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苍生大道自体内剥离的那一刻, 谢池疏神魂为之一清。
似乎有什么禁锢了他数千年的东西也随着大道一块儿消散了。
屋内一时只听得呜咽与另一人压抑的喘息。
叶伶舟大脑一片混沌,什么时候被谢池疏转而掐着腰压在了床榻都不知道。
隔着一层水雾望向身上的人。
感受到师尊此刻的异常,叶伶舟却不敢去挣扎。
他的攻击方式都太极端了, 如今师尊的身体素质与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根本不可能承受住。
于是叶伶舟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指节, 用疼痛压抑快让他发疯的酥麻。
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又不断长好。
刚觉得这样有些用,下一刻他被师尊圈住两只手腕压过了头顶。
抬眼,对上师尊暗沉的眼眸,似乎是在不满他伤害自己的举动。
叶伶舟以为师尊总算恢复清醒了,却见师尊另一只手伸向他的腰间系带。
轻薄的外衫散开, 气流拂过身躯,凉意蔓延至全身。
叶伶舟不自在地缩了缩, 想要挡住自己。
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这会儿好好的,没有丑陋吓人的伤口或者裂口, 又放松下来。
已经把外面那个师尊吓哭过了, 他是真怕把里面这个师尊也吓哭。
腰侧扶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似揉似掐。
没有了衣衫的阻隔, 皮肤直接相贴,叶伶舟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身子, 腰肢反弓,复又无力软下, 栽倒回床榻。
师尊的手……好烫。
师尊此刻的状态无疑是不正常的,八九不离十是被那只眼睛给影响了神智。
能破坏天道残片,自然也能侵蚀人的理智, 哪怕这并非出自祂的本意。
腰侧的手渐渐游移,叶伶舟死死咬着唇, 眼泪顺着眼尾不断滑落,没入他散乱的发丝。
腿蹬了蹬,却除了把自己蹬得颤更厉害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他想要挣开师尊的禁锢,却发现完全动弹不得,手腕被圈住,腿被压住。
师尊的手一寸寸游移,温柔却不给任何退路。
分明师尊都没有修为了,为什么他还是打不过!
他真的就有这么虚吗!
……
不记得究竟过去了多久,叶伶舟只觉得时间变得过于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仿佛过了一年。
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身体的这种感受,不是疼,不是真的难受,却让他有种快要失控的恐慌。
身体应该是要完全受他控制的才对,这样他才能做到将这具身体作为合格的耗材。
如果不受控制了,就代表他快要崩毁了。
他现在还不能失控。
——
被影响的理智渐渐回归。
谢池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荒唐的梦。
他梦见了一只高悬天际的血红巨眼,清醒与克制被巨眼侵蚀破坏,一直以来被深埋的渴望破土而出。
他从不是什么无私无欲的仙君,他只是一个有喜怒哀乐的人。
自年幼记事起,谢池疏便一直孤身一人,却从不因此觉得孤寂。
山为友,湖为邻。泛一叶舟,执一画笔,游遍天地,绘尽河山。
所求不过此身逍遥,无拘无束。
何时起,全都变了。
那个浑浑噩噩为天下而活的清珩仙君不该是自己。
神识渐明,谢池疏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他早已做好了修为尽废后身体虚弱的准备。
却不知为何,并无多少不适。
右手似乎贴着什么东西,他下意识一抓。
入手是一片柔软光滑,比最上好的绸缎更细腻,引着人不舍得停下。
“师、师尊……”
带着战栗哭腔的声音从身下传来,谢池疏动作一僵,心头涌现不好的预感,缓缓低眼。
呼吸骤然凝滞。
他掌心贴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弟子的心口,此刻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脏跳动。
瓷白的皮肤上,已经遍布指痕,胸膛、腰畔、甚至是腿侧……
那件天雪丝所织的外衫散开,早已失去了衣服的作用。
谢池疏猛地回过神,根本不敢往腰部以下看。
仓皇闭上眼,手忙脚乱地从叶伶舟身上下来,远离了床榻,姿态颇有些狼狈。
“抱歉……我、我不是……”
叶伶舟躺了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身来。
他错乱的喘息平复下来,发现师尊说的方法果然有用。
被这么一通搓揉,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很好适应普通的肢体接触了。
目光落向谢池疏腰下,叶伶舟拢衣服的动作做到一半停了下来,问道:“师尊需要继续吗?”
谢池疏没听明白,下意识睁眼,看见弟子仍旧衣衫不整,又立刻闭上,“……继续什么?”
叶伶舟眨眨眼,目光依旧落在谢池疏腰下,没有丝毫避讳,“就刚才的事情啊,感觉看师尊的样子,挺需要发泄一下的。”
听到这话,谢池疏才感觉到身体的异样。
低头看去。
脑中轰得一声,思绪一片空白。
他匆忙背过身,耳尖红得几欲滴血,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在弟子面前露出这般不堪的样子。
反复整理着已经整理了好几遍的衣衫,平日里的能言善辩不知丢去了哪个犄角旮旯,只会道:“师尊…不是有意的……”
脑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入目的大片雪白与红痕,他喉结滚动,竟是喉咙干涩。
“弟子知道您不是故意的。”见师尊似乎没打算继续,叶伶舟重新系好了外衫,坐在床沿,“您是不是看到了一只红色的眼睛。”
谢池疏一愣,“没错。”
“那算是一种类似天道的东西,合道之灾的时候衍化出来的,平时不会出现。大概是受到您弃道的吸引,才暂时降临了一下,无意中影响了您的神智,所以您才会失去控制的。”
谢池疏怔住,片刻后松了口气。
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不是因为他本人对自己养大的孩子有了畜生心思就好。
不然他真是无颜再面对小舟了。
叶伶舟再次关心道:“所以师尊您真的不需要发泄一下吗,憋坏了身子不好,需要的话可以用用弟子的,弟子保证不说出去。”
“胡言乱语!”
谢池疏何曾听过此等不堪入耳的荤话,更不要说还是出自他弟子之口。
尴尬之余,他心头更多的却是恼意,语气多了几分严厉,“谁教你这种混账话的。”
难不成是那个油嘴滑舌的卓祁,还是没个正形的斋阳,亦或者那个喜欢缠着小舟的薛子时?
若是让他知晓谁将小舟教成这般,非直接斩了不可。
叶伶舟却道:“没人教啊,就是看您挺喜欢弟子身体的样子,一直在摸。”
叶伶舟笑眯眯,“师尊果然是断袖吗,不然弟子这瘦巴巴的身板前不凸后不翘的,没人会摸这么起劲的吧。”
谢池疏:“……”
听着叶伶舟的话,谢池疏不可避免回忆起方才的手感。
纤细柔软,看着单薄,肉却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没有任何硌人的感觉,反是叫人爱不释手,恨不得在所有地方留下自己的烙印才好。
更甚至,身上无一丝毛发,通身似雪堆,寻不出白与粉之外的异色。
小舟分明已经成人了,为何……
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与断袖与否无关了。
喉头一紧,他连忙终止回忆。
忍不住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谢池疏你畜生!
小舟是你的孩子,失控做出那般举动已是欺辱,怎好还带上轻薄狎昵的想法。
这一下巴掌用了大力,谢池疏面侧很快浮现印子,原先用玉簪挽得整整齐齐的发丝都散落下一缕。
叶伶舟看得一激灵。
完了,师尊好像还是没恢复正常,都开始自己打自己了。
谢池疏凝重,“是师尊对不住你。”
身体的冲动平息,他走回床边,向着叶伶舟就是深深一躬赔罪。
给叶伶舟吓得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躲开师尊那一鞠躬。
夭寿啊,这一下要是给他鞠实了,怕是当场就该暴毙了。
放眼天下,都是弟子对师尊毕恭毕敬,哪有师尊给弟子鞠躬的道理。
“这有什么好对不住的。”叶伶舟理所当然道:“弟子的命都是师尊救的,不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呢,所以只要师尊不嫌弃,想对弟子做什么都可以。”
见师尊神色古怪,叶伶舟又补充道:“当然,您别误会,弟子的意思是您有需求的时候可以拿弟子发泄一二,毕竟这小世界也没第三个活人,不是还对您有非分之想。”
他以为自己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甚至有些得意,上哪找他这么贴心的弟子啊。
既能打,又孝顺,脸也长得不错,能用来干些别的,还不需要师尊负责,完全是一个顶十个。
结果下一刻,他被师尊抓着手腕压在了案桌上。
上半身趴在凉凉的案桌面,叶伶舟一颤,“从、要从后面来吗?”
师尊是觉得面对面尴尬?
可谢池疏没应声,眉宇间郁气更甚。
许久,叶伶舟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
他瑟缩了一下脖子,“师尊?”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尊。”谢池疏语调沉沉。
“为师一直教你,要好好爱惜自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今大道如此无可奈何,我便不再说什么。”
扣着他两只手腕的手越收越紧,谢池疏的嗓音也越来越低沉,“但你怎可这般轻贱自己,叶伶舟,你将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工具,一个玩物?”
“你又将我当成了什么?会对自己孩子下手的畜生,还是如此随便之人?”
一连串话砸下来,叶伶舟被说懵了。
师尊不仅没因为他的善解人意高兴,似乎好像大概也许还有点……生气了?
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试探道:“弟子没让其他人碰过,外边那个师尊也没有,您做的话,是第一个。”
话音落下,手腕几乎要被捏断了。
好吧,他闭嘴。
谢池疏没再给他思考的时间,低垂着眉眼,面上没有什么神情。
空余的那只手覆上叶伶舟后颈,触碰的那一瞬间,手下的身子颤抖起来。
叶伶舟以为师尊会打他,可师尊没有。
师尊的动作十分温柔,可偏偏就是这份温柔让他无所适从。
手渐渐向下,轻而柔,像是一支画笔,虚虚描摹他身体的起伏。
分明都没有切实的触碰,却在所到之处激起一簇簇小小的火苗,烧得他脑子一塌糊涂。
不知不觉已经泪眼朦胧,不用师尊再压着他的手腕,他自己就没了起身的力气。
甚至连腿都软了,需要靠师尊单手托住他的腰,才没有软塌塌滑到地上。
被师尊掰过脑袋,叶伶舟眨去泪珠,一边面颊贴在案面,哆哆嗦嗦抬眼望去。
谢池疏垂眸看着他,语调淡淡,“连这般都受不住,就敢说那种话?为师还当你有何能耐。”
第17章
修长的手托着一张巴掌大的面颊, 泪水打湿了掌心,还有发丝粘连在漂亮的脸上,就连鼻尖都哭出了淡粉。
见弟子哭得这般可怜, 谢池疏心中那股古怪的恼意与恶劣都淡去了几分。
转而是一种迟来的愧疚。
他想, 这事说到底还不是怪他自己。
他离去时小舟才十九。
小舟不是寻常的孩童, 自小没有多少常识。
十多年来他也从未教过小舟有关床笫之事, 平素更是从不让小舟接触乱七八糟的人。
小舟不懂这种事的意义很正常。
失职的是作为师长的他。
不仅没有尽到教育的责任,还用这般粗暴的方式将人弄哭了。
“师尊”
叶伶舟用面颊颤巍巍蹭了蹭谢池疏的掌心。
小心翼翼又带着讨好的模样看得谢池疏心一下软了,越发愧疚。
刚想松手,然而叶伶舟下一句话让他又气了起来。
叶伶舟说:“那弟子努力习惯,或者您其实不用在意弟子的, 自己舒服就行。”
“不需要你习惯,也不许再说这种话!”
谢池疏颇为头疼, 这些年小舟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竟是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近似求.欢的话来。
若是换做曾经, 连与他多对视几眼都要红了脸, 躲躲闪闪不敢直视。
爱慕完全写在脸上,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也就叶伶舟自己还傻乎乎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小舟你记住,这种事只有道侣之间才能做, 我们是师徒,绝对不可能。”
叶伶舟眨了下眼, 似乎是听进去了,“喔。”
“那师尊需要找个道侣吗?”
谢池疏:“”
“不需要!”
他重重捏了一把叶伶舟的面颊,没好气道:“师尊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小家伙来操心, 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对师尊最好的关心了。”
叶伶舟雪白的面颊顿时出现了浅浅红痕。
谢池疏下意识松了力道。
小舟如今这体质,跟张画纸似的, 一涂抹就上色。
偏偏受伤了好得快,这些不算伤的红痕却又难消。
全身皆是如此
活色生香的画面重新在脑海浮现,每一寸都无比清晰。
谢池疏一滞,松开叶伶舟,默默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叶伶舟趴在案桌呆呆看着。
师尊不会被他气傻了吧。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看师尊很难受的样子,所以才体贴提出要为师尊解决一下需求的。
师尊都几千岁了,一把年纪没个道侣也挺可怜的,好歹身体上满足一下也好啊。
这么多年估计憋坏了,明显成那样,都给他肚子戳上了。
还是说只是天赋异禀?
叶伶舟认真思考起来。
谢池疏在心中将自己狠狠谴责唾弃了一通,回过神见叶伶舟还一动不动趴在案桌上。
若非是眼睛时不时眨一下,跟睡着了似的。
“小舟,你在想什么?”
叶伶舟下意识道:“在想师尊人不可貌相,隔着一段距离居然还能戳到弟子肚子。”
好像哪里不对。
叶伶舟回过神来,颤巍巍望向愕然到说不出话的谢池疏。
无人说话,似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回以讨好一笑。
猛地一掐掌心,挤出几颗血珠,原地逃走了。
——
好险,险些就要被师尊清理门户了。
这会儿叶伶舟真是无比庆幸师尊没了修为,不然没有链条锁着,师尊怕是要直接追出来砍他了。
看了眼窗外。
他醒得晚,师尊弃道又花了好一段时间,加上之后的折腾,这会儿竟是已经傍晚了。
想了想,叶伶舟决定去看望一下卓祁。
昨天身上长了那么多眼睛,还沾了他的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活着就好。
当然,看望对方是次要的,他主要还是想参考一下卓祁的情况,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免得师尊出现差错。
脱去身上的外衫,努力叠了一下。
乱七八糟,还不如不叠。
果然比不上师尊贤惠。
叶伶舟低头看了眼自己,从胸膛到大腿外侧都有明显的指痕。
尤其是他的腰,掐痕叠了一片又一片,有些地方都透出来浅浅的青紫色,是最开始师尊控制不住力道弄出来的。
叶伶舟合理猜测,比起其他地方,师尊大概是最喜欢他的腰。
他自己也捏了一下试试手感,除了挺软以外没什么感受。
因为体质问题,他全身一直都软绵绵的,半点不似薛子时他们那般结实。
以前倒是也有努力锻炼过,抓着剑哼哧哼哧挥,然后当天就闪了腰,被师尊心疼扛回床上躺了一天。
最适合他的锻炼是在床上打滚。
将师尊送他的那套衣服往身上套。
皮肤蹭过布料,叶伶舟惊讶发现虽然还是痒,却没有昨天那么刺激他了。
过了一天敏感度降低少许是一回事,但更关键还是因为刚被师尊折腾过两场,这会儿阈值都变高了。
再次感慨不愧是师尊,能想出这般好的办法。
再接再厉多去跟师尊拉拉手,相信迟早有一天他就能适应了,
——
剑峰。
叶伶舟一路畅通无阻登上了剑峰的最高处。
路上也有遇上阵法屏障,一滴血过去就废了。
与涵括了四种天时,风景优美的四时峰相比,剑峰更多是冷硬的岩石,上面遍布着剑气,树木灌木也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不是秃了就是断了。
看得出来,卓祁练剑很勤奋,把整座山峰都劈了一遍。
就跟擅长符箓的薛子时把整个宗主山峰贴满了符箓,半夜好似招魂一样。
也不知道剑峰长老会不会追着卓祁砍,反正斋阳三天两头追着薛子时打。
来到印象中卓祁所在的住所,刚打算直接推门进去,想了想还是敲门吧。
师尊回来了,他得保持一下有礼貌的乖弟子形象。
叩叩。
门打开了。
“你怎么样”
话音渐轻,叶伶舟与开门的人对上视线。
是谢池书。
叶伶舟:“”
早知道不敲门了。
“好巧啊师尊,您怎么也在这里?”
见到叶伶舟,谢池书眉眼舒展,笑意出现在面上,“来看一下卓祁的情况,小舟——”
话还没说完,屋内传来一道兴奋无比的声音,“阿舟你来看我啦!我没事!你快进来!”
叶伶舟:“喔,来了。”
谢池书笑意淡去。
叶伶舟踏进屋内,一眼就瞧见靠坐在床头冲他高兴招手的卓祁。
胳膊、脖子、肩膀几乎是全身上下都缠了绷带,但看上去仍旧活蹦乱跳的。
很好,很有精神,年轻真好。
他当时也有勉强控制一下,不然卓祁那只捅进他腹腔的手早就跟着天道残片一块儿炸了。
而且被他那种时候的血伤到,是不管吃什么丹药都长不回来的。
斋阳那家伙当初也就是好运,他对自己这身血肉骨还不熟悉,加上只伤了点皮肉,养回来了。
床的一旁还站了个剑峰长老,相苏。
与师尊跟斋阳一样,相苏是青年的模样。
但跟他文质彬彬的名字与俊秀外貌截然相反,相苏性格格外暴躁,一言不合就拔剑,修为还高,修仙界压根没人敢去招惹他。
相苏一巴掌扇在了卓祁后脑勺,“挥挥挥,挥个头,叶伶舟又不是眼瞎看不见你,伤口再崩开你看老子给不给你上药了。”
叶伶舟后仰。
真是师慈徒孝啊。
果然还是他的师尊好,温柔多了,从来不舍得打他。
屁股除外,肉多不疼。
谢池书倒是舒心了些,这算是他这些天遇见的唯一一个称呼小舟没那么亲密的了。
卓祁被扇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朝叶伶舟笑得灿烂,“阿舟,我换道成功了。”
叶伶舟在床沿坐下,拍了拍卓祁的脑袋,“不错不错。”
拍脑袋真有意思,难怪师尊老喜欢揉他。
卓祁嘿嘿傻笑,主动歪过头让叶伶舟拍。
“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或者哪里不对劲的?”
叶伶舟边问,边翻来覆去扒拉卓祁,手在对方身上拍拍打打检查。
谢池书看在眼中,顿时生出警惕。
小舟看上去还挺在意这个人的。
卓祁脸立刻红了起来,“没有,我都很好,修为比之前扎实多了。”
叶伶舟点点头,那就好,那师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倒是阿舟你。”卓祁皱起了眉,你伤得那么重,确认没事了吗?
叶伶舟无所谓反问道:“你第一天知道我怎么打天道的?”
“知道归知道,但看着还是好吓人,肚子上那么大一个洞,手腕都断了。”卓祁说着就一阵幻痛,“还好你没什么痛觉,不然得多疼啊。”
相苏也跟着点了点头,他没去现场,但光是听描述都痛起来了。
他这一生没敬佩过什么人。
以身祭道的清珩仙君算一个,叶伶舟更算一个。
尤其是叶伶舟,一个人怎么能对自己狠到这种让别人都毛骨悚然的程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跟自己身体有天大的仇。
叶伶舟一顿,下意识看向谢池书,果不其然,师尊正看向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是这么骗别人说没有痛觉的?
这怎么能叫骗呢,他只是懒得解释而已。
不能像师尊那样一眼看出来,那是他们的问题,可不是他的。
对着师尊笑笑,重新转向卓祁,“一顿饭的功夫就长好了,完全不碍事。”
“那就好。”卓祁松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什么,紧张看着叶伶舟,“之前说的,我要是换道成功,你愿意让我做你道侣吗?”
叶伶舟一愣,你怎么还记着呢。
“我不允许。 ”
叶伶舟还没开口,谢池书先一步打断了对话。
他低眼看着床上的卓祁,“你太弱了,也不会照顾人,小舟交给你我不放心。”
这回卓祁不敢像反驳薛子时那样反驳了。
但他还是不服气,“仙君,我不弱的,在同辈当中我是第一,而且我对阿舟是真心的,阿舟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谢池书:“会做饭吗?”
卓祁一顿:“……我在学了。”
谢池书:“琴棋书画阵法符箓炼器炼丹会几样?”
卓祁:“……”
“小舟睡不着你能弹琴哄他睡吗,小舟要想极品法器当玩具你能炼吗,小舟怕热怕冷你能改变天时吗?”
卓祁两眼开始发晕,张嘴半天吱不出一个字,“……”
谢池书慢条斯理,“只要这些全能做到,我便不阻止你接近小舟。”
卓祁:“……”
这些事情放眼整个世间怕是也就仙君您能同时全做到了吧,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相苏不忍直视,这丢脸徒弟,真想扔了算了,这不上赶着自取其辱吗。
叶伶舟正津津有味看热闹,突然被提溜站了起来,眨眨眼迷惘望着谢池书。
还有他的事吗,现在不是操心老父亲跟野男人的场合吗?
师尊替他悉心整理了一下衣衫,又道:“还有,小舟身上的衣服是我亲手做的,你若是不会缝纫,以后小舟想要新衣服了怎么办?”
竖着耳朵偷听的相苏:“???”
卓祁:“???”
不是,他还以为昨日仙君说要会缝纫是开玩笑的。
您怎么真会啊!这对吗?!
视线不停在叶伶舟的衣服上打转。
针功无比精致,比他们天衍道宗专门负责制作宗门仙袍的织阁技术高超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我可以把钱都给阿舟,买阿舟想要的衣服。”
谢池书轻笑,“我所有的钱两资源全都是小舟的。”
卓祁哑口无言。
一败涂地。
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到底为什么要跟仙君比啊。
他抓了抓头发,“可是我跟阿舟在一起,也不妨碍您与阿舟是师徒啊,为什么一定要同您比,您又没追求阿舟。”
叶伶舟也跟着点点头,有道理,师尊就是太操心了,他现在可耐活了,完全不需要照顾那么精细。
谢池书被反问得一噎,敲了一下叶伶舟脑袋。
轻咳一声,“总之,小舟还小,我不同意他找道侣。”
叶伶舟插嘴:“师尊,弟子一百一十九岁了。”
脑袋又被敲了一下,叶伶舟默默闭嘴。
他打算再去给卓祁检查一通,确保真的没有后遗症。
但是突然被师尊牵住手,带着往出走了。
一边往外走,谢池书一边冲相苏微微颔首,“告辞。”
连一个字都不多说,大步迈着,像是生怕再说下去弟子要被拐跑了。
卓祁依依不舍,“阿舟,等我养好了来找你玩!”
叶伶舟也挣扎着回头,“哪里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
卓祁热泪盈眶,“阿舟你以前从没这么关心过我。”
叶伶舟目移。
他又看向相苏,“要是有异变第一时间告知我。”
谢池书回头,恰好瞧见相苏在与叶伶舟对上目光的时候多了一种不好意思的神情。
相苏认真拍拍胸膛,“放心,要是这臭小子哪里不对劲了,我直接给你绑过来。”
叶伶舟笑眯眯,“多谢。”
相苏跟卓祁同时嘿嘿一笑,神情如出一辙。
谢池书:“”
——
拽着人回到四时峰自己的住所,谢池书复杂地看着坐在桌对面捧着点心美滋滋啃的叶伶舟。
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最后停留在那张过于惹眼的脸上。
无比头疼。
一个卓祁,一个薛子时,现在又来个相苏。
复生回来到现在,除了斋阳,有一个算一个都对小舟图谋不轨。
到底还有多少人背地里觊觎他的弟子。
真当他看不出来是吧,眼珠子都快粘小舟身上了。
想要弟子自己去收,专盯着他的算怎么回事。
谢池书忍不住问道:“小舟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吗?”
叶伶舟咽下点心,疑惑,“确实没有啊。”
“那为何对那卓祁如此关心?”谢池书抿唇,听上去竟是有些委屈,“你对师尊都没这么关心,昨夜还离开了。”
这失落的语气跟神情,叶伶舟顿时又心虚起来,不敢与人对视,完全受不住师尊这副模样。
“弟子就是想着会不会还有天道残片潜伏,怕天道搞幺蛾子,所以多留心了一些,换做别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样的。”
谢池书:“仅是如此?”
“就是这样而已,师尊您就放心吧,弟子没有找道侣的想法,也不会有喜欢的人。”
听到这样斩钉截铁的保证,谢池书本该是欣慰的,他一直觉得,他与小舟只要有彼此就好了。
可此刻却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种好似被攥紧了心脏的沉闷。
错觉吧
他的目光落向叶伶舟身上的衣服,“现在穿衣服不会难受了吗,刚才牵你的手,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还是有些痒,不过比昨天好多了,毕竟师尊做衣服的料子本就很好。”
叶伶舟得意洋洋道:“而且弟子知道了一个改善情况的好方法。”
谢池书好奇,给人倒了杯茶,“什么方法?”
带着一种“我有一个聪明师尊”的炫耀语气,叶伶舟道:“就是多与人肢体接触,渐渐的就会习惯了,弟子试过了,真的很有效。”
叶伶舟低头捧着茶杯小口嘬着,没发现听到他这话之后,谢池书陡然顿住了。
多与人肢体接触?
这种一听就是哄骗人的荒唐方法小舟都会信?
而且是与谁接触?
也是此刻,谢池书才注意到叶伶舟衣襟内的皮肤上有红痕若隐若现。
再看袖中偶尔露出一截的手腕,也带着一圈指痕。
所以,昨夜是去找小世界中的那个人搂搂抱抱了?
这个所谓的方法怕不也是那个人告诉小舟的,就为了对小舟动手动脚。
昨夜看见的那段惨烈回忆再次浮现脑海,谢池书眉目压下。
心疼的余韵中,却悄然滋生出一种扭曲的阴郁。
分明曾经小舟眼中只有他一个人,会因为他一句话开心一整天,会因为与他对上目光而害羞低头,会想方设法缠在他身边。
如今却有了更亲密的人,为了那个人,欺骗他,隐瞒他,冷落他。
不该是这样的,小舟的一切他都该知晓的。
没有任何事是需要瞒着他的才对。
谢池书垂着眸,语调渐沉,“小舟,你昨夜为何离开了?”
叶伶舟浑然不觉危险,“弟子还是更喜欢回小世界睡觉,所以就回去了。”
“是吗”谢池书定定看着他,金棕色的眼眸暗下来,“是喜欢在小世界睡觉,还是喜欢小世界里面的那个人?”
叶伶舟一僵,干笑,“什么那个人,弟子之前就说过了啊,小世界里面就弟子一个人。”
还打算说几句话蒙混一下,却听对面响起指节轻叩桌面的声音。
后背顿时一凉。
谢池书语调淡然:“叶伶舟,说实话,那个人是谁。”
与师尊相处十多年的经验告诉叶伶舟,师尊这会儿是认真的。
要是他再插科打诨,师尊真的要生气了。
但他怎么可能说实话。
难道要他跟师尊说:是的您猜得没错,小世界里面确实藏了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就是您的胞兄或者胞弟,是原先的您裂开了?
那师尊估计就不是简单的生气了,而是要提剑清理门户了。
别啊,小世界那个师尊他还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回去呢,也不知道气消了没有。
天地良心,他真的就是沉浸在思考当中,嘴比脑子快了。
绝对没有要对他清清白白的师尊耍流氓的意思。
好吧,偶尔还是会调戏一下的,但还不至于到这种不知死活的程度。
收回跑偏的思绪,悄悄抬眼,师尊还在盯着他。
仿佛只要他不说实话,就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
这会儿叶伶舟又觉得师尊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还是他真的表现得有这般明显,让师尊一下就猜出他在小世界里面藏了人?
“好吧确实藏了一个人。”叶伶舟眨眼。
哪怕早就猜到了,听到这么一句回答,谢池书还是心头一沉。
“是谁?你与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将他藏在小世界?”
叶伶舟挨个回答:“是一个散修,跟弟子算是床伴吧,藏起来是因为弟子这人占有欲比较强,不想让他跟其他人接触。”
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出了让谢池书心神俱震的内容。
他一时间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是什么关系?”
叶伶舟:“床伴。”
谢池书给自己捏了个清心诀,再次问道:“什么关系?”
叶伶舟破罐子破摔,再次回答:“床伴,您没有听错,就是床伴,床榻的床,作伴的伴。”
叶伶舟琢磨了一下用词,“或许也可以叫做临时道侣?”
第18章
死一般的寂静。
叶伶舟从来没有见过师尊这般呆滞的样子。
简直像是被吓傻了。
他挥挥手, “师尊?您还好吗?”
谢池书没有回应,他耳边还回荡着叶伶舟口中的“床伴”二字。
活了几千年,谢池书怎么也不可能是什么对那种风月之事一窍不通之人。
名声渐起后, 爱慕他的人数不胜数, 他已是司空见惯。
不然当年也不可能轻易看出叶伶舟眼中对他的情愫, 然后假装一无所知。
床伴这词他虽没做过, 但总归了解过一些,说得绝对些,都是些滥情随便之人。
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将乖巧可爱的弟子与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大概是真的被惊吓到了,谢池书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无数句话涌到嘴边,又觉得都不是现在该问的, 或者又觉得不合适。
最后将不久前才问过的话翻出来又问了一遍:“你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吗?”
叶伶舟一脸的理所当然,“弟子确实对他没有道侣的喜欢啊。”
谢池书听不懂话了, “那床床”
床了半天也没能挤出来下一个字,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傻子。
叶伶舟已经处于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了, 床伴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只要不让这个师尊知道另一个师尊的存在, 其他的他什么都能认。
形象?
不要了。
反正他在师尊这里早就没有多少面子可言了。
于是他义正言辞道:“您也知道弟子是断袖, 不然当初也不会给您写情诗。所以弟子喜欢的只是他的身,对他这个人的内涵没有想法。”
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让谢池书又一次心神俱震。
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怔怔看着眼前的弟子。
有那么片刻,他居然觉得小舟有些陌生。
印象中小舟还是个跟着他撒娇的小孩, 什么情情爱爱乱七八糟的都离小舟很远。
结果一转眼,小孩跟别人成了那种荒谬的关系?
一种荒唐的割裂感在谢池书心中蔓延开。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大脑一片空白, 话自己就出了口,“什么叫你喜欢的是他的身, 你喜欢什么?”
叶伶舟眨眨眼,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他好看。”
谢池书一阵荒谬,“就这样?”
天底下好看的人不知几何,怎么就偏偏是那个人入了小舟的眼。
叶伶舟又想了想,结合实际情况给出了一个十分有说服力且仍旧发自内心的理由,“他很大。”
谢池书:“?”
他愠怒,“岁数那般大了你也看得上,保不齐过些年寿元耗尽便人老色衰了!”
想要寿元无穷,最少也要到斋阳那种程度的修为。
别看斋阳为人不正经,到底是第一仙门的宗主,真要论起修为来,世间屈指可数。
叶伶舟抿了下唇,轻声纠正道:“不是年纪大。”
当然师尊年纪也确实不算小,在大能当中年轻,在他这里却算得上是老人家了。
不是年纪大那还能是什么大,谢池书气得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
直到他顺着叶伶舟的目光,低眼望向了自己。
“”
谢池书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啪得断开了。
“砰!”
坚硬的实木桌被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叶伶舟手忙脚乱救下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两口吞了。
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淌了一地,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不过此刻已经无人在意这些小事了。
谢池书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他指着叶伶舟的手都在发颤。
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又被那污言秽语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胸膛急促起伏。
叶伶舟缩缩脖子,关心道:“深呼吸师尊,您脸色好差。”
“你以为为师为什么差!”
谢池书气息紊乱,长眉紧蹙,不可置信看着叶伶舟,“你怎能如此”
余下两个字谢池书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叶伶舟替人补上,“放荡?”
谢池书面色更差了,像是下一刻就要被逆徒给气昏过去。
叶伶舟觉得自己是不是说过头了。
师尊多么芝兰玉树一个君子啊,而且还特别保守,见他衣襟散了点都要害羞,脸皮子薄的不行。
连被那只眼睛给影响了理智,都能及时清醒过来,就差给他磕头道歉了,又如何听得了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毕竟要不是真的洁身自好清心寡欲,也不可能几千岁了还没个道侣或者枕边人。
又不像斋阳跟相苏那样,一个神经病一个暴力狂,没人喜欢。
师尊的爱慕者数都数不清,但凡师尊有意,人间皇帝的后宫都不会有师尊多。
可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理由能让师尊相信他为什么要在小世界里面藏个人。
总不能说是朋友吧,谁会把朋友关起来啊。
恰好不久前发生了师尊被那只眼睛影响的事,他就脱口而出了。
金屋藏娇的可信度总比别的大。
他现在好歹也算个大能,藏个不是那么娇的师尊也合理吧。
叶伶舟成功说服了自己。
谢池书闭了闭眼,思绪仍然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又想起叶伶舟身上那些痕迹,想起最开始在藏书阁看见的手腕上的指痕。
仿佛一根根带着倒钩的刺扎进心里,怎么都拔不出去,叫他难受得紧。
“你怎么能这般不爱惜自己,随意便同旁人甚至、甚至还是”
甚至还是伏于他人身下那方。
理智告诉谢池书,这是弟子的自由。
小舟已经成人许多年了,不再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就算就算真的做了床笫之事也是正常的。
他只是小舟的师尊,亲生父母尚且不会去过分探究孩子的私事,他自是更没资格去管束。
可意识的最深处却还有另一道似有若无的声音在反复回响,叫他思绪翻涌一阵过一阵。
其实只是被师尊揉搓了几下的叶伶舟说得有鼻子有眼,“也不算随便吧,弟子就跟他一个人做过,而且他好看,弟子也不吃亏啊。”
见师尊不说话,叶伶舟又道:“师尊您放心吧,弟子不会让他出来碍到您眼的,对您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您就当他不存在就行。”
当不存在?
广袖下,谢池书指尖攥入掌心,眸色暗沉。
自他复生,小舟与他独处的时间屈指可数,十数天合算下来,甚至连一日都凑不齐。
这便是所谓的对他毫无影响?
意识中回荡的声音越来越响,响到谢池书终于听清了声音的内容。
杀了那个人
杀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跟他抢小舟的人
“师尊?”
谢池书陡然回神,几乎要外显的杀意散去,心脏剧烈跳动,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他方才在想什么?
怎会有如此残忍滥杀的念头,居然会因为这种原因就想要去杀一个无辜的人。
再一次捏起清心决,想要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再心平气和与小舟谈一谈。
可这清心诀也不知出了什么岔子,越运转越烦躁,丝毫没有平静下来的意思。
反倒是又有一个想法不受控制冒了出来。
万一那个人不是无辜的呢?
谢池书这样在心中对自己说。
小舟被他养得过于单纯,保不齐便是那人贪图小舟的容貌,油嘴滑舌哄骗了小舟。
若是如此,他杀了那个人就是为民除害,是为了保护小舟。
谢池书看着叶伶舟,“是那人强迫于你,哄骗于你对不对?”
叶伶舟一愣,“不是啊,是弟子一眼看中了他,将他关在小世界的,所以严格来说是弟子强迫于他,他一开始的时候老想跑,现在才安分了一些。”
话音落下,叶伶舟敏锐察觉了一阵杀意,浓烈到他头发丝都快炸开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不对劲。
这不就是强抢民男吗!
他在干什么?
当着一生大公无私心怀天下见不得卑鄙小人的师尊的面,得意洋洋炫耀他囚禁了个男人?
“不是、不是您想得那样的,其实他现在也是自愿待在小世界被弟子养着的,所以绝对不算强迫!”
谢池书定定看着他,重复了一遍,“自愿的?”
叶伶舟用力点头,“自愿得不能更自愿了。”
说完这一句,谢池书面上已经没有了什么神情。
他清晰感受着自己心中翻涌的庞大杀意,不仅没有随着叶伶舟的话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再也无法找借口欺骗自己,什么为民除害,什么为了小舟好,什么担心小舟被骗了。
没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就是单纯想杀了敢碰小舟的人。
仅此而已。
他听见自己淡淡问:“他有师尊好看吗?”
叶伶舟心道师尊的老父亲比较欲又上来了,才跟卓祁比完,现在又来跟另一个师尊比了。
也就是他知道师尊不可能,不然还以为师尊喜欢他呢。
不过这不就踢到铁板了吗,都是同一个人的神魂,难不成还会有差别。
“跟您一样好看。”
谢池书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他虽说不在意外表,但对于自己的容貌也是有数的,放眼整个修仙界能与他在同一程度的,除了小舟,目前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叶伶舟又补充道:“而且他也特别擅长琴棋书画什么的,总之就是师尊您说过的那些条件他都能做到。”
“师尊您之前不是说只要能做到这些,就不阻止吗,那他正好完美符合您的要求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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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与外界的沉默如出一辙, 小世界此刻也是落针可闻。
谢池疏原先只是惊讶发现自己附着在小舟身上的神识居然还能够联系。
分明他如今体内已经彻底没有了原先的修为,与凡人也没有任何区别,按理说怎么都不可能还能感知神识。
可他就是轻松做到了, 也没有任何不适感。
相反, 他隐隐感受到神魂的深处似乎有一股力量, 陌生却也熟悉, 只要尝试去沟通,便会向体内充盈而来。
不过现在,听着叶伶舟振聋发聩的话,他已经是没心思去探究这股力量了。
难以置信看着神识传来的画面。
小舟在外面就是这么介绍他的?
他这就成小舟的床伴了?
简直大逆不道。
代入了一番外面的那个自己,谢池疏不禁赞叹对方的控制力。
若是换成他, 此刻巴掌应该已经重重落在小舟屁股上了。
教育完不听话的弟子,再压着小舟打开小世界, 去把那个不三不四的人处理了。
结果外面那个自己居然还能控制住只是询问,当真是将克己复礼贯彻到底。
相比起对方, 谢池疏简直觉得自己是个赝品。
低头望了眼自己, 想起叶伶舟对那个人说的三个字, 谢池疏面上升腾起热意。
小舟这家伙, 当真是胆子大了,什么话都敢乱说。
逃得倒是快, 不过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不还是要乖乖回来。
外边叶伶舟与谢池书说话的空隙, 谢池疏已经将整个屋子走了一遍。
久违的自由行走的感觉了,手腕上没了链子竟是有种诡异的不习惯。
推开屋门。
外界是一片虚无,只有一轮散发着皎洁辉光的明月。
小舟此前应当是在这里做了障碍的, 最大可能便是直接浪费血将整座屋子包裹起来。
回来的时候面色都白了许多,还想假装什么都没干。
如今看不见, 大概是确认他没了修为,撤走了。
谢池疏试探着去感应触碰小世界的边界。
竟是当真让他这个已经没了修为的人感知到了边界的存在。
只要再用些力,他就能划破边界离开了。
小世界开辟难,从内而外打破却是较为容易。
神魂深处的那股力量又开始显现,谢池疏却在这时收回了虚触边界的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就算勉强破开了边界离开,也会被小舟绑回来。
至少,要恢复到自己曾经的实力,才能与小舟心平气和谈一谈。
谢池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无奈叹了口气。
当师尊当到这个份上,被弟子囚禁,还要跟弟子好声好气商量,着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有什么办法呢,他自己纵出来的。
从第一天他抱着补偿的心思自愿被叶伶舟关进小世界起,这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
屋内,叶伶舟跟谢池书大眼瞪小眼。
他等师尊发表感想等了许久,师尊却始终不说话。
正当他打算开溜的时候,谢池书才缓缓开了口:“师尊要见一见他。”
叶伶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
谢池书的语调有一种近乎压抑的平静,“那师尊怎么知道,小舟不是又一次在骗我?除了师尊,当真有人能同时做到那些事?”
原来您也知道除了您之外没人能做到啊!
感情您从最开始就是打算让我孤独终老呗。
“总之就是不行。”叶伶舟在这方面不管谢池书怎么说,都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他现在是弟子一个人的,弟子不想别人看到他。”
谢池书当真是要被气笑了,但心情无比沉重,又实在是笑不出来。
到现在他还有种在做梦的虚假感觉,甚至觉得此前小舟的话不过是在与他开玩笑。
只不过是这玩笑露骨了些。
可叶伶舟身上那些痕迹又明明白白告诉他,弟子是认真的。
就像他的杀意,也不含任何作假。
平生所有的戾气都集中在了听到弟子说与一个散修亲密的那一刻。
恨不得杀了全世界,只剩下他与小舟才好。
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分走小舟的注意,小舟就能一直留在他身边了,不会再有任何他不知道的秘密与模样。
他们就又能回到从前亲密无间的时候。
“立刻将关系断了,以后也不许再去那个小世界。”
谢池书鲜少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对叶伶舟说话,以往一旦他沉下声来,不管是什么事,叶伶舟都会乖乖听话。
但这一回,叶伶舟眨眼看着他,仍旧一副乖巧弟子的模样,口中却斩钉截铁,“不要。”
谢池书怔在原处。
糅杂的情绪在胸腔涌动,有怒意有酸涩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却又找不到一个说得出口的理由发泄出来。
一直以来的涵养也让他做不出大骂或是逼迫的事情,最后只能将那些情绪连带着越发浓烈的杀意一块儿压回心底。
他听见自己问:“小舟不是说,不喜欢他?”
叶伶舟笑笑:“那也是弟子一个人的,在弟子腻味之前绝对不会放他离开,就算是您说也不行。”
师尊只有关在小世界才能让他安心,一旦回到这方世界,他就觉得师尊不再属于他了。
随时都能为了所谓苍生所谓大义赴死。
骗起他来也毫不犹豫。
偏偏他又欠师尊太多,连怨都没有资格怨。
叶伶舟的话透出浓烈的坚定,不管是谢池疏还是谢池书俱都是一怔。
许久,谢池书问:“那师尊呢?”
叶伶舟:“什么?”
谢池书声音轻轻的,“小舟更喜欢我,还是那个人?”
这算个什么问题。
叶伶舟眨眨眼,“师尊您放心,弟子真的对您没有师徒之外的感情了,不会因为您好看就对您图谋不轨的。”
这话直白一些,不就是说不喜欢他吗。
谢池书心头一梗。
他的话分明不是这个意思,可再要他问一遍,他已经问不出口了。
注视叶伶舟良久,谢池书深吸一口气,神情重新变回温和。
他道:“知道了。”
没有再紧追不舍,谢池书似乎是想要缓和师徒间凝重的氛围,转而先收拾起一片狼藉的屋内。
叶伶舟想要帮忙,被师尊按到一旁。
“站远些,仔细伤到手。”
于是只能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看师尊打扫。
师尊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干起杂活来倒是也没多少违和感。
主要是气质太温润了,不管做什么都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从容。
看了一会儿,他试探着问道:“您还生气吗?”
谢池书:“生气小舟就会跟那个人断绝关系吗?”
“不会。”
“”
谢池书这会儿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逼问小舟小世界的事情。
反而更糟心了。
收拾好屋子,谢池书道:“与师尊一起用晚膳吧。”
叶伶舟:“弟子还要回”
谢池书不语,只是用那双金棕色的眼眸注视着叶伶舟。
隐约间,眼眶都似乎晕开细微红意。
没有怒意,没有强硬,甚至都没有挽留,只是带着一种被抛弃的黯然。
配上那张如玉的俊逸面庞,只让人觉得是遇上了负心郎。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对面的错。
叶伶舟一激灵,立刻道:“饿了,弟子快饿死了,想吃师尊做的饭菜!”
谢池书眉眼弯弯,“好,师尊去做。”
叶伶舟:“”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好像被师尊耍了?
不可能,绝对是他想多了。
小世界中,谢池疏蹙眉,是他的错觉吗,这个“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
凭他对自己的认知,就算再好脾气,这种时候也不可能如此平静。
非但没有刨根问底,反而主动岔开了话题。
小舟可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倘若真做了这种荒唐事,怎能不好好管教一番。
子不教,父之过,小舟变成如今这般,他该负九成的责任。
叶伶舟心中有与谢池疏一样的疑惑。
师尊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追问也不逼他断绝关系了?
甚至都不打算惩罚一下他这个伤风败俗的弟子?
他都做好屁股被打烂的准备了,结果师尊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弄得他这个厚脸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一半师尊实在是太善良了,与小世界里面的师尊简直天壤之别。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被小世界师尊打屁股时候的感觉,他都不自觉轻颤。
叶伶舟坐在膳房桌旁,对着正在做饭的谢池书眼睛弯成了月牙,“师尊,您真好。”
早知道这样,他早就坦白了嘛,省得一直提心吊胆的,他可不像师尊,他完全不擅长骗人。
谢池书处理虾线的手微顿,眼睫垂下,轻轻应了一声,“嗯。”
指尖抚过整齐排列的去了壳与虾线的虾肉,灵力的光芒一闪而过。
将虾放入油锅 ,他随口问道:“小舟,除了止疼药,如今是所有药物都对你无效吗?”
叶伶舟一愣,想了一下才道:“倒也不是,如果弟子处于受伤状态的话,什么药物都无效。像现在这样的状态,其实弟子就跟以前完全一样,连个稍壮些的凡人都打不过。”
“那小舟现在没有受伤吧?”
“没有啊,弟子的愈合速度您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有伤留下来。”
谢池书又嗯了一声,不再多问了。
叶伶舟心里暖洋洋的,师尊真关心他。
小世界当中,谢池疏长眉紧蹙,心头有种奇怪的预感。
色香味俱全的一道道菜端了上来,叶伶舟自己吃一口,师尊投喂他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就没有平下去的时候。
“您也吃呀。”
“师尊不用,都是给小舟的。”
叶伶舟也没多想,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师尊没什么口腹之欲,苦心研究菜色完全是为了他,每每做一大桌子菜,自己一口都不吃,恨不得全部喂进他的肚子,将他喂得白白胖胖才好。
吃着吃着,叶伶舟渐渐感觉有些困倦。
是他今天花了太多血的缘故吗,
弃道前为了警惕师尊逃跑,他布置屏障里里外外花了好多血,量足够榨干几十个壮年男人了。
比跟昨天天道残片打架的时候用的还多。
“是累了吗。”谢池书温柔的嗓音响起,好似春风一般加深了叶伶舟的困意。
他揉揉眼睛,“是有些。”
“你昨日消耗过大,许是还没彻底恢复。”
是这样吗可他以前也没有这种情况啊。
谢池书不知何时挨近了叶伶舟,他体贴的没有碰到叶伶舟,却与人靠得极近,近到叶伶舟都能感受到师尊温热的呼吸。
嗅着令人心安的气息,叶伶舟想,大概是因为在师尊身边吧。
师尊对他来说,比什么安神的熏香都好使,已经到了自带心理暗示的程度。
百年间夜夜梦魇,他甚至不敢踏入师尊的寝屋,生怕沉溺其中,就没有往前走的勇气了。
足足隔了一百年,如今活生生的师尊在旁边,想吸就吸,奢侈程度堪比穷人乍富,效果明显一些也是正常的。
谢池书柔和舒缓的声音又道:“天色也暗了,小舟去师尊寝屋睡吧,师尊陪你。”
越来越困,叶伶舟还想挣扎,摇摇晃晃站起来,“弟子还是想回”
又被牵着手坐了回去。
“让师尊陪你好吗?”谢池书温声细语,指腹轻拍他的手背以作安抚。
“小舟不是说过,最喜欢抱着师尊睡了吗?那个人能哄好你吗?”
耳边师尊的声音越来越轻,模样也越来越模糊,只有那令他所有焦躁都消散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与久远的年幼记忆重叠在一起。
迷惘望着眼前眉眼含笑的白衣青年,意识渐飘渐远。
只要有师尊在。
他就什么都不怕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叶伶舟脑袋猛地朝下砸去,被早有准备的谢池书托住。
法术加上对人体无害的迷药,以及刻意的声音引导,还特意靠近小舟。
一连串下来,叶伶舟便是不困也困了。
顺势将人打横抱近怀中,站起身。
小世界中,谢池疏错愕看着这一幕。
之前的预感应验了。
只是这个自己究竟打算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明着做,以至于还要行这偷摸鬼祟之事,将小舟迷晕?
谢池疏虽好奇却也不担心,总归是另一半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出伤害小舟的事情。
谢池书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少年,腾出一只手替人撩开面上的发丝。
或许拥抱对于小舟来说还是过于刺激,怀中的身子在无意识地轻轻颤抖。
“抱歉小舟”
谢池疏眸色暗沉,再不复此前努力维持的温柔。
“但师尊不能放任你错下去。”
抱着人回到寝屋,谢池书将人轻轻放到床上,抬手将整个住所布下隔绝阵法。
坐于床沿俯下身,指尖触上腰封,解开结扣。
寂静的屋内,只余布料窸窣摩擦的轻响。
第20章
张扬的大红衣衫散开, 里衣也被解开,露出被遮掩的景色。
上边的红痕浅了许多,但在雪白的皮肤映衬下, 仍旧明显。
尤其是腰两侧, 指痕层层叠缀, 甚至有青紫, 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
谢池书紧紧盯着那些痕迹,指尖何时攥进了掌心都无知无觉。
谢池书一直以为,自己会是小舟最亲近的人,是唯一对小舟了若指掌的人
直到如今才惊觉,是他自己以己度人了, 他平素清心寡欲,不会有旁人, 小舟却终究会同旁人在一起。
会对旁人展露他从未曾见过的模样,, 会对旁人较之他更亲密无间。
而他却对这些一无所知。
光是这么想着, 谢池书便感觉恼火, 杀意在胸腔中翻涌。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想象。
脑中不断勾勒出弟子在某个男人怀中身下的模样。
小舟可是他一手养大的, 怎么能有他不知道的事,一切的一切都合该让他知晓。
毕竟他绝对比任何人都更爱小舟。
只有他绝对不会伤害小舟, 只有他最懂小舟。
晦暗的目光在叶伶舟身上一寸寸扫过,指尖似有若无抚上那些指痕。
轻划过腰侧时, 床上的少年瞬间颤抖起来,蜷缩着身子想要躲开。
为什么要躲?
连这般都受不住,如何与人行那事?
还是说只是唯独不愿让自己碰罢了?
还会有更多痕迹吗, 那个人还会碰小舟其他地方吗?
谢池书很清楚自己在自欺欺人。
小舟都与那人做了最亲密的事,又如何会没碰。
如漆墨滴入清水, 暗色在原先澄澈的眸中蔓延开。
谢池书的手伸向裤腰。
小世界,谢池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他”?
简直荒谬!
原以为只是自己变得不像曾经那个清珩仙君,不曾想这个也变得离谱。
雪白映入眼底,谢池疏仓皇错开视线,不好再去看神识传来的画面。
可他又实在担心发生些什么,目光闪烁。
腿侧的指痕映入眼中,狠狠刺痛了谢池书的眼。
指尖抚过每一寸留了痕迹的皮肤,激得睡梦中的人细细战栗。
叶伶舟无意识侧身蜷缩,想要去抱住被子或枕头,却被谢池书扣住手腕向旁一压,整个人被迫展开。
这个姿势极其没有安全感,以至于在中了药与法术的情况下,他的眼睫都颤抖起来,似乎就要转醒。
“乖,再睡会儿。”
谢池书压低身体,混杂了灵力的嗓音传入耳中,叶伶舟在引导下又恢复了平静。
他整个人仰躺在床榻上,被红木床衬得雪白一片,唯有薄粉与指痕是异色。
叶伶舟当真被师尊养得很好,从被带回四时峰 ,莫说什么粗活累活,便是体术练累了,都有师尊替他揉肩捏腿,准备药浴,娇生惯养到了极致。
这才养出了这么一身雪雕玉砌似的模样。
谢池书的目光落向
耳尖面侧染上了红意,下意识别过头去。
一百一十九岁了,小舟那处为何还是同小孩一般
可一想到这般景色还有旁人见过,杀意又笼罩上心头。
大概是真的不习惯这般舒展四肢的姿势,哪怕在睡梦中,叶伶舟也并不安稳,总是无意识扭动身子,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
两条细长的腿动了动,蹭过谢池疏的腿侧。
谢池书喉头微动。
还有没检查过的地方
凡人界男风盛行,修仙界也多有断袖之癖。
谢池书虽是没亲身试过,但听得多了,自是也了解不少。
他只是担心小舟受到伤害而已
小心翼翼抱起人,肌肤直接相贴,几乎是在一瞬间,叶伶舟不断发抖,眼尾弥漫开红意。
一直到被趴着放回床榻,他才好受了些,气息凌乱重新被谢池书哄入熟睡。
昨夜实在是被师尊打得狠了些,他的体质又是如此,一天过去了,都还残留了些许痕迹。
皮肤瓷白光滑,以至于很清晰就能看出那是巴掌印。
谢池书脑中轰的一声,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连这里都有痕迹,小舟当真
深吸了一口,谢池书闭眼又睁眼,努力压抑自己的杀意。
那人难道不知小舟身体脆弱,怎么还敢下此重手,与凌虐又有何异。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败类留在小舟身边!
想到或许还有一处未曾检查,谢池书呼吸不知不觉粗重了起来,手都在微颤。
会不会太过不尊重小舟了。
不,不一样的
他是小舟的师长,他做所有事都是为了小舟好。
他不是那些对小舟图谋不轨的下作之徒,他只是单纯关心小舟,不含有任何旖旎之情。
更何况小舟整个人都是他养大的,幼时穿衣打扮都是他亲力亲为,如今只是检查又有何不可,他与小舟之间本就不该有那般多的规矩。
谢池书说服了自己。
指尖缓缓
那人究竟会不会好好爱惜小舟,又会不会弄伤小舟,小舟的身体这般敏感,该如何受得住
检查完,谢池书狠狠松了口气。
没有痕迹,至少昨夜不曾进行到最后一步。
也是,小舟如今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承受。
又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人根本就不似小舟说得那般尺寸,只不过是欺负小舟没见过旁人的,就哄骗小舟信以为真。
毕竟小舟实在过于好骗了些。
替弟子整整齐齐穿好衣服,谢池书起身,刚要做下一件事,一低眼,倏然僵住。
自己怎么会
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了面侧,力道之大,谢池书将自己的头都打得偏过去。
许久,待到平静下来 ,他才敢重新看向叶伶舟。
深吸一口气,指尖触上叶伶舟眉心。
谢池疏意识到什么,当即将自己附着在叶伶舟身上的神识抹消。
画面消失,他长出一口气。
看了眼自己。
默默也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谢池疏你当真是无耻,连对自己弟子都能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想。
以小舟那般模样,世间当真有人能无动于衷吗?
他只是平素淡泊寡欲,又不是真的修了无情道,所以也算是情理之中吧?
谢池书分离出自己的一部分神识附着到叶伶舟身上,仔细做了隐藏。
小舟不修行灵力,对神魂这些也不敏感,对他又信任,所以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现的。
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要看看那个人究竟是谁。
到底能有多好看,有多能将他精心养出来的弟子哄成这样。
不是不许小舟有另一半,他只是不想小舟找一个不三不四的,甚至还要靠小舟养的废物。
什么完美符合他的要求,他才不信。
无非是那人甜言蜜语骗了没什么阅历的小舟。
待他找到证据,就立刻杀了那个登徒子为民除害。
——
叶伶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他变成了一块面团,被一双手翻来覆去摆弄,这里戳戳那里捏捏。
想要逃跑,又被按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揉捏,一会儿被捏成小狗,一会儿又被捏成小猫。
虽然这梦挺诡异的,但总归比梦魇好,而且那双手该说不说还挺温柔的,揉得他颤抖之余还有种安心感。
迷迷糊糊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松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被子,叶伶舟习惯性向旁边望去。
果不其然,师尊就坐在床沿温柔看着他。
叶伶舟还有点迷惘,“我”
“小舟你昨天饭吃完就睡着了,师尊就将你带回来休息。”
谢池书揉揉叶伶舟脑袋,“果然是太累了吧。”
叶伶舟蹭蹭谢池书的手,“这样啊。”
见叶伶舟完全没有异常,谢池书松了口气,果然小舟不会察觉。
“早饭想吃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早饭叶伶舟顿时一个激灵。
坏了,忘记给小世界的师尊带饭了。
师尊现在没了修为,肯定是会肚子饿的啊!
他急匆匆下床穿鞋,“不用了,弟子真的有事,该走了。”
“是要回去见那个人?”
叶伶舟一顿,冲谢池书乖巧一笑,“毕竟他被弟子关起来了,若是饿着肚子就不好了,弟子总不好做虐待人的事情吧。”
不再给谢池书开口的机会,叶伶舟飞快跑出了寝屋。
完全没发现自己这次离开得格外顺利,简直就像是师尊故意放他走一般。
去食堂提了些吃食,还遇上了斋阳。
这货怎么整天到处乱晃,真是一点正经事不干。
见到叶伶舟,斋阳笑嘻嘻凑过来,“伶舟——”
叶伶舟当即朝旁边挪了挪,“起开,别靠这么近。”
“别这么冷漠嘛。”斋阳目光落在叶伶舟穿着的衣服上,“这衣服是池书给你做的吧。”
“你怎么知道?”
“这手艺,外边可买不到,咱们宗门也做不出这么精细的。”斋阳语气有些古怪,好似八卦一般问道:“你现在对池书可还有想法?”
这话出口,一个嫌弃的白眼就翻了过来。
“你觉得呢。”
斋阳就笑笑,格外愉悦的样子,“我想也没有了。”
他意味深长,“毕竟当年池书他可是——”
话未说完,叶伶舟指尖凝血,抵在了他喉咙上。
对上那双点漆如墨的眼眸,斋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绝对不提了。”
叶伶舟这才放下手。
看着叶伶舟提着食盒匆匆离开的背影,斋阳若有所思。
这是要去给谁带饭?
谢池书不用进食,叶伶舟若是想吃东西了,哪里用得着来食堂 ,谢池书能做出一桌子满汉全席来。
总不能是养小白脸了吧。
那某人不得气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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