时会因为切原迷路而担心他,还跟着去了网球部,结果正好看上了一出热闹!
既然在校门口遇到了柳生,仁王便顺势又邀请了他一次。
另一边,切原已经被其他风纪委员叫住了,登记了姓名。因为还是新生,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班级,所以班级一栏暂时空着。
风纪委员给了他一次口头警告,但没有给予处分。毕竟新生刚入学,还没有系统学习过校规,可能只是从国小带来了一些不良习惯。立海大的教学理念主张循序渐进地纠正,因此在校规教育尚未开展之前,不会施行过于严厉的惩罚。
仁王看着切原老老实实鞠躬道歉,这才慢吞吞地走开。刚走了两步,就见到了同样在看热闹的丸井和桑原。
“仁王。”丸井主动打招呼,“你看到了吗?那个新生好活泼啊。”
“他好像是打网球的。”仁王说。
丸井立刻接话:“应该是,他带着网球袋呢。对了,仁王,今天新生开学要招新,我和桑原会去招新组帮忙。看这架势,去年咱们拿了冠军,今年来报名的人应该不少。你要不要也来帮忙?”
仁王摇了摇头:“我才不做招新的工作,麻烦死了,还要解答各种问题。”
“但也挺有意思的啊,说不定能再碰到刚才那种小孩。”丸井笑着说。
不过他也没强求,只是随口一问。三个人索性结伴,一起去看分班名单了。
明年仁王会跟丸井分在同一个班,但今年还不是。他所在的班上,一个网球部的熟人都没有。
班上没有熟人,仁王上课时的情绪就格外稳定,几乎看不出什么兴奋劲儿。
学校教的内容,他其实已经学过一遍了。但因为隔了很多年,重新再学倒也不觉得烦躁,反而生出一种别样的趣味。
这就是所谓“工作几十年,归来仍是国中生”吧。仁王在心里默默感叹。
中午吃过便当后,他照例上了天台,找到背光的水塔后面的那片阴影,用提前准备好的旧报纸铺在地上,舒舒服服地躺着午休。天台上风不大,阳光也晒不到,偶尔有几声鸟叫,倒也清静自在。
下午三点多,学校就下课了,之后的时间全部属于社团活动。
虽然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还要忙着招新,但网球部毕竟是去年拿了全国大赛的强队,二三年级的球员并不会因为招新就放松训练。当天的训练内容已经由柳提前准备好,整整齐齐地贴在社办门口的公告栏上。
仁王路过时瞥了一眼,换好衣服后,又绕到网球场外面。那里丸井和桑原正摆着桌子忙着招新,他便凑过去随口聊了两句。
正选们有额外的训练安排,而仁王目前还不是正选,丸井和桑原也同样不是。
仁王便随口问丸井,是不是有和桑原组队打双打的打算。
“我们俩打双打确实更合适嘛。不过就算想打双打,也得先打进正选的位置才行。我觉得两周后的正选选拔赛我挺有希望的,但杰克就不一定了。”丸井大咧咧地说道,“你这时候来问我这个,该不会仁王你也打算打双打吧?”
上一次国二的时候,情况确实如此。当时桑原还不是正选,柳生也才刚加入网球部,错过了正选选拔赛,于是仁王和丸井临时组了双打。
其实他们俩配合起来也挺合适的,但两个人骨子里都更喜欢打前场,所以最终各自拆伙,去找了早就物色好的搭档。
不过这一次,仁王并没有暂时先打双打的打算。
“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不过我个人的话,更想打单打。”仁王说。
“哇,这话说得可真帅气,是在跟我炫耀吗?”丸井笑着揶揄道。
仁王“puri”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去网球场里一边做三巨头安排好的练习,将练习当做基础热身,一面偷偷观察动静。
果然,十几分钟以后,切原冒冒失失地从拐角的地方跑过来,直接冲着球场上在练习的立海大的正选们发起了挑战。
三巨头此时不在。
他们分别去开会去了,要领取网球部新的一学年的经费,并提交一些材料。网球部没有专职教练,这些材料开学初都得幸村他们自己跑腿提交。
不过,虽然三巨头不在,但其他正选是在的。
去年一起夺冠的三年生毕业了以后,十一月的时候进行了新的正选选拔赛,选出了新的一批正选
不过这批正选的位置并不稳定,因为两周后就会进行新学年的正选选拔赛。上一次选出来的正选获得的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专属训练单,能不能打县大赛甚至是之后的关东大赛还要看这次的正选选拔赛。
因为很可能会输,不再是正选(其实仁王和丸井这种去年的一年生,当时就差一点就赢了,很有可能在这次拿到正选位置,所以那次选上正选的当时的二年生们都挺有危机感的),所以有几个正选马上就敏感地走了出来,接受挑战。
他们的本意是打败切原,塑造自己的形象。
然而他们全都输了。
正当切原因为赢得太轻松,体力都没有消耗太多,而发表了一番狂妄的言论的时候,幸村带着真田和柳从外围走进来。
他们看了比赛的最后几球,也从其他成员那里听说了发生的事。
于是他们走出来,其他球员也如同摩西分海一样让开,营造出了“大魔王来临”的氛围。
切原再大条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但他又觉得,这些人是正选都这么弱,新来的也……
新来的也太强了吧!
同样没多久,他就连输了三次。
不到半个小时,因为三个人都没有留手。
切原倒在地上。
他露出不甘的表情。
而在幸村打完最后一球,对切原说了总结的话,让丸井把切原拉起来,指导他填写入部表格后,仁王走了出来。
“打过他就算是热过身了吧。”仁王说,“我其实假期有很大的进步……也想试试看自己实力的极限。”
“不过,幸村,我不想和你打,想和他打。”仁王指向了真田。
作者有话说:
剧情进展飞快吧!把切原的比赛省略掉了。毕竟OVA演过。应该一些细节和OVA不一样,因为我没有去重看,所以根据自己原本的映像写的。
第376章 打赢真田
仁王前一天晚上的想法是同样和三巨头打个车轮战。
但如今他的灵力被抽走了一部分, 用来维持本丸的运转,导致精神力的强度无法完全发挥出来。在这个前提下打车轮战,他没办法每一场都保持百分百的状态。
于是问题就来了。
如果第一场打真田或柳, 他当然能赢, 但后续再对上幸村, 就很难取胜了。
反过来,要是第一场就赢了幸村,那后面再打真田和柳,结果也不好说——毕竟他的体能还受到身体发育的限制。
在青春期的二次发育结束之前, 为了长高, 是不宜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的。
仁王这些年的体能训练都做得比较适量,因为在不同世界有着很多奇奇怪怪的经历, 他的体能和耐力其实不差, 又因为在其他世界有过超能力,所以身体的强度和细胞的活性也属于这个世界法则允许的人类顶尖。
他现在的体力比上一次国二时要好得多,差不多已经达到了国三时去后山集训后的水平, 等他身高差不多稳定下来,并且完整度过变声期, 也就是国三时期, 他就可以安排更重的体能训练了。
而就算是现在的他, 按理说,连续打三场也不是问题。但如果不能每场都赢,而且赢得漂亮, 那从一开始就没必要搞什么车轮战。
所以他想好了:先打真田就可以了。
柳的话, 下次再找机会。
至于幸村——他也要赢一次,并趁此机会突破幸村的心理防线,让幸村在生病之后能更信任自己, 从而让他使用从其他世界带来的“大天使的呼吸”……这就是仁王的全盘计划。
其实如果他能连续三场打出6-0,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一挑三。
问题就在于,他做不到。
既然打不出三场6-0,仁王觉得不如干脆挑准一个人打。
至于为什么先挑真田,他能说出无数条理由来证明自己这个选择的合理性。但没那个必要——他这么选的真正原因很简单:他对真田的好感度最低。
先打一个他最想打败的!
其实仁王私下里也想过,自己和真田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为什么总会记挂着真田呢?
说“不和”大概是为了概括这种很难仔细解释的关系。仁王心里清楚,自己不太喜欢真田,真田也不太喜欢他——这种不喜欢是双向的。
但要问理由的话,真田那边大概能说出很多:比如仁王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比如他染发,比如他偷偷喂猫,比如去年他就整蛊了好几个网球部成员,而作为副部长的真田对他的态度非常不满……
仁王自己完全可以从真田列举的那些理由出发,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但总的来说,仁王其实能接受别人不喜欢自己。
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被所有人喜欢的人。
光看系统提交给他的人气报告,不二的人气不是很高的吗?人气第一呢,可他也不喜欢不二啊。迹部的人气同样很高,经常和不二争夺第一,但据他所知,关东那边不少学校的球员都挺讨厌迹部的,去年从冰帝退部的三年级前辈里,也有几个很讨厌迹部。
所以不存在被所有人喜欢的人。如果只是真田不喜欢他,仁王也不会说什么,最多不和真田成为朋友而已,做个普通的网球部同僚也很不错。
但他为什么那么讨厌真田呢?
仔细想想,大概是他感受到了真田的傲慢吧。
真田没有想要了解他的意愿,甚至看不上他。这种看不上,既有他本身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原因,也有他网球打得不够好的原因。
他能感受到真田的那种无视,所以他在愤怒。
——就你这样的,凭什么看不上我啊?
不过后来的他也意识到,真田并不是主观上想要傲慢。他只是对自己坚持的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固执,就算不是他仁王,而是幸村,结果也不会改变。
但这个发现,也不会让仁王改观就是了。
毕竟除了真田,没有别人会在世界赛上,在迹部扮演成他去上场比赛的时候,完全没发现不对,还喊着让他“用幻影”。
所以仁王今天选择了真田作为对手。而且他并不打算用幻影,甚至不打算用那些他通过幻影学会的招数——手冢的零式系列、丸井以后才会开发出来的铁柱倒、蛇球、唐怀瑟发球,等等。
就用我自己的招数跟你打。我连同调都不用,就靠基本功和流星抽击!
因为对手是真田,不用同调都能够预测出真田要怎么打球。
仁王从队伍里走出来要挑战真田,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仁王在网球部的人缘一般,大部分人觉得他有些孤僻,不爱说话,小部分人被他整蛊过,但不至于讨厌他(因为仁王会挑选整蛊目标)。
总的来讲,仁王在大部分人眼里不是会贸然挑战别人的人。
幸村的眼神染上兴味:他觉得仁王会走出来,代表他有一定把握。
而柳更是精神起来:此时的柳和仁王还没有什么矛盾,他们关系变差其实是全国大赛之后的那段时间,刚好那段时间仁王也和柳生闹翻了,而柳和柳生关系很好。
既然是来挑战自己的,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的挑战,真田自然不会拒绝。
仁王说得没错,打切原对他们三个人来说,都只算是热身。
和队伍里其他人轮番打过的切原,体能本就不在巅峰状态,招数和打法也有些粗糙。在如今的三巨头眼里,破绽格外明显,打起来手感反而还挺顺的。
而热身结束后,身体正好被调动起来,处于一种意犹未尽、正想打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的状态——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挑战……
“好!”真田走了出来,神情严肃,“但按照规定,私下进行比赛要罚跑圈。等会儿你……”
“如果你输了,那跑圈的应该是你吧?”仁王勾起唇角,“‘胜者为王’的规则,难道不是在其他规则之上的吗?”
其实网球部的规定是:在完成当天训练之前,不得私下进行比赛;若要比赛,须提前申请。这是为了防止部员们在训练后再打比赛把自己弄伤,或者为了比赛而疏忽训练,导致网球部的纪律涣散。
仁王刚才已经把训练全部做完了。
但他懒得跟真田解释这个。
况且立海大的确有一条不成文的隐藏规则——你赢了,你说的就比较有道理。毕竟幸村当年就是靠着打赢了整个网球部,才成为部长的。
他当时也没有跑圈啊。
真田被仁王的话噎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他本能地觉得仁王说的不对,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更何况,幸村还站在旁边呢。
但仁王这番发言着实让他不悦,他感觉到自己的规则正在被挑战、被忤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让他格外不适。
真田的脸色愈发阴沉:“既然如此,那就上场比赛!”
比赛一开始,真田就毫不客气地祭出了“风林火山”。
开局是“其疾如风”。真田站在发球线上,摆出了拔刀斩的姿势。下一瞬,球拍挥出,球已经落在了仁王的半场内——那挥拍的动作快得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正是真田引以为傲的“看不见的发球”。
然而仁王动了。
他像是提前预判到了球的落点,脚步轻轻一挪,球拍横在身前,将那颗极速飞来的球稳稳挡了回去。球落在真田的反手位边线附近,落点刁钻。
“什么……?”真田的表情微微一变。
不是运气。仁王确确实实看清了他的发球。
紧接着真田打出了“侵略如火”。他迅速上网,加快了进攻频率,试图用一波又一波的连续攻势抢夺主动权,压缩仁王的反应时间。然而仁王面对扑面而来的猛烈封网,并没有慌乱,而是用一次次精准的穿越球将球送回真田难以直接得分的位置。
真田被迫后退,节奏被打乱了。
于是他立刻转为“其徐如林”。他放慢了比赛节奏,将球打向后场的边角,试图用拉锯战消耗仁王的体力,等待对方露出破绽再后发制人。然而几拍之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占到便宜——仁王的回球同样稳健,对场上的局势判断极为清晰,每一次击球都像是经过了精确计算,既不冒进,也不给真田可乘之机。
真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最后拿出了“不动如山”,放弃进攻的主动权,转为全力防守。他打算用铜墙铁壁般的防御消耗仁王的耐心,同时仔细观察对方的习惯和破绽,等待反击的机会。
但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那个机会。
仁王没有用幻影,没有使出任何从他处“借”来的招数,甚至连上网截击都很少。他只是在底线附近稳稳地站着,用最基础的动作一次次回球,却让真田觉得自己仿佛在面对一面无法逾越的墙壁。
速度、力量、对局势的判断力、对比赛的阅读能力——仁王靠着这些最朴素的硬实力,将真田一层又一层的战术全部拆解。
最后一球,仁王抓住真田防守中露出的微小空隙,一记流星抽击精准地落在底线死角。
比赛结束。
6-0。
真田是真真正正被零封了。
整场比赛的节奏都被仁王掌控在手上,并且观看比赛的人甚至能看出仁王的游刃有余。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仁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他好像没有用特殊招数?是没有开发吗?还是对真田也留手了……”
丸井吹了个泡泡,难得没有插嘴。半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这家伙,春假到底特训了些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的详细一点,但是如果不写招数,只写基本功的话,我对网球的了解让我写不出漂亮的攻防……然后我就突然理解XF了。没有酷炫招数和酷炫效果,比赛很难表达啊!网球这段会是纯爽文,很爽的那种,没有任何波折,就是横推……所以写不长。
第377章 天才仁王
仁王对自己的发挥很满意。
而看到真田那张写满不甘与错愕的脸之后, 他就更满意了。
那种心情大概可以概括为:“你以前看不上我,那现在我打败你了,你又怎么看?”
其实他心里清楚答案是什么。因为在原本的时间线里, 他在U17集训时也曾经打败过真田——可结果呢?真田依然没有任何想要了解他的意愿, 也的确始终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真田所做的, 不过是因为他的实力到了一定程度,便单方面地把一些“他可以做到的事”当成责任,理所当然地压在了他的肩上而已。
至于仁王这个人本身在想什么、是什么样的人,真田从来没兴趣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 真田也确实没必要了解他——毕竟他们又不算朋友。
所以仁王高兴完之后,也没再跟真田多说一句话, 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幸村:“稍微变强了一点。明天让我和柳也打一场?”
“然后后天轮到我吗?”幸村笑着问。
仁王却说:“你的话, 暂时还不行呢。”
“哦?”
“主动挑战嘛,姿态要足够好看才行。”仁王慢悠悠地说,“我要保证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
其实说“百分百把握”还是有点傲慢的, 意外总是有可能发生。准确来说,应该是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吧, 而且这个概率不是“打赢”的概率, 而是“打出6-0”的概率。
以这个目标为前提, 他不打算现在就挑战幸村。
最好的时机大概是今年全国大赛打完,秋天幸村快要生病的那段时间再去挑战。如果能赶在修学旅行之前就让幸村心情低落,干脆翘掉旅行的话, 说不定那场病就不会发生了。
不过修学旅行也不一定是唯一的诱因。免疫系统的疾病本就不好说清楚病因, 也许致病因素早就潜伏在幸村体内,只是还没爆发而已。所以仁王心里也清楚,自己不过是选择一种可能性去尝试罢了。
仁王自己觉得自己挺谦逊的, 可在其他人眼里,他这副样子简直傲慢得没边了。
但偏偏他语气真诚,眉眼间也看不出故意挑衅的意思,仿佛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柳一贯平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了撇。
国二时的柳,头发还没剪得那么短,人也没长到后来那么高,脾气更没有后来那么好——当然,后来的柳脾气也算不上多好,只是看上去温和了些。他会对人心软,但这个“人”是特指而不是泛指,也就是说他只是在某几个人面前温和……
此刻听到仁王这番话,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可理智又紧紧地拉住了他:仁王在春假里突飞猛进,招数和打法都和原来不同了。刚才那一场比赛根本不够他搜集资料的,他现在资料库里的仁王资料在比赛上完全用不了。
而以仁王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他肯定还藏着别的招数没用……连真田祭出“风林火山”都没能逼出来。自己明天上场去打,大概率也是差不多的结果,甚至可能输得更干脆。
他本来就是打数据网球的,脑子里已经下意识地给自己算出了一个很低的胜率。
因为就算不去想仁王可能隐藏的那些招数,光是他今天展现出来的速度、力量和耐力,就已经够惊人的了。
不是,这种基本的身体素质,是可以在一个春假里突飞猛进的吗?
仁王去年秋天的正选选拔赛之所以最后输了,不就是因为体力不支,没法保证网球的精准落点才输掉的吗!
那时候的仁王,打到后半程脚步都开始发虚,回球质量直线下降,这才被对手抓住机会翻盘。
可现在呢?刚才和真田打了整整一场高强度比赛,从头到尾步伐稳健,呼吸匀称,连汗都没出多少。
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进步到这种程度啊……这是找了私家教练吗?还是开了啊……
柳在心里吐槽。
他当然知道仁王不可能开了什么作弊器修改器(仁王:其实确实是开了),但他确实分析不出来仁王的进步曲线。
不过仔细想想,仁王这家伙一直都进步很快。
这家伙是国一入学立海大以后才正式开始练网球的,虽然摸底的时候说过以前学过网球,但柳记得很清楚,仁王有一次和丸井聊天时提到过,他国小和家人一起住在一个小岛上,玩过网球。当时仁王描述的“玩网球”就是游戏而已,根本不是正儿八经地打网球。
而且那段经历甚至没给仁王留下什么坏习惯——这本身就足以说明他所谓的“打过网球”频率有多低了。大概就是拿着球拍和球,像打羽毛球或板球那样随便玩一玩罢了。
但就算是国一才开始练习网球,等到秋天的时候,仔细算算也才半年时间,仁王就已经距离正选只有一步之遥了。
那时候仁王已经被他,被幸村放在了关注名单里,只有真田因为很不喜欢仁王的性格所以一直认为比起仁王,桑原更应该得到关注……
嗯,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仁王今天要挑战真田了。
那为什么要挑战我呢?我应该没有对仁王有什么带有情感色彩的评价吧,也和仁王没什么交流。不过,仁王有了这样的实力,想要一个个挑战过去也是人之常情……
柳这么想着,心情非常复杂。
正因为摸过底、知道这些资料,柳此刻才格外震惊于仁王的进步。
他一边生气,一边震惊,一面还觉得匪夷所思(指根本想不明白仁王到底怎么进步的),三种情绪激烈地冲撞在一起,差点连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都绷不住了。
幸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貌似真诚,但似乎已经察觉到柳在生气,并且因为察觉到而变得莫名愉悦起来的仁王,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就觉得仁王很有天赋,可现在才知道,原来仁王的性格……是稍微有些恶劣的那种吗?
被忽略,而且是被仁王故意忽略的真田:“…………”
可恶啊!
观战的网球部成员们大多倒吸一口凉气,或者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发生的一切。
他们去年已经被幸村的实力震撼过一次了,今年又一次被震惊的时候,恍惚间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啊,天才又一次降临我们立海大了……等等,这么说对吗?
对的,对的。丸井用力点头,在心里默默补充:我朋友就是天才!当然,我也是啦。
不过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此刻全场的焦点都落在仁王和幸村身上,其他人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幸村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柳,你说呢?”
——人家都挑战到头上了,我好歹也是三巨头之一,虽然不是正副部长,但也不好不接受挑战吧……
柳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比起真田,仁王对他还算是礼貌一点的。
但也实在没礼貌到哪里去。要挑战我,反而先去问幸村,这家伙。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没问题。不过,要保证明天的训练。”
“我今天也是训练完才挑战的。”仁王立刻装乖似的举起手,“明天也会做完训练再来的。”
柳:“……”
啊,你做完了训练啊……
哦,对,你不是正选,你的训练量……
怪不得你做完了。你的训练量不够啊!
柳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给仁王加训练量。但转念一想,仁王现在还不是正选,总不好单独给他做一份训练计划吧。可又担心他训练量确实不够。但再转念再一想,这家伙一个人春假就进步成这个样子,要么自己有办法,要么背后有人帮他规划训练,应该也不缺他这一份。
仁王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柳这一连串的纠结。
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哪怕觉得被冒犯、不太高兴,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他的训练量;想给他加训,又不想把他拎出来搞特殊待遇,理由是怕他被其他非正选孤立甚至霸凌……
好有意思,军师。你的心软真是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冒头呢。
这边几下三番决定了明天的挑战赛,仁王也感知到了柳对他的复杂情绪和幸村对他的期待,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非正选的队伍里。
其他人看他一眼,纠结着要不要分开凸显出他:如果分开就看起来像是在孤立他了,但他们其实是想把他显出来表达自身的敬佩而已……
仁王则没管其他人,溜达了一圈走到丸井旁边。
此时丸井已经和桑原一起,将切原带到网球场外,按着他在桌子前写入部申请书了,还飞快地打听出了切原国小的经历甚至是前段时间JR比赛因为迷路迟到所以“错失”第一名的经历。
此时仁王过来,听到这里忍不住勾了勾唇。
而切原抬起头看到仁王,眼前一亮:“诶,你……”
“仁王雅治。”仁王说。
“仁王前辈!”切原迅速加上了敬语,“我明天也能和你打一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8章 待遇改变
仁王看着在场内跑圈的切原(被真田罚的),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很微妙的感受。
就是一种没想到切原居然会挑战他的心情。
但也不是完全没想到,他在想象自己,在切原被三巨头狠狠打败以后挑战三巨头, 就想过切原会换一个完全不同的态度对待自己了。
但真的经历一切, 还是很微妙的。
丸井站在他旁边, 一手叉着腰,一边看切原跑圈,沉吟了片刻,忽然笑道:“哎呀, 他居然敢挑战你。还是挺可爱的小孩吧。”
“狂妄的小孩才对。”仁王说。
丸井不以为意地接话:“你真觉得他狂妄, 就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他的请求了。不过你是打算先和他打,还是先和柳打?”
仁王想了想:“先打柳吧。那小鬼的打法不好预测, 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丸井有些诧异:“你居然这么想?很看重这小孩啊。”
倒也不是看重。只是这个小孩之前那么猖狂, 结果刚才又那么乖……Puri,等一下,自己是不是也对切原有了刻板印象?明明上一次的今天, 自己还幻影成真田去骗了切原两次来着……
仁王仔细想了想,发现即便现在自己的外貌变回了年轻时的样子, 心态确实比当年成熟了许多, 看切原更像是在看一个小孩, 对自己的队友也多了不少包容心(真田除外)。
所以骤然见到切原,他也只觉得这小子还挺可爱的,虽然莽莽撞撞的, 但浑身都是青春的气息。而且为了和自己比赛, 居然突然变得礼貌起来了……
丸井完全不知道仁王心里正翻涌着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一会儿切原跑圈,忽然叹了口气:“我本来还以为两周后我们进入全国大赛,我们会临时组一个双打组合呢。结果是我太低估你了。你应该要去打单打了吧。”
“实力强也不是非得要打单打啊。”仁王说, “我很喜欢双打的,而且我都替我自己盯好双打搭档了。”
丸井:“……啊?”
是的,仁王刚才趁着柳生还没走,特意去和他“加深感情”了。
柳生的态度倒是有些微妙。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问:“你之前说想让我加入网球部,和你一起打双打。可我看你现在的实力,似乎并不需要双打。”
仁王不以为意地回道:“单打和双打又没有优劣之分。我本来就很喜欢双打啊。现在网球部里没有我喜欢、也适合我的搭档,我当然想要自己找一个合适的。”
柳生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玩味:“哪怕我算是网球初学者?”
“我见过你打网球呀。”仁王拖长了尾音,“不能算是初学者吧。况且,就算是初学者——我也是去年国一时才开始练习网球的。”
柳生:“……”
仁王看着柳生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动摇了。
那家伙外冷内热,表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骨子里其实好胜心极强。自己越是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反而越会激起他的斗志。
或许,柳生会比前世更快地加入网球部也说不定。
不过话说回来,“单打和双打没有优劣之分”这种话,仁王虽然一直都能说得出口,但从前世的角度来看,其实并不全是真心的。那时候的他,心里多少也觉得单打比双打更好——单打选手的发展空间更大,上限更高,真要打职业的话,奖金和广告费也高出不少。
反倒是现在,他变得比前世强了这么多,反而能真正坦然地说出这句话了。
因为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不需要靠“单打”来证明什么了。
或者说得更接地气一点,就是他现在,至少在立海大里,拥有着选择打单打或是打双打的自由。
晚一些的时候,仁王回到家里,自己给自己加练。
白天在网球部其实没怎么正经训练,虽然打了一场比赛,但体力几乎没怎么消耗。晚上回来,他便自己琢磨起招数和打法来。
系统在脑子里给他放着各种级别的网球比赛录像,而其中一方的面孔,熟悉得吓人。
仁王很无语:【你这么自恋啊。】
这不就是那位异世界的“仁王雅治”自己的比赛录像吗!
系统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让你开拓一下思路。不管是学习我的打法,还是干脆避开我的发展路线,这些录像都有参考作用。】
仁王冷哼一声:我难道会为了避开你,就故意绕开最快进步的途径吗?我才没这么幼稚!
不过话说回来,仁王肯定不会完全照搬模仿。
他对“幻影”已经有了全新的理解,也不再像当初那样排斥它了——这背后其实有两个原因:一是他的精神力强度和心智已经高到了不会被其他人的记忆轻易影响的程度,毕竟他在不同世界里看过太多令人动容的记忆,早就练出了足够的抵抗力;二来,他也确实找到了利用幻影来强化自身的更成熟的计划。
很多招数他已经学会了。但接下来要做的,是把它们自然地融入自己的战术体系当中——让人就算看到了类似的招数效果,也只会迟疑地摇摇头说:“这应该不是XX的那一招吧。”
这就是仁王现在的目标。
这其实需要他对自己的战术体系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并且先搭建好一个完整的战术架构。
仁王之前在不同世界里奔波,为了适应各个世界的世界观、完成系统下达的任务,练习网球一直是断断续续的。虽然一路上积累了不少领悟,却始终来不及好好整理。那些收获,直到在本丸的五年里才被逐渐梳理清楚,并一点一点融入到他自己的体系当中。
但要说“完全”融入,倒也谈不上——因为当初去到本丸的时候,他回到了八岁。
从八岁开始重新成长一遍,当然是最适合将过往所有收获融会贯通的时机。但与此同时,重新成长也意味着要重新修正网球习惯,重新锻炼基础数值,而这一环同样至关重要。
仁王先选择了后者。因为身体发育的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不能浪费。
至于剩下的时间——他还要处理本丸的各项事务,并不是全天候都有空余。更何况,年幼的身体也意味着大脑发育尚未完全,思维能力和专注度都有限。
这大概就是“重回青春”的有利有弊吧。
那么现在再进行体系的完全融会贯通也来得及,距离最重要的比赛还有一年……至少是当下的他认为的最重要的比赛。
或许以后他心目中会有更重要的比赛,比如他在系统中看到的四大满贯的比赛(话说异世界的那家伙居然夺冠了那么多次吗),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的他当然先看当下。
梳理了一部分自己的网球体系,仁王又按照习惯预习复习(其实基本全是复习但他确实不怎么记得内容了),然后按时睡觉。
第二天,仁王精神饱满地来到学校,晨训时还算安分,老老实实地做完了所有训练内容。
网球部的其他人却忍不住频频观察他。当发现他居然还混在非正选的队伍里,看似低调又安分地做着基础训练时,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幸村在监督训练时,忍不住对柳说:“是不是该提早把仁王提出来,让他和我们一起训练了?”
“没有经过正选选拔赛,不太符合规矩……”柳沉吟了一下,“但他今天打败我之后,再不让他和正选一起训练,恐怕会引起非议。”
“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在于我们让不让他来。”幸村说,“他可能自己也不愿意现在就和我们一起训练。他应该有自己的训练方式吧。”
“那也没必要在非正选那边浪费时间。”柳犹豫了片刻,开口道,“等他今天打败我,就让他和正选一起训练吧。至于训练单的事,可以和他讨论过后再决定。他如果有自己的想法,那是最好的。”
幸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没觉得自己会赢吗?”
“我的打法是数据网球,所以我的数据会给我答案。”柳平静地说,“但我也不会放弃。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胜率,也算是有赢的可能,对吧?况且胜率没有低到百分之一的程度。”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幸村说,“对了,仁王似乎看中了学生会纪律部的柳生,想和他双打。”
“双打啊……”自己也是双打出身的柳对双打没有偏见,“他之前打过双打吗?”
“不确定他在双打上的能力,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双打肯定不会差。”幸村说,“其实以前我和弦一郎也是打双打的呢。”
“我也拿过国小双打的地区冠军。”柳平静道,“如果仁王确实想打双打,也确实打得好,那么以后他成为正选,我们出场顺序就能有更多变化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他会怎么打双打。等他加入正选以后再试试看吧。”幸村说,“柳生那边也积极一点。”
柳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9章 对战参谋
下午三点多, 社团活动一开始,网球部的成员们就大多有些心神不宁。
尤其是那些非正选成员。他们人还在训练,目光却时不时地往队伍中间那个银发少年身上飘。
仁王要和柳打了——好期待啊。
他训练得这么认真, 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吗?
都零封真田了, 打柳怎么会紧张。
感觉跟做梦一样……我们立海大怎么总出这种妖孽级的人物啊?
不是很好吗?王者立海大!
确实很好啦……但对学校来说是好事, 对我们来说可不一定吧……
以上种种,全是非正选成员们那些乱飞的眼神里,无声透露出的心路历程。
仁王通过精神力读到这些思绪,感觉自己像在看不出声也没有文字的论坛体。
搞得他都期待起来了, 其实就是打一个柳……
不对, 也不能这么大意,万一呢?柳可是数据网球, 被他抓住破绽很麻烦的。
仁王按部就班做完了训练, 简单调整过后,走到正选场地那边去喊柳。
柳也做好准备了,干脆利落走上球场。其他人都给他们让开了场地。
本来约好今天也要打球的切原又是激动又是不满:仁王前辈和我先打就好了, 等和我打的时候体力都不充沛了。
比赛正式开始,一局制。
柳站在底线后, 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对面的仁王。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在罗列去年秋季正选选拔赛以及之前所有观察到的数据, 包括仁王的击球习惯、跑动路线、擅长的回球区域,每一组数据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排列出来。
虽然他有预感,这些数据已经“过时”了, 但已有的数据在确认没用之前还是要好好利用的。
猜球的结果是第一球由仁王发球。
一记平淡无奇的开球, 速度不快,落点也不算刁钻。柳轻松回击,将球打向仁王反手位的边角——根据数据, 仁王在这个位置的回球有百分之六十三的概率会选择斜线削球。
然而仁王脚步轻巧地移动,正手一拍直线抽击,球直直飞向柳的正面。
落点不在任何“擅长区域”内,但恰恰是柳站位最难处理的位置。
柳勉强回球,球的质量明显下降。
仁王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将球稳稳地回到了底线深处。
0-15。
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沉了几分。刚才那一球的回击路线,不在他的数据库里。最坏的设想成真了,仁王今天打的网球,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仁王,完全不同。
接下来的几分,柳的预感被彻底证实。
仁王的节奏变化多端得令人发指。前一拍还是慢悠悠的底线拉锯,后一拍忽然加快节奏,上网截击;明明看起来要打斜线,却在触球的最后一刻改成直线;刚刚还在用削球控制落点,下一拍就换成强力上旋球将柳压在底线。
柳的数据告诉他,仁王在反手位的回球有七成的概率会打向空档——但仁王偏偏选择了另外三成的那条线。
他的打法已经超出了数据的覆盖范围。柳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些资料,全都是“过去的仁王”的资料。而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那个仁王了。
比分来到0-2,柳尚未拿到一局。
但他没有急躁,而是更加专注地观察着仁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击球的细微变化。数据网球的核心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在比赛中不断更新数据——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摸清这个“新仁王”的规律。
就在这时,仁王打出了一球。
从表面上看,那只是一记普通的削球,落点在网前,带着些许旋转。柳上前回击,球拍触球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异样——球的旋转比他预想的要强。
他将球回过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仁王的半场。
仁王再次削球,球依然不高不低地落在网前。
柳第二次上前。这一次,他清楚地感受到球上的旋转又加重了一层。他不得不加大挥拍的力度来抵消旋转,将球回了过去。
然后他看见仁王微微勾起了嘴角。
第三拍。球再次被削回网前,这一次旋转已经累积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柳的球拍触球的瞬间,那股旋转像是活了一样,拽着他的拍面向下猛地一沉——
球没有过网。
它轻轻地撞在了网带上,然后无声地滑落,贴着网带滚回了柳的半场。
柳握着球拍,怔了一瞬。
他看懂了。
仁王在每一个来回中,都在球上逐步叠加旋转。第一拍加一点,第二拍再加一点。而自己每次回球时,为了对抗那股旋转,又不得不在球上继续增加新的旋转。如此反复,两三个来回之后,球上附着的旋转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回球的范畴。
然后仁王打出最后一击。
那记削球精准地利用了累积到极限的旋转,让球在过网的瞬间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下沉”效应,直接贴在网带上坠落。
柳是理论达人,因此只是一球,他就看出,这一球的精髓都在连续两个来回的旋转控制上。就算他回球时加大力度,或者加上自己极限能控制的旋转,这一球也过不了网——他目前的能力没办法破解这一招!
仁王自己也对这球很满意。
这不是孤立的回球招数,而是利用几个来回布置成的招数,里面有零式削球的落点控制,有手冢魅影对旋转方向的逆向操作,有飞燕还巢那种贴地飞行的弧线,还有百腕巨人的守卫中对对手旋转的借力与叠加。
四种招数的核心技巧被拆解、融合,化入了仁王自己的节奏体系之中。
这是他在融会贯通他人招数的过程中,整合出的诸多成果之一。
当然,实际上这种类似效果的回球,拆解到最核心的部分的时候,使用的旋转和力学原理都是一样的,只是打出来的侧重点和效果不完全一样。
看起来仁王刚才用的这招效果更弱,需要回合铺垫,但实际上变化更多,且对他本身的消耗几乎没有。
而且他其实能做到让柳直接无法回球过网,多两个回合是故意的,想让柳有心理负担。
他特意在这场比赛中将这招打出来,是一种对旁观者的“宣告”:今天我和柳比赛时拿出了比较唬人的招数,柳逼出了我的一小部分底牌。
当然,这也是一种欺诈,真正看懂这一招的人不会认为这招是仁王的绝技,只会从仁王的控制力中意识到仁王依然在留手。
但观战的大部分人都没到那个程度,于是在他们看来,柳就比前一天输掉的真田强一点了。
但实际上昨天的仁王发挥得更流畅。
这一球不仅让柳心思震动,也让观战的人陷入怔忡状态。大部分人无法理解这一招,而理解的人都明白这一招的难度。
这一招所展现出的对旋转的控制力、对比赛节奏的掌控力,让场边观战的幸村微微眯起了眼睛。
比分继续推进。
0-3,0-4,0-5。
到了比赛的后半段,柳的战略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搜集信息上,而不是执着于赢下每一分。他的回球依然稳健,但进攻的锐度明显下降了。
他不认为自己放弃了比赛,只是认为自己在为下个阶段,下一次和仁王的比赛做准备。
数据网球的核心是数据,而今天这场比赛,本身就是最宝贵的数据来源。
仁王敏锐地察觉到了柳的意图,也没有刻意去破坏他的“信息采集”。毕竟他自己也想看看,下一次柳拿着更完整的数据来挑战他时,能做到什么程度。
又或者,想看看柳下一次发现这一次搜集的数据不过是冰山一角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勾起唇角,有些坏心眼。
柳的重心转移让仁王后半场的比赛打得比前半场轻松了许多。
最后一球,仁王一记流星抽击落在底线死角,柳的球拍挥了空。
6-0。
比赛结束。
柳收起球拍,面色平静地走向网前,和仁王握了手。他的眼中没有输球的沮丧,反而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那是一个数据搜集者在整理海量新信息时特有的专注神情。
而仁王只是“puri”了一声,转身走回场边。
身后,非正选们的窃窃私语像炸开了锅。
观看比赛的人中很大一部分确实被仁王所误导了,他们说“仁王今天打出来好多昨天没看过的招数,柳是不是比真田强啊”,也有一部分人觉得“既然真田是副部长柳不是,那应该不会吧,可能是真田昨天没发挥好”。
被议论的真田黑着脸。
幸村则站在他旁边,笑道:“弦一郎,你应该看出来了吧,仁王是故意这么做的。”
真田:“……”
幸村则思索起来:“看起来他对你有不少不满啊,之前倒是没有发现……”
真田冷哼出声。
幸村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弦一郎,你昨天输得很惨呢,所以暂时没有说你想说的那些话的立场。”
真田就真的不说话了。
在议论声中,仁王走到网前,和柳握了握手。
柳看着他,语气平稳:“很惊人的进步。你该和正选们集合一起训练了。”
“饶了我吧,我可是有自己想要完成的训练。”仁王说。
柳回道:“那就更不能继续做非正选的训练了。你对自己的训练有想法是件好事,我们可以部活结束以后商量一下。你今天依旧完成了非正选的训练,那么在我的理解里,这意味着你其实明白,网球部需要有网球部的纪律。我们并没有限制你的意思,你自己的训练单完全可以由你自己来安排。”
作者有话说:
看多了xf的超能力网球以后写网球比赛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做力学分析了……都是超能力!
第380章 轻松写意
仁王和柳简单聊了几句, 说定了今天训练结束后,再好好商量一下转到正选组、和现在的正选们一起训练的事。
说完,仁王就继续留在场上, 等着切原上场。
其他人也都默契地留了下来, 没有散去。
说起这场切原的挑战赛, 原本知道的人应该只有要比赛的两个人,以及当时在场的丸井和桑原。但今天上午训练结束后,切原直接把“挑战书”分别送给了真田和仁王。
递给真田的那份上面,还明明白白地写着, “因为仁王前辈昨天打败了你, 所以我要先和仁王前辈打”,这样的话。
当时幸村正在真田的教室里, 和他商量网球部的事, 比如副部长的职位是不是该让仁王来做。结果真田就这么被切原直接找到教室,当面递上了挑战书。
而且通篇都是错别字。
切原把挑战书递给真田的时候,还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战略部署”:要挑战真田, 但必须先和仁王打。
幸村当场笑得差点说不出话。
仁王这边也没被落下,甚至待遇还要更早一些——切原先给他送的挑战书。
仁王本来就答应过切原的挑战, 拿到以后倒也没觉得什么, 只是打算把这封错字百出的挑战书好好收藏起来, 等毕业的时候做成“纪念册”再送给切原当礼物。然后他顺口问了切原一句:“是不是还打算给真田也送一份?”
切原一脸惊讶:“仁王前辈你怎么知道的!”
仁王面不改色地说:“因为我觉得你是个非常勇敢、乐于挑战的人。”
切原:嘿嘿。
仁王又说:“Puri。真田那个人,只要你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的想法,郑重地发起挑战, 他就一定会答应。所以就算有挑战书, 你也还是要大声说出自己的决心。”
“我知道了,仁王前辈!”切原元气十足地应道。
以上就是切原给真田送挑战书时还要大声嚷嚷出来的前因后果。
而这件事,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国二和国一, 甚至连国三的学长们都听说了。毕竟网球部去年拿了全国冠军,学校里关注网球部动向的人可不在少数。
网球部内部自然也都知道了——“切原想再挑战一次真田,但必须先打仁王”。
“说起来,切原这小子昨天不是刚输给真田吗?怎么又……”
“他看到仁王打败真田了吧。你看他今天就没去挑战柳和幸村。不过我猜他明天可能会去挑战柳。”
“哦!按你这个逻辑推下去,那确实……”
“但柳肯定有办法让他打不成,总不能由着这小子一直破坏网球部的纪律。”
“话是这么说,三巨头都挺喜欢切原的吧……真田今天那么生气,也不过是锤了他一下。”
“锤了一下还不够啊?!这是暴力好吗!”
“……可切原都当着真田的面说那种话了……”
“现在还在讲三巨头?那仁王算什么?”
“你这么说倒也是,真田和柳已经被干掉了。但幸村肯定不会输的!”
“幸村要是也输了,那可真是要变天了。”
“我们立海大变天又不是头一回。不过昨天仁王的意思是他不打算近期跟幸村打吧。幸村应该也不会主动去找仁王比。”
“那现在算什么?两极多强?”
“不好说啊。仁王比真田和柳强了那么多,但和幸村到底谁强谁弱,谁也不知道……”
“我还是站幸村!他可是我们的部长!”
“是啊,关键是——万一仁王真的更强,我也想象不出来他当部长的样子……”
……
旁观的人说着说着就跑题了。反正没人觉得仁王会输给切原,大家索性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新的“版本绰号”来。
三巨头已经是上个版本的事了!现在版本更新了!新版本叫什么呢?
嗯……大家都不太会起绰号。于是他们开始期待正选选拔赛结束后,例行的网球周刊采访时,那些记者在得知立海大的“变局”之后会给出什么新名号。
毕竟“三巨头”“皇帝”“神之子”都是他们起的。比较吃亏的是柳,因为不是正副部长,去年排名第三,所以没捞到绰号。不过以柳的性格来看,他自己大概还挺满意这个结果的。
仁王自己也在琢磨这个问题。
他总觉得网球周刊可能会起什么“四国柱”之类的绰号,但他对“支柱”这个词稍微有点过敏,到时候接受采访时,应该适当引导一下方向……
他略微走了走神。走神的同时,身体本能地在调整呼吸,恢复着本就没怎么消耗的体力。
如今他的精神力比过去精粹了许多,毕竟曾经转化过灵力。做过灵力修炼之后,精神力不仅恢复得更快,还能反过来加快体能的恢复速度。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仁王的脑海中正微微闪烁着光芒,那是精神力在悄然运转的痕迹。
这时,切原走到他对面,跃跃欲试地喊了一声:“我来了,仁王前辈!”
仁王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Puri,那就开始吧。”
“请千万不要留手!”切原认真地说道。
比赛开始,切原站在底线后,双手紧握球拍,眼神里满是斗志。
“请多指教!”他大声喊道,随即抛球、挥拍,一记力道十足的发球直奔仁王的反手位。
仁王脚步轻移,仿佛早就知道球会飞向那里一般,侧身、引拍,一记平平无奇的直线回球落在切原的脚边。
切原勉强回击,球的质量明显下降。
仁王没有趁机上网,而是将球稳稳地回到了底线深处。落点精准,恰好压在边线上。
0-15。
切原抿了抿嘴,没有气馁,继续发球。这一次他的发球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钻。
但仁王依然不紧不慢地移动到了球的落点处,像是提前读懂了切原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回球依然朴实无华,没有花哨的旋转,没有惊人的速度,就是最基础的正手击球,可偏偏每一个落点都选在切原最难处理的位置。
“怎么会……”切原咬着牙,拼命跑动,将球救了起来。
然而他的回球刚刚过网,仁王已经等在了网前,轻轻一挡,球落在空档。
0-30。
切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决定改变发球策略,将球打向仁王的正手位大角,试图把对方拉出场外。
仁王果然向右侧移动。切原心中一喜,以为抓住了机会,准备下一拍打向空出来的反手位——
然而仁王在跑动中完成了击球,一记反手直线,球直直地飞向切原身后的底线死角。
0-40。
切原愣在原地,看着那颗球弹了两下,滚向场边。
他完全没有猜到仁王的回球路线。不,应该说,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每一次预判都是错的。仁王明明打的是最基础、最普通的网球,可他就是防不住。
“好,再来!”切原给自己打气,再次发球。
这一球他拼尽全力,球速快得几乎看不清。
然而仁王只是微微侧身,球拍轻轻一推,球带着诡异的旋转飞过球网,落在切原的半场后,几乎没有弹起,而是贴着地面向回滚去。
零式削球。
切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球完全违背常理的运动轨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种招数,我也会一点。”仁王淡淡地说了一句。
切原回过神来,眼中的斗志反而更旺了:“好厉害!再来!”
第二球,仁王发球。他的动作看起来和普通发球没什么区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切原的场区内。
切原挥拍回击,球拍触球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异常——球上的旋转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他加大力度将球回过网,却发现球的飞行轨迹比他预想的要低、要快。
而后球在越过球网后越飞越偏,直接落在界外。
手冢魅影。
这是只打一球的时候很难搞明白,是自己失误还是对手误导的招数,但场外的柳和幸村表情都变了。
他们先是对视,而后再不约而同看向仁王的手肘。
而后仁王又打了一球,切原又一次出界。
两球过后,仁王便没有再使用这一招了,也没再使用其他招数。他又回到了那种“只靠基本功”的打法,但即便如此,切原依然一局未得。
因为仁王仿佛能提前读懂他所有的想法。
切原想打斜线,仁王已经站在了斜线的落点上;切原想放短球,仁王在球还没过网时就启动了;切原试图提速打乱节奏,仁王却总能在最佳时机用一拍恰到好处的回球将节奏拉回家己的掌控之中。
不只是预判,更是“引导”。仁王在用自己击球的落点和节奏,一步步诱导切原打出他想要的回球,然后轻松得分。
切原越打越急,越打越乱,原本就不算精细的技术在焦虑中变得更加粗糙。而仁王始终不急不躁,每一个回球都干净利落,每一次跑动都恰到好处。
6-0。
最后一球落地时,切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银发少年,眼神里没有输球的沮丧,反而闪着光。
“仁王前辈……你好强啊。”他由衷地说。
仁王收好球拍,“puri”了一声,转身走回场边。
作者有话说:
我绞尽脑汁想到的都是什么四国柱啊,什么双极四星啊这样的招数,有没有人给我一点灵感……感觉我在整蛊切原和真田上特别有灵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