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就当小叔,求你
等回了庄园, 星辰在客厅地毯上把剩下的盲盒也全都拆了,可隐藏款只有那一个。
他就拿走了那一个白色隐藏款挂在了车钥匙上,剩下的让管家在家里随便摆。
章管家多机灵啊, 他直接把七八十个娃娃,一股脑全都堆文戟书房了。
书架上,桌子上,沙发上, 茶几上,全是五颜六色的娃娃。
文戟进书房都僵了一瞬,他还有个会要开, 根本来不及把身后的娃娃拿下来。
然后会议中的大家全都看见了相当违和的一幕,等会议快到尾声的时候还有人调侃道:“文总, 你有小孩了?”
文戟苦笑道:“家妻年纪小。”
等会议结束,文戟拿下其中一个蓝色小熊, 这章管家越老越糊涂,然后……把小熊放了回去。
星辰从文戟生日前两天就吵着, 要自己去拿袖扣给文戟惊喜,不许其他人去。
文戟先是沉默, 后来就由着他去了。
星辰数着日子, 终于到了10月24号, 文戟生日的前一天, 他开开心心的开上车去了商场。
停好车,他按照记忆上了电梯,进了……上次收购二手的奢饰品店。
店员明显记得他, 星辰把钥匙拿下来, 上面带着科尔维特的车钥匙,还系着那个白色小熊。
他把一整串钥匙往柜台上一拍, “我卖这个。”
店员一脸为难,“先生,这……”
“这钥匙扣不也是爱马仕,要是不够……”星辰把腰上的丝带扯下来,“这个也是。”
后面的鉴定师听见动静出来,一见是星辰,大概明白了,干他们这行的,奢饰品不少见,Drama见的更多。
“先生,您有事吗?”
星辰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上次的鞋有什么问题。”
鉴定师又从上到下扫了一眼他的穿着,这一身至少一万五千美金,应该不是来找茬的,但鉴定师还是有点顾虑,“这……”
星辰从兜里掏出一千块美金,“鉴定费。”
鉴定师和店员对视一眼。
星辰钱分成两半,“都有,一人一半。”
这价格和卖一个中档的包包提成差不多了。
鉴定师压下声音小声说:“那个鞋拆过,手艺很好,但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星辰疑惑蹙眉,“拆过?”
鉴定师点点头,“拆过,却全是原装,正常这种手艺是为了替换破损部分,但那鞋没有,全部正品原装。”
“呵……”星辰冷笑一下,“那还真是‘用心良苦’。”
想了想,星辰把脚上的鞋脱下来,“这个呢?”
“Dior……没拆过的值800。”鉴定师把鞋子重新放下,起身的时候小声嘟囔着:“我建议你……快走。”
鉴定师见过的抓马太多了,往奢侈品里放录音笔钓鱼执法,放定位器抓小三现行,这是什么个情况一目了然。
星辰穿上鞋子,抓上钥匙就走了。
他在走廊里往楼上走的同时气的直发抖。
那天他就起疑心了,文戟怎么就能在这么大的商场里找到他,还这么准。
而且文戟没问一句:为什么给了你二十万你却要卖鞋。
当时星辰没敢声张,用买娃娃的事情遮掩了过去。
原来文戟早就知道,他全都知道,他知道他去了哪,甚至知道他的钱哪去了。
星辰爬上最后一级台阶,靠着墙一点点滑坐在地上,捂着头,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吉左出事的时候,文戟正好回了中国。
吉左成功跑走,文戟就回来了。
吉左的事——是文戟做的。
吉左这几次转钱有没有做干净,文戟有没有查到星宁?
如果查到星宁……星辰双眼逐渐变得赤红,他掏出手机,刚想给星宁打电话确认平安,就放下了。
不能慌,文戟也许就是在等,等他露出破绽。
星辰抹把脸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样子进了那家珠宝店。
店员小姐立刻去包东西了,星辰叫住她,“等等。”
他摘下耳朵上的祖母绿耳坠,“把这个宝石拆下来,放到那个窗户里面。”
“可是这工期……”
星辰摇头,“没事,工期无所谓。”
店员小姐叫来师傅,当场检验、称重。
师傅把上面的圆形宝石摘了下来,检测后称重,“0.75克拉,如果确认无误请签字。”
星辰没动,“为什么不用下面的,下面那个大。”
师傅一脸为难,“这个就够用了。”
星辰笑笑,“不够,把大的那个切碎了,铺满到袖扣里,我不怕贬值。”
白人就是没有中国人含蓄,师傅嗫嚅了半天,憋出一句:“下面那个是沙弗莱石。”
星辰继续微笑:“我知道,不就是不值钱,没关系,我要的是它的意义。”
两个人全都松了口气,就怕星辰是被送了不值钱的东西,在店里闹事。
店员小姐找补道:“其实沙弗莱石的火彩和光泽比祖母绿都好的,很多人宁可戴它,也不戴祖母绿的。”
“那它们有什么区别?”星辰看起来是真的好奇的样子。
店员小姐道:“祖母绿的透明度高,且折射率相对较低,沙弗莱石更……”
店员小姐说不下去了,因为师傅把那块沙弗莱石撬下来了。
星辰盯着宝石下面的东西,讽刺一笑,补全了店员小姐的话:“更容易藏污纳垢。”
小手指甲长宽的底座下,是一个满满登登的超小型电路板。
星辰拿起那颗沙弗莱石,攥在手心里,深深吸了口气,指尖都抠进了掌心。
他松开手,视线在那个底座和手中的“宝石”间转了几次。
他还记得文戟第一次给他戴耳坠的样子,他说:“和你的眼睛很像,配得上我们文生。”
原来……是这种配得上。
他们每天在一起,他每晚都在文戟的怀里睡着,却不知道,同床共枕的人,竟然在这么算计他。
“文生。”
平淡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星辰转头看去,文戟扫了一眼桌上七零八落的耳坠,戴着熟悉的微笑,没有一丝慌张。
“这还……真是惊喜。”
星辰看着他嘴角不疾不徐、从容淡然的笑。
这一刻,星辰突然理解文缨了。
‘我没觉得他温柔,我只觉得他恐怖。’
‘他看着我跌入谷底,再像个圣人一样站出来!’
“呵……哈哈……”星辰笑了,人在这种时候真的会笑。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在笑自己蠢看不清文戟。
还是在笑自己,明明早就知道他是杀人犯,却还是信了他的温柔。
两个店员全都静悄悄走了,还把旁边贵重的水晶摆件一起拿走了。
文戟坐到他旁边,脸上依旧戴着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捻去他眼角的泪。
“怕什么。”
星辰先是隐忍,后是忍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他掌心里捏着那颗不值钱石头,捏到锋利的边角刺破了皮肉,他对着那张温柔的脸,猛地一拳砸上去,“文戟!”
文戟握住他的拳头,五指收拢,语气依旧平淡,还带着逗弄的意味:“怎么又和小叔动手?”
星辰像是气疯了,另一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他。
不出意外,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文戟放开捏着他拳头的手去拿烟灰缸。
星辰趁着拳头空了,一点不放过机会,又砸了上去。
文戟再次捏住他的双手,星辰手被控制,腿就踹了上去。
文戟站了起来,单手捏住他的双手,扯下自己的领带,给他的手绑了起来,弯下腰抱住他的腿就给他扛了起来。
星辰手里的烟灰缸没掉,他拼命狠砸文戟的背。
文戟也不制止,就这么扛着他走了。
“Fuck you, Vincent, you goddamn control freak!”
“Leck mich, du bastard!”
他英语德语混着骂,什么难听骂什么,手上动作也不停,吭哧吭哧的砸。
李叔跟在身后,竟然没有制止他的动作,甚至都没试图拿下他手上的烟灰缸,就这么“又瞎又聋”的跟着后面。
星辰一路又骂又喊,可惜这面根本没什么人,下了地库,车子就在电梯门口,他直接被扔进了车。
刚坐起来,星辰又挥舞着烟灰缸砸上去,这一下结结实实,砰的一声。
文戟的眉梢瞬间冒了血,鲜血顿时流了下来,流过他眼睛、颧骨,半张脸霎时间被染红了。
星辰惊了一下,手里的烟灰缸没拿稳,沾着血的烟灰缸掉在了座位上。
文戟没躲,没再控制他,只是默默拿了纸巾擦拭。
前座的李叔看见了一切,却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把湿巾推过去,把前后座格挡升了起来。
刚才还沸反盈天,喊的要同归于尽的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星辰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耸动,没有一丝声音,过了一会儿,终于传出了一点声响,却不是哭,是笑。
“你连自己都算计。”星辰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也带着笑,“你早知道我会动手,你要的就是这一下。你要我愧疚,要我欠你,要我……”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文戟什么都没说,只是擦血。
不解释,不生气,不叫痛,不趁机提条件。
他只是在擦血,像这件事和他无关。
星辰放下手,看着文戟半张脸的血,看着那张还带着微笑的嘴。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人,是深渊。
你往里扔什么,他都接着,不响。
然后你站在边上,会忍不住想再扔一块石头下去,听听到底有多深。
“文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到极致,“你到底想要什么?”
文戟把沾血的纸巾团成一团,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一道红痕从眉梢蜿蜒到太阳穴,在冷白色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像没受伤一样,却一个字没说。
星辰用捆着的手抓住他的衣领,红血丝顿时爬上眼睛,在碧绿的瞳孔衬托下很惊心,“你要什么?”
“你为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文戟还是没说话,他眉梢的血又冒了出来,睫毛被血糊成了一簇簇,眼眶里都一片鲜红,可他没动,没眨眼,把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
星辰想再给他一拳,想揍他,可看他的样子,怎么都下不去手。
“文戟,你……”星辰松开手,重新捂住脸,这次不再有笑声,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来,“你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文戟用纸巾又擦了擦血,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气撒完了吗?”
他停顿一下,“解气了吗?”
星辰抬起头,满眼的不可置信,“你!你……”
星辰力竭了,无力荒诞感充斥在全身,他崩溃的捂住头,不再说话了。
文戟拿下他的手,熟练的解开他手腕上的领带,揉着他发红的皮肤,自顾自的说着:“解气了就好。”
手腕的痛感后知后觉,星辰过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见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一股火蹭的冒了出来,他抬脚就踹了过去,“不用你假惺惺!”
文戟没躲,就让他踹,鞋印正正好好印在他腹部。
“还没解气?”
“没有没有!”星辰吼道:“你为什么动我朋友,为什么!”
文戟轻叹了口气,“为了你。”
“你放屁!”
“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变态的控制欲!”
“你……”
“文生……”文戟手抚上他的头,动作温柔,却带着强势,“那小叔能怎么办?”
“小叔担心你,担心你被人骗,被人蛊惑。”
“你不愿说的,小叔不逼你,可小叔总得知道真相,不是吗?”
星辰被这番话堵得胸闷。不是没理,是对方的“理”太圆了——担心你、怕你被骗、想知道真相。
每一句都站在道德高地上,每一步都披着“为你好”的外衣。
他深呼吸了一下,没吼,声音反而低下来:“文戟,你给我的鞋里放定位器,是为了怕我丢了?你给我的耳坠里塞东西,是为了怕我被人骗?你追着我朋友满世界跑,是为了怕我被人蛊惑?”
他抬起手,摘下另一边耳朵上的耳坠,举到文戟眼前,碧绿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没有泪了。
“你做这些,不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确保,我身边只能有你。”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怕的不是我遇到坏人,你怕的是我遇到好人。你怕我有了朋友就不需要你,你怕我有了退路就会跑。所以你剪断我的翅膀,然后告诉我,笼子是安全的,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他松开手,耳坠砸到座位上,后背撞上车门,没再退了。
“你今天让我来商场,不是疏忽,是你算好的。我朋友跑了,你怕他先联系我,所以你让我自己发现。你自己说出来,和我自己看见,是不一样的。我看见了,你会说‘小叔只是太在乎你’。我要是从别人嘴里听见,你就没法演了。”
他盯着文戟的眼睛,那里面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红色的血丝和琥珀色的瞳孔混在一起,像黄昏时候的湖面,好看,但看不清底。
“文戟,你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你从来不是怕我伤心,你是怕我恨你。”
话说完了,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文戟没动,没说话,脸上的血已经干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眉梢蜿蜒到颧骨,像一道裂痕。
星辰看着他,忽然觉得累了。不是打架累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头的累。
车子停了,到庄园了。
星辰拉开车门,没回头:“文戟,你赢了。我身边没人了。”
车门关上了。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李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文戟。“二爷……”
文戟抬手,用拇指抹了一下脸上那道干涸的血痕,指尖红了。
他没说话,也没追。
只是低下头,把那颗掉在座位上的耳坠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星辰回了房间,坐在窗台上点了根烟,混着蓝莓薄荷的,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他夹着烟伸直手,袖口有几滴血,鲜红、刺眼。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手去搓那滴血,除了蹭的拇指上有一丝鲜红,袖子还是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好似在吸烟,但更多的是在吸血腥味。
只要量合适,血比薄荷更能让他清醒。
从二手奢侈品店出来的时候,星辰的确是情绪上头了,可那之后,他无比清醒。
这一系列的事,情绪激动、大吵、打人,才符合文生的人设。
文生没那么深城府,不会知道朋友被追捕,还淡定演戏。
他那天戴着耳坠、穿着鞋,去了吉左住处,文戟一定确定他和吉左有关系了。
如果淡定演戏,装作不知道,文戟反而会怀疑。
不如大吵一架,符合一个有点秘密,但又没太多城府的年轻人。
只是事情还没做完,按照文生的脾气,既然知道鞋子有问题,回了家肯定得把鞋都剪了。
星辰叼着烟来到衣帽间,一开柜门发现里面就只有五双鞋,剩下的鞋都不见了。
肯定是文戟让人拿走了,这五双应该是没问题的。
星辰把脚上的鞋拿下来,在房间里找着刀具,最后在浴室柜子里找到了文戟的剃须刀。
星辰把刀片拆下来,顺着胶缝边缘割进去,用力一扯,一块黑色的圆形盒子掉了出来。
洗手池里被拆的乱七八糟的鞋子,和台面上,他整齐的护肤品形成鲜明对比。
星辰拿起一瓶,瓶子上全是法文,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是干嘛的。
每天文戟都会帮他处理好一切,包括护肤、穿衣。
文戟真的很成功,成功把他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废物。
星辰捂着头,靠着浴室的瓷砖,一点点滑坐到地上,嘴上的香烟灰扑簌簌掉在衣服上。
他……真蠢。
文戟演什么,他信什么。
这次若不是吉左机灵,恐怕,吉左、迭戈、星宁和他,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随后是开门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浴室门开了,星辰没动。
身前,高大的身影蹲下,拿下他嘴里已经燃尽的香烟,“文生……”
“你停,你别再说什么为你好的话了。”星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文戟,我不是cipher。”
文戟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可眼眶里还是有些没擦干净的血迹,他的瞳孔猛的收缩一下。
“我不是他。你的男朋友跑了,关我什么事?我是你侄子,我不是你施展控制欲的替代品。”
文戟沉默半晌,站起身,把烟蒂扔进垃圾桶,“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星辰蹭的站起身,“你不知道!你如果知道就不会这么做!”
“怪不得cipher离开你,你个只知道控制的暴唔……”
星辰被捂住了嘴,想挣扎,却被圈住了身体。
镜子里,金发少年被男人圈在怀里,小脸被死死捂着,纤细的身体在男人怀里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文戟低下头,附在他耳边,眼眶里的血,配上看似温柔的笑容,看起来更加可怖了。
“文生,别再说让小叔生气的话了,好吗?”
“就当小叔……”他停顿一下,松开手,把他的金发捋到耳后,“求你。”
星辰呆愣愣的点点头,不敢再说话了。
他隐约感觉到了,文戟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
不管是演戏,还是真心控诉,都该停一停了。
文戟没再星辰的房间继续停留,晚上也没有过来。
星辰还以为按照文戟的风格,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给他洗澡,和他一起入睡。
但文戟没有,甚至没再出现。
星辰自己洗澡的时候根本分不清那些瓶瓶罐罐都是什么,拿了翻译软件,一个词一个词的查。
等全都查完,星辰又差点崩溃。
原来,这些东西,每一瓶都写着他的名字。
水温精确到度,用量精确到毫升,按摩手法精确到第几圈。
他不是手巧,他是把他从头到脚研究透了。
舒服不是巧合,是算计。
文戟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同一句话:你离不开我。
星辰把手里的瓶子扔进浴缸,瓶子漂浮在水面上。
文戟,我一定要离开你。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啊啊啊,码字码的好开心,完全忘了时间
第82章 被奶奶发现了
10月25日, 文戟的生日。
文家庄园从一个星期前就在准备,从入门处接待区的装饰,到有可能留多少客人的食材准备, 甚至是猫猫狗狗、小白虎都被洗的香喷喷,戴着小领结。
日子到了,一切井然有序,却没有一丁点欢乐的气氛。
佣人们脚步很轻, 饲养员们压制着小动物,整个庄园寂静无声。
星辰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直到感觉到饿才出了房门, 走到一半才惊觉,他……饿了?
他竟然能感觉到饿, 还这么自然的去找吃的?
文戟真是够成功的,那无孔不入的窒息感又涌上了心头, 但他没转身,而是继续朝楼下走, 吃饱了才能有力气跑。
路过窗户的时候,星辰看见一辆车被佣人驶入车库。
凯迪拉克CT5-V, 暗色车身、黑轮毂、红卡钳, 是Spencer的车。
星辰顿时紧张起来, 指尖都发凉了。
今天是文戟生日, Spencer来不奇怪,可吉左的事,不知道是不是Spencer做的, Spencer还会不会继续查下去。
星辰在灰色地带混了这么多年, 对Spencer的大名如雷贯耳,圈里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听过这个名字。
Spencer查起案子就是个疯狗, 查案不是为了什么正义,纯粹就是因为好玩。
只要他觉得有趣,他觉得好玩,闻着味儿他就会追上来,管你什么底盘,背后有什么人,会不会破坏其他同事的大计,只要他盯上了,一个别想跑。
相反的,如果Spencer觉得没什么意思,管你是罪行滔天,还是十恶不赦,哪怕在他面前跑过去,他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而恰恰好,星辰十分确信,他的小团队任何一个拎出来,都属于Spencer感兴趣的范围。
星辰想去书房外听一听,可想也知道没两分钟管家就会出现,礼貌的请他离开,他急的在走廊里直打转。
书房里。
Spencer先是被这一屋子的香精小熊震惊到了,又惊疑的看着文戟眉梢的伤口,“谁能和你动手?”
文戟笑着遮掩过去,“今天有些事想麻烦你。”
Spencer打着哈哈,“我这都离职多久了,有些事兴许力不从心。”
文戟点头,“你承了秦钺的情,有些事确实不好让你为难,但这次不是因为文生。”
“是因为他。”文戟把一台平板推过去,“我想让你帮我找到他。”
Spencer没听明白什么叫承了秦钺的情,但不是关于文生的就好说,他拿起平板,屏幕打开,里面是一段视频。
黑衣黑裤黑眼镜,平平无奇,动作却极其迅猛,夺枪、卸弹夹,一气呵成。
“嚯,这身手,亡命徒啊。”Spencer把平板放下,“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找他?”
文戟盯着桌上那条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沉默片刻,“他是……一个小骗子。”
“这视频是冬天。”Spencer指尖点了一下屏幕,“这事发生最少小一年了,你现在才来找我。”
Spencer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怕他被我盯上?”
“这人……应该不少事吧?”
文戟没急着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前几天我听了一个案子,挺有意思。”
“联邦贸易委员会在查一家公司,涉嫌用海外空壳公司洗钱。那家公司的名字我不方便说,但你可以让你父亲查查他那人的离岸账户。去年他儿子在纽约买的那栋联排别墅,资金来源不太干净。”
他顿了一下,看着Spencer。
“你父亲要是先知道了这个消息,比调查组找上门再知道,好处理。”
Spencer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文戟说的是谁。
他父亲的合伙人,他早看那个人不顺眼了,但一直没抓到实质的把柄。
现在这些线索足够让Spencer的父亲在合伙人爆雷之前,把资产转移干净,把自己摘出来。
这不是救命,是防患于未然。
在美国,防患于未然比救命贵。
Spencer沉默了很久,久到咖啡凉了。
他把咖啡杯放下,拿起桌上的视频再看一遍,没抬头,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我先看看。能查再联系你。”
他又补了一句,“无论查出什么,我都不会追着他不放。”
Spencer实在是佩服文戟,竟然能因为这事筹划布局一年,就为了等到一个让他没办法拒绝的时机。
既能让他帮忙,又没法追着视频里的人不放。
这不是交易,是棋局。
每一步都算好了,连他Spencer会怎么想、怎么做,都算进去了。
这种对手,他不想与之为敌。
但也不想与之为友。太累了。
文戟早有预料一般,微笑道:“对了,他去过你的牧场,那里应该还有指纹。”
“我的牧场?”Spencer一时没反应过来,“夏威夷的那个?”
星辰装作路过书房,没停留太久,直接去了小白虎的房间,小白虎正在和小比熊呼呼大睡,明明这些动物里,就属比熊体型最小,连猫都比它大,可小白虎就怕比熊,被比熊一凶就怂。
星辰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撸一个,看似平静,心里已经抓狂了。
他别的没听见,就听见一句:夏威夷的牧场,指纹。
原来那个牧场是Spencer的,指纹这东西,如果保存条件得当,没人碰,保存十几年都有可能。
Spencer也不像是那种没事就邀请人去玩的性格,那牧场可能还真有指纹。
到时候验出来……
那可不是掉马甲这么简单的事了。
往……往没有死刑的州跑吧,也不行,得往其他国家跑。
可出国,他根本没那么多钱,而且还得带着星宁。
身份、路费……
不行,得去夏威夷,把那个牧场的指纹擦了再走。
星辰找到管家,说要出去,章管家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星辰也不知道文戟是哪里来的底气,他检查了一遍身上,耳坠一个都没戴,穿的全是丝绸和纱质的衣服,鞋都不穿了,就穿塑料拖鞋这么出去了。
他开着车专往没监控的小路开,又进了闹市区,随便找了个车特别多的商超停车场停好车,进了商超,三个门随便挑了一个出去,又打了两个黑车,确保肯定没人能跟来才买了几个一次性手机。
先是给迭戈打了电话,又上了吉左用来报平安的网址,联系上了吉左。
“星辰,是你小叔!你小叔在找我!”吉左确认完身份,第一件事就是控诉。
星辰:“我知道,但你跑的及时,他应该不知道太多。”
“这次你跑了倒是个好时机,你不要回来了,我们直接撤。”
安排好一切,星辰去做了个蛋糕,拎回文家。
文家的客人已经走了,Spencer也走了,倒是让星辰松了口气。
文缨带着两个孩子和文家二老在晚餐前赶来了。
这次吃饭还是安排在了叔侄俩经常用餐的小厅,旁边的电视还在播着新闻。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提文戟的伤,星辰坐在奶奶身边,没挨着文戟,
文骁和文玲都很打怵这个小叔,就干巴巴说了两句祝贺词。
饭桌上热闹却偷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本命年是个坎,我给你求了灵隐寺的护身符。”老太太拿了一个福袋出来,“你贴身带着。”
“好。”文戟把福袋收进西裤口袋里。
星辰默默的吃着菜。
本命年是坎?
中国人还有这说法?
呵,那还真说对了。
文戟和他,今年都是本命年,看他俩谁能迈过去吧。
文缨注意到文戟的袖口,“二哥,你这袖扣挺别致的。”
文戟摸了一下袖扣上的字,温柔一笑,“文生给我设计的。”
星辰感觉到目光朝自己看来,当作没发现,继续吃饭。
一桌人也感觉到这叔侄俩不对的气氛了。
“备受期待的《怪奇物语》最终季沉浸式艺术展将在波多黎各圣胡安盛大开幕,主办方今日独家公布了本次展览的限定版‘地狱火俱乐部’金属吉他拨片套装。
该套装由剧中同款道具师手工打造,全球限量仅五百套,仅限现场观展观众领取,目前二级市场价格已被炒至三千美金一套,成为收藏界炙手可热的硬通货……”
电视里说着关于波多黎各《怪奇物语》的事,画面切到一群人在会场外排队的画面。
“啊!就是这个!”文玲拉着文缨的袖子,叽叽喳喳起来,“妈,你就带我去呗。”
文骁没说话,但也看着文缨,一脸渴望。
老太太问:“什么东西?”
文缨有些为难的说:“文玲刷到什么限定纪念品,说只有波多黎各才有,不去就没了。刚才一刷到消息就让我带他们去。”
老爷子开口了:“孩子想去就带去,又不是没这个条件。”
“我这是不想惯坏他们。”文缨叹气,“一个什么吉他拨片,网上炒到几千美金,不过是个破铁片。”
老太太看了眼和排骨较劲的文生,又看了眼喝汤的文戟,想到了主意,“不如……咱们全家一起去吧。”
“咱们也好久没有全家旅游过了,波多黎各风景还不错。”
老太太又问:“文生,你想不想去?”
星辰吐出嘴里的骨头,兴趣不大的样子,“我都行。”
文戟擦了擦嘴,“那行,我来安排。”
星辰继续吃饭,没搭话。
去波多黎各是文玲说的,契机是新闻,提议全家一起去的是老太太,他可一个字都没说。
吉左,干的漂亮!
晚饭后,文缨就带着孩子们回去了,文家二老也早早睡了。
星辰没回房,反而在马厩待了很久,半夜也没回去,就这么一圈又一圈的在跑马场转着圈。
又一根烟点燃,星辰感觉肺都有点疼了,他坐在长椅上,抬头望着明月,一滴泪花砸了下来。
明亮的月光被遮住,高大的身影俯身下来,拿走他嘴边的香烟,“够多了。”
不是别抽了,是够多了。
星辰知道他肯定看了很久,“你来做什么?”
文戟在他旁边坐下,“那你呢?”
“我……”星辰红了眼睛,哽咽着,“不要你管。”
文戟的手试探性的搂住他的肩膀,见他没反抗才把他搂进自己怀里,安静半晌后,才张了张嘴,“我……对不起。”声音异常沙哑。
星辰先是忍耐,后是不受控制的轻轻耸了耸肩膀,“你骗人。”
文戟另一手环住他的背,搂紧他,“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你呜呜……”星辰只说了一个字就哭了出来,他攥着他的衣领,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把哭声的震颤都传了过去,“我好想恨你。”
文戟轻拍他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是想?”
“因为我……做不到。”最后三个字星辰说的颤颤巍巍,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
星辰明显感觉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漏跳了半拍,可他没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抚着他的背。
“小叔……”
“文生,别离开我。”
星辰猛的睁大眼睛,哭声停了半秒,文戟的声音恳切且笃定,星辰不知道文戟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他只能暂时归结于,文戟的变态控制欲逼走了太多人,所以文戟习惯了。
“我不离开,那你也不要再这么对我了。”
“好。”
两人坐了很久,久到星辰的哭声停下了,久到他开始昏昏欲睡。
文戟抱着他回了房间,像以前很多次那样,给他梳洗,抱着他入睡。
星辰背对着他,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小叔,生日快乐。”
文戟把他搂的更近了些,把脸埋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不易察觉的吻,“谢谢。”
一室寂静,静到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月亮西沉,太阳升起,文家庄园又开始热闹起来。
文缨带着孩子和行李早早就来了,正好赶上小动物们的早间放风时间,叔侄俩却一直没下楼。
老太太想着叔侄俩昨晚闹别扭的样子,想趁早起,单独问问文戟怎么回事,刚经过文生的房间,门开了。但出来不是文生,是文戟。
老太太怔愣一瞬,本想着应该是文戟叫文生起床,结果见文戟穿着睡衣,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文戟穿睡衣的样子,老太太都没见过几次,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能穿睡衣出房间的人,更何况……凌乱的头发,睡衣的褶皱,无一不说明发生了什么,这明显是睡在了一起,刚起!
老太太狠狠抽了口气。“你……”
章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上楼,一看这场景倒吸了一口凉气。
文戟看了眼老太太,又看了眼追上来的章管家,动作从容往自己房间走,语气淡定,“妈,你怎么上来了?”
老太太快走几步跟上,“你怎么从文生房间出来?”
“文生昨晚哭的太厉害,离不开人。”文戟进了自己房间。
一听这话,老太太倒是松了口气。她扶着门框,脸上的神情从震惊转为一种微妙的羞赧,眼神也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飘,显然是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念头有些荒唐。
她没再往里走,只是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快收拾吧。”
这时隔壁文生的房门又开了,打扮的像个欧洲古堡贵公子的少年走了出来。
老太太又惊了一瞬,她不确定的道:“文生……你……这就收拾好了?”
星辰穿着一件深棕色古典绣珠纱衬衫,袖口处点缀着古铜色的刺绣,下身搭配一条黑色的高腰阔腿裤,腰间系着一条金属扣饰的细腰带,脚上的黑色乐福鞋擦的锃亮,连一头顺滑的金发都明显熨烫出了漂亮的弧度。
“嗯……对呀。”星辰看了眼自己身上,晃了一下带星星的鞋子,“不好看吗?”
“没…没……挺好看。”老太太想压下心中的疑影,但怎么都觉得不对。
文生这就收拾好了,不会是文戟给收拾的吧?
文戟头不梳,脸不洗,穿着睡衣给侄子打扮的像个娃娃?
“你昨晚哭了?”老太太还是问了出来。
星辰脸一红,声音和蚊子似的,“嗯……”
老太太紧盯着他的表情,“因为什么?”
“我……”星辰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说话间文戟穿戴好出来了,他戴着手表往外走,语气自然,“你去看看小老虎吧,她今天打疫苗。”
“哦对。”星辰跑走了。
老太太看文戟一丝不苟的发型,笔挺的西装,压下了疑惑。
也许这叔侄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收拾的都这么快,也有可能。
文戟走在前面,深深的看了章管家一眼,章管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弯了腰,想说什么,却碍于跟在后面的老太太,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星辰陪着小白虎打疫苗,心里想着计划的同时也不免疑惑,小白虎的疫苗应该是明天,是文戟给提前到今天的。
是文戟有什么深意吗?
很快就容不得他多想了,因为小白虎嚎的像要死了,然而兽医的针都没扎进去呢。
星辰摁着小白虎,一边摸,一边哄,“你有点百兽之王的气势好不好?”
等他走了,可没人能这么哄你,坚强点啊。
这一瞬,什么东西在星辰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被小白虎给扑腾没了,这家伙现在七十多斤,星辰根本按不住。
等折腾完了,星辰一身的虎毛,回到客厅的时候章管家拿了粘毛滚。
文戟顺手就要接,手刚抬起来就放下了。
星辰滚了滚了身上,后背够不到,文玲拿了给他粘后背,注意到他漂亮的头发弧度,惊讶道:“哥,你这头发熨的真好,你能教教我吗?”
“行啊。”星辰自然的说着。
老太太的目光在文生和文戟身上来回的转了几圈,说道:“那就现在弄吧,等到了地方,玲玲拍照也好看。”
星辰有些奇怪老太太会管这些小事,但不过是个小事,无所谓,“好啊。”
文玲打开了自己的粉色行李箱,拿出一个大卷发棒,星辰比划了一下她的头发长度,“这个有点大。”
“那这个呢?”
“拿直板也行。”
老太太见文生真的会,悬着心终于放下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悬着心悬在哪了,反正就是觉得不对劲。
文戟又看了章管家一眼,章管家都快跪下了,楼下两个孩子,一个姑奶奶,两位老祖宗,这个吃早餐,那个要遛狗,另一个被猫抓,他一个没看住老太太就上楼了,还正好撞见,他真要跪了。
等熨完头发,吃完早餐,一大家子就要出发了,因为人太多,还有行李,没办法坐直升机,只能分批坐车走。
星辰习惯性的就要跟文戟走,却被章管家指引着和文骁文玲坐在了一起。
星辰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坐了上去,完全没看见老太太一直盯着文戟。
“孩子们太吵,别影响爸妈休息,我们走吧。”文戟带着文缨走了,虽然文缨很不情愿。
星辰总觉得今天老太太怪怪的,私人飞机上,文戟给他盖毯子,老太太的眼睛简直要黏在文戟手上了。
酒店分房间,他和文戟住一个套房,老太太非得要换成总统套房,大家住一起。
可波多黎各屁大点个地方,酒店房间哪怕是总统套房,也最多就四间房,二老住一间,文缨和文玲住一间,还是有一个人没房住,文戟自然的道:“我和文生住。”
老太太当时就眼神不对了,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决定再观察看看。
星辰真不知道这是闹的哪出,文家差这两间房吗?
他和文戟住一起,可能会耽误他的事啊!
他抱着包包往文骁房间走,“我和文骁住。”
文戟拎着他的衣领子给他拎走了,“你和我住。”
“诶诶诶——”
星辰像被揪住了后颈皮,就这么被拖走了。
老太太眼神更不对了,几次伸手要拦,但都硬生生忍住了。
文家二老上了点年纪,但都是精神矍铄的人,头发都没白太多,不过是三个半小时的飞行,歇了没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文缨一家更是,两个孩子都是闲不住的。
没一会儿客厅里就吵闹了起来,可文戟文生的房间一直静悄悄的,等两个孩子都商量好去哪了,文戟才慢悠悠的出来。
老太太观察着文戟的领口,领带没了,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的袖扣换了左右。
“小戟,文生呢?”
文戟喝着咖啡没抬头,“文生需要午睡。”
所以你就陪他睡着了才出来?
老太太抓心挠肝,很想冲进房间看看文生的情况,可又不能真这么干。
两个孩子想去圣胡安老城的百加得酒厂,说是那里有很酷的工业风,像是游戏中的场景,老爷子对酒厂也有兴趣。
老太太对那里不太感兴趣,“我就不去酒厂了,离这儿不远有个卖雪茄和手工皮具的老店。我想去买两样东西送人,文戟你陪我去挑挑。”
文缨问:“那文生醒了怎么办?”
文戟看了眼手表,“他六点四十前醒不了。”
文缨有些诧异,在场的人都是,大家懵逼的挠着头走了。
大门关上,老太太扯了一下身上的白色香奈儿套装,点着脚,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哪说。
文戟抱着手臂,温柔一笑,“妈,你在想——我是不是睡了他?”
第83章 给文生要个孩子
“我……”老太太脸色腾地红了, 眼角的细纹都明显了,“你别瞎……”
老太太咳了一声,“你……血气方刚……”
“他……年轻气盛……”
“你们……”
老太太说不下去了, 一拍桌子,“对!你和他怎么回事!”
文戟捂住眼睛,没忍住,轻笑了出来, “妈,你少看点网文吧。”
“我……”老太太脸更红了,“这跟我看网文有什么关系?”
文戟放下手, 笑的很无奈,“我这辈子不会有孩子。”
老太太一说这个就难受, 但也已经接受现实了,“这和你有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
文戟站起身, 拍了下老太太肩膀,“我拿文生当儿子。”
老太太恍然大悟, “啊……对啊……”说着更无地自容了,简直没眼看面前的文戟, 她掩饰性的站起身, 理了理身上的裙子, “咳咳……走吧, 买东西去。”
文戟跟在她后面,眸色沉了沉。
他刚开始的确是想避避嫌,可这趟旅程最少一周。
让文生去和别人睡?
不在他眼皮子底下?
要他每天每时每刻都避嫌?他根本做不到。
星辰本来想搞事的, 结果被文戟哄着哄着就睡着了, 幸亏他心里还惦记着事,没睡踏实, 不到半个小时就醒了。
一起来,房间里空无一人,星辰在套房里走了一圈,确定没人了,拿出一次性手机,打了个电话。
吉左:“Spencer四个小时后到夏威夷,迭戈的人已经到夏威夷了,肯定在他前面。”
星辰:“知道了,这边的事都安排完了吗?”
吉左:“万事俱备。”
星辰挂了电话,抚了下乱跳的胸口。
他之前还计划自己去夏威夷的擦指纹的,但想也知道,文戟那边刚要查夏威夷,他就去了夏威夷,简直是撞枪口。
他本来还无计可施,因为那是Spencer的地方,星辰觉得惊天魔盗团不敢接这种生意,没想到,迭戈的回信,说是惊天魔盗团的头,对这事相当感兴趣,就想和Spencer掰掰手腕。
真是……一群疯子。
不过这群疯子正好成全了星辰,他才有机会跑。
纽约星辰不敢再试了。
必须得出来找机会。
波多黎各虽然不在美国本土,却属于美国领土,从这里去任何地方都有着“美国特权”,而且有着世界闻名的最混乱的交通,各种货轮、飞机、滑翔机、满地都是。
是星辰逃跑最理想的起飞地。
以防万一,星辰想再规划一条路线,再研究一下酒店的布局。
波多黎各管理混乱,吉左在网上查到的酒店图纸不一定准确。
星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去了大门,一开门,笑的开心的李叔在门口挡着:“小少爷,你醒啦?”
星辰呵呵干笑两声,“李叔,你没和我小叔走啊?”
“没有,”李叔抬手看了眼手表,“二爷说怕您自己在酒店害怕,让我在这等着。”
说话的时候,另一个黑衣保镖坐电梯上来了,手里拎着面包和咖啡,“小少爷要吃点吗?”
星辰礼貌微笑:“我不吃,你们进来坐着,别在外面了。”
“不用不用……”
大门关上,星辰使劲挠了挠头。
文戟怎么会这么严防死守?
是因为出来旅游不安全吗?
以前和cipher出去玩也没这样啊。
嗯……应该是全家旅游,和平时不一样,嗯,应该是。
原定的沉浸式艺术展还有三天,这三天星辰把乖巧的小侄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而文戟也一点不避讳别人,抱着走,跪着喂,简直把星辰宠的像个祖宗。
看得文骁和文玲都有些吃味。
文玲趁着文戟在给他们买冰淇淋,手肘怼了一下星辰,暗戳戳的问:“你给咱小叔灌的什么迷魂汤?”
“我……”星辰也说不上来。
要说血亲,文骁和文玲才是真正的文家血脉。
要说才华,这两个孩子都比他强。
而且文戟之前也没做到这种程度。
别说星辰没见过,就是换作任何人,恐怕都没见过文戟这副模样。
文戟昨天单膝跪地哄着他再吃一口的时候,星辰都惊了。
要不是知道现在这些人眼里,两个人是叔侄,星辰感觉自己像是当着男方家人的面,让男方当牛做马的儿媳妇。
文戟之前对他是好,但也没好的这么过吧。
文戟拿了冰淇淋回来,一口一口喂给他,看他呆呆的,敲了一下他的头,“怎么了?”
“没事……”星辰把最后一口吃掉,“我们该去看展了。”
文戟把冰淇淋盒子放下,给他擦了擦嘴角,又摸了把他的头,“好,去吧。”
星辰跟着文家俩孩子走了,走出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
文戟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柔和,眉眼温柔的看着他走远。
星辰心里不太好受,他贪恋他的温柔,更害怕他无下限的掌控,更担心他的掌控会给自己和朋友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寒。
所以这次——真的再见了,文戟。
平平无奇的废弃厂房外围满了人,门口的样式被改造成了剧中的“霍金斯实验室”入口。
同行的人一组,没有同行的人就五人一组。
门口工作人员会发放剧中同款病号服,还会用马赛克笔在手腕上写编号,什么编号可以,大部分不是一号就是十一号。
星辰随大流写了个十一,跟着文家两个孩子一起在外面排队。
文家四个长辈在外面的车里看着。
老太太擦了把汗,“这蒸笼似的天,孩子们真是精力旺盛,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空调,可别中暑了。”
文缨喷了点冰凉喷雾,“什么逆世界,听着都}人,咱们真是老了,理解不了。”
老爷子喝了口保温杯里的凉茶,看了眼紧盯着厂房的文戟,“丢不了,别看了。”
文戟回过神,“好。”
老爷子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做事别这么极端,之前好悬给孩子打死,现在又看得和眼珠子似的。”
“你要是真想要接班人,也不是这么培养的。”老爷子啧了一声,他总觉得这孩子是养废了,眼看着快20了,汉字都认不全,养的和个娇气娃娃似的,指望文生接文戟的班?简直像个笑话。
“小戟,不行……”老爷子看了眼文缨,又看了眼文戟,“不行你要一个吧,在美国这事也方便,你要一个,我和你妈给你带。”
文戟没一口回绝,先是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就不用了,给文生要一个,我给他带。”
“文生?”老爷子和老太太对视一眼,这……好像也行。
“可文生才多大?这么早就结婚,他负得起责任吗?”
就这么几天文生的表现,二老是看在眼里的,别说扛起一个家,喝口奶都怕他呛死。
“要孩子又不需要结婚。”文戟说的很自然。
文缨被这几人一来一去的对话雷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一脸淡定的文戟,又看看正在认真讨论谁带孩子的爹妈。
“不是,二哥,爸,妈,你们觉得孩子是菜市场买来的吗?”
“五块钱一个,十块钱仨?”
“还是说美国正在搞活动,买五个还能送一个?”
“先不说文生才多大,你们打算让文生要孩子,是不是得先让文生知道?”
二老又沉默了,可转念一想,这事不能再拖了。
他们两个岁数大了,文戟也都三十六了,再能带孩子还能带几年?
文戟生的,二老还真害怕会遗传同性恋基因,这事是有遗传概率的,而且文戟都三十六了,质量肯定不如文生这二十郎当岁的。
要是文生尽快要个孩子,从头培养,等培养成材,文戟也就不到六十,正好退休。
这么一算下来,好像真拖不了两年了。
星辰突然浑身汗毛倒竖,他搓了搓手臂,看了眼四周。
这是咋了?
工作人员引导着他们穿过那道厚重的防爆门。
经典的霍金斯实验室走廊,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四周的墙壁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某种巨大的怪物正在地底撞击岩层。
“哇!这也太逼真了!”文骁和文玲兴奋地抱在一起,在摇晃的灯光下大呼小叫。
突然间,前面的走廊灯光尽数熄灭,天旋地转。过了几分钟,震感才逐渐减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嗡嗡声。
等备用电源亮起幽绿的灯光时,面前的实验室走廊已经变成了异世界废土,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烂的味道。
文骁和文玲兴奋得差点尖叫,一回头才发现文生没了。
“哥他真幸运,肯定是被抽到隐藏副本了。”
“可不,这副本怎么只带一个人,不带我们两个?”
此时,星辰在真正的“异世界”,他正在一个老旧的下水管道里,身边全是湿滑的苔藓和水的腥臭味。
同行的人给他递来衣服,星辰扒掉身上的病号服,换上了机场的荧光执勤服。
女生捏着鼻子,“你那个眯眯眼可真是厉害,这西班牙殖民时期的排水管道都能找到。”
一般圈里解决不了的事,拿给一个亚裔,人家一台电脑鼓捣鼓捣就能解决,而这类人,在圈里统称眯眯眼。
“吉左是厉害。”星辰穿上衣服,没多说。
女生没着急走,抽出身后别着的扫描棍,在星辰全身荡了一遍。
没响,女生正要收起来,星辰拿过仪器,自己又扫了一遍,“再来一遍。”
女生抱着胳膊等着他,“你可真够小心的。”
又扫了一遍,星辰确定什么都没有才把东西还给女生,摸了摸空着的耳垂,跟在女生后面往外走。
女生跟着智能手表上的地图,在七拐八绕的管道里穿行。
星辰发现自己的能力下降了太多,这种地方他不是没来过,但才换了两条路,他就分不清方向了。
两人身上的手电开到最大,把管道里照的亮如白昼。
终于,在一个上升的通道下,两人停下了。
上面的井盖被打开,自然光线洒了下来,上面的黑人招呼到:“伙计们,上来。”
井壁上用来攀爬的铁梯一碰就碎,上面扔下来一根绳子,女生一马当先,拽住绳子两三下踹着井壁就爬了上去。
轮到星辰,他动作倒是标准,攀爬的绳子绑的也漂亮,可速度却比女生慢了很多。
等爬上去,星辰已经气喘吁吁了。
从井盖上来,直接就在一辆面包车内部,车里的黑人把板子盖上,给星辰拿了瓶水。
“多谢。”星辰喝了两口水,又一次感叹他要废了。
不过是十米的高度,爬完要了他半条命。
星辰瞄了一眼女生手上的智能手表,他们现在离圣胡安的国际机场没多远,但车子在往反方向开。
“等发现你没了,你小叔第一时间肯定会查这个机场,咱们再怎么安排也能被发现蛛丝马迹,去别克斯岛。”
“这附近的岛都有小机场,等他查完大机场,再挨个查完小机场,那时候你都到瓦努阿图了。”
星辰点点头,“辛苦了。”
他这次连同去夏威夷擦指纹的事一起,总共才给了13万,惊天魔盗团能坐到这个地步已经算很好了。
他这次不能带星宁,他原本的计划就是他攒够了钱,把星宁带去某个没有引渡条约又适合生活的国家,从此安稳生活,可现在他根本就没有足够的钱,既然这样,那就以后回来再接星宁。
瓦努阿图看着是个不起眼的岛国,却是富豪的跑毒圈,街上随便遇上一个都有可能是哪个假死的金融巨鳄。
很适合星辰捞钱。
女孩子长得太快,星辰必须在星宁16岁之前,把她从美国接出来,不然的话……
“到了。”
车子猛的刹住。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沙滩,星辰卷起裤腿走到浅滩里,一辆小型摩托艇在水里飘着。
“去……”黑人指了一下天际线那边的小岛,“那个岛后面的岛,那个岛离远了看像是必胜客的帽子。”
“我们不能和你去,目标太大,那边有人会接应你。”
“好。”星辰骑上摩托艇,试着拧了一下油门,摩托艇瞬间飙了出去。
海风猛烈的吹,把他身上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
天际线的小岛逐渐清晰起来,星辰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清的小岛,转过头,加大马力。
小岛的简易码头上站着个人,星辰把摩托艇停到码头下,蹬着梯子爬了上去。
“星辰?”那人摘下鸭舌帽,朝着星辰伸出手,“久仰大名。”
这是个阳光帅气的白人,手上有枪茧子。
星辰有些不明所以,跑路的时候来这出做什么,而且他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不过还好,星辰也不是真名,他伸出手,“你好。”
那人握住他的手,没松开,反而盯着星辰的眼睛笑了,“或者我该叫你——索恩?”
星辰碧绿的眼睛猛的收缩一瞬,这名字连星宁都不能确定,世上知道的人除了他就只有……
他抽出手,揉着被捏红的手背,低着头,半晌才低低叫了一声:“哥。”
那人顽劣一笑,勾住星辰的肩膀,“还认识我?”
星辰没动,“世上能叫我索恩的只有你。”
星海搂着他往旁边的机场走,“星宁……”他顿了顿,“算了不知道比知道好。”
“你是惊天魔盗团的头?”
兄弟俩完全没有阔别多年的喜悦,一个比一个冷静。
星海噗嗤一笑,“惊天魔盗团?谁起的名字?”
“我可不是,我级别不够,是上次你逃跑失败,我才注意到你,这次是我去擦的指纹,把价格也往下压了压。”
星辰之前还疑惑,这么点钱是怎么做到这些的,现在懂了。
“多谢。”
“当年……”星海又换了话题,“这些年你辛苦了。”
机场到了,星辰上了小飞机的副驾位,星海给他关上机门,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星辰……”
“好好活着。”
飞机前面的螺旋桨转动起来,机舱内充斥着引擎的轰鸣声,星辰一直低着头,倏地,一颗水花砸在手上,他抬起头,飞机已经离地了,机场跑道上那个身影逐渐模糊。
“哥……”
“好好活着。”
他低声呢喃着擦掉眼泪,嘴角挂上了苦涩的笑。
这次的旅途可不短,库拉索、佛得角、马达加斯加、瓦努阿图,光是飞机上就得耗35个小时。
算上倒机、休息、赶路,可能得一周时间。
惊天魔盗团就负责到佛得角,那之后的一切星辰都要靠自己。
虽然知道接下来的道路艰难,但星辰的心情还是很美好。
终于,终于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男人了。
只要离开那个男人,就不用再随时担心马甲爆炸,牵连朋友亲人了。
茫茫大海上,夕阳的余晖十分耀眼,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库拉索。
星辰看到了机场的灯光,像是看到了天堂。
飞行员操纵着飞机,摇摇晃晃地降落在跑道上。
飞机停稳后,星辰几乎虚脱。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舱门,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长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我逃出来了……”
飞行员给他指了一下旁边的机库,“那个太阳花标志的机库,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你了。”
“好。”星辰把身上的荧光服拉链拉好,朝着机库走去。
机库的门被推开。
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工业灯悬在半空,把几架报废的小飞机照得像烧焦的巨型昆虫。
空气里是机油和铁锈的味道,闷热异常。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飞机。是一个熟悉的人。
——李叔。
李叔站在门边,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深色西装,手背在身后,站的笔直。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等待已久的从容,就像在文家庄园门口等了二十分钟,终于等到客人下车时的那种。
他看见星辰,微微弯腰,嘴角动了一下。
“小少爷,您来了。”
星辰的血一瞬间全凉了,他转身就跑。
“外面您来的那趟飞机已经没油了。”
李叔的声音不紧不慢,从身后飘过来,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星辰的脚钉在原地,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李叔说的是真的。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李叔。
李叔微微侧身,给他让开路,微微弯腰,伸手示意里面。
“二爷在里面等您。”
星辰站着没动。机库深处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倒计时。
文戟从阴影里走出来。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手里端着咖啡。
他走到一辆小飞机旁边,靠坐在机翼上,翘起二郎腿,咖啡杯搁在膝盖上。
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他看了星辰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太像。
“还想玩吗?”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机库里却清晰得像在耳边,“还跑吗?”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动作不急不慢,像在家里客厅坐着。
“想跑的话,可以。”他偏了一下头,下巴朝门的方向扬了扬,“门开着。飞机没油,但外面有车。你能开到哪算哪。”
星辰站在门边,手指抠着铁皮门的边缘,指节泛白。
文戟的语气太轻了,轻到不像警告,轻到像在哄一个小孩——真是贪玩啊。
他怕的不是文戟发火。发火的文戟最起码像个人,他可以对着吼,可以对着打。
坐在机翼上喝咖啡说“门开着”的文戟不像人,像鬼。
文戟把咖啡杯放在机翼上,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看不见的灰,朝星辰走过来。
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星辰站在那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文戟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很近,近到星辰能闻到他西装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和库拉索咸湿的海风混在一起。
他伸出手,把星辰抠在门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易碎品。
掰完最后一根的时候,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星辰肩上,转身往机库深处走。
“走吧,奶奶在等你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
下章生小猫……
不不不,我胡咧咧的。
第84章 给你配种
星辰自闭了, 彻底自闭了。
他对面坐着文家二老,正说着西班牙菜系太油了,文骁和文玲在说着展览馆的好玩事, 文缨正扒着虾壳给老太太,文戟正往他嘴边递着饭。
星辰机械的咀嚼着,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他在地下管道里走了半个小时,在车里憋了一个小时, 天上飞了六个小时,文戟只花了50分钟就给他带回来了,还赶上了晚餐时间。
这整个逃跑简直像个——笑话。
巨大的笑话!
文戟给他喂什么他吃什么, 低着头一声不吭。
回了房间就呆呆的坐在床上,文戟让他抬手, 他就抬手,让他抬腿, 他就抬腿。
文戟抱着他进了浴缸,两个人一起泡进热水里, 水花带着泡沫涌出去。
文戟给他擦着脸,“还行, 这次没染头发。”
金渐层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文戟掐了一下他的小脸, 这绝望的样子, 真像。
热水逐渐将紧绷的肌肉神经松缓下来,星辰一点点趴到他的身上,不再动了。
星辰力竭了, 没招了。
跑不掉, 根本跑不掉。
算了,不跑了, 既然文戟不让他走,那他就乖一点,让文戟放心,也别让文戟有时间去查吉左和星宁。
他……能活到哪天是哪天吧。
想明白这些,星辰也就不纠结了,“我腿酸,给我捏捏。”
文戟有些诧异,但很快了然了,把手滑到他的小腿上,轻轻给他揉着。
星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别再查我的朋友了,我不跑了。”
“但你要是还追着不放,我就……”星辰想了一会儿,憋出一句,“作死你,天天作!”
可爱的像只张牙舞爪的金渐层,文戟嘴角上扬,忍不住轻笑了出来,“好。”
星辰感觉他的笑很讽刺,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又羞又恼,伸手在他壮硕的胸肌上拧了两下,“你还笑,你还笑!”
文戟一开始任他捏,任他拧,后来攥住他的手腕,给他翻了个身。
星辰感觉自己像是被抓着翅膀的鸡,不安的动了动,“你干嘛?”
文戟把他从自己腿上拉开,让他坐在浴缸里,“给你洗澡。”
说是这么说,可文戟的手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掌心顺着星辰湿漉漉的脊背滑下去,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那截细瘦的腰,然后停在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星辰的身体猛地一僵。
文戟的眼神暗了暗,那里面翻涌着某种星辰熟悉的、让他本能想要逃避的情绪。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星辰的耳后,声音沙哑得厉害:“文生,你说你不跑了?”
星辰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文戟牢牢扣住了腰。
“那你是不是该……”文戟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带起一阵战栗,“表示一下诚意?”
浴缸里的水因为两人的动作而晃荡,泡沫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星辰能感觉到文戟的身体正慢慢贴近,那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浴巾传递过来。
就在文戟的吻即将落在他颈侧的瞬间,星辰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着,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混进了浴缸的水里。
他放弃了挣扎,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种认命的颤抖:“小叔……”
文戟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声“小叔”,带着伦理的冰块,混着禁忌的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他眼底所有的疯狂。
他重新把人抱在怀里,动作轻柔的给他洗头、洗澡,像平时一样,像无事发生一样。
其实文戟根本就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静,今天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他就打定了主意,一定会要了他。
要了他,就在这要了他。
把他用到烂,用成一滩水。
让他彻底歇了心思,让他清楚的知道,他逃不掉。
可那声“小叔”还是把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他得找到Cipher,必须快点找到。
星辰今天的心情像在坐飞机,他明显感觉出了文戟的不对,可具体不对在哪,他也说不出来。
等洗完了澡,他像往常一样被包的像个蚕宝宝,坐在洗漱台上等着文戟服务。
文戟把护肤品包拉到他身边,“你自己擦擦,小叔还有个会要开。”
“嗯?”星辰懵懂的点点头,“……哦,好。”
浴室门关上了,他跳下地,随便挑了几个抹了脸,擦着滴着水的头发出去了。
文戟不在,星辰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没多想,今天一天的运动量顶的上过去三天了,他枕着浴巾,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开了,文戟来到他身边,注意到他还潮湿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
文戟拿来吹风机,调到最低档,一点点地吹干他的头发。
指尖穿过柔软的金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瓷娃娃。
他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那微微嘟起的嘴唇。
真的……很难放下。
也很难放心。
这只金渐层本来是只流浪猫,被他捡回来,宠坏了,惯坏了,被他故意养废,让他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现在这只猫娇气、懒散,离了他连头发都懒得吹。
如果再放手,他不是变回流浪猫——他是会死的。
一只享受过主人照顾的猫,再被扔回街头,活不了。
星辰早就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是懒得醒,感觉到动作停了,他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腰,“……睡…觉。”
文戟笑了,他关掉吹风机,稍微使了一点力的捏了一把他的脸颊,“傻猫。”
家里养的傻猫总是这样,不管主人多精心的照顾,只要门开个缝就想往外跑,等发现跑丢了、挨饿了,才知道着急。
文戟等他呼吸平稳了睡熟了才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门外,李叔正在等着。
文戟看了眼其他的房门,和李叔出了套房,在走廊里才让李叔说。
“二爷,这次的团伙和上次的是同一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一个亚裔女生,一个黑人。”李叔拿出手机给文戟看照片,一张是纽约的监控抓拍,一张是波多黎各的。
文戟若有所思,“还是秦钺雇的?”
李叔点点头,“上次咱们怎么都没查到,但这次查到了……”说着他压低声音,“无面者帮我们查到的,就是秦钺雇的,两次都是。”
文戟眉眼压低,眼神逐渐凶狠,语气却淡,“看来……他还真是闲。”
他转头,看向李叔,“文生的那个黑客朋友呢?”
李叔嘶了一声,“嗯……那……那就是个骗子。”
“无面者查到了,那个黑客开了几十个小号,诱骗小少爷,让小少爷觉得自己是个国际偷车团伙的老大,让小少爷拿钱养着下面的‘小弟’,小少爷还真以为自己是老大,您每回给他的钱,他全拿去养小弟了,就等着小弟们能开始‘赚大钱’,供养他这个老大。”
文戟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闭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这孩子……”
顿了顿,他又睁开眼,看着李叔,像是确认似的问了一句:“真这么傻?”
李叔没接话,嘴角已经开始抽了。
文戟看着他,眉头还皱着,但嘴角也慢慢压不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偏开头,肩膀都在抖。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声极轻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与此同时。
纽约曼哈顿翠贝卡区,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19世纪红砖建筑里。
白天还在波多黎各的星海此时正坐在高脚椅上,他的头发比星辰深一个色号,眼睛是棕色的,比星辰多一点亚裔特征,面相却比星辰凶狠的多,他手里晃着一杯香槟,没喝,就这么看着杯壁的气泡。
古老的喇叭唱片机播放着古典乐,一切看起来岁月静好。
如果……忽略掉他脚下的人,地上的人一脸青紫,肿的像个猪头,勉强能看出来个种族。
星海喝了口香槟,脚下用力,那人又唔唔叫了出来,“你挺有品味,这两层都是你的?”
大门传来动静,一个黑人带着一个亚裔青年走了进来,是吉左。
吉左一开始还战战兢兢,一看见地上的人顿时来劲了,“就是他,星海哥,他追的我鞋都跑飞了!”
“啧啧啧,真是厉害。”星海放下酒杯,踩在那人背上,像在踩一只蟑螂,“查我弟弟,还动我弟弟的人?”
星海猛地给了那人一脚,“谁给你的胆子?”
他蹲下来,揪住那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你他妈什么钱都敢赚?”
那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唔唔唔的求饶,星海把人扔下,站起身,旁边的黑人给他递上纸巾,他擦着手上的血。
“去告诉星辰,跑什么跑,那么大个金疙瘩,让他抱住了,不就这点事,他哥给他全圆回来了。”
吉左抱着电脑狠狠点头,“是是是。”
星辰第二天收到吉左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凌乱了。
“所以说……我哥他……故意让我被抓回来?!”
吉左支支吾吾的:“也不能说是故意吧,只是没阻止。”
“卧槽……他踏马的……”星辰难得的爆粗口,这基因这东西真是奇妙,他家人怎么总干这马后炮的事。
“他既然知道我要被抓回去,干嘛还帮我跑?”
吉左没说出个所以然,不是不知道,是没法说。
星海的原话是:‘男人这生物得逼一逼,你不跑这一遍,他怎么把叔侄这层皮扒了,怎么有决心把你往床上带?’
吉左咳了两声,换了个话题,“星辰,你哥这么厉害,咱们之前干嘛不求助他?”
星辰捂着脑袋,“我……我上次见他是十一年前。我以为他早死了。”
停顿一下,星辰又补了一句,“他估计也以为我早死了。”
吉左不太确定道:“那……咱…还跑吗?”
“我哥把事都给我摆平了,你和星宁都没危险了,不跑了。再坚持坚持,可……”星辰唉声叹气,“这么坑秦钺……”
星辰知道他现在说啥都没用了,星海事都已经办了,秦钺这锅不背也得背。
这做事风格非常有索恩家的“家风”。
索恩家的“家风淳朴”。
座右铭是——只要我爽,管你死活!
“你……帮我看着星宁,别让我哥联系她太多,给她带坏了。”
“他自己说了不联系星宁,而且……他最近要去趟欧洲,让我告诉你,就继续当他死了就行。”
星辰知道星海这铁定是事不少,不敢多和他们有联系。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他们这一家子都这样,明明活着却无法相认。
要是能存够钱,把星宁接出来,不知道能不能也把星海摘出来。
现在还是……应付眼下的事吧。
波多黎各的行程还有一天,最后一天是经典的买东西环节。
这地方别看屁大点,但商场非常高端,一线品牌全都有,而且比美国本土便宜很多。
大人们都没什么兴趣,孩子们都兴致高昂,星辰混在两个孩子中间很汗颜,但还必须装作喜欢这种不保值的时尚品牌。
“哥,你看这个好不好看?”文玲手腕上搭着两条四叶草手链,给星辰看。
星辰模糊的说着:“好看。”
文骁看他心不在焉的,低声问:“你知道了?”
星辰一脸莫名,“知道什么?”
文骁往外看了看,确定大人们都不在,才道:“小叔想给你要个孩子。”
星辰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顿时控制不住了:“你说什么?!”
“嘘嘘嘘!”文骁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
星辰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他死死攥住文骁的手,“你你你再说一遍?他要干什么?!”
文骁语焉不详的:“反正确实是这么事,我妈和我说的,你最近小心点,卫生纸……别乱扔。”
星辰狠狠抽了口凉气,他猛的跑出去,找到一个角落,给吉左打去电话,刚接通就压低声音低吼道:“我要跑,我现在就要跑!”
“你要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星辰吓得身子都抖了一下。
他拿下手机,僵硬的转身,将手机藏到背后。
“小、小叔……”
文戟的目光落在他藏在背后的手上,眉眼逐渐压低,“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星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
文戟一步步靠近,高大的阴影将瑟瑟发抖的金渐层笼罩在里面,“文生,我的耐心,不是无限的。”
星辰先是害怕,后是火大,越想越火大,他大着胆子,猛的推了一下文戟,这一下推完胆子更大了,一下接一下的推,“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连我生不生孩子你都要管?”
他声音越来越大,走廊里全是他的回声:“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想不想要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你把我当什么?你的猫?你养我,喂我,给我洗澡,给我吹头发,然后呢?还要给我配个种?!”
星辰越喊声越大:“你是不是自己不行啊!你踏马的没事打我主意干嘛!要配你自己配,你想怎么配怎么配!我祝福你配个纯种的!”
文戟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尤其是听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一把拽住他不断推搡的手,拖着他进了安全通道,一下给他推到墙上,“文生,你再说一遍。”
“我……”星辰还想再说,但文戟那双平时温柔如水的眼眸,此时满是暴戾,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即将喊出口的话像是根鱼刺卡在喉咙里,星辰怎么都不敢说了。
文戟大手捂住他的下半张脸,逼视着他惊恐的碧绿眼眸,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这瑟瑟发抖的人就这么轻松的掌控在他两手之间了。
“文生?小叔最近对你太好了?”文戟歪头,像是真的不解,“你什么话都敢说?”
这一刻,熟悉的支配感让星辰胆颤,他想摇头,可文戟的手像铁钳子一样,他连动一下都不能。
“唔……”他只能发出猫叫似的声音,小手攥着他的西装衣领,把平整的料子抓的皱皱巴巴。
温热的眼泪流到那只本就热度不低的手上,文戟看着他眼中的碧水湖逐渐盈满又流干,然后再次蓄满,浅金色的睫毛很快糊在了一起,配上眼尾这抹红晕,简直像只易碎的娃娃。
好久没这么欺负他了。
还是这么好欺负。
可今天不管再好欺负,文戟的火气也很难下去,这猫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连逃跑都没被惩罚,就想骑在主人头上拉屎了。
文戟的手从他的后颈缓缓下移到他的背,把他摁向自己,果然,抖的更厉害了。
揍一顿吧,让他连坐着都费劲,走路都困难,就只能依赖他,伸手让他抱,那时候哪里还敢张牙舞爪。
星辰注视着他逐渐深沉的眼神,明显感觉到了什么,惊恐的想摇头,想道歉,可文戟不给他机会。
文戟欣赏了好一会儿,才眼眸微弯,像是平时一样和煦,“文生,在你眼里,小叔就是这种人?”
“你觉得我会不跟你商量,就替你做这种决定。”他说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这明明应该是句伤心的话,星辰却在他眼里看不见一点受伤,他只看见了平静,平静的像死水一样,无波无澜。
文戟松开捂住他嘴的手,轻柔的捏了捏他有些僵硬的脸颊,不是那种单边捏,是整个手附上去,像刚才一样的随时能再次控制他的样子。
“文生,再和小叔犯浑,小叔可能真的要考虑培养下一个继承人了。”
星辰碧绿的瞳孔放大一瞬,他嗫嚅着,但没敢开口。
温热的拇指捻上他的嘴唇,后颈的手往前一用力,他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步,那拇指就顺着他的唇角滑了进去。
“唔……”星辰挣扎了一下就被摁住了,他被推到墙上,那只拇指摁着他的舌根,而且还在用力,他只能仰起头,试图躲开,可越躲越深,很快他生理性的眼泪就出来了。
文戟俯下身,靠在他的耳边,紧盯着他略显痛苦的样子,“再管不住这张嘴……”
“唔唔……”星辰使劲摇头,文戟另一只手握住他的细腰,使劲一捏,“我就真给你配个种。”
星辰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疼,是舌根被压住的那种恶心感让他控制不住。
他仰着头,下巴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小猫被踩了尾巴似的声音。
他想求饶,但说不出话,文戟的拇指在他舌面上碾了一下,不重,但足以让他整个人像过电一样弹了一下,又缩回去。
“怕了?”文戟的声音贴着耳廓传进来,低沉的,带着一点热气,喷在他耳垂上。
星辰闭紧了眼睛,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翼。
文戟的拇指慢慢退出来,带出一条透明的银丝。
星辰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软在文戟怀里,靠着他的手臂才没有滑下去。
文戟看着他那张被眼泪糊得乱七八糟的脸,用拇指把他嘴角的水渍抹掉,动作突然变得很轻,像在擦一件瓷器上的灰。
“还犯浑吗?”文戟问,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冷了,但也没有完全回暖。
星辰摇头,摇了两下,又摇了一下。
“文生,小叔说到做到。”文戟抬起他的小脸,那双总是噙着笑的眉眼此刻依旧温柔,他一字一顿,说的极慢:“再有下次,小叔就……亲自给你配。”
星辰脸上的震惊根本装不出来,瞳孔疯狂震颤,惊得嘴巴都张大了,却像割了声带的猫,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脑子已经被搅成了一锅浆糊,眼前这人他好像认识,又好像很陌生。
文森特以前和他说荤话的时候,好像是这样的,但也不是。
文戟恶劣的时候,的确让人胆寒,但从没这样过。
这一刻,星辰好像看见两个人融为一体了。
那个温润的文森特,那个恐怖的文戟。
星辰已经彻底混乱了。
文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了,星辰靠在墙上,猛的吸了口气,随后剧烈的咳嗽出来。
他……刚才忘了呼吸。
这一下,好悬没把肺咳出去。
不开玩笑,星辰……快吓尿了。
第85章 星辰要结婚了
文戟刚才的意思是说不会不经过他同意就做这种事。
可星辰不信,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就文戟的行事作风?
星辰觉得他无论做出什么都不稀奇,别说不经过他同意, 就是真给他绑去医院,亲手给他鲁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刚才文戟不就是那么说的。
再有下次,亲自……
“啊……”星辰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掏了掏兜, 没有烟,上次那盒被文戟没收了。
正巧这个时候安全通道里来了抽烟的人,星辰厚着脸皮要了一根, 刚想点上,就放下了, 他怕文戟闻到烟味,借题发挥, 真把他绑走配种。
星辰搓了搓头发,把一头金发搓的像一个蓬松的金色大鸡窝。
他很少有这么烦躁、甚至让人能看出来烦躁的时候。
无论什么事情, 星辰第一个想的都是解决办法,从来不是发泄情绪。
可现在他不会了, 不会冷静思考办法了。
不知道是真的被养废了, 还是被文戟逼的没招了。
好像无论他怎么做他都逃不出文戟的掌控, 无论他做什么文戟都能微笑着摁住他, 就像摁住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简单。
不听话?
星辰放下手,眼珠转了转。
不然……他……使劲作?
不行不行不行。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星辰就给摁了回去。
他现在应该扮演的是二十四孝好侄子, 不是作精。
万一给文戟作的没耐心了, 绑走配种就完了。
弄了一大堆猫猫狗狗还不够,还要弄个孩子绑住他, 文戟真是疯的没边了,弄个假货的孩子有什么用?
可……文戟为什么这么绑着他?
星辰之前只觉得是文戟需要他这个侄子,证明他是个表里如一的善人。
可现在,星辰总觉得不太对。
怎么说做到这种地步,都不对。
文骁和文玲找过来了,文玲手里还提着新买的梵克雅宝,文骁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一头蓬乱的头发,“……哥,你没事吧?”
星辰挠了挠头发,尽量让头发平整些,“没事,你们买完了?咱们走吧。”
回了商场,文戟不在外面,应该是回车里等着了。
文玲还有逛逛的兴致,星辰和文骁跟在后面。
星辰扫了眼四周,暗戳戳用手肘怼了一下文骁,“文骁,就是……就是这事在文家正常吗?”
“什么?”文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长长的“哦”了一声,也压低声音道:“文家没有过,但也不算多稀奇的事吧。”
文骁还想说什么,但一副很纠结的样子,几次张嘴,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愣没说出口。
星辰急了,“你说呀!”
文骁支支吾吾的:“就是……有的……下一代不行,想趁着年轻,赶紧再培养个继承人,咱们这些人家很多这么做的。”
星辰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搓了搓脸,“嗯……就是,大号不行,赶紧开个小号?”
“对。”文骁点头。
“那开我的干嘛啊!”星辰没憋住。
文骁一副“那你就不懂了”的表情,“你看,假如啊。”他重复了一遍,“假如要是咱爷爷奶奶再要一个,那这孩子就是和咱小叔平辈的,万一小叔是个拎不清的,还是个干啥啥不行的,那他要和他弟弟争,怎么办?”
“无论那孩子多优秀,也是差了这么多岁数,万一被哥哥暗算,到那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但如果是小叔的孩子,小叔哪怕不甘心,也不会和儿子鱼死网破吧。”
星辰听明白了,这不就还是古驰家族的例子吗?
大家族都是从里面开始败的,最多的就是兄弟阋墙。
“你看,就像秦叔叔,他……”文骁咳了一声,“那个样子,众人皆知,但秦家老爷子从来没想过开小号。”
“因为开了小号,也根本玩不过秦叔叔,除了给秦叔叔找点麻烦、闹的阖家不宁,没有其他好处。”
星辰的手背在身后,使劲搓了搓无名指根,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觉得,咱小叔给我配种的可能性大吗?”
文骁被配种这词搞的一愣,“额,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吧。”
“不对啊,”星辰反应过来,“文戟是同性恋,不想要孩子就算了,那不是还有你吗?”
星辰又看了眼在店里试鞋子的文玲,“还有玲玲,你们不都是文家的孩子。”
文骁先是被他的直言不讳吓了一跳,后是有些落寞的道:“我们其实……不姓文。”
靠!
星辰忘了这事,他这些地方长大,不能立刻理解中国豪门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美国这边,别说女儿继承家业,就是招上门女婿、改姓、外孙当家,都没人觉得有什么稀奇。
谁行谁上,股权说话,跟姓什么、是男是女、隔了几层肚皮都没关系。
可文家不一样。来美国这么多年,西装换了,语言换了,骨子里那套“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规矩,一根筋扎到底,根深蒂固。
星辰记得,秦家好像也是这样,他记得秦钺说过他妹妹的事,也挺有能力。虽然和秦钺还差着距离,但绝对不是无知女流,可就因为是女生,秦家继承权就从来没考虑过秦钺妹妹。
星辰之前没这么深入的了解过这些豪门,所以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一层。
可他又不是真的,要他的孩子有什么用!
倏地,星辰想到一个可能。
不会是……文家二老这么决定的吧?
其实文戟根本就没想?
“文骁,你在和我说一下,给我配……要孩子这事,是怎么回事,姑姑是怎么知道的?”
文骁把当时的场景描述的绘声绘色,简直像是亲眼看见了一样,抑扬顿挫,和文缨不愧是母子。
等他说完,星辰明白了,还真是文家二老决定的。
那这么说……星辰突然茅塞顿开。
那岂不是说,他可以结婚了?!
他可以找人结婚啊,以“为了要孩子”的名义,早点结婚,这样就可以从文家搬出来了,不用再待在文戟的这个定时炸弹身边了。
等结了婚,搬了出来,文家也肯定会继续给钱的,基金、现金、房子,这些都不用愁。
他还不用面对阴晴不定的文戟,只要事情要败露,或者要查到cipher了,他就立刻跑,到时候文戟不和他在一起,他想跑可就轻松了。
至于结了婚以后要孩子,那他的可拖延办法就多了。
反正……这世上绝对不能有他的血脉。
这一刻,星辰的智商好像重新占领高地了,他终于想出能对付文戟的办法了。
等再见到文戟的时候,星辰看起来高兴多了,像只刚偷完鱼的金渐层,有点兴奋和窃喜,还藏着脏爪子,怕被人发现。
文戟本来还担心刚才给小猫吓着了,再回到之前打怕了的时候,结果见他高兴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文戟用手指给他顺了顺毛躁的头发。
星辰习惯性的贴上去,让他梳毛,“没什么,就是想回家喂小白虎了。”
文戟眼眸暗了暗,没说什么。
星辰知道他没信,可星辰不在乎,他现在无论做什么文戟都能揭穿他,费那么多心思想话术没用。
文戟确实没信,但他也没在意,左右在他掌心,翻不出风浪。
但打死文戟都没想到,小猫崽子这回给他来了个大的!
文戟从中控台的格子里拿了个盒子给他,“给你的。”
星辰拿过盒子,黑黢黢,没有任何标志,但是质感很好,车窗的贴纸让车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他凑近看了一眼盒子下面凹下去的一行不起眼的黑字,在看清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把盒子放到腿上,把盖子掀开,手有些抖,里面是一个看着像马桶盖子一样的盒子,再掀开。
一块鲑鱼粉的运动款腕表,看起来其实……真不算很好看,但是星辰都没敢拿出来,别说这个表,就是这个盒子,市场价值两万人民币。
这是理查德·米勒。
亿万富翁的入场券。
只看配色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入门款。
星辰背不出这个型号,因为他熟悉的都是些入门款。倒不是没人送过他理查德·米勒,只是没人送过这么贵的款。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拿出那块表,又抬起他的手,把那块手表套了上去。
嫩粉色在他白净、细瘦、又有男孩子骨干的手腕上看起来很搭,不会娘气,也不会显得过于甜腻,反而因为那份少年气的骨骼感,透出一种很高级的时髦感。
轻轻的“啪”一声,星辰额头痛了一下,他抬手捂住,又马上拿下手去看手腕上的手表。
“喜欢吗?”
“喜欢。”
一秒犹豫都没有,也连头没抬。
文戟笑了,使劲揉了一把他的头,“然后呢?”
星辰回过味,一把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拿头发蹭他,“谢谢小叔。”
文戟被他蹭的嘴都张不开,一张嘴容易吃猫毛。
星辰激动过了,坐回座位上,又举起手腕在到车窗旁,对着自然光看这块表。
不能怪他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四百万美金的表,谁戴谁懵逼。
他当捞子、隐姓埋名,甚至把没隐姓埋名前、从五岁起第一次赚的钱,全都加在一起,可能也就值这块表。
这要是能变现,他和星宁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兴许还能把星海捞出来。
这不是表,是他的未来和——希望。
文戟看着他,竟觉得他此刻的神情有些悲壮。那不是因为金钱带来的兴奋,而是一种破除万难后、终于得到的宿命感。
文戟想到那个“国际盗车集团”,这猫崽子,不会是想继续当老大吧?
星辰盯着手表看了许久,久到眼睛都酸了才停下,他突然想起,“小叔,为什么送我这个?”
文戟见他终于想起自己了,好笑的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说呢?”
星辰揉了揉额头,“我哪知道。”
文戟眉眼垂下去,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低低的说:“刚才…小叔冲动了,吓到你了。”
星辰盯着手腕上那块鲑鱼粉的表盘,指尖轻轻摸着表镜边缘。
现在他不是感动,是震撼。
他见过太多有钱人,收到过太多礼物,但从未有人用这种方式道歉,用四百万美金,用一块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理查德·米勒。
文戟的好,是真的好。
好到你翻遍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对他这么好。
好到他在安全通道里说那些话,说完就后悔,后悔完了就去买表,买完表就回来等他。
不是嘴上的,是手上的。
是四百万美金砸下来的。
可文戟的恶劣,也是真的恶劣。
恶劣到让他腿软,恶劣到让他不敢想,恶劣到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怕,还是在等。
星辰抬起头,碧绿的眼睛看着文戟,声音有点涩:“小叔,你是刚才买的吗?”
文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头。“对。”
星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他们分开到现在,不过三个多小时。
三个小时,一块理查德·米勒,四百万美金。
不是从货架上拿的,是找人调的,从别的客人手里截的,托关系找来的。
三个多小时,就为了给他道个歉。
星辰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块表。
表盘在车窗透进来的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这不是承诺,不是“我以后不那样了”,是“我以后还会那样,但我会先给你买块表”。
他吸了一下鼻子,没哭,但眼眶红了。
“小叔。”星辰的声音闷闷的,“你的冲动……好贵。”
文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低低的:“我不想你怕我。”
星辰闭了闭眼睛,转头把脸埋进文戟的西装里,木质香,是他的味道。“我不怕。”
车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是文家人回来了,文骁和文玲拎着购物袋坐进来,一眼注意到黏糊的两人,默契的转过头,开始说刚才的收获,一眼都不多看。
星辰赶紧从他的怀抱里出来了,和对面的兄妹俩相视一笑,有点尴尬,他虽然刚才没说文戟坏话,但暗戳戳的、能感觉到的埋怨肯定是有的,结果现在就抱在一起了,有点打脸。
这个时候文家二老和文缨收到孩子们回来了的消息也都回来了。
豪华保姆车里,大家面对面坐着,老太太一眼就注意到了座位上的盒子,那玩意儿黑黢黢的,方头方脑,里面的包装看着像只马桶,实在没什么美感。
可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她认得这丑东西,这就是理查德·米勒的包装,越丑越怪,反而越贵。
“小戟,你…买表了?”
文戟没隐瞒,点点头,“嗯。”也没多说。
星辰有点紧张了,条件反射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像心虚,只好僵在那里,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感觉自己像被婆婆抓了个正着的儿媳妇,老公瞒着全家刷了一笔天价账单,婆婆的目光扫过来,他只能低头装死。
老太太的目光在叔侄俩身上转了几遍,尤其是大孙子的手腕,她看了好几眼,什么都没看见,就一截袖子。
她试探性的问道:“小戟,你王阿姨托我给她买块理查德,给她儿子结婚戴的,她那级别排不上号,你手里的要是没那么急用,先匀给她?”
文戟看了老太太一眼,语气很淡:“这是文生的。”
老太太顿时脑海中警铃大作,之前烟消云散的、那些不切实际的荒唐想法全都冒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宠小辈能解释的,这东西官方售价才一两百万,便宜的甚至才十几万,但放到二级市场翻十倍都有可能,不是人戴表,是表挑人。
就连文缨这么宠孩子的,文骁说想要一块,撒泼打滚了大半年才得了一个最简单的入门款。
就是亲儿子都做不到。
老太太平心而论,哪怕是文戟和她要这表,她心里都得犹豫、掂量掂量。
结果文戟给侄子,一个从小不在身边的侄子,买这个?!
星辰感觉出来老太太的不对了,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把表摘下来,然后给老太太,说‘没事,我也不是一定要戴这个,奶奶你先拿去用’。
可他低着头,攥着袖子,一动不动,一个字都没说。
不能给,绝对不能给,这是他们星星一家团聚的希望。
文戟伸手,覆上星辰攥着袖口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把那只攥得指节泛白的手整个包住了。他抬眼看向老太太,“王阿姨需要,我让人再找一块就是。”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她儿子这是准备结第四次了?表买得过来吗?”
老太太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文戟没接话,低下头,拇指在星辰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那只手在他掌心里慢慢松开了。
对面的文骁羡慕的简直要流口水了,他看向他妈,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文缨被看的头皮发麻,直接笑骂道:“你想都别想!”
看看,看看!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老太太一点名门做派都没有了,腿抖的像是踩了缝纫机。
老爷子被她抖的心烦:“抖什么,这个家以后都是文生的,买块表怎么了?”老爷子还能不知道自己老伴那点想法?直接全抖落了出来。
老太太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懒得和死老头子计较。
这是表的事吗?
这是钱的事吗?
可这话她又不能说。
老太太这心火烧火燎的,像被猫抓过一样,怎么都不舒服。你要说多大的事,好像没多大,文家不差这块表钱,但你要说没什么事,也不对。
文戟都没几块理查德·米勒,不是买不起,是文戟本身就不是追求奢华的人,结果现在给文生买?
老太太抓心挠肝,一直到上了飞机都没消停。
一直盯着叔侄俩的举动,眼睛都不眨一下。
文戟是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觉,他从不后悔,做了就是做了,他只会总结、复盘,后悔只会徒增人的情绪,没有实质作用。
可现在他却实打实的有些后悔了。
他当时从商场离开的时候,金渐层流着眼泪、靠着墙,嘴角还有些红,可怜的像是随时能碎掉。
文戟心疼了,心疼的当时就想抱住他,好好哄一哄,可当时他只是快步走开了,可走开后,那种愧疚感越来越盛。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买了那块表,他只想让小猫高兴,快点、马上高兴起来。根本没挑场合和时间。
但现在,老太太每一次抖腿,都在告诉他,他做的决定有多草率。多不理智。
而星辰有了文戟的发话之后就放心多了,反正文戟不让拿,谁都拿不走,他放心的揣着手手在飞机上睡着了,压根不知道旁边母子俩无声的对峙。
文戟打定了主意,不会解释,那就一个字都不会说。
老太太要是没得到合理的答复,那就不会善罢甘休。
母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脾气,犟,死犟!
而老太太的情绪在回到文家庄园后,达到了顶峰。
一行人累得不轻,文缨带着孩子们打算住一晚再走,一大家子,外加一堆堆的行李,浩浩荡荡进入庄园主楼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热毛巾、热饭菜,是满室的劣质香精味。
那劣质的香精味从隔壁的主厅飘了过来,是各种化工水果味,像是千禧年小学门口卖的工业饮料。
两个孩子先跑进去的,一进到主厅文玲就惊讶了出来,“啊,是小熊软糖系列。”
“怎么这么多?”
昂贵奢华的地毯上,精致古典的茶几上,宽大的欧式沙发上,全是粉色的纸盒子,正飘出阵阵的香精味。
文戟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他忘了,猫崽子逃跑回来,钥匙上的白色小熊就没了,他吩咐章管家多买点,留着小猫回去拆。
星辰摸了一下裤兜挂钥匙的地方,他当然知道这是给他买的,但收了手表之后,这些就不足以让他激动了,而且他也不是真的喜欢这些,是星宁喜欢。
那个白色小熊也没丢,是他给星宁寄过去了。
星宁很懂事,特别懂事,和星辰做兄妹以来,从来没有和星辰要过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廉价的发卡。
她不说,但星辰知道,她不是没有喜欢的东西,只是不想给哥哥添麻烦而已。
只有上一次,他们兄妹俩聊天,星宁无意间抱怨道:‘我攒了那么久钱,好不容易买了一个,结果还是重复的’。
说完,星宁就紧张的说:‘没有没有,青苹果的其实是我第二喜欢的,我已经很满意了’。
星辰知道,星宁是故意这么说的,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就像是星宁初潮的时候一样,那时候他们流浪,他也不懂,星宁初潮来了三天,他才发现,问为什么不说,星宁只说:‘最便宜的卫生巾一包要三美元’。
三美元。在流浪的那些日子里,够他们吃两天的面包。
星宁为了省这两天的面包钱,自己扛了三天,躲在流浪营地的卫生间里搓了三天裤子,搓到指甲缝里都是血,搓到手上起了冻疮,直到冻疮被搓破、化脓,她也没说,一个字都没说。
那天。
星辰握着从超市买来的3美元卫生巾,在回营地的路上,哭了。
不是强忍着的抽泣,是跪在路边,捂着头,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天,他发誓,一定要让星宁过上好日子。
第86章 文戟:五彩斑斓的黑
星辰隔着袖子, 摸了摸手腕上的表,随后放下手,和文玲一起拆了那些盲盒。
老太太看了眼沙发上的两个孩子, 又看了眼若无其事的文戟。
“文生,你喜欢这个娃娃吗?”
星辰拿着小熊抬头朝老太太看去,懵懂的点点头,“喜欢。”
老太太慈爱的笑笑, 什么都没说。
客厅里只有两个孩子拆盒子的声音,和文玲时不时的惊讶,“哇, 又一个隐藏。”
客厅里寂静的有些尴尬。
所有人都感觉出来有些不对了。
老爷子和文缨也感觉出来了,但他们线条有些粗, 还没有察觉特别多,只是觉得文戟好像不对。
文戟对小辈, 文骁文玲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最多就是惹祸了给擦屁股, 只要别把事闹到他眼前,他也懒得管。
章管家也不知道这一大家子能跟着一起回来, 他以为老太太会直接在机场回中国, 没想到老太太因为心里有事, 没得到答案, 硬生生的耗在这。
章管家一边指挥人把拆开的、两个小祖宗不太喜欢的都拿走。
而此时,老太太心里的疑影早就盖过一切了。
从那块表开始,她就觉得不对, 现在更是不对了。
之前旅游, 文戟照顾文生,老太太可以觉得说是文戟在照顾“儿子”, 可那块表之后,老太太就觉得之前无微不至的照顾变了味。
想着,老太太站起身扯了下衣服,“得了,让孩子们玩吧,我得歇会儿去。”
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章管家跟上去,“等夜宵准备好,我给您送上去。”
老太太摆摆手,“其他的不用,你让厨房煮碗燕窝吧,用老办法煮,上次煮的不对,你再和厨师说说。”
“是是是。”章管家去了厨房交代。
老太太没回客房,而是去了三楼文戟的房间。
除了书房和无人用的房间,庄园其他房间没有特殊交代都不会上锁,文戟的房间也不例外。
深色系的房间,整洁、规矩,看不出主人的生活习惯,像文戟一样,好像没什么爱好。
老太太先是去看了床铺,文家的床品两日一换,每天都会打扫,看不出什么,其他地方也都是一尘不染。
老太太又翻了抽屉,里面只有一副……银手镯。
看见这玩意,老太太心里一惊,转念又一想,这东西没包边,没毛绒,用起来肯定会受伤,应该……不是干那个的。
文戟的房间没什么其他端倪,老太太又去了隔壁的房间。
这房间明显就能看出主人的生活习惯,唱片、台灯、马克杯。
没什么特殊的,床头柜里也没有什么“惊喜”。
老太太在衣帽间里正打算走,却被柜门边上一套睡衣吸引了目光。
深棕色的男士睡衣,明显比旁边的月白色睡衣大了好几圈,裤腿都耷拉到了柜子底部。
老太太一惊,想拉开玻璃柜门仔细看看,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妈,你在找什么?”
老太太转过身,文戟正在衣帽间门口,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阴影,老太太故作镇定的:“没什么,就是看看文生的房间缺不缺东西,你个大男人,心没那么细。”
文戟侧身让她出去,在她即将走出去的时候叫住她,“妈,文生不是在我膝下长大的。”
老太太转过身,“嗯……然后呢?”
“我一开始不会养孩子,把他逼的怕我、恨我。”文戟的声音不大,语气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他不会因为我姓文就把我当家人。我得让他觉得,这个家他待着舒服。”
他顿了一下。
“他喜欢什么,我就给他什么。他喜欢钱,我就给钱。他喜欢那些东西,我就买。”文戟看着老太太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不是惯,是买。买他慢慢信我,买他觉得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等他不怕了,不恨了,我再慢慢教。”
老太太没说话,看着他。文戟没躲,也没解释更多。他知道老太太听懂了:不是“溺爱孩子”,是一个不会养孩子的家长,在做他认为正确的补偿。至于那些补偿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那是另一回事。
“我又没说什么。”老太太噗嗤一笑,语气自然道,“不就是一块表,只要喜欢,不算什么。”
“行了行了……”老太太捶了捶肩膀,往外走,“我得睡觉去了。”
文戟看了眼她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眼玻璃柜门后那套深棕色睡衣,向来温柔的眼眸逐渐低沉下来。
“小叔?”星辰抱着两个白色的小熊进来了。
文戟转身后,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拆完了?”
“嗯,我想洗澡。”星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话有多自然。
文戟沉默了两秒,随后才道,“……好。”
浴室里,星辰趴在他的肩膀上被伺候的舒服极了,眼睛困倦的眨了眨又闭上了。
文戟今天的动作很快,没有因为他睡着了就减缓动作,快速的给他收拾好抱上床,“文生?”
“嗯?”星辰迷糊着翻了个身,还不忘看一眼床头的手表。
文戟给他盖上被子,“你先睡,小叔一会儿回来。”
“好。”星辰把被子拉到下巴。
文戟迅速穿上衣服,下了楼。
星辰听见关门声起身看了眼,把手表盒放到床头柜里,重新躺下,又往旁边挪了挪身体,给文戟留好位置才睡过去。
可腰上没有那条沉甸甸的胳膊,背后没有灼热的呼吸,星辰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他摸着自己的腰,迷迷糊糊的睡了。
天色越来越沉,月光逐渐明亮,楼下的小白虎一到半夜的特定时间就会有些闹腾,毕竟还有些野性,晚上的狩猎时间,还是会精力旺盛。
饲养员熟练的起夜把老虎牵出来溜,星辰睡的不踏实,在听见窗外楼下细微的声响后就醒了。
他伸手往后一摸,冰凉一片。
他清醒了,坐起身,仔细看了看另一边的床铺,完全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星辰摸出手机,一看,已经半夜三点了。
文戟怎么还没回来?
正常文戟哪怕有事,要开会,不管多晚也一定会回来和他睡。
今天怎么了?
星辰甩了甩头,打开床头柜,拿出那个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粉色手表,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重新把盒子关上,抱着盒子又躺下了。
也许是有了金钱的加持,他不再想那个温暖的怀抱了,抱着盒子又睡了。
二楼,古朴又典雅的书房里,又被添上了一大堆香精小熊,文戟坐在办公桌后,头疼的捏着眉心。
章管家见上次给书房“装饰”,文戟没阻止,就又“自作主张”的把这堆熊送来了。
若是平时就算了,但文戟现在不想徒增老太太的怀疑。
他拿起一个紫色的小熊,浓郁的葡萄味传到鼻尖,他又把小熊放下,犹豫了许久。
他怕把这些熊拿走,金渐层会伤心,会多想。
可现在老太太……
文戟犹豫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来一趟。”
没一会儿,章管家睡眼惺忪的过来了,“二爷?”
文戟指了一下一桌子的小熊,“都拿去小少爷的游戏室。”
章管家一愣:“啊?哦……好,我这就搬。”
章管家一手抱了十几个往外走,文戟又叫住他,“算了,别放游戏室。”
“……那我收起来?”
文戟从没这么犹豫不决过。他怕从书房撤走那些小熊,怕小猫看见了会想:“小叔是不是不喜欢我拆的这些?是不是我哪里又做错了?”
可要是不撤,老太太那关过不去。
放到游戏室,又怕小猫去玩的时候看见,心里更难受:“小叔嫌烦了,把我的东西都扔回给我了。”
文戟夹在中间,怎么放都不对。
不是没地方放,是怕那只猫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一点安全感,被他一个动作就摔碎了。
他捏了捏眉心,最后说:“找个地方收好,别让他看见,也别让他找不到。”
这要求,堪比五彩斑斓的黑,章管家一个头两个大,硬着头皮道:“好,我去办。”
文戟一直在书房坐到凌晨四点,想着小猫会不会没人陪睡不好,在回房间之前还是去了一趟。
结果去这一趟差点给文戟气笑了,猫崽子抱着马桶盒子,睡的正香,被子嫌热踢开了,光滑的小腿露在外面,睡的四仰八叉,手里的盒子却抱的死紧。
文戟深深叹了口气,给他把被子盖上,又掐了一把他的脸,看了他很久。
没心没肺,就爱钱。
某种程度上说,倒也算是件好事。
天色渐渐亮了,比佣人起的还早的是老太太,她天刚亮就到叔侄俩门口了。
她知道文戟有早上健身的习惯,虽然可能八九点才出门,但一般天亮就去健身,所以一早就去门口等着了。
没多久,门开了。
不是前面的,是最里面文戟的房门。
老太太看他穿着运动服,神色如常,心放下了一些。
“妈,这么早,你来做什么?”
老太太到门口不着痕迹的往里瞄一眼,见床上没人,松了口气,“我来叫文生起床吃早餐。”
“文生贪睡,别叫他了。”文戟关上房门往外走。
“嗯也是,孩子正长身体。”老太太自然的跟着往外走。
星辰这一觉睡到了中午,这大半年文戟从来没管过他的作息,把他养的越来越懒散了,睡觉也比之前更不易醒,时间更长了。
他迷茫的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怎么回事,赶紧低头看,那个盒子还被了牢牢抱着。
他又打开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有了这个,其他的,他都可以不要了,他可以直接找人结婚,脱离文家,然后跑路,和星星一家团聚了。
和谁结婚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恢复日六啦,我调整好了,我回来啦。
第87章 文戟扒了你的皮
星辰把表锁进保险柜, 随便洗了把脸下了楼。
本以为文家二老已经回去了,没想到两位正在餐厅吃饭呢,文戟也没去上班, 正在一起吃饭。
“爷爷奶奶。”星辰乖巧叫一声,坐在文戟旁边。
文戟给他盛了碗汤,“先喝汤。”
老太太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汤,又看了看叔侄俩, “小戟,我和你爸也挺久没在美国待了,我们最近就不回去了。”
文戟微笑着:“您不回去参加王阿姨儿子婚礼?”
老太太一噎, “不用,都四婚了, 没必要参加,到时候给个礼金就是了。”
老爷子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你好好的,要在美国待什么?”
老太太一竖眼睛, “你管我?我在我儿子家住几天还得给你写申请?”
老爷子被她一句话堵回去了,低头继续吃饭。老太太端起汤碗, 喝了一口, 不再看他。
星辰全程喝汤, 他心想, 这应该是老太太想给他找媳妇,在美国盯着把这事办了,这正好成全了他。
文戟放下筷子, 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语气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那您和爸的签证, 够用吗?”
老太太把汤碗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药味:“签证够不够用,不用你操心。你在这,我还能没地方待?”
星辰咬着羊肚菌,莫名其妙的抬起头。
这是咋了?
这怎么好像有些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老太太呛文戟干嘛?
文戟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是自然。”
“噗…”星辰没控制住,噗嗤一笑,乐了出来,就一声马上收回去了,他又低下头喝汤。
可算有人能压制文戟了,原来文戟也会吃瘪。
文戟揉上他的后脖颈,眼睛微眯着,像笑,更像个眯眯眼的怪物,“乖,好好吃饭,别呛着。”
星辰立刻像变成了被揪住后颈皮的猫,赶紧乖乖吃饭。
饭桌上没人再提二老留下的事,事已定,老太太是铁了心要留下。
不过这正好合星辰的意。
吃过了饭,看完了猫猫狗狗,星辰回房开始搜他能结婚的对象。
最好是拉拉,不是最好是,是必须是。
门第必须得高,不然文家不会同意。
等结了婚,他们各过各的,女生不用再因为拉拉身份被家里催婚,他也可以躲出文家。
星辰想了许久,翻出许久不用的微信,这里都是上次过年加的人,当时他都做了备忘录,不然记不清。
许家,才来美国不久,在国内算是暴发户,这一辈有一儿一女,女生强势干练,取向不明。
霍华德家族,纽约老牌老钱家族,现任掌权人夫人出身中国豪门,家里三个女儿,上次过年见到过两个,其中一个剃了短发,比星辰都帅,这个应该是。
还有……钱家、李家、王……
这么一搜,感觉还挺多,只是得一个个排除。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星辰把手机放下,说了声:“进。”
门开了,老太太拿着个果盘进来了,放到书桌上,“文生,来吃点水果。”
“好,谢谢奶奶。”星辰捻起一颗蓝莓吃了,见老太太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确定的问道,“奶奶……还有事吗?”
老太太装作对他的书很感兴趣的样子,“你最近在学到哪了?”
“呃……”
这半年没看过书?
见他答不上来,老太太拍了一下他的肩,拉个椅子在旁边坐下,“你看我,怎么做这种上来就问学习的无趣长辈,没事没事,不说这个了。”
“嗯……”星辰懵懂点点头,“好。”
老太太像是没话找话,“你小叔对你好吗?”
“好啊。”
只要不瞎应该都能看出来吧?
老太太又问:“那你小叔平时会和你做些什么?”
星辰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就……陪我打打游戏?”
“那……”老太太像是在斟酌这话怎么说,“你小叔平时……会……”
她说了一半就停了,她再赶时髦,再理解年轻人,也是这个岁数了,有些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星辰歪着头看她,“怎么了奶奶?”
“没什么。”老太太呵呵一笑,转移话题道:“你平时看些什么东西,跟奶奶说说,奶奶也了解了解。”
“我平时……”星辰拿起手机解锁,老太太一眼就看见他的微信界面,她记得这个微信号,有些印象,“这好像是……”
星辰把手机扣在桌面,“额,是我在清微信好友。”
毕竟八字没一撇,星辰不想现在就闹到老太太面前,还拖累人家姑娘名声。
老太太看他这动作像是心虚,顿时有了主意,之前她就担心文戟对文生产生不一样的感情,更担心继承人的事,如果文生真结婚了,那所有的事都不用担心了。
祖孙俩莫名其妙的、极其巧合的想到了一起。
老太太一摸兜,啥都没有,她站起身,“等奶奶去拿点东西。”
“好……”星辰看她一阵风似的走了,没多久就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摞子现金。
“来,文生,拿着。”老太太把现金全塞到他怀里。
真不少,星辰拢了两下才拿住,“奶奶,这是……做什么?”
老太太一笑,“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天窝在家和猫猫狗狗,还有我们这么大岁数的人在一起,不像话,出去玩,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人。”
星辰低头看了眼钱,又抬眼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一身香奈儿小洋装,笑的可和蔼了。
“嗯,好。”
老太太笑呵呵的走了。
可说是这么说,星辰也确实想出去,可是这事咋办他实在不知道,总不能上去就问:“你好,你是拉拉吗?要不要假结婚?”
真这样,星辰怕文戟得去医院捞他。
思虑再三,星辰决定让吉左出手,确定了人家真是拉拉,而且确实有假结婚的意图再去“偶遇”。
吉左听见这话的时候差点从手机里蹦出来:“你要干嘛?作大死?!”
“你不怕文戟扒了你的皮?!”
星辰把手机拿远了点,“文戟管我这个干嘛?我又不是他……”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对你什么意思。”吉左的嘴像连珠炮,“对一个假侄子,他犯得上这样吗?”
“做到这个份上,他图什么?图你叫他一声小叔?”
星辰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之前文戟对吉左的追捕,也想起那些藏在他鞋底和耳坠里的定位器。
他对文戟的信任,早就碎过一次了。
碎在那家珠宝店里,碎在鉴定师说“鞋拆过”的时候。
所以现在吉左说文戟对他有意思,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烦躁。
不是不信,是不想信。
信了又怎样?信了之后呢?
再像上次那样,把心掏出来,然后发现人家不过是换了个更温柔的方式在算计他?
“他……对我…是很好,可我已经……”星辰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情绪里脱离出来,不再犹豫,“我已经攒够钱了,只要结婚了,我就能一点点疏远他,我就可以走了,我们……找个好地方养老吧。”
吉左也沉默了一会儿,“也是,我被文戟打怕了,总觉得他是不可战胜的,都忘了我们的目的。”
“行,我这就给你找找”退路”。”
挂了电话,星辰盯着自己空荡的手指看了很久。
他突然想到了报应两个字,他的报应不浅,文戟也一样,遇到他,可能就是文戟杀人的报应吧。
想着想着,星辰竟然笑了。
是真的笑,笑这荒诞的一切,像是现实给他比了一个中指。
“哈哈哈……”
“在笑什么?”
星辰收敛笑声,看向门口,文戟正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看到个有意思的短视频。”星辰起身,把他拉到座位上,又搂住他的脖子坐到他腿上,动作熟练又自然,眉眼也完全看不出情绪。
文戟搂着他的细腰,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摞子美金上,“谁给的?”
星辰想了想,“奶奶给我出去玩用的,小叔不可以没收。”
文戟的眼眸顿时沉了下来,老太太是什么意思他很清楚,但越是清楚,越是控制不住。
“我不没收。”
他掐住他的下巴,仔细对视上那双碧眼。
“你,禁足。”
星辰懵了,真懵了,不带一点表演那种。
踏马的,他们在这计划了一溜十三招,文戟一句话就从源头掐灭了他的幻想?
“你、你不能这样!”
文戟微笑:“你看我能不能。”
“你你你……”
你克我!!!
文戟继续戴着完美无瑕的微笑,“家里的东西不够你玩?”
“我可以让李叔再买三只老虎回来。”
随后又补了一句:“狮子也行。”
星辰目瞪口呆,他要逃离文家,不是开动物园,可文戟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抿了抿唇,带上讨饶的笑。
“小叔,我也不是很想出去,只是奶奶给了钱,我就想没事去逛逛街什么的。”
“虽然家里的衣服从来不缺,但也没有自己逛街好玩呀。”
“小叔,你要是不想让我出去,我就不去了。”说着,星辰把桌上那摞子钱拿过来,放到文戟手里。“我好好在家待着,哪也不去。”
之前无数次的硬碰硬让星辰学乖了,和文戟来硬的没用,以退为进才有用。
他都已经退到这种地步了,文戟总不至于还这么强硬,不顾脸面,还好意思拿他的钱吧。
文戟掂了掂手上的钱,随后……
揣兜里了。
真就这么揣兜里了,把西装外套都揣的鼓起来一块。
星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把自己拎起来,然后像摸猫似的被撸了一把,再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文戟穿着那件口袋鼓起来的西装……走了。
“砰”
门关上了。
星辰垂在身侧的双手捏成拳头,使劲捶了一下桌面,然后抱住头,“啊——!”
“他克我!!!”
==========作者有话说:==========
下章晚点来。
第88章 一物降一物
吉左那边动作很快, 不到晚上就给他打了电话。
星辰接电话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克我,“他……额查到了?”
“查到了,但该说不说, 门当户对的拉拉,真是比外星人还稀有。”
星辰握着手机,眉头微微蹙起,他怎么觉得他听过这话?
“都是谁?”
吉左:“许家的大女儿, 和霍华德家的二女儿,还有王家上一辈最小的姑奶奶,可以确定有同性伴侣, 而且家里都催过结婚。”
星辰知道,看起来好像很多, 但是各方面条件加在一起,就不一定能成一个。
“不然……你再找找家世没那么好的?”
吉左啧啧两声:“难呐, 这种豪门最讲究一个门当户对,要是不合适, 人家宁可只要孩子,不结婚, 毕竟找个三天两头趴上来吸血的, 不如只要孩子。”
“不然这些姑娘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她们的家世, 随便放个消息,绝对一堆凤凰男扑上来。”
“更何况文家,完全没有让你低娶的必要。”
“嗯……”星辰想了想, “那你给我找找机会吧。”
“得咧!”
晚上吃完饭, 为了不引起文戟怀疑,星辰还是去玩游戏了, 小白虎和小比熊趴在脚边,都昏昏欲睡的。
星辰心不在焉的打着游戏,想着,到时候他也要给自己弄个游戏房,要是能把小白它们接走就好了。
星辰甚至在心里算了算这群小动物的支出,就小白虎一只,一个月就要一千五百美金。
根本养不起,星辰放下手柄,俯身撸了一把虎头,看了看门口。
文戟怎么还不来?
他都玩了这么久,正常文戟早该来了。
星辰就是这样,暗戳戳搞事之前,总是喜欢装乖,现在也不例外,但一想到上次逃跑前装乖,结果文戟全程看戏,星辰就打住了。
算了,不装了。
正常一点。
星辰原本还想要去找找文戟的心歇下了。
而文戟正在隔壁书房,和Spencer打电话。
“我没找着啊,我亲自拿的指纹粉,到处都试了,别说那个人的,就是任何人的都没有,我留在这的佣人不说多勤快,但也不至于小一年不打扫,你再想想他去没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文戟想了想,“射击场和……一楼客房。”
Spencer嘶一声:“也不一定有,枪械肯定是定期保养的,一楼客房他们也收拾过。”
“我先试试看,没有的话,我再从其他地方入手。”
“多谢。”
挂了电话,文戟拿出口袋里的手帕,看了许久,手帕上的绿叶印花崭新的像刚印上的,没有一点使用痕迹。
如果……cipher在,如果cipher从没有离开。
他现在一定不至于落入这般境地。
文戟当然想去隔壁,想看看那只猫在做什么,想听他说“小叔,我困了”,想把他从游戏室捞起来,抱回房间,闻闻他头发上的味道。
但他不敢。老太太还在,那双眼睛还在盯着。
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给她递刀子。
他只能坐在这里,攥着手机,攥着口袋里那块手帕,把自己钉在椅子上。
他恨这种感觉,恨自己居然要克制想见一个人的念头。
更恨的是……他居然在心里怨cipher。
怨他走得太干净,怨他消失得太彻底。
如果cipher还在,他就不需要文生。不需要每天在叔侄的壳子里小心翼翼地藏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如果cipher还在,他不会喜欢上文生。
不会在每一次靠近的时候心跳加速,不会在每一次分开的时候计算时间,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书房里,像一条被拴住的狗,想去,不能去。
文戟摩挲着手帕的边角,手指逐渐收拢,雪白的手帕渐渐被捏出褶皱。
Cipher,你最好藏好。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怕我会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把对他下不去的手,全用在你身上的。
星辰突然汗毛倒竖,后脖颈子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放下手柄,把游戏暂停,左右看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啊。
可那种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感觉太强烈了,他很难忽视,星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白虎,那货睡的四仰八叉,肚皮上的白狗随着它的呼吸一上一下地颠,这货给他的压迫感,还不如它肚子上的那条狗。
星辰搓了搓胳膊,嘀咕一句站起来,把小白虎一巴掌呼醒,“去你自己房间睡。”
小白虎摇头晃脑的跟在他后面回了一楼的宠物房,星辰挨个看了看,狗子们现在都是最丑的尴尬期,一个个又壮又丑,还有桃心猴脸,猫猫们倒是一个个优雅漂亮的像大祭司,戴上小珍珠项链后,更有气质了。
之前这些猫戴上珍珠项链的时候,星辰还想过要偷偷剪几颗下来,但到底没舍得。
人工养殖的珍珠不值钱,还是给猫猫们戴吧。
文戟听见隔壁有动静后,就在等着猫猫自己找过来,结果听了半天,一串猫猫一起下楼了,再等,还是没动静,干脆翻了宠物房的监控看。
就见他家大猫,蹲在小猫们面前,看的痴迷又陶醉。
没发现主人不见了吗?
没发现一会儿没人给洗澡、哄睡觉吗?
真没有,金渐层蹲在笼子前面看了整整半个小时,然后……直接坐电梯回房间了。
再然后……就没动静了。
等到一个小时后,文戟手里的鼠标捏的咔咔作响。
星辰自己洗了洗脸,随便抹了点东西,又打开保险柜看了眼手表,睡觉了。
虽然疑惑文戟为什么不来,但……他有手表!
有了手表,干嘛还在乎文戟来不来?
文戟回了房间,气非常不顺。
昨天还可以说是第一天没反应过来,那今天呢?今天也没反应过来?
文戟站在窗边,望着金渐层经常出现的草坪,第一次有了力竭的感觉。
他以为养熟了,其实根本没有。
也可能是早就养熟了,却被那些定位器给吓怕了。
手表只能让他不再怕,没办法弥补裂痕。
说到底,还是……没养熟。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星辰明显感觉到了文戟的状态不好,别人也许看不出来,总觉得他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星辰能看出来,这明显是没休息好。
“小叔你没睡好?”
“没有,我很好。”文戟给他把生煎盛好,戳破在勺子里,“今天想做什么?”
星辰嘬着生煎汤,看了眼旁边的文家二老,有些奇怪文戟这么问,他干什么文戟能不知道?招猫逗狗打游戏呗。
“没什么事。”
“和小叔去公司吧,你也该接触公司事务了。”文戟说的很自然。
星辰目瞪口呆,他一个只看得懂英文的半文盲,应该接触公司事?
没等星辰开口,老太太眼神先不对了,“他这么大点,正是玩的时候,去什么公司?”
老爷子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你在说什么胡话?文琮文戟这么大的时候,手里都两三家公司了。”
老太太眼睛一瞪,“别拿我孙子跟别人比。”
“那不是别人,那是你儿子。”
“儿子也不行。”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文生去公司?玩到七老八十再说?”
“等文生玩够再说!”
星辰看着文家二老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根本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老太太觉得他废了,想让他生孩子,培养下一代,也不至于真想让他成个废物吧,怎么会这么反对他去公司?
文戟在一旁吃着饭,时不时还喂一口金渐层,悠闲自得,好像完全没看见快要掐起来的爸妈。
老爷子小事上都可以不在乎,但对下一代的问题很在乎,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文生是个立得住的,至少得试试再说,可老伴的做法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老太太能有啥想法,无非就是想这孩子在家,她能看着,不让文戟得手,别让叔侄俩搞出事,但要是出去了,她怎么看着?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星辰正好在他们吵的最激烈的时候去夹桌上的虾球,两位老人家在他一左一右刚好拍桌子站起来,他这手都不知道要不要收回来。
文戟握着他的手把他的手带回来,然后夹了颗虾球塞到他嘴里。
老太太这边气得火冒三丈,一低头看见“你侬我侬”的两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突然……又释然了,她坐下,清了清嗓子,“行啊,去吧。”
老爷子一看她不犟了也坐下了,“真不知道你搞什么呢。”
老太太忍着火,看向文戟,“我跟着去。”
星辰明显感觉到他腿上的那只大手僵硬了一下,再看文戟的脸色,嗯……更差了。
哈哈哈……
星辰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虽然不知道文戟为什么吃瘪,但是看文戟吃瘪好好玩。
“妈,公司事多……”
“我不耽误你事。”
“文生他……”
“我来教,你刚进公司的时候还是我教的呢。”
“你……”
“你就好好上你的班吧。”
“噗……咳咳咳……”星辰这回是真没忍住,又马上装咳嗽,把笑声压了下去。
然后……
他就笑不出来了,他被文戟以替他收拾的名义拎回了房,扒光了扔进浴缸里一顿搓。
他像只溺水的猫,使劲往岸边扑腾,“唔……咳咳……”
“我又不是狗,你轻点。”
第89章 早生贵子
文戟看着湿透的金渐层, 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脸颊上,漂亮的绿色眼眸眼尾带着一抹红,他不受控制的把目光移开。
连着两天没看到、摸到猫, 他快想疯了,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猫猫一点也不想他。
星辰搂住他的脖子,像以前一样趴在他身上, “我不是故意笑你的,别生气。”
软萌萌的道歉,软乎乎的身体, 像没骨头似的,文戟气顺了很多, 他还不能在这太久,要是给猫猫惹不开心了, 他都没办法哄回来。
文戟搂着他的背,轻柔的给他揉搓身上的泡沫, “小叔不生气。”
星辰才不信,但他没必要和文戟犟, 见他终于不暴力搓狗, 也放松了下来。
文戟希望这时间再慢一点, 让他能多和小猫待一会儿。
文戟的手好像有魔力, 星辰被撸一撸就能睡着,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文戟再是舍不得,看了眼挂钟, 还是给他捞了出来。
四周一凉, 星辰夹住腿,下一瞬, 被热烘烘的干浴巾包裹起来,放到洗手台上,“你自己擦擦,小叔去换衣服。”
“哦……好。”星辰总觉得文戟今天很急,洗的潦草,走的也匆忙。
文戟不急不行,老太太像闻着味的鲨鱼,有一点不对就会冲来。
这边,文戟刚穿着湿衬衫回房,老太太后脚就杀到了。
看两扇房门都关着,老太太试探性的先敲了敲大孙子的房门。
“文生?”
星辰穿着浴袍打开门,“怎么了奶奶?”
老太太往他身后看了看,笑道:“没什么,看你收拾完没。”
“我马上就好了。”
“你慢慢来,我先走了。”
星辰实在不知道这一家子怎么了,儿子奇怪,妈更奇怪。
接下来,这奇怪的母子俩,让星辰体验了一天“生不如死”,老太太说跟着就跟着,星辰在偌大的公司里都不知道要干嘛,只能窝在休息室玩手机。
他要出去文戟不让,他要找文戟,老太太不让,不仅不让,还给他看那些一眼就能给他看吐的报表。
星辰真是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找罪受吗?
于是,第二天,文戟还说要带他去公司的时候,星辰坚决反对,拽着门框都不要去。
文戟也是被他气笑了,“那你不准乱跑,等小叔回来。”
“我才不乱跑,反正我不要去公司。”
一旁老爷子看着这幕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才去了一天,什么都没干,就叫苦叫累,这个家看来是真不能指望文生。
老爷子瞄了一眼旁边的老伴,“你说给文生要孩子的事是怎么事?”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现在想起来了?早干嘛去了?”
老爷子不服气:“这才几天啊?又不晚。”
“那也得看看文生愿不愿意。”
其实二老对于要孩子这事还是有点顾虑,要是真让文生不娶妻就要孩子,那文生就铁定是弃子了。
最好是文生能娶个媳妇,娶了媳妇,那就相当于有了岳家支持,以后不管怎么样,不管文家是谁当家,都不至于让文生变成透明人。
可这娶媳妇……二老看了眼坐在地毯上和老虎玩球的大孙子,旁边两个佣人,一个饲养员,死死盯着,就怕小白虎玩起来没轻重,给小少爷刮破点皮。
这……能娶媳妇?
“咳咳……”老太太咳一声,“文生啊。”
星辰把球扔给老虎,到老太太身边,“怎么了奶奶?”
“之前奶奶不是让你多出去玩玩吗?”老太太尽量让自己笑的和蔼,“怎么没见你出去?”
“小叔把钱没收了,不让我出去。”星辰没犹豫,直接把文戟给卖了。
老太太一愣神,随后恼怒起来,“岂有此理,我给我孙子的钱,他凭什么拿?老头子,去给孙子再拿点钱。”
老爷子瞥了老伴一眼,什么都没说,起身去拿钱了,没一会儿又拿回来一摞子钱。
“好孩子,”老太太把钱塞到他手里,“拿着出去玩吧,不用管你小叔的话。”
章管家在旁边后面看着全程,悄摸摸后退一步,老太太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慢悠悠的道:“老章,你想去哪?”
章管家憨笑道:“没…没要去哪,给您再沏壶热茶。”
老太太转头一斜眼,“你给我过来,坐对面,哪都不准去。”
星辰简直要笑开花了,哈哈哈,这个家真正的王者,牛!
老太太又交代两句,给大孙子送到了车库才走。
星辰揣着崭新的一沓钞票,开着科尔维特走了,门口门卫没敢拦,甚至还提前开门等他出去,星辰一开出大门就点了根烟。
一口冰凉的薄荷窜上鼻腔,凉爽又舒服,脑子都通顺清醒了。
幸亏他在脚踏里藏了盒烟。
老太太你是我的神!
星辰正愁没机会去搞事,老太太就来助攻了,漂亮。
一路开到曼哈顿一家高档美容院,星辰停好车,坐在车里等着。
没想到许家的姑娘也在这个美容院做脸,这里就是上次星辰“偶遇”秦钺的地方,他为了掩人耳目还真这家做过一次脸,一次最基础的护肤都要小500美金,心疼的他滴血。
终于,星辰看见了目标,下了车,刚喊出口:“许……”
“文生?”
星辰人都僵硬了一瞬,转过身,拼命挤出微笑:“秦叔叔。”
秦钺最近想这小妲己想的心都痒了,虽然时不时还有照片,但已经完全无法满足他了。
见他还是一副漂亮的像娃娃的样子,秦钺心更痒了,他一步步靠近,“你怎么在这?还是来美容?”
“嗯……对……”星辰心不在焉的看向美容院的方向,刚才的目标已经不见了。
这美容院这么高档不可能几个客人一起做脸,要是在外面没说上话,在里面就更不可能了。
秦钺奇怪的看向他目光的方向,“这么着急?”
“呃…没、没有。”
秦钺一手勾上他的肩,“走吧,陪秦叔叔玩几局。”
“我……”星辰不想去,但反正他今天目标没有了,再一想秦钺之前为他做那么多事,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好。”
德州局上,还是那几个熟面孔,一看见星辰来了,都吵吵着要再来把皇家同花顺看看。
那种牌型如果不是作弊,这辈子都看不见几次,星辰怎么可能还摆出来。
秦钺说是玩牌,其实心思全在美人身上,可惜美人今天不热情,也不在状态,玩了没多久就要走。
“这么急?”
“我小叔不让我出来太久的。”
秦钺也没多为难他就让他走了,“下次想出来玩了,找秦叔叔。”
星辰算着时间,回了文家庄园,总共出去都不到三个小时,老太太看他这么快回来还有些不高兴,可别真让文戟养成连飞都不会的金丝雀了。
“在外面有遇到什么人了?”
“没,没什么人。”
星辰隐去了秦钺的事,毕竟这是个意外,以后应该也不会再遇到秦钺了。
结果,星辰大错特错。
第二天,老太太还是像昨天一样,等文戟一走,就推着他出了门。
星辰和吉左要了雷蒙德家二女儿的常去地址,是个健身馆,推门一进去,姑娘没看见,看见个红发白运动服的骚包。
星辰转身就想走,还是被叫住了。
“文生?”
星辰身侧的手都攥住了,他一点点转过身,“秦叔叔。”
秦钺把半湿的红火长发往后撩了下,“这文家离这挺远啊,你来这里健身吗?”
星辰没回答,“那秦叔叔呢?这里离你家也不近呀。”
说着话,门口进来一个酷酷的女生,女生一身黑色运动服,短发。不是那种齐耳的学生头,是推得很高的、露出青皮的那种短发,鬓角剃出一道干净的弧线,耳朵上戴着一只黑色的圆形耳钉,整个人干净又利落。
女生一眼注意到红发的秦钺,上来就搂住了秦钺的肩膀,“你小子咋来了?”
秦钺少说一米九五,这女生搂上他的肩膀毫不费力,星辰得仰头看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头看了眼女生,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真是……平白羞辱自己。
女主注意到可爱的金发少年,“你是……咱们是不是见过?”
星辰礼貌笑笑:“对,之前过年,在文家远远见过一面。”
“哦——”女生一巴掌呼在星辰肩膀上,“你是文家找回来那个小少爷?”
“嗯……”星辰感觉这一下自己快出内伤了。
女生把注意力又放回到秦钺身上,一舔嘴唇,目光灼灼,“怎么着?你想通了?”
星辰清楚的看见秦钺炸毛了,手臂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秦钺甩开女生的手,“你别乱说,我就是来健身的。”
女生直接伸手掐了把他的胸肌,“你家离这这么远,来这健身?”
星辰震惊的看着秦钺的胸肌被捏起一块,又弹回去,秦钺也炸毛的更彻底了,双手捂住胸口,“你你别动手动脚。”
星辰嘴巴张大的能塞下鸡蛋,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我走了。”秦钺绕开女生就要走。
女生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子,“往哪走?”
秦钺一下握住了星辰的手,“我和我小侄子走。”
星辰眼看着女生一根一根的掰开秦钺的手,然后又往后退了一步。
秦钺嚎道:“小侄子,你别走。”
星辰一边往后退,一边尴尬的笑,“早生贵子,百年好合,阖家团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还是会晚点,别等,但一定来。
第90章 我同意了
星辰转身就跑了, 像后面有狼在撵一样,一溜烟跑回车里,一脚油门就走了。
这一次, 星辰出门都不到两个小时。
文家二老见他这么快回来,都摇了摇头。
可不管星辰回来的有多快,文戟的脸色还是一天比一天黑。
星辰知道他不愿意自己出去,可还是当作不知道, 否则他还要去讨好,看起来很心虚。
终于,积压的火山还是在小猫无所谓的、自己回房睡了、连个眼神都没给, 之后爆发了。
文戟半夜两点冲进去,一把给睡的迷糊的小猫从被窝里捞起来, 一巴掌呼在小屁股上,猫崽子终于醒了。
“小叔?”星辰迷糊着搂着他的脖子, “一起……睡觉……”
文戟被这迷糊的猫叫给叫心软了,他把人扶正, 掐住他的下巴,“小没良心。”
星辰扭开头, 没心没肺的趴在他肩膀上又睡了。
“你……”文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憋屈。
他真不知道自己这片真心在做什么, 他因为几只小熊焦虑了几个小时, 猫崽子却根本没在意, 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看着他平静的睡颜,文戟越来越窝火,他晃了晃小猫的肩膀。
星辰睁开眼睛, “嗯?”
文戟趁着他迷糊问:“今天做什么去了?”
“看大猛攻变娇妻。”星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 反正迷迷糊糊的就说了。
文戟一愣:“什么?变娇妻?”
“说清楚。”
星辰困的不行,他现在被养的太好, 根本吃不得苦,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脸埋进去,不搭理他了。
文戟给被子拉下来,掐住他的脸,“说清楚。”
星辰被搞的有些烦,“就是健身房有人吵架了。”
“那娇妻是怎么回事?”文戟不依不饶。
星辰被弄的睡意全无,睁开眼睛,看向他。
他怎么总觉得文戟现在和一个词很配?
——怨妇。
“我说娇妻了吗?”星辰揉了揉眼睛,“我睡迷糊了。”
文戟觉得再问是问不什么了,把被子重新给他盖好,“睡吧。”
“你……”现在轮到星辰无语了,大半夜给他叫起来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让他起来重睡?
但身边好不容易有了熟悉的香味和体温,星辰还有些留恋,他伸手勾住他的袖子,“你别走了好不好?”
文戟看着那只细白的小手,终于气顺了点,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最多还能待两个小时,于是他还是脱了西装,躺了下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
久违的温馨感,两人睡的都很好,尤其是文戟,连着两天没睡好,好不容易睡的踏实了些,什么两个小时全都抛在脑后了。
文家庄园自从养了动物之后的早起阵势很大,遛狗的、溜老虎的、还有猫猫放风的。
文家二老准时出现在餐厅,文戟却没出现,老太太立刻感觉到不对了。
文戟向来准时,从不会迟到,这个时候不出现,老太太脑子中那些需要打码的小片段一个个的往外冒。
章管家在餐厅门口一步步小心的往外挪,刚踏出门口,就听见:“老章,你去哪?”
章管家真感觉这活没法干了,他转过身讪笑着:“我去看看您的燕窝炖的怎么样了。”
“行,那你去看看吧。”老太太站起来往外走,“记得加两条参须。”
章管家看着她往楼上去的背影,急的直冒冷汗,他总不能抄近道上去,万一和老太太撞在一起呢?他干脆开始给文戟打电话,文戟电话接不通,他又给文生打。
星辰被电话铃声吵醒,肚子上的手勒的他喘不上气,他够不着手机,就转身推了推文戟,“小叔,醒醒。”
文戟睡眼惺忪,把手又收紧了些,下一瞬清醒过来,赶紧掀开被子起身。
这时,房门已经敲响了。
星辰看了眼手机,已经挂断了,他不想起身,把手机关了蒙上被子,“小叔,你开门。”
文戟真就没这么狼狈过,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抓奸在床的奸夫,现在进退两难。
出去,老太太虽说以前不是没见过,但现在情形不同,出去只会加深老太太的怀疑。
不出去,老太太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咚咚咚”
敲门声响个不停,文戟闭了闭眼睛,把房门打开了。
“你……”老太太惊疑的看着他褶皱的衬衫和西裤。
文戟往自己的房间走,“妈,我们谈谈。”
老太太跟在文戟身后进了房间,文戟没去洗漱,拉个把椅子让老太太坐,老太太皱着眉头坐下。
文戟轻叹了口气,“妈,不管你在想什么都是不可能的。”
老太太见文戟这么坦荡,没有软下来,反而很理直气壮,“我不管你对文生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文生也这么大了,总不能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事事都黏在你身边。”
“不说工作独当一面,就说结婚,难道结婚了也要在你身边?”
文戟一听结婚两字,眸色顿时暗了暗,“他还小。”
老太太腾地站起来,声音都高了半度:“他什么小?他二十了!你二十的时候公司都管两家了!他现在连个朋友都没有,天天不是对着你就是对着猫,你再这么下去,他以后怎么成家?”
文戟没动,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老太太,声音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现在太早。”
“早什么早?”老太太指着窗外,“你看跟他差不多大的,谁没谈过几个?他连恋爱都没谈过!你不让他出去,他怎么谈?你替他谈?”
文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但脸上没露出来。“他不是没谈过。”
老太太一愣:“什么时候?跟谁?”
文戟没接话,老太太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来气了,声音也冷下来:“文戟,我跟你说清楚。文生不是你一个人的,他也是我孙子。他的婚姻大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文戟抬起头,看着老太太,那双眼睛还是温柔的,但那双眼睛下藏着的东西,让老太太后背有点发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妈,我不是不让他找。我是怕他找错了人。”
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气忽然泄了一半。她想起文戟小时候,也是这样站在窗前,不回头,不说话,不让人看见他的脸。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倔,后来才知道,他是怕人看见他在哭。
她叹了口气,声音也软下来:“他找没找错人,你说了不算。他自己得去试。你不让他试,他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人。”
文戟没回头,声音闷闷的:“那就先找找看。别急着定。”
老太太听出他松口了,虽然不情愿,但总算松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别跟着。让人家年轻人自己处。”
文戟没接话。门关上了。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草坪,看着远处笼舍里那只正在打滚的小白虎,深深的闭了闭眼睛。
星辰起床的时候又是中午了,像是有了感应一样,房门在他刚掀开被子的时候开了。
文戟走了进来,蹲下身给他穿了拖鞋。
“小叔,你没上班吗?”星辰感觉今天的文戟有些不一样,眉眼还是温柔的,但好像有些不同。
文戟给他抱起去了浴室,“今天不上班。”
星辰看他一样一样给自己收拾,有条不紊,但始终很沉默。
星辰见他拿了熨板,“干嘛拿这个?”
文戟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动作,“不是要出去玩?”
“嗯……”星辰没动乖乖等他收拾。
午餐时,餐桌上老太太叽叽喳喳说着让他别舍不得钱,尤其是和女生在一起的时候,星辰仔细观察着文戟的神色,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非常沉默。
虽然文戟平时也是沉默的,但今天好像格外不同。
等吃过了饭,文戟把系了白色小熊的车钥匙交到他手上,给他送到车库,摸了一把他的头,“去吧,早……”
后面的话他没说,星辰坐上车,开出车库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文戟已经转身了,高大的身影在车库刺眼的白光下看起来格外孤寂。
星辰心里酸酸的,转头甩了甩脑袋。
算了,不想了。
赶紧找目标,搬出文家才对。
第三个目标在一个高尔夫球场,星辰开到地方,等着时间,点了根烟。
一辆橘红色的GMA T.50s停在他旁边,那股子“我贵”的音浪,星辰不想注意都不行,他一撇眼看见那车,赶紧把头低下了。
可秦钺能给他这个机会?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这车,下车敲了敲车窗。
星辰深吸口气,打开车窗,“秦叔叔好啊。”
秦钺也叼着烟,他趴到车窗上,目光灼灼的看着里面的美人,“文生,咱们最近这么有缘?”
星辰讪笑着:“呵呵……是…有缘。”
“那走吧,”秦钺把他的车门拉开,做了个请的手势,“打一场去。”
星辰下车把烟踩灭,咬牙切齿的:“好,走。”
两人去了接待处,接待处的人认识秦钺,上来问他的需求,星辰转头找着今天的目标。
秦钺跟随他的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正好一个漂亮的混血姑娘走了进来,秦钺突然明白了什么,挥手让服务员先下去,在文生面前打了个响指。
星辰回过神,“怎么了秦叔叔?”
秦钺笑的一副了然的模样,“你想找拉拉结婚?”
星辰愕然的张了张嘴,最后挤出来两个字:“没有。”
==========作者有话说:==========
呜呜,我定错时间了,现在才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