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秦钺:我要背锅,谁都别抢!
房门一开, 外面两个虎背熊腰的黑衣保镖恭敬弯腰,伸出手挡在门口,“小少爷, 二爷不让您出去。”
星辰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到床边一扯,把床单扯下来,抱到窗口。
窗户打开, 楼下两个保镖摘下墨镜喊道:“小少爷,二爷不让您出去。”
星辰目瞪口呆,他又默默把窗户关上, 抱着床单回到床边。
完蛋了。
楼下。
文家二老正围着秦钺,“你和小戟怎么了?这都老大不小了, 怎么还能打起来?”
秦文两家是世交,秦钺也是铁定的秦家继承人, 这俩人打起来简直骇人听闻。
Spencer正看着秦钺处理伤口,笑的可开心, 像是幸灾乐祸,“你俩也有闹掰的时候?”
“我还以为你俩一直穿同一条内裤呢。”
秦钺龇牙咧嘴的擦着嘴角, “那叫同一条裤子, 不叫内裤。”
Spencer笑的更开心了, “行, 同一条裤子,现在怎么了?一人扯一条裤腿,分家了?”
“不是你……”秦钺话锋一转, “你来做什么的?”
Spencer本就是因为文生的事来的, 但一直没见到文戟,可如今看秦钺这个意思, 是想让他在众人面前抖落出来?
Spencer接过管家手里的药膏,挤了一坨就给秦钺糊手上了,使劲的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什么意思?之前还让我派人压着我,现在这是要做什么?”
秦钺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什么时候压着你了?”
Spencer揉的更使劲了,疼得秦钺直抽气。“你别放屁,我都离职多久了。自从接了文森特的求助,我这边的麻烦就没断过,先是有人向RCMP匿名补充材料,说我当年某个案子结得不干净,要我回去说明。然后是FBI那边也有人递东西,问我在皇家骑警的一桩旧案。一件两件三件,全特么堆在一起。我光是写说明就写了两个通宵。”
说着,他手上一使劲,差点给秦钺按的叫出来,“你别说这些和你没关系!”
秦钺抽回手,甩了甩,“我认,行了吧?”
随后他压低声音,“这事你再帮帮我,我……”
Spencer看了眼文家二老,揪住秦钺的衣领子,努力装出哥俩好的样子,给秦钺拎了出去。
到了走廊,Spencer使劲一推,给秦钺怼到墙上,“秦钺这世上没几个人敢耍我,你他妈几次三番的到底想做什么?”
秦钺疼的龇牙咧嘴,“柯尔特M1955!”
Spencer淡蓝的眼眸微眯,放开了手。
秦钺揉着胸口,“你不是一直想要吗?给你,我今天就去办手续。”
Spencer戴上几分了然的笑,“秦钺,这么大出血,你所求不小吧。”
秦钺给他递了根烟,亲自给他点上,“兄弟,就看在我们一起偷过避孕套的份上,你帮帮我。”
Spencer吸了口烟笑骂道:“去你的吧,我最多实话实说。再说文森特让我查的那些东西——我可跟你透个底,文生那些事儿,我查到的跟你说的,对不上。”
他弹了弹烟灰,抬眼看了秦钺一眼。
“到时候文森特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你送我的枪,我收着。但添油加醋,我做不到。”
“再说了,你们秦文两家的事,我不想搅和。我爸在休斯顿的码头是和文家签的,在迈阿密的地又是和你们家争的。我帮谁?我夹在中间,我爸第一个不答应。”
他拍了拍秦钺的肩膀:“所以这事儿,你别指望我站队。我该说什么说什么,剩下的,你自己跟文森特掰扯。”
秦钺一拍手,“我本来就没想让你做什么,这小子干的事越来越大,我兜不住了,这才撤了人。”
“但……”秦钺贱兮兮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这事在文家二老面前捅出来,别让文戟把事压下,总行吧?”
Spencer蹙着眉,夹着烟的手一点他,“你坑一个半大小子做什么?这文生难道得罪你了?文生名声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
说着说着Spencer恍然大悟:“你他妈看上文生了?!”
秦钺挠了挠头,“我怎么在你面前总跟裸奔似的?”
Spencer夹着烟,头疼的捂着额头,“你可真行。”
“之前因为那个骗子死去活来,现在又看上文森特的侄子,你迟早因为你□□的二两肉翻车。”
秦钺扭着酸痛的手腕,“Julián不是骗子,我和文生也不是闹着玩的。”
Spencer简直没眼看,“不是骗子他心虚什么,我当时就感觉这人不对,刚想查查他就跑了,”
“还有,文森特的侄子是那么好泡的?”
“你……”Spencer无语了,他把烟头摁灭在窗台花盆里,转身往外走,“行了,这浑水我是不了,那枪你收着吧,再见。”
“Spencer!”
“Spencer?”
两声同时叫住他,Spencer不想理秦钺,但文戟他还是要理,他转过身,“哟,文森特,孩子抓回来了?”
文戟目光扫过后面的秦钺,“去书房说吧。”
Spencer本来确实有很多事要说,可被秦钺这么一闹,什么都不想说了。
文戟一看就重视这个侄子,他不能当秦钺不干人事的帮凶,哪怕实话实说也不行。
文戟已经草草换了衣服,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到了书房亲自给Spencer倒了咖啡,“辛苦你来一趟。”
Spencer知道他要问什么,“文生的事我查过了,不过是孩子小打小闹,没什么大事。”
文戟动作一顿,“赌博?”
Spencer神情一愣,“对,赌博。”
文戟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点桌面,过了一会儿道:“这事我知道了,还有个事,威尔顿这个人,你帮我查查。”
Spencer端起咖啡杯,“威尔顿?英国人?”
“对。”文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检测机构的宣传材料推过去。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真实的背景、社会关系、有没有案底、跟谁走得近。”文戟顿了一下,“还有,他跟文生之前认不认识。”
Spencer拿起材料,挑了挑眉,“你觉得他们是旧识?”
文戟没回答,只是说:“让你查这事是大材小用,但我在执法机构的人脉不如你,为了家里小辈只能麻烦你。”
Spencer笑道:“你不是查不到,只是想快点查到吧,养了孩子以后你可算是有点人气了。”说着拿出了手机。
Spencer决定这事当面办,无论得出什么结论都和他没关系,他甚至没在中间传话,收到电话就当着文戟的面开了免提。
“这人背景干净,从英国底层爬上来的,在美国打拼这些年算是小有资产,和他们机构的一个亚洲女孩在谈恋爱,没查到和文生有什么交集。”
文戟了然的点点头,“多谢。”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文戟让李叔给Spencer拿上礼物,把人送了出去。
李叔送完人回来,见文戟还在书房,没去处理楼下的事,就这么静静坐着望着窗外。
“文总,您看……还有什么吩咐?”
文戟在裤兜里摩挲着手帕,“把马厩的监控调来,还有……刚才走廊里的监控。”
李叔立刻听吩咐办事,没一会儿文戟办公桌上的电脑就响了一下。
文戟翻出监控,一帧一帧的看。
不出意外,马厩的监控什么都没拍到,可走廊里监控拍的清清楚楚,虽然离得太远,没有音频,但清楚的拍到了Spencer和秦钺拉扯。
关于威尔顿的调查结果,文戟是信的,毕竟是当着他的面查的。
但文戟不信Spencer来一趟,就为了说一句:‘不过是孩子小打小闹,没什么大事。’
监控里,Spencer拽着秦钺到走廊上,看似生气的说了句什么,秦钺憋红着脸,喊了一句什么,文戟反反复复的看,半晌后松开鼠标,他看明白了秦钺的口型:柯尔特M1955。
“把小少爷带来。”
楼上房间里,星辰已经规划了三种鱼死网破的方法,骤然听见敲门声,心里咯噔一下,他乖乖打开门,什么都没问,跟着保镖走了。
外面的天黑了,书房里没开灯,只有后院的探照灯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文戟坐在办公桌后,阴影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星辰一步步挪到办公桌前,捏着衣服的下摆,没抬头,“小叔……”
书房里落针可闻,文戟没说话也没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星辰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那道要给他烧穿的视线,背脊一阵发凉。
“文生……”文戟终于开口了,“你知道柯尔特M1955吗?”
“嗯?”星辰没预料到这个,“好像……听说过。”
文戟点头,“左轮的天花板,你秦叔叔当年花二十八万美金从拍卖会得来的。”
星辰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小心抬头想观察观察文戟的神色,看见文戟的一瞬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文戟眼睛微眯,阴影里,像个披着人面的笑眯眯的怪物。
“你秦叔叔用它,压下你的消息,你觉得……这交易值不值?”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不知道啥时候来,别等,反正今天肯定更,么么哒
第73章 真希望文生不是他侄子
星辰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秦钺很靠得住, 把Spencer的消息压下了,可偏偏压消息的行为让文戟知道了。
星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到底,文戟只是想知道那些一次性手机是谁, 他第一次说是女朋友,第二次说是赌博。
这次不能再说是因为赌博了,文戟和秦钺都知道他赌博,秦钺完全没必要花这么大代价压下一个众人皆知的事。
可星辰总不能卖了吉左, 吉左是他的底牌和退路。
“我……”星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和秦钺没通过气,无论说什么都会露馅。
秦钺现在就在楼下, 文戟可以直接找人上来对峙。
星辰心一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我一直在房间里, 谁都没联系过。”
“呵……”文戟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嗤笑,“你对秦钺还真是‘重情重义’。”
星辰被说的无地自容, 他这就是把一切全推秦钺身上了,秦钺怎么解释都行, 或者说……一口锅给秦钺扣头上了,秦钺不想背都得背。
文戟点了点旁边的桌面, 星辰一步步蹭了过去。
月光下, 文戟指关节的淤青看起来更显眼了, 星辰的视线他的手, 移动到他的领带上。
文戟解开领带,扯在手上,把领带两端在手里绕了两圈。
星辰吓得后退一步, “你……你冷唔……”
领带绕在他的脖子上, 他被带倒,跪坐在文戟两腿之间, 而领带的两端还绕在文戟手上。
黑色领带下,修长的脖颈显得更加纤细了,小巧的喉结在领带下若隐若现,文戟都没用力,这人就颤抖起来了。
“文生,”文戟俯身,贴近他的耳廓,把热气洒在他的脖子上,激起一片皮肤战栗,“你今晚打算说几个谎?”
“不如……”文戟微微起身,逼视着他蓄满泪水的碧眼,“先说第一个?”
星辰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文戟生气了,可能真的会勒死他,“我……我……”
“嘘……”文戟缠着领带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把他眼尾用拇指抹掉,“怕什么?慢慢说。”
星辰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文戟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手指还贴在他脸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颧骨,像在摸一只炸了毛的猫。
“那些电话,”文戟的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是谁?”
星辰摇头。
“你不说,我也能查到。”文戟的手指滑到他耳后,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但我想听你说。”
星辰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文戟的手指上,砸在地毯上,砸在他自己攥紧的拳头上。
他不能说,他死都不能说。
说了吉左就完了,吉左完了他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可他也不能再编了,编了那么多次,文戟全都不信,他怎么编都是错。
文戟俯下身,额头几乎贴着他的额头,呼吸全喷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咖啡的苦味。
“文生,你是不是觉得……”他的声音低到只有星辰能听见,“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
星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这句话吓人,是文戟说这句话的语气吓人。
不是威胁,不是在展示权力,是一个猎人蹲在洞口,往里面吹烟,等着兔子自己跑出来。
他不知道哪根弦断了。可能是文戟的呼吸太近了,可能是领带勒得太紧了,可能是他撒了太多谎、撑了太久、忍了太多,他觉得自己要炸了。
“你要我说什么?!”星辰猛地抬头,碧绿的眼睛血红,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说了你信吗?你什么时候信过我?!”
他抵住文戟的膝盖想站起来,被文戟扣住后颈跪了回去,他又挣扎起来,对着文戟又打又咬,“放开我!”
“你不就是想光明正大的除了我,你他妈不要我你直说不行吗!我马上走!不碍你的眼!”
文戟一开始还想摁住他,听见他最后这话,手下不再留情,把他提了起来,摁在腿上,一巴掌下去,巨大清脆的啪一声,在走廊外都能听见。
“啊!”星辰连忍都忍不了,剧烈的痛感从皮肉传到骨头上,又返回到皮肉,带的腿和腰都麻了,“呜啊啊啊……”
“你打死我吧!呜呜呜呜……”
“你打死我,我也不说。”
文戟怒火攻心,手上没轻重,又给了他一下。
星辰哇一下,狠狠咬在了他腿上,文戟的肌肉有多硬,更何况还穿着板正的西装裤,这一口没给文戟咬怎么样,反而把星辰磕的眼冒金星。
“你说不说!”
“我不说!”
文戟又举起了手,书房门猛的被推开,文戟停下动作看向门口。
章管家被这眼神吓得差点没站稳,“二、二爷,老爷子还在楼下。”
文戟半空中的手握了握,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深吸口气,一把给人拽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那条绕在星辰脖子上的领带,随着动作松开了,无声地滑落到地上,堆在深色的地板上,像一条褪了皮的蛇。
星辰哭的快要断气了,眼尾晕红,浅金色的睫毛糊成一簇一簇,小嘴红彤彤的,还在大张着哭的撕心裂肺。
文戟的心抽痛了一下,把人摁在自己胸口,一遍遍抚着他的头发,“好了,别哭了。”
“呜呜呜……”星辰小手攥着他的衣领,眼泪都不是一颗一颗的,而是连成了串,很快就把他的浅棕色西装哭出一片深棕色地图。
文戟搂着他的肩膀,手正好按在那个免缝针创可贴上,三道扎带很细,但和少年柔软的皮肤相比还是很突兀。
文戟闭了闭眼睛,深深叹了口气,“小叔错了,小叔不该动手,别哭了,好吗?”
星辰哪里听的进去,哭的像最后一天了似的。
文戟看他哭的乱七八糟的脸,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唇上的血印子还在往外渗血,可怜得不像话,却依旧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文戟叹了口气,把他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低声道:“行了,别哭了,小叔错了。再哭爷爷奶奶该上来了。”
这话说的像是给星辰递把柄,好像文戟多怕爸妈一样,星辰终于有点反应了,哭声小了点。
文戟抽了纸巾,轻轻给他擦去唇角的血珠,声音出奇温柔:“小叔从没想过不要你。验DNA只是想要给你做家族信托的受益人登记,需要法律上确认的文件。”
星辰愣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文戟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手指在他下巴上蹭了蹭:“文家每个孩子都有,你也不例外。”
文戟没说的是:他真的希望文生不是他侄子。
文戟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再验,也许是因为文生会开锁,也许是因为文生偷药,也许是因为文生处理伤口太专业。
虽然这些都可以解释,开锁是因为文生以前偷过车。
想跑的人,偷麻醉药好像没什么不对。
处理伤口,在那种混乱的地界长大,会一些也不稀奇。
每一件都能解释。但文戟隐约觉得,这些解释只是解释,不是答案。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希望DNA对不上。不是因为怀疑,是因为如果文生不是他侄子,他就不用每次看着那张脸的时候,还要在心底提醒自己——这是你侄子。
这个念头太荒唐了,他自己都不敢往下想。他垂下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摁回去,伸手拍了拍小哭猫的背。
“眼睛哭肿了,奶奶看见会心疼的。”
星辰连续几天精神高度紧张,见文戟真的放过他了,精神渐渐松懈下来,但还是哭个没完,最后不知道是哭晕过去的,还是睡过去的,抽噎着趴在文戟怀里睡着了。
怀里的人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在一起,很像,非常像。
都是体力不支倒在他怀里,都是眼尾带着泪痕。
文戟伸手轻轻点在记忆中那颗血红的泪痣处,随后猛的收回手。
章管家见这叔侄俩的架势,早就出去守在门外了,如今楼下来请,才又硬着头皮推开门。“二爷,老爷子找小少爷去用晚餐。”
文戟没抬头,声音很轻很轻,“把小少爷的毯子拿来。”
书房的沙发上叠着一条奶白色的小羊绒毛毯,角落里绣着一只歪着脑袋的金色小猫,是文戟上个月让人定做的,给文生在书房用的。
章管家轻手轻脚的把毯子拿过去,心想:这幸亏是放在书房了,不然他家小少爷肯定全都打包卖了。
文戟把小猫裹好,抱起来上了三楼。走到文生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门,只有几步的距离。但他还是推开了文生的房门,把人放到了床上。
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后还是舍不得的掐了一把小猫的脸颊,出去了。
章管家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注意到文戟犹如川剧变脸一样的脸色,刚才还柔情似水,一出了房门就像黑了八个度。
“秦钺还在吗?”
“还在。”
文戟往楼下走的同时理了理袖口,注意到西装领口那一小片“地图”,指尖摩挲了一下那片湿润的触感,他没有转身回房,反而就穿着这件西服下了楼。
第74章 你的心思,藏好
秦钺不是不想走, 但实在是想知道事情如何发展,正好文家二老一个劲的留他,他也就顺理成章的留下了。
文戟出现在餐厅, 老爷子一看没有大孙子,“文生呢?”
“文生睡了。”文戟坐到秦钺旁边,一句没多说。
文缨好死不死来一句:“你不会惩罚文生不吃饭吧?”
章管家眉心直跳,你可别再惹文戟了!
“姑奶奶哪里话, 我让人在门口盯着呢,小少爷醒了就立刻让人上去送饭。”
终于,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用了餐。
文家二老虽然疑虑文戟和秦钺为何打架, 但一句都没多说,他们只会对孙辈着急上火, 对儿子辈,他们清醒的很。
都是三十几岁的人, 屁股下的位置一个比一个稳,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文戟和秦钺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该吃饭吃饭,偶尔还聊几句生意, 好像白天大打出手的不是他们。
等吃完了饭, 两人默契的一前一后去了书房。
文戟从地上捡起那条皱巴巴的领带, 随手扔到桌上。
秦钺一看那条领带, 一股子怪异感涌上心头。
他玩的花,有时身边没有趁手的工具就会用领带,事后, 那领带一般就这样。
再看文戟胸口那块已经快干了的水渍, 有些褶皱的领口,秦钺心底的怪异感更强烈了。
这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正常侄子会抱着小叔哭吗?
秦钺也有侄子, 好几个,没一个能和他这么亲近。
“秦钺,威尔顿的事,是你误会了。”文戟说的是肯定句。
秦钺没反应过来,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肯定是文戟查到什么了,他闷闷哼了一声,“嗯,那这么说,你今天也误会我了。”
文戟眼眸微弯,“我没误会你。”
“你!”秦钺一拍桌子,对视上文戟的眼睛,瞬间懂了文戟的意思。“你真的误会了,我对文生只有愧疚,没有别的意思。”
这事得徐徐图之,秦钺不敢急,更不敢让文戟现在就知道他对文生有意思。
文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平淡:“秦钺,你对文生那点心思——”
他顿了一下,看着秦钺绷紧的脸,没把话说完,只是微微弯了下嘴角。“藏好。”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秦钺感觉自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美人儿没娶到呢,先招了个这么大的敌人,文戟一旦盯上他了,那以后他也不用干别的了,成天防着文戟就够他受了。
“文戟,和你说句实话,我是喜欢文生,不然当初也不会发生那种事儿。”
秦钺语气诚恳:“但在文家重逢后,我就知道自己那点心思该收了。他不是我想的那个人,就是个半大小子。我那晚不清醒,他不一定清醒。”
他顿了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声音低了些:“我秦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对个孩子下手。以前的事,是我混账。以后的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看着文戟,抿了抿嘴:“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信我。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用盯着我。我比你还想让这事翻篇。”
文戟靠在椅背上,指尖不疾不徐的点着扶手,目光秦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换了个话题:“上个月纽约那场拍卖会,你去了吗?听说那批二战收藏品拍得不错。”
秦钺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聊这个:“……去了。”
话音刚落,秦钺反应过来,他猛地抬头,文戟起身经过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时间不早了,早点回。”
楼上房间。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星辰瞬间睁开眼,月光中,阴影里,男人的身影格外高大。
星辰瞬间睡意全无,他握紧身上的毯子,“小叔。”
文戟上前坐到床边,把他身上的毯子拢了拢,“饿不饿,一天没吃东西了。”
星辰摇头。
文戟手上动作一顿,把毯子塞到他颈窝里,“稍微吃一点再睡。”
他之前倒是没注意过文生的饮食习惯。
文家三餐准时,下午茶夜宵从不落,住在这里的人,不会养成“饿了就说”的习惯,因为根本不会饿着。可文生不一样。
文生回来这些日子,从没主动说过一次饿,也从没在饭点之外找过吃的。到点就吃,不到点就不吃,像一台不需要提醒的机器。不是不饿,是不说。
文戟的手指在毯子边缘停了片刻。
这个习惯,他见过。
不是在家里养出来的,是在外面,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饿惯了就不觉得饿的地方,才会长出这样的习惯。
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人也不说饿,也不说累,也不说疼。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扛不住了就跑。
他把毯子塞好,站起来,没再看床上。“我让厨房给你煮碗粥。”说完转身出去了。走廊里很暗,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星辰就感觉文戟莫名其妙,盖个被子盖这么久。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了,佣人送来一碗燕窝粥,星辰象征性喝了两口就让佣人拿走了。
他没心情吃饭,毕竟电话的事还没完事,文戟不像是轻轻揭过的人。
文戟在走廊里看见佣人拿出来的、几乎没动过的碗,脸色阴沉。
章管家招呼佣人拿走,小心翼翼的道:“二爷,小少爷还小……有些事急不得。”
这话有些古怪,文戟看向章管家,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
章管家硬着头皮道:“今天在书房,小少爷哭那样,楼下都听见了,这……不能这么硬来。小少爷怕您。”
文戟叹了口气,“知道了。”
他明明昨天才决定,不会再吓到小猫,要徐徐图之。
可今天就又没控制住自己。
星辰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事像是头顶的铡刀,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就这么滚来滚去直到天亮才有睡意,可文家这么多人,他也不好睡懒觉,只能爬起来匆匆洗了漱,往楼下去。
他推门的时候文戟正好也推门出来,只不过他穿着家居服,文戟西装革履。
星辰看见他就紧张,“小叔……”
一只大手落在他头顶揉了揉,又落在他的下巴上,他被迫仰起头,视线偏向一旁,背在身后的手指尖抠进了掌心。
“再去睡会儿。”
“嗯?”
没等他反应过来,星辰被搂着肩膀推回了卧室,文戟又揉了一下他的头,“爷爷奶奶不会怪你,再睡会儿吧。”
“嗯……”
眼前的房门被关上,星辰挠了挠凌乱的头发。
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让他见爷爷奶奶?
反正……检测的事已经在爷爷奶奶面前过目了,不见就不见吧。
星辰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过着杂七杂八的事,终于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中午,星辰迷迷糊糊醒来,想着再怎么着也该去楼下打个招呼,结果到了楼下,一个人都没有。
“章叔,爷爷奶奶还有姑姑呢?”
章管家带着和蔼的笑,“老爷子他们走了,看你在休息,没舍得叫您。”
“哦……好……”
这文戟还真是严防死守,不让他有一点机会亲近文家人。
星辰百无聊赖的坐在餐桌前等吃饭。
佣人们一道道菜端上来。
然后……
一道道菜端上来。
没完没了。
星辰面前的桌子都被摆满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往上堆。
“章叔……这是……”不过了?
章管家把炖盅的盖子拿下,“之前都是根据营养搭配来的,却不知道小少爷喜欢什么,二爷吩咐多准备点,让您都试试。”
“我……喜欢贵的?”星辰感觉自己演的挺好啊,文生作为从小没怎么吃过好东西的人,喜欢澳龙、帝王蟹不对吗?
管家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贵的食材也有不同的做法,小少爷您慢用。”
星辰眼前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菜式,他站起来端着碗从头开始吃。
符合人设的多吃,不符合的少吃。
这一桌子菜给他吃的像考试答题,生怕选错了。
文戟不吃香菜,那文家应该就是有不吃香菜的基因,他也不能吃。
那条臭的像死了一年的鱼应该是南方特色菜,应该符合文家人口味,他也得吃。
那股发酵的臭味直冲天灵盖,星辰差点没绷住表情。他硬着头皮咽下去,心想文戟要是再来几次这种试探,他这胃先得罢工。
一顿饭吃的是心力交瘁,吃完星辰胃里更难受了。
文戟真是没完没了,DNA验了九次还不够嘛。
那条臭鱼的威力实在太大了,星辰回房间刷了四次牙还有味,不是口腔里有味道,是胃里往上返臭味。
他又抽了根烟,还是压不下去,甚至吐出冰凉蓝莓的烟雾时还有臭鱼味跟着一起上来。
星辰感觉自己快吐了,可想也知道吐了一定更难受。
于是他破天荒的让厨房做了一碗麻辣烫。
只有这种重麻重辣的,裹着厚厚麻酱的东西才能压住这味。
可算折腾完,嘴里没味了,星辰一抹嘴趴到床上,使劲捶了几下枕头。
窗外的光暗下来,他没开灯,就这么躺在昏暗里。
文戟今天一句没提电话的事,可他比被提了还慌。
攒钱,跑路。
这次一定不能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早发了一个小时,下一章老规矩,别等,肯定会来哟
第75章 文戟:怀柔政策果然有效
星辰以为就文戟的生活习惯, 以后只要和文戟吃饭,应该就不用吃生化武器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 大清早,桌子上就摆上了那条臭鱼。
从厨房端来的时候还盖着盖子,一掀开盖子,像是厕所炸了。
星辰强忍着自己的手, 不让自己捂嘴。
再看文戟,慢条斯理的吃着西式早餐,一点不受影响。
星辰感觉文戟是故意的, 但他没有证据。
本来早上就没什么胃口,再来一条这东西, 星辰连下筷子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自己刚放进嘴里, 就给文戟表演个喷射彩虹。
文戟把盘子里的培根切开放到他的盘子里,“章管家, 把鱼撤了。”
按照人设来说,星辰应该说的是:不用不用, 我爱吃。
但他没有这个勇气, 就这么心照不宣的、假装没听见的, 嚼着盘子里酥脆的培根。
文戟什么都没说, 一会儿给他剥虾,一会儿给他拌沙拉,直到早餐快结束才说:“臭鳜鱼是安徽菜, 文家不是安徽人。”
星辰嘴里的小番茄正好被咬爆汁, 他装作被呛到咳了两声,心虚低头继续吃饭。
眼看文戟快走了, 星辰赶紧问:“我什么时候上课?”
文戟穿上西装外套,语气平淡:“以后不上课了。”
“什么?!”星辰觉得自己反应不对,又怯怯的道:“那我做什么?”
文戟揉了一下他的头,“小叔带你出去玩。”
“啊?”星辰怀疑自己的耳朵,“你、你不上班吗?”
“今天没事。”文戟拿餐巾给他擦了擦嘴角,“去换衣服吧。”
星辰揉着嘴角迷糊着上了楼,他怎么都想明白文戟是在做什么,不让他学习还好理解,毕竟没必要培养冒牌货,带他出去玩是做什么?
衣帽间里已经添上了一系列大牌夏装,星辰看见这些就手痒痒想打包,但还是忍住了,随便换了一套运动服就下楼了。
文戟已经在车库里了,旁边没有别人,他打开副驾的门,星辰坐进去。
“小叔,我们去哪?”
文戟调整了下座位,启动车,“先去医院。”
星辰瞬间就提起了心,“去…医院做什么?”
文戟目不斜视,“给你看看伤口。”
悬着的心又放下了,星辰松了口气,“你不说我都要忘了,不用去医院的。”
文戟分出一只手揉了一把猫猫头,“乖。”
这就是反对无效的意思,星辰也就不再说话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怎么捞钱。
文戟不让他学习了,是不是就是说以后没有奖励可以拿了?
没钱根本跑不远,上次迭戈话说了一半,但星辰听出来了,十年前的黄金大劫案应该就是惊天魔盗团做的,当时落网的嫌疑人一共七个,看似所有案犯都被抓了,但三吨的黄金,警方就追回七个镯子,傻子都能看出来被抓的全是小喽。
这个级别的团队,要是真尽全力帮他逃跑,不可能跑不掉。
但相应的星辰要付出的肯定也不少,上次才五万美金,对方就只派了三个小喽,跑不掉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次……
星辰偷瞄了眼文戟的侧脸,他有可能捞来那么多吗?
不管怎样,总得试试。
医院到了,不是上次的私立医院,看起来更像个医美机构。
星辰没多问,跟着文戟进去了。
他一路上心不在焉,护士说的啥都不知道,等到了诊室,文戟帮他挽起袖子,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在想什么?”
星辰揉着额头,“没什么。”
文戟把他的袖子挽到肩膀上,露出那个已经快愈合的伤口,他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小叔不逼你了,你不想说的,小叔不会再问。”
星辰碧绿的眼睛惊疑的睁大,像在看外星人。
这时,医生进来了,先是和一看就是付钱的文戟打了招呼,然后仔细检查了伤口。
根据伤口形态给了三种治疗方案,减张力黄金胶布加祛疤药膏;脉冲染料激光加……
除了第一个方案星辰听懂了,剩下的他这个母语者像在做听力:激光巴拉巴拉,染料巴拉巴拉,最后医生问:选哪个?
星辰云里雾里,但听懂了,这是要给他祛疤?
文戟和医生说的有来有回,时不时冒出来的专业词汇医生都连连点头,明显就是做足了功课。
最后终于确定下来了,用纳米人工皮修复再生技术。
星辰目瞪口呆,这技术不是治疗大面积烧伤的吗?而且贵的简直人神共愤。
文戟就为了这个不到两厘米的伤口花了两万美金?!
医生明显比来时笑的更开心了,拿着单子去准备了,文戟见他呆呆的,又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今天怎么这么呆?”
“我才不呆。”星辰胡乱的揉着额头,终究是没忍住问:“为什么选这个?”
文戟弯腰给他整理袖子,“手术和激光会疼。”
星辰的心猛的撞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男人,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这一刻,星辰好像看见了文森特,温柔、善解人意的文森特。
直到医生护士请他们出去,星辰才回过神。
他得跑,必须快点跑。
否则和再这么和文戟待下去,他非得精神分裂不可。
在敷上了一堆高科技东西之后,星辰又被拎去了隔壁街的理发店,文戟把他交给店员,“给他漂回来。”
星辰好像从文戟的声音里听出了急切,其实他顶着这头棕发还算是自在,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形象他很安心。
但这头发容易让文戟想到他逃跑的事,漂回来也好。
一个小时后,金发回来了。文戟伸手摸了摸他头顶还带着吹风机余温的头发,没说话,但星辰觉得他好像满意了。
然后文戟带他去了任天堂门店,又去了索尼专卖店。在店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把Switch和PS5各买了一台,游戏盘挑了一整箱。
星辰抱着那堆东西坐回车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到底在干什么?
文戟启动车,偏头看了他一眼
“开心吗?”
星辰愣了一下,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开心。”
文戟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两人回到庄园的时候,章管家正在指挥着佣人收拾二楼书房旁边的房间,等收拾完,星辰被请了进去。
房间很大,放着专业的影音设备和按摩椅、沙发椅,旁边的书架上摆上了刚才买来的游戏光盘,Switch放在茶几上,PS5已经连接好了电视。
星辰握着游戏手柄在风中凌乱。
文戟到底要干什么!
章管家看他没什么反应,疑惑的问道:“小少爷,您看哪里不满意,我让他们再调整。”
“满意……满意,我要…玩游戏,你们出去吧。”
星辰把人都赶了出去,握着手柄,贴着沙发的边边坐下,看起来像是在别人家做客的客人,一点不像个主人。
他曾几何时也曾有过这样的幻想,想要一个自己的小天地,自己的游戏房,可以畅快的在里面玩,不用管会不会饿肚子,不用担心下次往哪跑。
如今这一切摆到眼前,他还是觉得不真实,毕竟……不是他的。
他就这么呆呆的坐着,看着漆黑的电视中金发碧眼的倒影,手中的游戏手柄渐渐被捏出声响,倏地,他松开手,关节有些泛白。
直到晚霞橙红的光洒进室内,星辰才有了动作,他打开电视,到书架上挑了一个GTA5,放进游戏机。
上次玩游戏,还是十年前,隔壁的墨西哥大叔买回来一个二手电脑,他带着流鼻涕的星宁,在人家的地下室里玩圣安地列斯。
他已经整整十年没玩过游戏了。
不愧是GTA,真的很好玩。
星辰越玩越沉浸,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脸上突然凉凉的,他抬手一抹,原来是泪。
他没放下手柄,就这么盯着屏幕继续玩,渐渐的看不清东西了,他擦一把继续玩,啪嗒啪嗒,泪水砸在手上,渐渐的手柄握不住了,太滑了,游戏中的车子不受控制的甩飞出去,星辰手里的手柄也滑落在地上。
他抱住头,一点点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上,一滴滴水花砸在皮革上,室内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游戏时不时传来两句人声。
天色彻底暗下来,偌大的房间内只有微弱的电视光。
房门开了,星辰听见声音赶紧抹了把脸坐起来,可是已经晚了,文戟已经到近前了。
星辰不知道该解释,解释为什么要哭,他低着头,一侧的鬓发湿哒哒的黏成一缕,眼尾的红晕在惨白的电视光下看起来更明显了。
文戟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问。
星辰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突然被扣住后颈。
不是用力,是那种不容拒绝的、稳稳地扣住。星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一送,脸埋进了文戟的腹部。
西装面料微凉,底下的身体是热的。熟悉的木质香调瞬间涌进鼻腔,像某种被人为固定下来的安全感。
星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文戟腰侧的衣料,指节泛白。
他没有挣扎。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那股香味钻进鼻子的瞬间,他的眼泪又涌上来了,比刚才更凶。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肩膀在抖,一耸一耸的,像被雨淋湿的猫埋在主人怀里,想藏住自己的狼狈。
文戟没说话,手从他后颈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掌心贴着他的头顶,没动。
电视光还在闪,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切成了广告,喧闹的音乐声和房间里凝固的沉默形成一种荒诞的对比。
星辰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可能是三十秒,也可能是三分钟。
文戟始终没有问他为什么哭,没有安慰,没有说“好了别哭了”,就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按着他的头,让他埋在自己怀里。
那只手没有用力,但他动不了。不是因为被按住了,是因为——他不想动。
第76章 噶了蛋的猫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星辰自己都觉得荒谬。他闭了闭眼睛,把脸往文戟的西装上又埋了埋,把那点不该有的软弱蹭掉、推开。
文戟的西装上又出现了小地图, 星辰不好意思偏过脸。
文戟蹲下身,擦了擦他泛红的眼尾,“吃饭去好不好?”
星辰别扭的看向一边,“嗯……”
文戟笑了一下, 逗猫似的勾了下他的下巴,“走吧。”
星辰红着脸跟在他身后去了餐厅,到了常用的餐厅文戟却没停下, 而是推开旁边一扇不起眼的门,带他进了里面一个小厅。
这个厅没有长桌、水晶灯, 地方小很多,只有个不大的圆桌, 看起来更温馨了,至少像个家。
不像外面那张长桌, 他和文戟坐在两头,说话像在喊山。
星辰云里雾里的坐下, 章管家给两人上了菜就下去了, 旁边一个佣人都没有。
这情形倒是让星辰想起了拉斯维加斯, 上次两人这么安安静静的吃饭, 好像还是在那里。
文戟又点开了一旁墙上的电视,新闻声一响,星辰恍如隔世。
“你……”星辰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搞的像家一样, 可转念一想,文戟现在演的不就是家吗?
想演就演吧, 比拼命好。
“小叔你吃。”星辰给他夹菜。
明明没有佣人,应该更放松才对,星辰却紧绷着一根铉,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温柔的文戟迷惑性太强了,他总一抬眼看见文森特,让他恍惚。
熬过了晚饭,文戟又陪着他去了游戏室,也不陪他玩,就在一旁办公。
星辰不想玩游戏,只想自己待会儿,但文戟铁了心要陪他,他在那双目光注视下也干不了别的,只能硬着头皮玩游戏,玩着玩着还真沉浸进去了。
车飙的飞快,枪打的神准,任务基本一遍就过。
而文戟就在一旁,不打扰他,任由他游戏音量开的巨大,不说小点声,也不说该歇歇眼睛了。
星辰这辈子都没这么沉浸式的打过游戏,唯一玩游戏的经历还以星宁尿在了他身上告终,那之后他想那个游戏想了两个月。
章管家看着时间,已经半夜一点了,想送两杯安神茶提醒叔侄俩该睡了,刚一推门进去,就被文戟瞪了出去。
章管家端着托盘在走廊里直摇头,他跟了文戟这么多年,头一次见文戟半夜不工作、不健身、不睡觉,就蹲在游戏室看人打游戏,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星辰这回是真玩爽了,等回过神的时候外面的太阳都升起来了。
他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余光瞥到旁边的人,猛地醒神了。
文戟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一晚上过去连个姿势都没变,看起来也没多少疲态。
星辰心想:也对,之前一折腾他恨不得折腾一天一夜,现在只是坐一晚而已,没做体力活,根本不算啥。
“小叔,你一晚上没睡?”
文戟合上笔记本,“嗯。”
星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对不起?你去睡吧?哪句都不对。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我回去睡了。”
文戟点了点头。
星辰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扶着桌沿站了几秒,也没看文戟,低着头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小叔,你也早点睡。”
说完就走了,步子很快,像在逃。
没看见文戟在他身后得逞的微笑。
猫——果然打不亲。
星辰回了房间,几乎是立刻就有佣人送来了早餐。
佣人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小少爷,您想用一些吗?”
没说什么:二爷吩咐的,或者,二爷让您吃了再睡。星辰没听见这些话还有不适应,他接过托盘,“辛苦了。”
托盘里是简单的和牛粒和煎蛋,还有一碗中式的粥,星辰端着托盘到窗边,坐在窗台上点了根烟,拿叉子扒拉着盘子里的和牛。
文戟……变了?
真演上瘾了?就这么喜欢做叔叔?
星辰觉得文戟应该挺喜欢角色扮演,毕竟之前他叫“主人”的时候,文戟也挺开心。
后院传来了一点声响,星辰叼着烟看去,是直升飞机,离得远,听不见什么,但能看见。
文戟一晚上没睡,直接去上班了?
倏地,星辰脑海里闪过文戟眼下的青黑。
失眠应该没好吧,何必要陪他玩游戏,去睡觉哪怕失眠也能休息休息,真是……不知所谓。
星辰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早餐连个样子都不想装了,把托盘原封不动的放回到走廊里,回房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地暗。
等再睁眼的时候,星辰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对,他早上睡的,现在晚上了。
手机嗡嗡的响,星辰摸出手机,被刺眼的光晃着了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解锁屏幕。
秦钺:【小侄子,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哦,答应秦钺的照片,有几天没发了。
星辰举着手机,连拍了七八张给他发过去。
秦钺为了他又花了二十八万,总不能就几张照片他还偷懒。
秦钺自从上次之后就一直在忐忑,不知道文戟知道多少,不知道文生知道多少。
但一看手机接连发来的照片,秦钺就放心了。
还能给他发照片,说明没生气,没生气就说明不知道他用枪贿赂Spenser是为啥。
照片里的人已经换回了一头金发,被闪光灯刺的半眯着眼睛,像只还没睡醒就被拎起来拍照的猫。
秦钺手指悬在屏幕上,将照片放大再放大,目光在那一小截精致的锁骨上流连许久。
这明显是在床上拍的,领口松松垮垮,逼得他浮想联翩。
要是能娶回来,他定要让这人每晚都哭着晕过去。
到时候,别说攥着文戟的衣领哭,秦钺发誓,定要让他连文戟的面都见不到。
星辰把记录都删了,给吉左打了电话,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接通了。
“咋了咋了,啥情况?”
星辰:“就是问问你账上还剩多少,你够不够用。”
吉左长舒一口气:“我搬了个便宜地方,前段时间你给我的钱还剩不少,经过这遭我都不图你挣大钱了,你能在文家保住命就行。”
星辰抠了抠无名指根,想了想才道:“我这暂时安全,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我现在不方便联系迭戈,你帮我联系问问看,惊天魔盗团到底收多少能给我派几个靠谱的人。”
吉左停顿了两秒,随后像是憋不住笑似的:“迭戈最近不知道咋的了,和那个假女友打的热火朝天,不是游山就是玩水,还联系我好几次让我帮忙做假的聊天记录。”
“你说他不会是金盆洗手,假戏真做了吧?”
“他……”星辰停顿了一下,“不会。”
吉左问这话的意思就是迭戈这人以后还能不能用,如果不能用,星辰是不是得早做打算。
但星辰很清楚迭戈为什么这么做,肯定是上次贸然逃跑,迭戈发觉危险,才做出这些事掩人耳目。
星辰顿时感觉自己对不起全世界,秦钺因为他赔了那么多钱,迭戈因为他身份差点暴露,吉左跟着他几个月没有进账。
昨晚通宵玩游戏那点放松,在这一个电话之后荡然无存。
文戟本以为一回家就能开心慵懒的金渐层,结果看见一只好像刚噶完蛋的小凶猫。
不满、不高兴、很不爽,还不敢朝主人呲牙。
文戟把管家叫到一边,“小少爷今天做了什么?”
章管家压低声音:“我一直让监控室看着的,小少爷没出房门,刚才下来。”
文戟若有所思点点头,去了用饭的小厅。
金渐层看似慢条斯理的在用餐,但文戟知道他心情很差。
“一会儿小叔陪你玩游戏好不好?”
“不用,”星辰回答的干脆利落,又感觉自己语气不对,补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昨天都没休息好。”
“小叔不要紧,或者……你想做点别的吗?”
“没有。”
文戟很少有头痛的时候,所有事对他只有好办和难办,没有不能办。
但眼前这只猫,让他第一次觉得——难办不是问题,问题是猫根本不告诉他哪儿难办。
他不好再追问,只能默默夹菜,“先吃饭。”
说是吃饭就是吃饭,星辰狼吞虎咽,一个字都不说,连装都不想装了。
他根本没心情演。
他也搞不懂文戟演这些是干嘛的。
DNA对上了,下不了手,扔一边算了,还演这些做什么!
“我吃饱了,小叔你慢慢吃。”
说着他一抹嘴就走了。
文戟忍了又忍,餐桌下的手几次想伸出去,揪住他的衣领子摁在腿上狠狠打一顿,但还是忍住了。
星辰气鼓鼓的回了房间,使劲捶了几下枕头。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明亮,他没开灯,始终保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偶尔狠狠捶几下枕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星辰知道是谁,他不想理,却也没那个胆子,闷闷的说了声:“进。”
门开了,随着脚步声一起靠近的,还有熟悉的木质香,他的下巴突然被扳住,强硬的扭过去,对上了一个刺眼的手机屏幕。
是他的Zelle账号,转账金额: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
星辰越看眼睛越大,最后抱住手机又数了一遍,眼睛从圆溜溜的小猫眼,变成了小狐狸似的咪咪笑。
文戟气笑了,是真被气笑了。他一手抄起他的腿弯,顺势将人稳稳抱进怀里,腾出的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开心了?”
星辰满脑子都是那五个零,数了好几遍确实是自己的手机号,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被揍了。
“嗯嗯嗯,开心。”
==========作者有话说:==========
文戟:你早说钱能解决不就好了?
第77章 这十万,真值。
文戟刚才左思右想, 头痛的差点吃药,还是章管家暗戳戳的提醒:
“二爷,这男……嗯……这事就得投其所好, 您看昨天小少爷玩游戏就挺开心,咱们今天也可以一样。”
文生喜欢什么?
——钱。
主仆俩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个,先不管这钱是用来干嘛的,是赌博也好, 还是养大学生也好,文生喜欢钱,这是毋庸置疑的。
于是文戟一边往楼上走, 一边转账,等到了门口刚好转完。
特大额度一般会延迟, 文戟干脆让他看自己的手机,果然, 噶了蛋猫立刻变成了偷着鱼的猫。
“以后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这话一出,两人都动作停滞一瞬, 这话文戟说过三遍,星辰也听过三遍。
星辰先反应过来, 抱住他的脖子, 拿头蹭了蹭他, “谢谢小叔。”
文戟把他金发捋顺, “现在想玩游戏了吗?”
星辰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要你陪,你好好休息。”
文戟欣慰笑笑, “陪你一会儿我就睡。”
游戏室里的书架昨天还只堆了一点, 今天就全都满了。
落地的超大书架,满满当当的放着各式各样的游戏光盘, 其中还有不少是超稀有的款式。
星辰挑游戏的时候,文戟明显感觉到他身后好像有根尾巴在晃。
还挺好哄,有钱就行。
文戟不是不想追究要钱到底做什么,或者那些电话都是谁,实在是……文戟心累。
是的,心累。
文戟这辈子都没体会过几次心累。
这猫,打不得。打重了怕他真死给你看。
逼不得。逼急了怕他又在手臂上划口子。
文戟靠在沙发上,看着星辰蹲在书架前翻光盘的背影。
金发在灯光下毛茸茸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动物。可他知道,这小动物牙尖得很,不是不会咬人,是还没想好咬不咬。
他捏了捏眉心。算了,先养着吧,养熟了再说。
星辰是真的开心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个月给我十万,别说装瞎,我还能给小三伺候月子。
现在他就这个心态。文戟给钱,他就笑。文戟演戏,他配合。
只要账户上那串零是真的,他绝对兢兢业业!
星辰的职业素养可是相当高,之前别管是艺术家还是企业家,甚至服务员,他都演的像模像样,但前提是——有钱拿。
回文家太久,当了太久的乖宝宝,星辰都已经形成惯性思维了,以为没有学习考试就拿不到钱。
更重要的是文戟明知他是冒牌货,还是愿意给他钱,星辰感觉这场戏,应该会唱很久。
一口气挑了四个感兴趣的游戏,又选了个漂亮的手柄,星辰抱着东西回到沙发上,却发现文戟睡着了。
就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
文戟终于不再是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而是换上了柔软的棉麻家居服。
他靠着沙发背,睡得很沉,眼下的疲惫藏不住,睡颜比平时带笑时多了几分锋利,却也更轻易地流露出一些脆弱。
机器人也得上点机油呢,文戟却好像连机油都不用,以前还有cipher缓解压力,现在……文戟好像孤家寡人。
星辰使劲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拿起自己的羊毛小毯子轻轻给文戟盖上。
毯子盖到肩膀的时候,一只大手握住他的手腕,文戟睁开眼,眼底很多红血丝。
星辰被他通红的双眼吓了一跳,“小叔……你要不要回去睡?”
“不用……”文戟顺势一带搂住他的细腰,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倦意,“你玩你的就好。”
星辰不敢乱动了,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他呼吸平稳了,才动作轻轻的戴上耳机。
文戟是不是……很喜欢抱着他睡?
星辰知道他失眠,而且很严重,可每次他们一起过夜,文戟睡的都很好。
尤其是cipher的时期,每次文戟都是直接埋在里面睡,不知道是故意不拔.出来,还是根本来不及拔就睡着了,反正那睡眠质量,打雷都不醒。
这人怎么会失眠?
星辰玩着游戏,心不在焉的想着,难道……文戟是那种必须有人陪才能睡得好的?
那明天让章管家去陪文戟睡好了,文戟可能自己不好意思说。
游戏玩了两把,星辰不好真让文戟在这睡,放下手柄推醒他,“小叔,你回去睡吧。”
文戟没回答,甚至没怎么睁眼,他侧躺下来,从沙发角落扯了个抱枕垫在头下,脸埋进星辰的后腰,手臂环在星辰腰间,把人圈在怀里。
星辰坐着,后背抵着文戟的额头,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透过薄薄的家居服,烫在自己腰窝上。
沙发位置有限,文戟躺下后几乎占了大半,他只能微微往前探着身子才能正对屏幕。
身后的人没醒,也没松手,脸在他后腰上蹭了蹭,埋得更深了些。
星辰握着手柄,盯着屏幕,心想着:这人睡着的时候怎么像只黏人的大狗。
章管家悄摸摸打开门,顺着往门缝往里瞄了眼,顿时热泪盈眶,老怀安慰,可算成了。
月升月落,星辰从小心翼翼不敢动,变成了靠着、枕着、倚着,他发现无论他做什么文戟都不醒,也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管家还静悄悄送来点心茶水,星辰拿文戟当靠垫,一会儿搭个腿,一会儿吃个零食,玩得不亦乐乎,原来有个游戏室真的这么爽。
直到天都快亮的时候,章管家进来添茶水,才看见这叔侄俩抱在一起,都睡着了。
俩人睡的都很好,文戟更是破天荒的快中午才起,这房间没安自动窗帘,室内很亮还很刺眼,阳光照在怀里的人身上,金灿灿的头发毛茸茸一团,嘴角还有一点薯片渣渣。
文戟突然不想起了,他想这么看下去。
可小猫不乐意了,许是阳光太刺眼,小猫皱了皱眉。
文戟把毯子给他遮到头上,顺手一裹获得一只猫猫卷,轻手轻脚把猫猫卷送回房间,文戟又看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星辰在被抱起来的时候就醒了,等房门关上才睁开眼,一打滚鼻子里全是木质香。
他也没什么睡意了,起来先把钱都转出去,几个月前他让吉左做过几个必定会赔的项目,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文戟这次没给现金,也省得他再出去跑一趟了。
交代好一切,星辰起身路过窗边的时候正好看见直升飞机,文戟又去上班了吧,总裁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既然文戟想演,还给工资,那不如他就好好演侄子吧。
于是,晚上文戟回来的时候看见了熟悉的一幕,穿着香槟色睡衣的金发少年从楼上飞奔而来,跳下楼梯的时候头顶还在颤,像只朝主人飞奔来的金渐层。
这十万——真值。
如果不是怕太多钱会出问题,文戟甚至还想再转十万。
“小叔你累不累,我给你按摩。”
“好。”
两人叔慈侄孝的过了一段日子。
文戟每天准时下班,回来就陪星辰吃饭、打游戏、看电影。
星辰“小叔”喊的越来越多,文戟应得也越来越快。
章管家看在眼里,欣慰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星辰也演得尽心尽力。文戟回家他下楼接,文戟出门他送到门口,偶尔还能主动夹个菜、倒杯水、按个摩。
十万块月薪的职业道德,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
日子就这么过了快两个星期。文戟的脸色好多了,眼下的青黑淡了不少。
星辰见他心情不错,眼看着下个月快到了,在餐桌上主动提起:“小叔,我还是想学习。”
文戟给他夹菜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我……我终究是文家人,不说去哥大做高材生,也不能连高中都没读过吧。”
我演的这么好,能不能再洒几个币。
文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行,只是让他玩游戏去了。
星辰也不知道自己这马屁拍没拍对,挠着头上楼了。
章管家乐呵呵的给他送完牛奶和点心,一下来见文戟阴沉的脸色,暗叫不好。
没等他说什么,文戟盯着旁边碗筷的花纹,低声喃喃着:“为什么养不熟。”
章管家差点给他跪下,文戟这神情代表着什么,没人比他清楚,“二爷,不能急啊,小少爷终于没那么怕您了,您不能……”
“小少爷还是在乎您的,前两天还说让我陪……关心您的睡眠。”
“咱们可不能这个时候前功尽弃啊!”
文戟烦躁的捏了捏眉心,“知道了,叫李叔过来。”
这段时间星辰已经通关七个游戏了,每天都通宵,文戟也从来不管他,还总在游戏室陪他,抱着他睡。
今天星辰也不例外,一直玩到快天亮才睡,本以为一觉醒来正好接文戟下班,结果中午就被拉了起来。
“唔……困……”星辰胡乱推着他,“你怎么没上班?”
刚说完眼睛又闭上了。
“今天休息。”文戟把他像树袋熊似的抱起来,“乖,小叔带你去看好玩的,晚了就看不见了。”
第78章 为什么养不熟
星辰下身一凉, 彻底清醒了赶紧捂住,“我自己换,你出去。”
文戟像是没听见, 又像是哄孩子,手上动作不停,剥的顺手,穿的更顺手, 没几分钟就给他换完了。
月白色纱质衬衫,领口戴着垂感很好的大蝴蝶结,修身的黑色裤子, 看起来像是欧洲古堡里走出的小少爷。
星辰逃离不了魔爪,又被抱去了卫生间洗漱, 他感觉自己像短视频里的猫,主人拿着毛巾给他擦脸, “唔……我自己擦。”
文戟没听见,又换了两次热毛巾给他擦完才道:“清醒了吗?”
星辰点头, 文戟捏住他的下巴拇指仔细摩挲了两圈,星辰赶紧推开他, “不是要带我出去?”
星辰知道文戟在检查他用不用刮胡子, 可他这辈子都没长过胡子, 这特征不算特别稀奇, 但还是别让文戟联想比较好。
“嗯,走吧。”文戟的确想到了cipher,以前他做的太凶, cipher一天一夜下不来床, 他的胡子已经扎人了,cipher却一点没有。
主楼外李叔已经在等着了, 旁边停着的不是常用的SUV,而是体积更大、空间更大的路虎。
星辰上了车,接过李叔递来的三明治和牛奶,“干嘛去呀,这么急。”
连饭都不让他在家吃。
“到了就知道了。”文戟把牛奶打开递到他嘴边。
“唔……”星辰喝着牛奶,嚼着三明治没再多问。
这些贵的车减震一流,在车上吃饭一点不受影响,等吃完三明治喝完牛奶,车子又开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地方。
星辰一下车呆愣在原地,巨大的全玻璃建筑,科技感十足,里面却漂着、贴着五颜六色的装饰物,空气里弥漫着宠物用的沐浴露香味。
来来往往的人牵着狗,抱着猫,还有的溜着两米长的大蜥蜴,脖子上挂着沉重的黄金蟒。
宠物展会?
“怎么了?”文戟见他僵在原地摸了摸他的头,“不喜欢?”
“嗯……喜欢……”星辰从没想过自己能和宠物有交集,他以为他和宠物最大的交集就是戴一样的项圈。
文戟搂着他进了展会,里面的内容更是丰富,难得一见的珍贵品种,这里到处都是,毕竟在宠物这个领域,纽约拥有全球公认的权威地位。
一些平时只能在短视频里见到的品种,在这里成窝成窝的。
帅气的蓝湾牧羊犬,光是站在那就给人十足的压迫感,卷毛的小奶猫嘴边还有奶渍,一堆堆挤在一起,扯开嗓子嚎。
星辰在经过一个展位时,被里面东西吸引了脚步,是一群棕金色的小猫,短毛的,身姿矫健,特别优雅,像是猫和老鼠里那只美女猫的体型。
一见到有人,小猫们争先恐后的往星辰的方向爬,摊主特别会看人,一见这两人的穿着打扮,平时没有购买意向不让摸的猫,立刻拿出来三四只,一股脑塞到了星辰怀里。
星辰的身体有些僵硬,很快被毛茸茸的猫崽子吸引了,小猫们勾着他的衣服一个个往上爬,把纱质的衬衫勾出来好几条丝。
没一会儿星辰肩膀上就站了两只小猫,怀里剩下的两个也使劲的往上够。
“这是古老的埃及猫,阿比西尼亚,特别亲人,服从性像狗……”摊主巴拉巴拉的和文戟介绍着。
文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觉得这人看过来的时候,带着肩膀上的两只猫,像是三只小猫同时朝着他歪头,“喜欢吗?”
星辰摸着猫,自然的点点头,随后又觉得不对,“不…还行……”
他哪里能养什么宠物,他都不一定明年在哪里,怎么养猫。
而且连环杀手养猫,是养猫还是养虐杀工具?
这些猫碰上两个连环杀手也太倒霉了。
星辰像被泼了盆凉水,他把小猫拿下来还给摊主,拉住文戟的衣角,“我们去看看别的吧。”
文戟觉得他态度奇怪,明明刚才抱着猫笑的那么开心,怎么一瞬间就耷拉尾巴了?
星辰不再被宠物吸引脚步了,反而看宠物美容、宠物高科技看的津津有味。
李叔跟在两人身后,准备随时买单填表。
可星辰只是摸摸看看,一个都没要。他正纳闷,手机震了一下,是章管家的消息:“二爷是想让小少爷养些东西,你机灵点,看看他是真不喜欢,还是不敢要。要是看中了什么,直接买了就是,别让他自己开口。”
李叔挠了挠头,把手机揣回兜里。他这人粗,不懂什么“敢不敢要”,但章管家的话他听得懂——就是:小少爷不买,你替他买。
星辰逛了大半个展会,始终没在任何一个摊位前停留,但也觉得这样不行,文戟带他来看宠物,正常这个年纪的男生哪里会不喜欢宠物,他也不好一个都不买吧。
于是纠结了一会儿,星辰拉着文戟到了一个异宠展位。
巴掌大的蜘蛛,两三米长的缅甸巨蟒,看的星辰全身都是鸡皮疙瘩,不行不行,这家太生猛。
星辰想找一个卖玉米蛇巴西龟这种东西的店铺,可逛了几家都没有。
路过中间最大的摊位时,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过道挤的水泄不通,是人都有好奇心,星辰也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可他别说挤过去,钻过去都费劲。
文戟抱住他的腿弯,给他抱起来,“看吧。”
星辰没来得及脸红就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视线,是小狮子和小老虎,还有小花豹,还有灰嘟嘟的小狗,应该是狼崽。
以文戟的身高,很轻松的就看见里面的东西了,见怀里的人眼睛都亮了,问了一句,“喜欢吗?”
星辰这回没犹豫点了点头,“喜欢。”
养这些东西需要合法的手续和场地,文戟哪怕想给他买也需要很多时间准备,不用装不喜欢,反正等手续办好他都要走了。
星辰搂着他的脖子又看了好久,最后要走的时候才在一个最角落的摊位买了一只小乌龟。
纽约本土物种,体型小好养活,等他要跑的时候可以直接揣兜里带走,实在不行直接放生都行。
给小乌龟配了饲养盒、日照灯。
文戟拎着龟粮,星辰心满意足的拎着小盒子,两人往停车场走。
有人买了不少宠物,连着展示箱放在小拖车上,一辆辆的往外运,每一个摊主都笑的合不拢嘴,还有的摊主有些舍不得,往车上堆了一堆宠物用品,跟着拖车一起往外走。
“你们享福去啦,几千平的地方,够你们跑啦。”
“你家的都卖了?”
“可不,这么好的人家,要不是大的有感情了舍不得,我还想把大的也给……”
运宠物的拖车后面跟着的是运宠物用品的,巨大的猫爬架盒子分了五六辆拖车,自动喂食机都好多台,还有宠物烘干箱也好几个。
星辰跟着他们往外走,心想:还真是大户人家。
两人跟着拖车一起到了停车场,停车场里停着一辆厢式货车,宠物用品被一箱箱抬上去,星辰想绕过去,路过拿着单子对数目的人时僵硬的转过身。
“李叔?!”
李叔拿着手机平板,和摊主核对着东西,抬起头呵呵一笑,“小少爷,您逛完啦?”
星辰目瞪口呆,把小乌龟塞给文戟,使劲往停车场里面跑,找到那辆路虎,一开车门。
“喵喵喵~”
“嗷呜呜~”
星辰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
后座中间放着两个巨大的航空箱,几只屎黄色的小奶猫欢快的喵喵着。
摞在上面的航空箱里,几只黑篮色的小奶狗正在嗷呜呜。
星辰搓了搓脸,把车门关上,再打开。
“喵喵喵~”
“嗷呜呜~”
“李叔你干嘛!!!”
星辰气得直跺脚,往后一退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怎么了?”文戟好像没觉得哪里不对,还把小乌龟塞到他怀里,“再等一会儿吧,李叔在忙。”
星辰抱着小盒子,整个人都凌乱了,“我……不是……小叔,它们会掉毛的。”
“没关系,家里佣人多。”
“它们……会很吵。”
“家里地方大。”
“它们……”星辰说了一半被捏住下巴,对视上那双温柔的琥珀色瞳孔。
文戟捏着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唇角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不大,像在哄,也像在通知:“买了就养着。不喜欢了再说,但别还没养就想扔。”
“我……”
啊啊啊!
星辰简直想发疯。
星辰扒掉他的手,“我没有。”
李叔抱着一个毛茸茸东西过来了,不由分说的拿走他怀里的小乌龟,把东西塞到他怀里。
星辰双手举着这只有些大的动物,彻底凌乱了。
小白虎,是只小白虎。
啊啊啊啊啊!!!
李叔!!!!
“咱们的手续是齐全的,只需要一个合规的场地笼舍,但只要在它六个月前盖起来就行,现在可以先这么养着。”
李叔脸上写了五个大字:文—总—请—夸—我!
星辰快哭了,可小老虎好软,好香,呆萌萌的,这可是老虎,人一辈子能摸几次老虎。
星辰上了车,抱着老虎在角落里,快自闭了。
他怎么没想到,文家既然有鳄鱼,那肯定是有合法手续的,只不过就差了笼舍而已。
野外没有野生白虎,这家伙注定是被人养的命,星辰撸着老虎,把脸埋在老虎肚皮上,彻底自闭了。
星辰云里雾里的跟着车回了庄园,怀里抱着小白虎不撒手,文戟见他这么喜欢,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
庄园里,章管家带着佣人们干的热火朝天。
星辰抱着老虎坐在沙发上,呆愣愣的看着面前三个大航空箱。
五只阿比西尼亚猫,三只蓝湾牧羊犬,两只伯恩山,一只小比熊,还有一只……小乌龟。
要是星宁在的话一定很开心吧。
他们做过很多次梦,讨论过以后要是能在哪个国家定居下来,就要买两只宠物,他们兄妹俩可以撸撸猫,逗逗狗。
可现在……星辰举起手里的小白虎,猛吸了一口。
怎么办啊!
他要是跑了文戟会不会拿它们撒气,文戟看起来不像这种人,可实打实是个杀人犯啊。
书房里那个小房间是什么地方,没人比星辰更熟悉,那是连环杀手的战利品收藏室。
有些连环杀手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喜欢虐杀小动物,喜欢火,喜欢尿床。
可有的连环杀手却很喜欢小动物,在他们眼里,小动物是命,人命却不是,他们可以杀人,一枪一个,但对小动物却下不去手。
不知道文戟属于哪种。
管家从佣人里挑了几个养过小动物的,又来了几个专业的动物饲养员过来面试,一看就是早做准备了。
文戟在一旁看着,突然说道:“让小少爷挑。”
“哦……好……”星辰抱着小白虎去挑人了。
他不看简历,就看这些人第一眼看见小老虎的反应。
眼睛冒光,恨不得眼睛黏在小老虎身上的,要。
只说自己的专业,对小老虎不是很感兴趣的,不要。
星辰只想挑几个真心喜欢动物的,希望到时候这些人能护住这些小动物。
星辰见管家把一份简历扔进了垃圾桶,问道:“她怎么了?”
管家说:“她上次离职是因为砸了老板的车。”
星辰把简历捡出来,“我想见见。”
等见到人,星辰瞬间决定要她了。
这人砸车是因为她老板把小狗锁在了高温车里,她劝说无果,直接把车玻璃砸了,把狗救了出来。
星辰还指定这人做了主管,力压一众高学历兽医专业的面试者。
忙了一整天,星辰抱着老虎躺在沙发上,小白虎被星辰捏的都没脾气了,文戟把老虎抱走,捏了捏他的脸,“小叔和你一起养好不好,不用担心。”
“嗯……”
文戟你牛逼!
有了这帮小动物,星辰终于不再通宵玩游戏了,每天起来检查小动物的饮食,挨个撸一遍,又配合训练师训练狗子们定点上厕所。
星辰还听了训练师的建议,把小白虎和狗子们一起养,这样以后长大狗子们可以帮忙压制小白虎。
文戟见他忙的团团转,也放心了不少,可渐渐的,文戟发现他越来越疏远这些小动物,连小白虎都不怎么摸了。
星辰不想和这些动物培养出感情,以后扔不下就不好了。
现在小动物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他就不想再碰了。
文戟前两个星期一回家就能看见,金渐层带着一帮毛茸茸朝他冲来,现在一回家却冷冷清清,连金渐层都不见了。
章管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小少爷怎么就喜欢和二爷对着干?让他养动物本就是想把人拴住了,现在倒好,弄了一帮动物,人还是没拴住。
星辰在房间里看着桌子上的小乌龟闷闷不乐,他搞不懂文戟在干什么,更发愁这些动物怎么办。
到了该发照片的时候,星辰拍了张照片给秦钺发过去,翻联系人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两个人。
文骁和文玲。
文缨的孩子,文生的表弟表妹。
啊,对啊!
想了想,星辰给秦钺发消息。
文生:【秦叔叔,你有侄子侄女吗?】
秦钺:【有啊,怎么了?】
文生:【我小叔给我买了好多猫猫狗狗,还有只老虎,我想找人来玩。】
文生:【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秦钺:【老虎?文缨小时候哭破了天文戟都没让她养,他就这么给你买了?】
秦钺越发觉得文戟不对劲了。
这些富豪养些奇珍异宠不稀奇,但文戟不喜欢,文家就从来没出现过,结果现在为了侄子,买了一堆回来?
星辰没回答,就只说:【你让他们来玩呗。】
秦钺想了想,这两个月文戟对他没什么动作,之前的事应该已经过去了,正好可以去文家和文生培养培养感情,干脆就答应了。
星辰愁,文戟更愁,他从来没有这种有劲无处使的时候。
尤其是当第二天看见文骁和文玲抱着家里的猫狗,文生还把小老虎往他们怀里放,文戟的心情像是火山爆发的边缘。
章管家吓得脸都白了,小声提醒道:“二爷,别吓到孩子,别前功尽弃。”
文戟的手捏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才闭了闭眼睛,深吸口气,“知道了。”
星辰不光给文骁和文玲看,还给大洋彼岸的爷爷奶奶天天分享。
就想让这些小动物越多人知道,越多人喜欢越好。
文戟的情绪终究还是在秦钺带着侄子们过来的时候爆发了,他揪住星辰的衣领子就给人拖走了。
星辰被勒的喘不过气,被拖到书房刚站稳,就被扣住了后颈,整个人扑在了文戟身上。
“文生。”文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猫狗,是给你的。不是让你拿来招待客人的。”
星辰想辩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喜欢了?”文戟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星辰的额头,“不喜欢你当初为什么要摸它们?为什么要给它们铲屎?为什么要半夜爬起来看它们?”
星辰低着头,不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文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别人给的,和我给的,都一样?”
星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句话,他听懂了。不是质问猫狗的事,是在问——我给你的这些,钱、陪伴、宠物、温柔,在你眼里,和别人给你的,有什么区别?
文戟松开了手,退了一步,靠在书桌上,低头看着他,像一个刚把礼物递出去、却被随手扔在一边的孩子。不,不是孩子。是文戟。是那个从来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文戟。但星辰看见他眼里的光,暗了一点。
“文生,”文戟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但那个“平时”,是面对外人时的温度,“小叔给你的,你接着。不想要的,你跟我说。但你拿来送人……”
他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星辰,望着窗外的花园。
“出去吧。”他说。
星辰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宽肩、窄腰、笔挺的西装,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也不敢说。
他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心跳还是很快。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文戟攥过的衣领,皱成一团,像一团揉掉的纸。像他的心一样,皱皱巴巴一团。
星辰回到楼下,抱起和小比熊撕扯的小白虎,去了后院遛弯,心情很低落。
秦钺追了出来,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看他把小白虎放在草地上,蹲下来摸虎头。
“小侄子,你怎么了?”
星辰摇头,“没事。”
秦钺在他旁边蹲下来,手指戳了戳小白虎的肚子,小老虎翻了个身,四爪朝天地扭。他没看星辰,语气像是随口说的:“你小叔这个人,看着和和气气的,骨子里比谁都拧。你在他这儿,规矩多吧。你要是在这儿待得不开心,秦叔叔那儿随时欢迎你。”
星辰没接话。
秦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低头看着他:“不是让你做什么。就是告诉你,你随时可以来。住多久都行。”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半度,像在哄,也像在试探,“反正秦叔叔一个人住,怪冷清的。”
“嗯……”
秦钺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星辰都不敢和他说太多话,就怕给他招祸,结果秦钺倒一点不在意。
星辰抱起小白虎往主楼走,“有机会的吧。”
有了文戟的提醒,星辰不敢太放肆了,把客人都送走了,自己去厨房做了一堆德国菜。
亲自把文戟请了下来,给文戟盛汤添饭。
文戟看起来面色好多了,吃的也多。
“换季了,明天小叔带你去添些衣服。”
一提买东西星辰也高兴了不少,“好啊。”
吃完饭文戟又给他转了十万,星辰这回笑开了花,开心的抱着老虎去看笼舍了。
文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一下,两下,三下。
章管家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从晴转阴,又从那片阴里渐渐凝出一层霜。
“章管家。”文戟的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你说,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章管家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文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个抱着小白虎的身影。金发在阳光下毛茸茸的,蹲在草地上,把小老虎翻过来揉肚子。他看着那个画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捏着窗台,指节泛白。
那个笑是给老虎的,不是给他的。或者说,是给钱的,是给宠物的,是给“小叔”这个身份的。但不是给他的。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迟到三小时,但两章一起,原谅我
第79章 文戟:得逞了
第二天, 星辰一看李叔准备的车是路虎,心里就有数了,看来今天应该不少买。
只是自从上次的事之后, 星辰就再没敢拿东西出去卖过,好在文戟最近大方,接连给了他二十万,他不用卖衣服也行。
这次毕竟不用卖, 星辰挑衣服就没挑那些经典好卖的款,挑的都是适合他现在形象的款。
文戟清楚感觉到他的变化,也乐于付款。
星辰一路买买买, 在路过首饰店的时候起了心思,要是能买点黄金就好了。
“小叔我想买项链。”星辰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文戟没有不依的, “好。”
文戟真的认真给他挑起了首饰,星辰在一旁看着, 心里酸酸的。
其实如果他不知道文戟的真面目,现在肯定就被感动的稀里哗啦了吧。
文戟对他这么好, 要是抛去杀人的事情不谈,他没有理由一直防着文戟。
有没有可能……文戟只是对抢占了他生存空间的人才会出手, 对他就是不一样呢?
毕竟文家大房没出事前, 文戟在家里就像透明人。
星辰太了解连环杀手了, 他们的收集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受害者, 如果文戟杀过别人,那那个小房间里的战利品不会只有三个人的。
也许其他人的级别不够进那个房间?
星辰甩了甩头,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文戟挑好项链给他戴上, 一条中式的金项圈, 上面有烧蓝的工艺,看起来很精致。
“没有中国的手艺精细, 但看得过去。”
星辰照了照镜子,像个精致洋娃娃被套上了古老的中国风首饰,不违和,反而多了些异域风情,“嗯,好看。”
营业员小姐立刻推销起成套的耳坠,星辰拒绝道:“我没有耳洞。”
文戟穿过他的金发,揉了一下他的耳垂,“你戴祖母绿肯定好看。”
祖母绿?
星辰起了心思,他要是有耳洞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的买宝石了?
毕竟男孩子的首饰不可能有太多宝石,男士最容易买宝石的东西也就是西装袖扣了,可他又不穿西装。
但如果有耳洞的话,买宝石耳钉不就顺理成章了。
星辰一直都很小心,从来不会留疤,不会在身体上留痕迹,耳洞这种东西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可现在不一样。
按照文戟现在撒钱的势头,再加上几幅宝石耳坠,星辰可能这辈子都不用再捞钱了。
拿着钱和宝石,就够他和星宁吃一辈子了。
可文戟会同意他打耳洞吗?
星辰观察着文戟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小叔,我还挺想戴耳钉的,就是……那种小小的,不夸张的。”
文戟看了他一眼,没立刻接话,手指还在他耳垂上慢慢揉着。“想打耳洞?”
星辰点头,“嗯,不疼的。”
文戟把手收回去,拿起柜台上的项链盒子,递给营业员包起来,语气淡淡的:“不行。”
星辰皱眉,“为什么?
文戟揉了一把他的头,“你心血来潮,会后悔的。”
“我不是……”星辰胡乱的拿掉他的手,“我不后悔。”
文戟没再接话,“走吧,去看看别的。”
虽说没成功,但这事在星辰心里种个根刺,他太想要宝石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星辰使尽了浑身解数。
端茶送水、按摩、做饭、就差陪睡了。
但也没差什么,每晚文戟陪他玩游戏的时候都会睡着,也算陪睡了。
就这么墨迹了好几天,星辰抱着小白虎都快哭了,“小叔,你让我打吧,我真不后悔。”
大小猫一起蹲在文戟脚边,可怜巴巴的,文戟揉了一把他的头,语气有些无奈,“好吧。”
“耶!太好了!”星辰高兴的差点蹦起来,抱着小白虎跑走了。
文戟捻着手指上残留的温度,笑容一点点淡下来,他抽开旁边的抽屉,里面躺着一对很亮的绿祖母耳坠,而下面压着的发票显示,这耳坠已经买了一个月了。
星辰抱着小白虎在房间里翻着耳钉的图片,男士的宝石都好小。
但再小也是宝石,这样两颗够他和星宁生活好几年了。
星辰翻图片翻到了晚上,抱着老虎下了楼。
想着文戟应该会带他去上次的美容机构打耳洞,那个机构还挺厉害的,他手臂上那道疤一点痕迹都没留,扎个耳洞应该也不在话下。
客厅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老人,中国老人。
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麻上衣,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精瘦的手腕。
他正坐在茶几旁喝茶,动作不急不慢,像在自己家一样。
星辰放慢了脚步,看向文戟。
文戟正在一旁喝着茶,头都没抬,“这是周师傅,打耳洞这事,还是中国人好。”
“哦,好。”星辰倒是没意见,能打就行。
只是这怎么没见这老师傅带工具?
星辰正想着老师傅开始掏兜了,一块雪白的纱布里,包着一根一指长的钢针。
星辰目瞪口呆,就这?!
硬扎啊?!
星辰有些怕了,怀里的小白虎都被他挤的嘤了一声。
文戟一抬眼,“害怕?不然就……”
“我不怕!”
星辰把小白虎交给管家,在老师傅旁边坐下。
一旁佣人给老师傅递上一小蝶子黄豆,和几张沾了酒精的棉片。
老师傅挑了个最饱满的黄豆,不紧不慢的摸上他的耳垂,“形状不错,有点薄,但生在这个家里,薄点也注定有福。”
星辰感觉自己的耳垂在黄豆的碾压下更薄了,他哪里是什么有福的命,看来中国人说的真准。
碾了一会儿,老师傅拿棉片擦了擦针,又擦了擦他的耳垂。
星辰看着那根针咽了口唾沫,手突然被握住,文戟眉眼微弯,“别怕。”
就这一瞬间,钢针穿过耳垂,星辰没来得及感觉疼就结束了。
这可真是高人,刚才老师傅的手动起来的瞬间,星辰甚至没看清动作,一股劲风过去就结束了。
“现在岁数大了,手劲不行了,以前一天扎三四十个都不算啥。”老师傅絮絮叨叨的,给银耳钉穿过去,不等星辰反应把另一边也扎好了。
一滴血没有,连疼都没疼。
星辰惊喜的看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
小锆石耳钉也很好看,要是换成祖母绿就更好看了。
想着祖母绿,祖母绿就递到眼前了,小圆形的绿色宝石,下面坠着一颗长方形的绿色宝石,星辰眼睛都亮了。
“谢谢小叔!”
这两个加一起应该有四克拉了吧。
不知道是什么品质的,但十万美元肯定有。
文戟见他说着谢谢小叔,却连头都没抬一下,给了他一个脑瓜蹦,“这个太重,不适合养耳洞,等耳洞长好再戴。”
“好好好。”星辰揉着额头,笑开了花。
又拿到一笔不小的收入,星辰干什么都有干劲了,晚餐的时候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吃完饭又去看了小动物们的笼舍,带着小白虎在草地上疯跑了好几圈发泄精力。
八月底的纽约,气温高的吓人。
等星辰回到主楼的时候身上都汗湿了,后背都湿透了。
文戟站起来,把手伸给他。“走,洗澡去。”
星辰愣了一下,“我自己洗。”
文戟没说话,就那么伸着手看着他。星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文戟的手指收拢,握住他的手,力气不大,但很稳。
星辰被他牵着往楼上走,小白虎在身后追了两步,被章管家抱走了。
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的,不像以前那么白晃晃的刺眼。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昨天,他根本没注意。
文戟让他坐在浴缸边沿,弯下腰给他脱袜子。星辰缩了一下脚,“小叔,我自己来。”
文戟没理他,手指勾住袜口往下卷,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礼物。袜子脱完了,文戟站起来,开始解自己的袖扣。星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前文戟帮他洗澡,是“帮他洗”,今天怎么像要一起洗?
“看什么?”文戟把袖扣放在洗手台上,开始解衬衫扣子。星辰赶紧移开目光,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不是没见过,是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的。
还好,文戟脱的不多,就只脱了衬衫,不让星辰非常怀疑自己的小.兄弟会当着文戟的面立正。
可这爆发力满满的手臂,结实的腹肌,还是让星辰咽了口唾沫。
真难熬啊。
文戟开始脱他的衬衫,动作自然不带一点旖旎,星辰不好扭捏,可脱到下身的时候,还是捂住了自己,“我想自己洗。”
文戟轻轻拿开他的手,解开他的扣子,“耳洞不能沾水,等好了你再自己洗。”
彻底光溜溜的时候,星辰迅速坐进浴缸,还好这浴缸里有花瓣和泡沫,不然文戟铁定能看见他精神抖擞的小东西。
浴室的灯渐渐暗了,文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沉的,“小叔帮你洗头。”
星辰没动。他感觉到文戟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腹贴着头皮,慢慢地揉。
洗发水的味道不是以前那个,以前那个是祖马龙的某款,香得他头晕。
现在这个没什么味道,淡淡的,像雨后草地上的水汽。
文戟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刮在头皮上痒痒的,但不难受。
星辰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脖子往后仰了一点,后脑勺抵在文戟的掌心。
“舒服吗?”文戟问。星辰“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他不是想嗯,是文戟按到了他太阳穴后面的一个地方,酸酸胀胀的,整个头皮都麻了,话说不出来。
文戟没再问了,手指从他发际线开始,一路按到后脑勺,又绕到耳后。经过耳洞的时候,手指特地绕开了,只在他耳垂上轻轻揉了一下。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星辰不知道洗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二十分钟。他只知道自己快睡着了,要不是文戟把他转过来,开始给他洗身上,他可能真的就睡了。
沐浴露也是新的,滑滑的,不腻,冲完水皮肤上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是香精调出来的,是皮肤本身的味道被放大了。
文戟的手从他肩膀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手背,连指缝都没放过。
星辰被他转来转去,像一只被翻来翻去的猫,一开始还别扭,后来干脆放弃了,随他去了。
等文戟拿浴巾把他裹住的时候,星辰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金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皮肤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滑的,嫩的,不是以前那种“洗干净”的滑嫩,是皮肤本身就变好了。
“你换了我的洗发水?”星辰问。
文戟正在擦自己的头发,闻言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嗯。以前那个太香了,伤头皮。”
他没说的是,上次在那个美容机构,他就把他的头发和皮肤都做了检测,根据结果在美容机构定制了全套洗护产品,连浴巾都换了更软的牌子。
星辰被伺候的舒服的不得了,以前洗澡真就是洗澡,完成任务一样,从来没有享受过。
文戟给他放到洗漱台上,台面上垫着厚厚的毛巾,确保他不会被冰到,把吹风机开到最小档,一点点吹。
吹着吹着星辰就睁不开眼睛了,他额头抵在文戟的胸膛上,呼吸逐渐均匀起来。
等再醒来,星辰已经到了床上,身上松快的不得了,像是连脚趾头都被按摩过,一翻身被子在丝滑的皮肤上滑落下来。
一只手臂圈住他的腰,把他往后带了带,星辰很习惯这个动作了,之前的游戏室,每天都这样,他悄悄转头,文戟正熟睡着。
文戟真好。
游戏室、宠物、无底线的宠溺,全是星辰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如果游戏室是他的,如果宠物真的属于他,如果这个男人能一直对他这么好,就好了。
星辰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试探性的抱住了他腰。
明天再在庄园里找找吧,也许文戟真的只对抢占他生存空间的人下手,也许他是安全的呢。
黑暗中文戟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清明,他顺着小猫熟睡的背摸到自己腰间的手,欣慰一笑。
看来……不是完全养不熟。
星辰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他摸了一下已经凉透的枕头,还有些失落,一个翻身滚到另一边,把脸埋在枕头里,满是木质香的味道,好好闻。
“嗷嗷嗷~”
“喵喵喵~”
窗外,工作人员们带着小动物们出门遛弯了。
小猫们有自己的场地,是铁丝网和亚克力围出来的小院子,就在星辰的房间楼下,开窗就能看见。
小狗们则是可以满院子疯跑,这后院够给它们腿跑瘸了。
星辰起床到窗边,习惯性的点了根烟。
得再找找,看看这庄园里还有没有其他战利品。
他把烟掐了,去了猫房,找了一只最调皮的小猫,故意放跑,然后满庄园开始找。
从一楼找到三楼,从主楼找到副楼,把所有角落缝隙都看了一遍。
一无所获,最后又回到主楼,在餐厅的窗帘后熟练的把小猫拽了出来。
星辰撸着小猫,心事重重。
只有三个战利品,是不是说文戟只杀了两个人?
那他有可能放过自己吗?
他拿不准文戟现在的状态。
演戏需要演这么真吗?需要对他这么好吗?
也许正因为他是假的,文戟才能对他这么好,毕竟是个冒牌货,只要在继承权出现纷争之前证明这一点就行了。
在此之前……无所谓吧。
何况文戟最近控制欲低了很多,不再盯着他每天吃了什么、睡了多久、学了什么,反而一切随他喜欢。
那是不是说,他其实可以在文家待很久?
只要别牵扯上继承的事,他就永远安全?
星辰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嘴角上扬,那不就是说,他只要多多捞钱,然后来一招金蝉脱壳就行了。
晚上,星辰注意着后院的动静,一看见直升飞机降落就带着猫猫狗狗冲了出去。
金发少年伴着夕阳余晖,带着一群小动物朝自己跑来,这可能是文戟笑的最真心的时候了。
“小叔!”星辰扑到他怀里。
文戟稳稳接住他,“乖。”
两人这日子的过的越来越和谐,星辰的耳朵好了,但文戟还是每天给他洗头洗澡,星辰被养的溜光水滑,和猫猫们在一起都不知道是谁的毛更顺一些。
猫猫狗狗们都长到半大了,小白虎也长大了不少,撞人的时候开始疼了,给星辰的腿撞青了之后,文戟就请了专业的驯兽师,不让小白虎再靠近他了。
而星辰自从开始戴祖母绿耳坠之后,又收到了翡翠帝王绿耳坠,还有鸽血红耳钉。
每天的工作就是被打扮的像个洋娃娃,然后招猫逗狗、玩游戏。
十月初中秋节了,文戟得回趟中国,临走的时候星辰竟然有些舍不得了。
星辰自己也觉得奇怪。他怎么会舍不得?
可看着那辆迈巴赫驶出庄园大门的时候,他心里确实空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被他按下去了。
文戟走后的日子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星辰照样睡到自然醒,照样打游戏打到凌晨,照样招猫逗狗,照样没人管他。
章管家不会催他吃饭,不会催他睡觉,连小白虎撞他都没人拦了。
第一天,他打了通宵的游戏,没人坐在旁边办公,没人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他放下手柄,发现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拿起手机,给吉左发了条消息。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还是没回。
星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以为吉左在忙,没在意。
第二天,他照例去喂小白虎,被小家伙撞了一下,腿磕在笼舍的铁栏杆上,青了一块。
他蹲下来揉腿,揉着揉着就坐地上了。
以前文戟会第一时间让人把老虎牵走,把他拉起来,问他疼不疼。
现在没人拉他,他自己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去了。
晚上洗澡的时候,他挤了洗发水自己搓。搓了两下就觉得不对,怎么搓都不起泡,指甲刮在头皮上有点疼。他以前也是自己洗的,现在怎么就洗不好了?不是洗不好,是习惯了那个人帮他洗的感觉。他烦躁地把水关了,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湿着就躺床上了。
他又给吉左发了条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忙。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星辰盯着那个“已读”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吉左从来没有已读不回过。从来没有。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告诉自己可能是信号不好,可能是吉左在忙,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但这些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第三天,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在想:文戟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他把它按下去,告诉自己:我不是想他了,我就是……无聊。对,无聊。
他拿起手机,给文戟发了条消息:“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句话太像想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木质香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他把脸埋得更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骂了自己一句“有病”,又翻了回去。
手机亮了。
文戟回了一条:“想小叔了?”
星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打了两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复好几次,最后回了一个:“没有。”
文戟没再回。星辰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他知道,这个“没有”,是他撒的又一个谎。而这个谎,是对自己撒的。
吉左不回消息,文戟不回来。
这两件事像是棉花一样堵在星辰心口。
短短几天就把星辰搞的憔悴不堪。
星辰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手机亮起来,也许是等庄园大门打开。也许只是在等日子自己走过去。
第四天傍晚,他听见后院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他的腿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下楼梯,穿过走廊,推开后门,站在了草坪上。
夕阳把整个庄园染成橘红色,那架直升机正在缓缓降落,旋翼卷起的风吹得他金发乱飞,衣角猎猎作响。他站在风里,看着舱门打开,看着那个人弯着腰走出来。
他跑了过去。不是走的,是跑的。
跑出去好几步才意识到自己在跑,但他没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他只是跑,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的猫看见笼门打开,本能地往外冲。
文戟刚站稳,星辰就撞进了他怀里。
不是扑,是撞。力道大到文戟往后挪了半步才稳住,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落在星辰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星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木质香。
他鼻子一酸,眼眶热了,但他没哭。
他使劲把那股热意压下去,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然后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低着头,不看文戟的眼睛。“小叔。”
文戟看着他。
星辰感觉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
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被看穿——看穿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看穿他发了多少条没人回的消息,看穿他每天晚上把脸埋在枕头里闻一个不在的人的味道。
“瘦了。”文戟的声音不大,但星辰听见这两个字,眼眶又热了。
章管家远远地站着,没过来。
小白虎在笼舍里嗷嗷叫,猫猫狗狗在脚边转。
星辰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跑过来。
不应该撞进这个人怀里。不应该因为一句“瘦了”就想哭。
他应该好好的,应该自己洗头、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自己等吉左回消息。
他不是一个需要别人的人,他从来不是。
可这几天,他发现自己已经不会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等猫猫发现真相,会怎样
第80章 章管家上大分!
文戟回来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不是吃饭,而是洗金渐层。
短短几天,小猫肉眼可见的毛不顺, 皮肤都有些干了。
这次小猫乖的像是被走丢后又被重新找回来的小动物,坐在浴缸里,恨不得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贴贴。
文戟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养熟了。
水声停了,星辰被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文戟把他抱上洗手台, 转身去拿吹风机。
星辰抬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金发垂在脸侧,小脸白里透红, 身上裹着雪白的浴巾,坐在铺了厚毛巾的台子上, 脚悬在半空,够不着地。
他愣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顶级捞子、变色龙?
活脱脱一只金丝雀。
他缩了缩脚趾, 把目光从镜子上移开。
文戟回来了,吹风机嗡嗡响起, 热风烘着他的头发,文戟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
星辰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 一个在伺候, 一个在被伺候。
星辰闭上了眼睛。不是舒服, 是不敢看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废了。
星辰把脸往浴巾里埋了埋, 声音闷闷的:“小叔, 今晚我想自己睡。”
文戟的手指在他发间停了一瞬。
“这几天都没睡好。”星辰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 又像是在找一个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像逃的理由,“今晚想好好睡一觉。”
文戟没说话,继续吹头发,直到头发干了,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他才说:“好。”
章管家以为这叔侄俩分开这么多天,得是天雷勾地火,也许晚饭都不用准备了,结果没多久文戟出来,让他把自己房间的床品换了。
章管家摸不着头脑,这叔侄俩都在一起睡了小两个月,怎么小别胜新婚,还“别”出来一个分房睡了?
难道吵架了?
可紧接着章管家就见他家小少爷没事人一样,还去喂了猫猫狗狗。
嘶……
难道是……房事不和谐?
刚才二爷进了小少爷房间没多久就出来了,难道是时间太短,小少爷不满意?
应该是。
章管家越想越是,别看文戟身材好,精力好,但怎么说也是三十五的人了,过几天过个生日,就三十六了,跟不上小少爷的需求也正常。
于是,晚饭的时候,章管家给了文戟一个“大惊喜”。
星辰嚼着嘴里的龙虾,见文戟半天不动筷子,还有点奇怪,“小叔,怎么了?”
文戟目光从那盅汤上移开,看向门口,“没什么。”
自从他们换到这个小厅吃饭之后,旁边从来没有佣人,文戟不好站起身去叫人换菜,想换个东西吃,却无从下嘴。
那盅汤里有海马、鹿茸、巴戟天、肉苁蓉,还加了半根人参。
而剩下的菜:韭菜炒羊腰,红烧牛鞭,甲鱼炖鸡,炭烤羊蛋。
文戟知道,自己要是真把这些吃了,那今晚就算文生不说,他也得分房睡。
星辰作为一个墨西哥出生,美国长大的人,根本看不懂这些菜,还以为这些菜不符合文戟胃口,他叉了一小片圆圆的像烤奶酪似的东西,“不好吃吗?”
“你……”文戟刚要阻止,可已经晚了。
星辰感觉口感有些奇怪,有些膻味,但还不错呀,他又夹了一块看起来像牛蹄筋似的东西,文戟按住他的手,“别吃。”
星辰不明所以,“怎么了,章叔下毒了?”
“不……”文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星辰见他说不出什么,就又吃了一口,红烧的牛蹄筋,梗啾啾的,挺好吃。
文戟不敢再让他吃了,只好开始吃饭。
只是星辰第一次看见护食的文戟,他还想再吃一口牛蹄筋,文戟不让他吃,剩着也不让他吃,他喝了两口那个看起来不错的汤,还被文戟抢下来了。
等吃完了饭,文戟脸都黑了。
星辰还想让他陪自己打游戏,可玩着玩着文戟就没影了,等文戟没影了,星辰也不行了,他跑去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盯着自己精神抖擞的东西,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以前这样都是因为文戟,而且只要离开文戟马上就会消退,今天这是咋了。
文戟在浴室里冲着冷水,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冷水打在身上都感觉是温的。
水哗哗的流,眼看着冲了一个多小时一点用都没有,文戟知道自己要是不解决,应该是出不去了。
他从来不会自己解决,这事和性不同,这事最消耗男人精神,且会上瘾,他从来不会做不可控的事,故而这么大岁数,连这事都做不熟练,一开始磕磕绊绊。
可他脑海里那个身影却指引着他越来越熟练,cipher为他做过很多次,也从一开始磕磕绊绊的,后来越来越熟练。
倏地,文戟脑海里那个叫着“先生”的人,和叫他“小叔”的人重合在一起。
而这一刻,许久出不来的,像是火山爆发似的,宣泄了出来。
文戟把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着眼睛,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一直搞不明白,或者说是逃避自己对文生的感情,可一刻,文戟无法逃避了。
他竟然想着自己的侄子做这种事。
还把自己的侄子和情人想成了同一个人。
之前粗暴的掌控,他可以说为了管教侄子,可现在,他无孔不入的、温柔的、潜移默化的养废他、掌控他,难道还是在管教?
今天之前,也许文戟还能骗骗自己,给自己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今天之后,文戟怕是不能了。
另一边,星辰也想试试冲冷水,可他最近被养的太好,一点苦都不想吃,试了几次都没有开冷水的勇气,文戟才刚给他收拾完,别再弄湿了吧。
他盯着自己,希望它赶紧睡,可越盯越来劲。
他甚至想起,文戟怎么从来没给他服务过。
别说口算,连手算都没有过。
这么一比,他好像挺亏。
最后,星辰没办法,还是冲了冷水澡,只不过没洗头。
当叔侄俩披着浴袍在走廊相遇的时候,默契的都没提对方去哪了。
章管家成功用了一桌子菜,放倒叔侄两个。
星辰说是想自己睡,但还是和文戟在游戏室睡了,他还感觉有点亏欠,文戟走了这么多天,一回来却在游戏室陪他睡沙发。
于是第二天,星辰趁着文戟上班,就求了管家出去了,还让管家保密他出去的事,他想给文戟买生日礼物。
也许是文戟有吩咐,也许是看他这几个月都没出过庄园,章管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之前的保时捷没了,换了一辆白色的科尔维特C8,超经典跑车造型,很有西海岸GTA的味。
一启动,一股子:我贵。的声音。
星辰这次确实是想给文戟买生日礼物,但更重要的是他想找吉左。
吉左不回消息这个事,很严重,非常严重。
至少这八年从来没有过。
而且这么长时间不回消息,星辰也不敢再发了,他担心吉左已经被人控制了,通讯工具落在了别人手里。
其实仔细想来,吉左好像没什么仇家,但也……有很多仇家。
遇到星辰之前吉左还是一个有点中二的热血青年,和无名者组织做过很多震惊世界的事,比如:曝光过某国的监狱黑幕,揭露过跨国企业的童工链,捅破过政客的洗钱网络。
他以为自己在伸张正义,直到有一天,他曝光了一个不该曝光的东西。
不是不正义,是太正义了。
正义到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差点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被星辰捞出来之后,吉左就老实了。
不问正义,不问对错,只问——钱到没到,人安不安全。
那些中二的黑客论坛,他再也没上过了。
如今……星辰戴上墨镜,把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只希望别是吉左的老仇家。
可不是老仇家,能是什么人?
他们这些年所有事都做的干净利落,星辰这种出身,做事注定是个极其周全谨慎的人。
这些年的金主每一个任分开都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甚至还对他念念不忘,不可能是因为这些金主。
“啧……”星辰心情随着目的地的靠近越来越沉重。
他下了车,把车停在商场里,在路边打了个出租车。
虽然文戟最近对他管控比较松,但他也无法保证那车没有问题,而且太过扎眼了。
出租车驶入一片混乱的街区,星辰下了车,找到一处公寓,公寓里吵架声、做饭声、音乐声此起彼伏。
走廊里闷热异常,霉味混合着饭菜味,还有经典的美式草药味道。
星辰找到正确的房间号,敲了四下门,三长一短。
没人应。
星辰又敲了一遍。
还是没人应。
他拿出车钥匙,把钥匙圈掰直捅进锁眼,试了几分钟都没成功,走廊里闷热的空气,很快就让他满头大汗了。
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锁开起来都这么生疏了。
终于在一大颗汗水砸下来的时候,门开了。
星辰握着钥匙圈,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屋内十分昏暗,星辰贴着墙根进去,抬手把开关拨开。
这房子很小,一目了然,星辰把钥匙圈重新盘回去,挂回腰间。
房间里空气不太好,肯定几天没通过风了。
桌子上摆着一台看起来很厚重、老旧的电脑。
星辰看见电脑的时候没太在意,对于黑客来说,电脑并不是很重要,紧急关头电脑是第一个可以扔的,重要的是……手机。
什么样的手机呢,可能就是一台看起来和00后一边大,老旧磨损、砖头厚、扔在地上都没人捡的手机。
就是星辰现在看见的这种,他随手翻开抽屉,里面除了一堆杂物,就是这个老旧的手机。
这手机是口袋里的超级计算机,相当于吉左的全部家当。只要给他一根网线,他就能卷土重来。
可现在这个手机被扔在这,意味着什么,星辰比谁都清楚。
吉左——出事了。
星辰扯下腰间的丝巾,从把手开始擦,一边擦一边往门外退,随后迅速关上门,顺手把门把手擦干净,转身就跑。
他没敢走公寓正门,直接从一楼走廊的窗户跳了出去,一路跑到一个便利店才停下。
便利店的冷风呼呼的吹,瞬间把他脖子上的汗吹的像冰块。
星辰弯着腰、撑着膝盖,呼哧呼哧的喘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随后买了个一次性手机,登陆上三个简易网址,拼出手机号。
电话拨通,但无人接听。
一声一声的嘟嘟声过后,星辰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迭戈——也出事了。
星辰瞬间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起来,迭戈不接电话,和吉左不回消息的事情,可以划上等号。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希望。
如果迭戈只是不安全,那十分钟后,网站上的手机号会换一组。
如果是出事了,那就……不会换。
星辰合上电话,哆嗦着手指了一下墙上的万宝路薄荷香烟,浑浑噩噩拿了就要走,被店员叫住后才想起来往柜台上放了20美金,“不用找了。”
他蹲在便利店门口,热风混杂着干燥的沙砾往脸上吹,他点了根香烟,咬碎爆珠,双眼无神的盯着对面的垃圾桶。
这两个人如果都没了,那他和星宁就意味着有钱都没处花,没有身份,没有手段,他们所有的退路都断了。
如果从头再来,他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碰上这么靠谱的伙伴。
星辰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他抽烟,一般是五分钟一根,这根抽完,如果网站上电话没变……
星宁在科罗拉多,开车三十个小时。
他摸了一下耳朵上的耳坠,冰凉凉的,能卖不少钱。
第二根烟着到底,星辰深吸口气,打开网址,702—492……
换了!!!
星辰立刻打了过去。
电话立刻接通了。
迭戈的墨式英语飙了出来:“ My homie, 你可算联系我了。”
星辰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迭戈的声音,“吉左出事了,你知道吗?”
迭戈:“知道,别急,有人逼的太紧,他丢枪卸甲,鞋都跑飞了,但暂时安全。”
星辰深深的松了口气,“人没事就行,怎么回事?”
迭戈:“不知道是谁干的,竟然找上了他的老东家,你知道这帮人,自诩正义,其实给钱什么都干,这不,转手就把迭戈查出来了。”
星辰蹙着眉把手机握的更紧了,“无名者?”
“可不,除了他们,谁有本事查吉左?”
“吉左这次差点栽了,等他把自己过遍水,干净了才能和你联系。”
“还有,他这次用了我一个不错的身份,还用了惊天魔盗团,从你账上临时划走七万,他让我告诉你一声,等他回来会还你。”
这些星辰倒不是很在意,“那你是怎么回事?”
“吓得呗。”迭戈用西语飙了句脏话,“我现在困在威尔顿的身份里了,没办法,这身份太好,以后可能得留着养老,得好好养,这身份和吉左联系过,虽然小心,但谁知道会不会牵出来我,只能再小心点了。”
星辰这回是彻底松了口气,“你要是能联系上吉左,告诉他,他公寓附近的监控,还有那家便利店的,都解决一下,我在这出现过。”
“行嘞,没问题。”
挂了电话,星辰把手机折成两半,用丝巾擦完丢进了垃圾桶。
在隔壁没有监控的街区打了辆黑车。
这事不知道是谁干的,无名者太过庞大,听着像个组织,但其实就是个黑客版哈佛,但凡有点本事都想进去镀层金,像拿毕业证似的。
与其说是组织,不如说是全世界顶尖的黑客混在一起而已,庞大到无法想象。
大了说,外围的,至少30万人打底。
少了说,内围的,吉左这个级别做过“大事”的,五千人打底。
无名者除了几次大的“正义”任务,根本就没有过什么管理,全都有自己的生意和私活。
这想排查源头可太难了。
而且查出来能怎样?
组织给告密者开除?
简直可笑。
哪怕他们能逮出幕后的人,可吉左的老仇家,没有一个好对付的,最多就是再挖黑料,威胁:你别动我,我不爆料。
可这是都平息多少年了,这些人怎么会又跳出来,不惜得罪一个本事这么大的黑客?
星辰心事重重的回了商场停车场,从副驾拿了两双鞋子下来。
他的钱全在吉左手里,全身上下就上次逃跑剩下的两千美金,所以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两双鞋。
衣服他没敢拿,文戟现在每天翻他的衣帽间,给他搭配衣服。
但鞋子不会总翻,有好几双在鞋柜角落里都落灰了,他挑了两双女生也能穿的好卖款式,想卖点钱给文戟买礼物。
拿文戟买的东西,卖了,给文戟买礼物。
星辰自己都笑了。
要不是听章管家说,中国人的本命年生日很重要,星辰其实想过只用这两千买点东西算了,但既然本命年很重要,那就只能这样了。
他拎着鞋去了商场,找了一家专收奢侈品的店。
店员看他拿来的全是爱马仕,也很客气,给他倒了咖啡让他稍等。
鉴定师很快来了,当着星辰的面打开鞋盒开始检查。
正面看的时候,鉴定师神色轻松,一转过去看侧面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鞋拆……”
“文生!”
一声厉呵打断了鉴定师的话,星辰被吓了一跳,就见门口文戟刚停住脚步,额前一缕碎发滑落,好似很急。
“小、小叔……”
星辰有些胆怯,他不想让文戟觉得他是老毛病犯了。
文戟理了下西装,从容的走进来,好像刚才急躁的不是他,“你怎么在这?”
身后,李叔进来从鉴定师手里拿走鞋子,重新塞回鞋盒。
星辰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想给小叔买礼物。”
文戟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用我给的东西给我买礼物?”
星辰讪笑着搂住他的胳膊往外走,“我没什么好主意嘛。”
文戟搂住他的肩膀,顺手搓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头,“那就画个袖扣给我。”
星辰歪头,“袖扣?我画吗?”
星辰很快就知道怎么画了,这家商场的顶楼有一家珠宝定制,可以由设计师指导,画出自己喜欢的珠宝样式,设计师还会建议哪些位置用哪些宝石。
店里的半成品很多,琳琅满目,每一样讲解都会附上展示用的宝石样式,星辰和设计师讨论的热火朝天。
文戟在门店外,看了眼李叔手里的盒子,“处理干净。”
“是。”李叔抱着盒子走了。
星辰设计的袖扣是个圆形的,大拇指指甲盖大小,不算小,但文戟的体型不适合小巧的,会看起来小气。
圆形的袖扣里,黑色缟玛瑙做底,用极细的白金丝线勾勒出“文”字,“文”字的中间的倒三角空白里,用各色的小碎钻拼成精致的中式窗户,一只袖扣的窗户紧闭,另一只袖扣的窗户大开。
设计师建议道:“这个开着的窗户,里面还有挺多空间,可以用碎钻拼出一些简单的图案。”
星辰想了想微笑道:“不用,空着就行。”
敞开那扇窗,里面是空的。不是没有东西,是还没想好要不要放进去。也许永远也不放。
“加急,10月25号之前拿到,我小叔给钱。”
星辰聊完确定好时间,出了门店看见文戟,“小叔,李叔呢?”
“他去给你买奶茶了。”文戟拿卡给他,“真不让小叔看?”
“不给你看。”星辰拿着卡跑了,等到店里,把卡交给店员的时候,星辰愣怔了一下。
店员抽了几次都没从他手里把卡抽走,“先生?怎么了?”
“哦……哦……给。”星辰松开手,指节有些泛白。
这卡,还是那张卡。
cipher用过的那张。
等刷完卡再出来,李叔已经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奶茶,星辰没心没肺的喝着奶茶,和文戟逛起了街。
“小叔,你怎么会找来这里?”
“章管家说你来买东西,就过来看看。”
“那还真是……巧啊。”
“诶?中国的泡泡玛特!”
“啊!它家有小熊软糖系列。”
“小叔,端盒,我要端盒。”
商务黑色SUV里,星辰在后座拆着粉色的盲盒,拆了一个又一个,车里充斥着各种浓郁的水果香精味。
李叔在前面,看着后视镜里一身笔挺西装的文戟,腿上堆着五颜六色的娃娃,想笑,但忍住了。
“没有隐藏,我想要牛奶味的。”星辰拆到第五个了,粉色的,还不是白色。
他把最后一个递给文戟,“小叔,你拆。”
文戟拆了,还没打开就能闻到浓郁的苹果味,一打开果然是绿色的。
星辰有点失落,文戟看了眼后视镜,一个字没说,但李叔立刻下车了。
“怎么了?”星辰在看娃娃,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交流”。
只发现李叔下去了。
文戟头都没抬,语气很平:“不是还没拆到。”
“嗯?”
李叔很快回来了,拎着七八个大袋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盲盒。
星辰震惊到了,“这……太多了吧。”
文戟拿来袋子,递给他一整盒,自己也放在腿上一整盒,开始拆,车内很安静,只有盒子的声音,香精水果味越来越浓,李叔打开了前面的窗户。
直到第十二个打开的时候,不一样的香味飘出来,文戟把白色的娃娃放在他手里。
“概率是给别人的门槛,你,只管伸手拿。”
星辰捏着白色小熊,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年上牛逼。
什么运气,什么开心就好。
拆到了叫运气,拆不到叫开心就好。
文戟不说这些。他只是去买,去拆,拆到你要的那个为止。不用运气,不用安慰,不用你“开心就好”——他要你开心,你就一定会开心。
==========作者有话说:==========
风雨之前总是这么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