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怎么哭都不停
这个混蛋,表面看上去,眨着她那双狗狗眼,看谁都单纯得很。
实际上,给她点颜色就敢开染坊了。
云妄清一边承受着过量的信息素,一边发誓之后谢却游再陷入易感期,她不会再帮忙了。
气息迷乱中,她甚至在思考,自己腺体的病症到底是好是坏。
因为脆弱,谢却游打了抑制剂,没让两次易感期的剂量接触她。
也正因这份脆弱,即便打过抑制剂,谢却游的标记仍让她难以承受。
只是一点点,就足以让她失神。
云妄清驱动全部的力气,想推开人,滚烫的生理性泪水从她眼眶滑落,最后又被情迷的Alpha尽数吻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冗长的标记终于结束,云妄清几乎浑身湿透,没有一丝力气。
谢却游犬齿刚从她的脖颈移开,云妄清整个人就如一条无骨的蛇,软软跌在床上。
她半阖着眼,呼吸急促,指尖无力地颤抖着,连睁开眼去看那个作恶的Alpha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偏偏这个始作俑者,还俯下身依恋地蹭着她的脖颈。
似乎是标记完仍觉得不够,还要把自己身上的味道尽数抹到云妄清身上。
云妄清不想去反抗,也没有力气去反抗,只得闭着眼,由着Alpha作乱。
被Alpha吻着脸颊,柔软长发扫过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骚动,云妄清游离的思绪在脑海里盘旋。
太不乖了。
她得想个法子,好好管教这个调皮的Alpha。
标记结束,谢却游人还兴奋着,几乎是对怀里这个软媚的Omega亲亲蹭蹭,怎么都觉得不够。
她只恨自己和云妄清不是一体双生,没有办法像信息素那般。
青柠在血液翻涌,她沉沦在弥漫的冷香中无法自已。
直至抑制剂终于在体内发挥作用,滚烫的血液逐渐冷静,意识才终于回神。
怀中的温香软玉早已覆上一层潮湿的水,她浑身也被汗水浸湿,抱着Omega的手臂缓缓松开。
谢却游迷离双眸终于有了几分清明,低头看去。
昏暗的房间,云妄清发丝凌乱地铺洒在床上,衣服被弄得皱巴巴,领口大开。
瓷白的肌肤泛着冷光,锁骨处隐隐还有几滴汗珠顺着滑落。
她半阖着眼,唇瓣微张,舌尖顺着呼吸微微动着,胸口无力地起伏。
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弥漫着雾气,慵懒地看着人,带着埋怨和情//动。
刚哭过,眼尾还红着,整个人透露着一股被欺负过头的美感。
谢却游呼吸猛地顿住,刚恢复几分清明的意识险些再次绷断。
云妄清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她自己有多迷人。
比谢却游在屏幕上见到的各种各样的她,迷人百倍。
她忙咬住舌尖,用疼痛抵抗沉沦,转过视线,嗓音暗哑,可心里却比之前还要兴奋。
这样的Omeaga只有她一个人看到了,也是因为她Omega才变成这样的。
标记后,Alpha对于Omega的绝对占有,在心里蓬勃跳动。
谢却游掩住欢喜,重新低头,对上云妄清的视线,不再造次。
“云、云姐。”
心虚到连云妄清的名字都不敢喊了,低着头一副犯错任人惩罚的模样。
云妄清半阖着的眼睛终于聚焦,盛着雾气的双眸带着明显的嗔意。
谢却游瞥了一眼,被人抓个正着,连忙移开视线,再也不敢偷偷看。
刚刚自己无论自己怎么哭泣都不停,对自己做这么多过分事情的Alpha,这时候倒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愧疚得不成样子。
要不是经历了刚才她的凶狠,云妄清还真的要被她骗过去了。
谢却游没进演艺圈,真的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
她哼笑一声,想让自己看起来很生气,但其实声音软得不成样子,相比生气更像撒娇。
反而是一种另类的调//情。
谢却游藏在发丝的耳尖染了一层薄红,耳根烫得厉害。
云妄清懒得去看谢却游的样子,她浑身酸软得不行,累得连动也不想动,浑身水淋淋的,只想去洗过澡然后睡觉。
“现在清醒了?”她问。
谢却游轻轻地点头:“嗯。”
“很舒服,谢谢……云姐。”
云妄清没接她的道谢,“清醒了就从我身上挪开。”
谢却游猛地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一直跨坐在云妄清身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人完完全全、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
也难怪云妄清怎么挣扎怎么推她都没用。
谢却游赶忙从她身上挪开,这下不只是耳朵,她浑身都红透了。
距离拉开,两人之间旖旎的氛围也随之消散。
云妄清手撑在床铺想要起身,起到一半却猛地顿住,突兀地停下。
谢却游以为出了什么事,忙凑过去担忧道:“怎么了云姐?”
云妄清低着头,脸上透着一种诡异的绯红,瞳孔深处猛然震颤。
见云妄清不回答,还是那副半坐不坐的样子,谢却游着急地皱起眉,以为自己标记过头让人难受了,当即起身要把人抱起来。
却听云妄清道。
“你去客房洗澡。”
谢却游表情一愣:“啊?”
云妄清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去客房。”
谢却游脸顿时耷拉下来,眼泪瞬间从眼眶涌出。
标记完就要赶人去客房吗?
呜呜呜不要啊!
刚经历标记的Alpha可受不了这么恐怖的惩罚,这无异于将谢却游从云端狠狠掷入深渊,心口像是要被生生撕碎。
她伸手,擦脸上落下的泪。
“对不起云姐,我好好听你的话,别赶我走。”
“我再也不不听你的话一直继续了,会老实的”
还想说着什么,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捂住嘴巴。
人一愣,听到云妄清恼羞成怒的声音。
“我是让你去客房洗澡,我在主卧洗澡。”
她抬起头,睨了破碎的Alpha一眼,满脸无语。
这Alpha怎么能呆成这样。
她扶额:“你觉得主卧这么浓烈的信息素,能睡得着吗?”
谢却游抿唇,耸起鼻尖,肺腑涌入浓郁的信息素,几乎又要侵占意识。
还真是哦。
刚才还落泪的一张脸瞬间绽起笑容,知道自己没有被云妄清抛弃,谢却游顿时开心了,也没有分离焦虑了。
“那我马上过去!”
她站起身,直起脊背,气昂昂地走开了。
卧室重回宁静,云妄清还维持着那副动作,半晌,才掀开被子,不自然地起身。
她的裙子湿透了,水珠沿着小腿往下蔓延,顺着裙摆落在地上。
不止裙子,她刚才坐着的床也湿哒哒的。
云妄清自己都未曾察觉异常,直到坐起身时那种浓重的潮湿才侵占意识。
只是一次简单的标记,自己居然就……
她轻叹一声,后知后觉地,脸颊泛起热意。
还好Alpha迟钝,没发现什么。
卧室的床肯定是不能睡了,还好把人赶去客房,不然今晚两个人就只能挤沙发了。
她打开房间的新风系统,又觉得脸热,推开一扇窗透风。
细雨被风裹挟着,沿着窗户吹拂在身上,潮湿的衣裙贴在身上,被风一吹,有些凉。
她拿着衣服,转身去了浴室。
客房,谢却游飞速地冲进浴室,给自己洗了个凉水澡。
她其实没有告诉云妄清,自己在标记的同时,除了大脑的欢愉满足,她的身体其实也有了反应。
直到浑身的滚烫都被凉水击退,她才换上从客房随便拿的一套睡衣。
是云妄清的衣服,有云妄清身上的味道,好喜欢。
打开浴室的门,谢却游飞扑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用身子帮云妄清暖被窝。
等云妄清也洗好澡,打开客房的门时,就看到一双黑暗中发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你来啦,我把床暖好了!”
谢却游像在求表扬般,对着她眨眼睛。
如果人有尾巴的话,她现在的尾巴应该和螺旋桨没差了。
云妄清迈开步子,掀开被子,在谢却游的目光下掀开被子躺进去。
嗯,确实是温暖的,还带着谢却游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云妄清心静下来,准备闭上眼睡觉,可身旁的目光实在太灼热,怎么都没办法忽视。
无奈,她只得侧身看过去,夸奖道:“很温暖,你做得很棒。”
谢却游开心了,满足地躺下。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一时无言,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雨。
谢却游突然开口:“云姐。”
“嗯?”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别得寸进尺。”
谢却游扁嘴:“好。”
她闭上眼睛,呼吸着空气中淡淡的香,很快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窗外的大雨早已停歇,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户罅隙落入床铺。
谢却游睁开眼,被阳光闪到,她欲抬起手去遮挡,却发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桎梏。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看到一头凌乱的长发,还有散发着馨香的女人,侧着身子抱着她的手臂安然睡着。
模糊的意识陡然回笼,昨夜的记忆潮水般朝谢却游漫来。
谢却游天塌了。
昨晚我做了什么!
迷乱的记忆在脑海一帧帧闪过,她把云妄清按在自己怀里。
任由对方怎么请求怎么哭泣都不停。
标记完还恬不知耻地求贴贴,求抱抱,云妄清不给她抱,她还、还哭了!
谢却游绝望到双手捂脸……一只手被云妄清抱住,不能实施,遂变成绝望的单手捂脸,在心里疯狂呐喊。
谢却游,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对云妄清又做了什么!
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好丢脸啊。
谢却游被自己气笑了,易感期的Alpha就是这样的吗,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谢却游在这边不断谴责自己,弄出的声响扰着云妄清入睡。
昨夜耗费了太多的力气,又被人吵到,云妄清缓缓睁眼,微蹙着眉,开口,声音浸透情//事后的软媚。
“你在干什么?”
谢却游一愣,也不呐喊了,掌心下的眼睛疯狂眨动。
完了,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对她的怒意少一些。
她才刚和云妄清和好,又马上惹对方生气了。
谢却游咽了咽紧张的口水,松开手,对上云妄清惺忪的睡眼。
“早上好。”
干巴巴地开口,一点都没有技术含量,谢却游气自己最笨。
云妄清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没回答,低下头自顾自地,抱着谢却游手臂的动作又紧了些。
柔软透过布料轻轻蹭着她的手臂,云妄清似乎不喜欢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又往她怀里更凑近了些。
抱紧手臂,整个人埋进去,嗓音慵懒沙哑,透着不自觉的依赖与撒娇。
“别闹,再睡会,好困~”
第32章 很想把这只小Alpha关起来
云妄清的身子好软,她声音也好娇。
抱着自己入睡胳膊的样子真的超级可爱,是谢却游从没见过的云妄清的模样。
她心潮澎湃,怎么都忍不住聒噪的心跳,方才的担忧恐惧都随之消散。
现在满脑子都是云妄清飘在她脑海里的撒娇声音,隐形的尾巴忍不住翘起来,螺旋桨似得转啊钻。
云妄清埋首在她的怀中,她意识还困倦着,本想在谢却游布满青柠的怀抱里寻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的,结果就听到她吵闹的心跳声。
云妄清:“……”
有这么激动吗?
无奈,她抬起头,眼中带着醒后的娇嗔,威胁道:“你的心跳声好吵,不许跳这么快,我还想睡觉。”
心跳的频率,哪里是谢却游能压得住的。
云妄清话音刚落,耳畔那阵心跳便撞得更凶了。
谢却游&云妄清:“……”
谢却游移开目光:“对不起。”
经这么一遭,云妄清的困意也消散许多,看向房间挂钟,已是下午一点。
她们睡了好久。
谢却游被抱着胳膊,浑身僵得根本动弹不了,连带着声音都出现卡壳。
“要不我去做饭?”
总该给她点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云妄清垂下眸子,好似在思考,最后又抱着谢却游的胳膊,柔软的发丝轻蹭。
“不要,还是好困,今天阿姨来,再睡一会,饭好阿姨会来喊。”
她的身子还是好累,处处都是酸的,根本就不想动,连提起力气起身都做不了。
谢却游彻底不去想其他了,现在的云妄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她怎么都是娇的,让人很想答应她任何要求。
谢却游闭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由着对方抱着自己早已麻木的手臂,再次陷入沉睡。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等谢却游再次醒来后,客房的床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坐起身,手臂的麻木告诉她刚才醒来时的经历不是做梦。
那个娇娇的云妄清真的存在。
云妄清去哪里了?
谢却游起身,揉着电流窜过的手臂,推开客房的门。
充斥着烟火气的饭菜香灌入鼻尖,谢却游的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
正巧,阿姨端着最后一碗菜,从厨房走出来,见到她,眼睛一亮。
“小游醒啦,快来吃午饭,早上没吃饿坏了吧。”
谢却游拢着自己的头发,疑惑地坐在餐桌上,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仍不忘问。
“云妄清去哪了?”
阿姨扑哧一笑,抬手示意她转身:“不就在在那吗,这孩子还没睡醒呢?”
谢却游转身,果然看到云妄清站在卧室的门口,她耷拉的眉眼顿时弯起来。
“云妄清……云姐!”
表面功夫倒做得滴水不漏,云妄清腹诽,走到她对面的餐桌坐下。
谢却游迫不及待问:“你怎么去卧室啦?”
云妄清握着碗筷的手微微一顿,看向谢却游的眼神里,裹着几分无奈。
“去洗漱。”
她回了一句,不再理睬谢却游求知若渴的目光,低头慢条斯理吃着饭菜。
谢却游歪着脑袋,有些没理解她的意思。
洗漱客房也可以呀,为什么要绕远路去卧室。
她或许都没发现,她凌乱的发丝上还竖着一撮呆毛,随着自己的动作轻轻晃动。
似乎是谢却游的疑惑成了实质,云妄清看着,忍不住笑。
执起公筷,轻轻敲了下谢却游的盘子。
“快吃饭。”
现在她的语气好冷淡,又恢复成了她待人的模样,和睡醒前完全不一样。
谢却游偏爱她对自己的特别,她还是想要那个处处都娇娇的云妄清。
她不再询问,拿起筷子,昨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也早就饿坏了,风卷残云。
期间还不忘分出几分思绪去思考云妄清是什么意思。
阿姨坐在离两人远一点的位置,端起碗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这两人,笑得弯了眼。
待目光落在云妄清的脖颈时,她眼尖地瞥到了云妄清脖颈处几抹红痕,顿时羞得移开了眼。
哎呦喂,啧啧啧,小年轻真是不知道节制。
好啊好啊。
一直等吃过饭,阿姨收拾好碗筷离开,谢却游看着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的云妄清,忽地明白了什么。
难道云妄清去主卧洗漱,是因为我还在睡觉,所以不想打扰我?
应该是这样,不然没有理由让云妄清去到卧室洗漱。
没想到这样的小细节云妄清都在意,云妄清对她好好!
灼热的无法忽视的目光落在身上,云妄清视线看着剧本,可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只盯着她看的Alpha身上。
早上苏醒时,她那样对谢却游说话,现在想想都还觉得羞涩,现在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又被谢却游的这抹视线盯到心尖发麻。
藏在发丝的耳尖渐渐染上绯红。
谢却游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妄清,忽地觉得好冷,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她拢了拢自己的睡衣,看着外面的天。
阳光明媚,她怎么会觉得冷。
云妄清的视线从剧本移至她身上,谢却游下意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冷,我去找见衣服。”
她刚起身,便觉脑袋好重,踉跄了两步扶着沙发才站稳。
云妄清眼里的羞怯瞬间一扫而空,她着急站起身,扶住谢却游的身子,刚触碰肌肤,便感受到Alpha身上滚烫的体温。
“你易感期到了?”
刚问出口,她自己又驳回了自己的这想法,不应该,打了抑制剂后A的易感期会随之消退大半,不会出现浑身滚烫这种重度表现。
谢却游摇摇脑袋:“不是。”
她没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变得热烈,只觉得头重脚轻。
黛眉微蹙,云妄清探出手,掌心覆在谢却游额头。
“你发烧了。”她伸手揽过谢却游肩膀,让她坐在沙发。
谢却游一愣:“应该是昨天淋雨的缘故。”她说着想站起来解释,被云妄清一记眼刀按回去。
“坐着别动。”云妄清道,转身去卧室拿体温计和药。
谢却游乖乖坐在客厅,心虚地看着地毯。
好吧,昨晚想得到的怜惜在现在得到了。
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低烧,云妄清让她喝了些热水和药。
“今天好好呆在这里,哪里也别去,等烧退了。”她这次的语气没再有和谢却游商量,态度比之前强硬好多。
清冷的眉头皱起,眼里都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强势,仿佛只要谢却游摇头,她就要用一些其他的手段把谢却游“留”在这里。
好恐怖的想法,她怎么会想云妄清这么对她?云妄清可是白月光一样纯洁无暇的人物。
这ooc了。
谢却游拿着温水,慢慢抿着,乖乖点头。
“好。”
被人这样管着,云妄清好过分。
可是她为什么一点点反感都生不起来呢,反而……全身心都臣服着她的命令。
谢却游将脸埋进升腾的雾气里,隐藏泛起的点点绯红。
她又被云妄清灌了杯热水,正想回客房休息的时候,放在口袋的手机忽地突兀响起铃声。
谢却游拿起,是时自怡的来电。
她按下接听,看云妄清站在那,还不忘按了下免提。
“制片,您昨天说要和我商量事情,请问具体什么时候方便?”
谢却游下意识瞥了眼看剧本的云妄清,心虚地开口。
“这个我再想想,只是小事,还不着急。”
她都已经答应云妄清今天要呆在家等烧退去,不能言而无信。
“今天拍摄进度有没有赶上?”她顺口问了句。
没想到那边支支吾吾,半晌才回答。
“今天一上午拍其他演员的戏份还蛮顺利的,就是韩思的戏份有点……”
谢却游皱起眉:“还是一直ng?”
时自怡:“嗯。”
今天拍摄的戏份只是非常简单的一场戏,根本不会耽误时间,谁知道韩思一直在犯错。
这下,不止是谢却游,剧组所有人都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谢却游仔细想了想,似乎从自己那天威胁过韩思后,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越发出错。
她皱起眉,对着电话那边说:“先去拍其他的戏份,等我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谢却游的眉头还在深深皱着。
韩思是背靠着温景和五百万,温景则是有谢融安和温家做靠背。
但韩思现在还在剧组嚣张,恐怕不知道谢融安和温景已经被她挑拨离间了。
她下意识想快去解决,又想到自己刚答应了云妄清要好好呆在家,站在客厅里踌躇着,进退两难。
心理和生理不想违背云妄清给她下的命令,但是事情的紧迫又催促着让她赶快去解决。
谢却游的眉头快要拧成麻花。
站在原地思考片刻,谢却游最终选择坐到云妄清身旁的沙发,端起还未喝完的热水,一点点吞着。
云妄清的目光惊异地睨了她一眼,指尖按在剧本上的力度重了些。
她没说话,指尖翻着剧本,谢却游也不动作,喝完水后又给自己找了件云妄清宽松的外套穿上,窝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二十分钟后,云妄清的目光终于从剧本上挪开,看着谢却游昏昏欲睡的模样,眼底情绪复杂。
这个人,要她好好呆在家里,还真就乖乖听她的话,一点出去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会这么乖?
翻腾的掌控欲被诡异的满足,溢出来的情绪转变成蜜意。
虽然很想把这只小Alpha关起来,但风筝线不能一直收紧。
云妄清抿唇,眼尾带笑,拿出一旁的体温计给谢却游量体温。
十分钟后,体温计上的数字降至36,她终于弯起唇。
“你去处理吧。”
谢却游从瞌睡中睁眼:“嗯?”
云妄清不吝啬地又重复了一遍:“电话里不是很紧急吗,你快去处理,处理完早些回来。”
谢却游像一只飞鸟得到了赦令,不敢置信:“不是说好要一直呆着吗?”
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云妄清晃了晃手中的体温计:“你已经退烧了。”
意思就是你可以走了。
谢却游眉头不由地耷拉下来,她扁嘴,哦了一声。
“那晚上我……还能来吗,我的易感期还没有结束。”谢却游又弱弱的为自己争取了下,企图让云妄清更可怜她这个陷入易感期无O可依的人。
她不提易感期还好,一提易感期云妄清顿时黑脸,语气也毫不客气。
“晚上我要去横店拍夜戏,不在家。”
谢却游的心沉了一寸,她小声说:“知道了。”
她换下拖鞋,准备离开,云妄清不经意开口问了一句。
“把你剧组的剧本电子版发我一份。”
谢却游扭头,疑惑地歪了下头,那撮呆毛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云妄清将手中的剧本放在茶几上:“剧本看完了,想找些新的解解闷。”
谢却游了然,拿出手机,给她发过去。
最后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同她告别-
谢却游到横店时,刚好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拍摄如火如荼的进行。
她快步走至片场,里面正在拍摄路语的一场戏,谢却游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看完全程。
路语的表演比刚开始面试时好得太多了,这么多天她也下了很多的努力呢。
谢却游欣慰地看过去,正巧时自怡喊卡,拍摄结束。
这么难的一条视频,路语一条过!
时自怡见谢却游来了,走过去。
“你来了。”
谢却游对着她点头:“现在拍摄进度到了什么时候了。”
她们只在租了横店两月的时间,要尽快把这个场景里面的戏拍完,之后好转换场地拍摄剧情下半。
时自怡闻言,叹了口气:“其他演员的拍摄进度都在计划中,唯独韩思的剧情还在停滞在前百分之几,这进度都不能说是拖延了,是根本就没开始拍。”
她犯了难:“这个韩思演技也不差呀,为什么一直要卡?我们也没和她有什么恩怨。”
“而且最近听路语说,韩思一直在有意无意去机房那转悠,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谢却游没回答,又叮嘱了一次:“拍摄韩思所在的戏份时,记得要留存所有的废片,把所有的废片分类。”
时自怡回:“都留着呢,但是之后还有很多她的戏份,每一条都留着的话,内存会爆的。”
谢却游看着天际流动的云彩,轻声说:“不会太多。”
休息结束,继续拍摄,谢却游终于等到了韩思的戏份。
两人目光在半空对峙,韩思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显然半点没把谢却游的警告放在心上。
也许听到了,但是根本不觉得谢却游对她的威胁有多大。
谢却游移开视线,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她的表演。
果不其然,在戏份拍到一半时,本来哭得梨花带雨的韩思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安静的片场只有她一人的笑声回荡,格外骇人。
“不好意思啊导演,我又出错了。”她露出得体的礼貌的笑,工作人员脸上皆是生不如死的表情。
时自怡已经被她弄得没脾气了,正准备抬手喊卡,可“卡”已经先她一步被身旁的谢却游唤出来了。
“卡。”
这是制片在片场首次直接干涉拍摄情况,现场工作人员顿时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朝这边望来。
谢却游从监视器后坐起,这一次,她没再像之前那般任由她一一次ng,大步走过去。
踏入拍摄区,居高临下地看着韩思,韩思也同样毫不胆怯地对上她的视线,嘴里是讥讽的笑。
“制片难道还要因为我的NG,要当场在片场打人不成?”
谢却游被她的问题逗笑了:“韩思,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恶意阻挠进度,你好像一点都没听进去。”
韩思眨着无辜的眼睛:“没有啊,我一直在努力拍摄,只不过是多NG了些,怎么能是恶意?”
谢却游不与她争执,侧过身子看着时自怡,正欲开口,却忽然听到人群里传出一声熟悉的声音。
“按照你说的,确实不算恶意NG。”
顿时,片场发出惊呼。
“云妄清!”
“云影后,是云影后吗?”
“云影后怎么会来?”
谢却游的神色愣在原地,身后喧嚣的吵闹声似乎隔着一层屏障,她转过身,对上那双清冷的双眸。
她怎么会来?
云妄清似乎还记着谢却游说不喜两人在众人面前认识的话,视线扫了她一眼,便移开和一旁的工作人员交谈。
“嗯,刚好拍摄结束,听说隔壁这里还在拍就来探探班。”
“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忍不住发了言。”
“可以签名的,不过要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
她又露出那张清冷疏离,却又有恰好好处微笑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永远都是清冷的月光,谁也不知道,这抹清冷的月光,昨夜被她拥入怀中。
谢却游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眨了眨眼。
这些表情被韩思看进去,便误以为谢却游心虚了,底气立刻足了。
“你看,连云影后都说我并不算恶意阻挠,制片,恶意造谣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她环视四周:“这么多人,如果被谁拍摄传了出去,最后网上只会是对我的一片指责,制片你就是想这样让我主动离开吗?”
她突然哭了出来,声情并茂,似乎谢却游真的在用恶劣的言辞侮辱她。
“我知道我拍摄没有天分,我也在好好努力,可是制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拍好戏啊!”
她一串声泪俱下地控诉,像是要把谢却游架在火上烤。
周边围观的工作人员,也不由地纷纷露出几分恻隐之心。
“其实,她NG这么多次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吧。”
“对呀,有哪个演员不是希望自己能一条过,她只是没这个能力。”
“韩思每次上班都给我们带东西吃,她人其实挺好的。”
“我觉得制片确实有点过分了。”
韩思双手捂脸,泪水从她的指缝滑落,其实面部早已被兴奋充斥,听着逐渐偏向她的讨论,她得死死忍住才没让自己大笑出声。
捂着脸弯腰,对着众人鞠了一个很深的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最后,她看向谢却游,一抽一抽地说:“我知道制片只是太着急了,没关系的,只要制片道歉,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
话毕,全场的目光瞬间落在谢却游的身上,期待,看好戏,吃瓜,各式各样的的目光,通通落在谢却游身上,如芒在背。
其中有一束目光,带着温润,像山林间的溪流,润物细无声滋补着她。
谢却游深吸一口气,看向韩思,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平淡到令韩思心悸。
谢却游看着时自怡:“打开废片,念一下你排序的分类。”
时自怡顿时明白了她什么意思,掀开电脑,点开废片。
“16号上午,NG42次,其中打哈欠五次,笑场10次,17号晚戏,晚到半个小时,说错台词13次,致使对方演员受伤……5号上午,走错站位11次,喊错名字7次,主动中断4次。”
时自怡一字一句念着韩思从拍摄开始就NG的次数,每多一个日期,韩思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怎么还保留着废片!”她“蹭”得站起来,瞪着谢却游,扬起一个残忍的笑。
“原来制片从一开始就提防着我呢。”
谢却游弯起唇,看向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裙的云妄清,礼貌欠身:“可以请云影后从业十几年的经验判断一下,这是否为恶意NG吗?”
两双眸子终于在所有人的注射下,光明正大地交汇在一起。
云妄清眸色弯弯:“当然可以。”
“如果刚才时导所说为实,那么这些如果不算恶意NG,那每个剧组的拍摄成本将会呈指数级增长。”
话毕,满座哗然,刚才还为韩思说话的几人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说话。
时自怡顿时面红耳赤,瞪大双眼看着云妄清:“云影后,刚刚是你说我不算恶意的?!”
她目光在谢却游和云妄清之间转,忽地明白了。
“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收了谢却游的钱,肯定是这样,您不是无欲无求的艺术家吗,怎么会受这种蛊惑?!”
她捂住脸,一副被陷害深重的样子,同样的方法,一次尝试可能会成功,两次就不灵验了。
云妄清只淡淡扫了她一眼,那双墨色眸子自带的气势,足以将韩思这么一个普通级的Alpha碾压。
这不是属于Omega的气势,是云妄清与生俱来的,来自高位者的蔑视。
“我只看证据。”云妄清开口,声音结了霜一般,冻得人难受。
谢却游皱起眉:“韩思,刚才是你说造谣要付出责任的,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就给云影后造谣,怎么,自己说的话自己都忘了?”
她靠近几步,处在易感期,她的情绪本就不受控制,再加上被韩思侮辱云妄清引起的怒气,她的信息素不受控地蔓延出来,直奔韩思面门。
韩思当即,只觉得被比自己等级高许多的Alpha扼制了喉咙,却不知道是从哪而来,只能涨红着脸,忍耐着这属于高等级的威压。
“既然云影后也说了,这么多次的恶意NG,按照双方签署的合同里的道德条款,如果演员行为严重影响项目,片方可以对其进行解约。”
谢却游不动声色地收回信息素,语气淡淡的,跟着云妄清学会了四两拨千斤的声音。
“韩思,我代表全体剧组,解除与你的演员合同,你可以走了。”
韩思攥得戏服都在吱吱作响,事到如今,她也不伪装了,彻底露出这副愤怒的模样。
“解约?好啊,当然可以解约,那跟着我来的五百万也一并还给我!”
“谢却游,你既想开除人,又想不劳而获投资,你想得太多了!”
据她所知,剧组这一个多月的拍摄开销,早就不止五百万了。
在她注资之前,整个剧组不过几百万的家底。如今她把资金一抽走,谢却游的剧组根本撑不下去。
这也是她最有恃无恐的地方,解约又怎样,没有我没有温景的投资,你谢却游照样玩完!
不料,她话一说完,谢却游的表情非但没有出现恐惧求饶,反而生起几抹玩味。
“是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的投资了。”
她缓步走近,掰着手指细细算着。
“让我仔细算一算,你这些天恶意阻挠拍摄进度,剧组的损失是多少。”
“道具费,场地费,剧组工资,误工费还有……哇塞,韩思,你倒欠我30万啊。”
韩思人懵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多,你一定多算了,剧组不是拢共就几百万嘛!”
谢却游笑了:“谁告诉你剧组只有几百万的,你打探消息的时效性也太慢了,上个月末,剧组就刚进了一笔新投资。”
是她的神秘投资人打来的。
云妄清眉头微挑,不忘补充:“千林租的费用不低,再加上剧组的花费,几百万根本不够。”
韩思狠狠攥着拳,指节用力到发白,她盯着谢却游,像要生生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谢却游!你耍我!”
谢却游不想和她多纠缠,一条败犬,没必要给太多眼神。
相比起来,她现在更在意的是,现场这么多人,云妄清腺体这么脆弱,再多呆一会不知道得多难受。
她皱起眉,快刀斩乱麻:“现在是下午三点,我给你四个小时,七点之前滚出千林,具体的赔偿条款,我会派律师告诉你。”
话毕,她大手一挥:“各部门换场地,继续拍摄。”
工作人员搬着道具从韩思面前经过,时不时有嫌恶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针扎的似的。
韩思死死盯着谢却游远去的背影,眼睛红到要滴出血。
谢却游!谢却游!!-
云妄清被时自怡和谢却游送至片场门口,一路上,时自怡一直在兴奋表达自己对云妄清刚才的敬佩。
云妄清微笑道:“只是用演员的角度解答了下,不算帮助。”
谢却游全程无言,只是跟在云妄清身侧,寸步不离。
走至片场门口,云妄清同两人告别,与时自怡握手后,她伸出手,对着谢却游。
“谢制片,再见。”
谢却游低头看着她的手掌,抬手,交握。
“再……欸。”
握住掌心的手忽地朝前使了分力,谢却游来不及反应,朝前倒去,不偏不倚落入云妄清怀中。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云妄清清冷的语调变得温柔,发出近乎呢喃的气音。
“还记得我的房间号吗,你易感期还没有结束,晚上记得要来。”
滚烫从耳畔漫开,钻入耳膜带来一阵山崩海啸。
谢却游愣在原地,听到云妄清重回清冷的嗓音。
“谢制片没事吧,崴到脚了吗?”
她才恍然回神,只不过短短两秒,全身就出了一层薄汗。
听着云妄清的话,她抿唇,低头遮掩面脸绯红。
“没事。”
紧握的手缓缓松开,云妄清身上的气味也在逐渐远离。
“那我走了,两位再见。”
再见……
谢却游呆呆看着她的背影,心脏悸动,仍停留在刚刚被云妄清附在耳边说话的时间。
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胳膊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她回神,扭头看过去。
时自怡对她露出羡慕的目光:“云影后居然抱你了,好羡慕……”
“她身上是不是很香,是不是很好闻?”见到了偶像,时自怡连对上司的敬畏都没有了,连连询问。
谢却游:……
确实好香,有时候会更香。
她不由地直起脊背。
羡慕吗,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昨晚和她睡在一张床,你不得羡慕死。
这种隐秘的,只有她和云妄清知道的事情,令谢却游有一种近乎偷//情的刺激。
她低下头,悄悄笑了。
时自怡突然一拍脑袋:“我知道为什么我从刚刚就觉得不对劲了!”
谢却游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不对劲?”
时自怡满眼激动:“隔壁剧组今天明明休息,云影后哪来的拍摄结束?”
第33章 鼻尖相抵呼吸交错
“隔壁剧组今天明明休息,云影后哪来的拍摄结束?”
谢却游望过去,语气明显诧异:“你说什么?”
时自怡激动:“隔壁《清墨》今天放假一天,整个横店的导演群都知道。”
她挠挠脑袋犯了难:“所以云妄清为什么要撒谎说刚从隔壁剧组下戏,而且专门来我剧组。”
“我们只是一个小网剧,也没大咖,全剧组唯一一个有点流量也能看出来和她不熟,她为什么要专门来我们剧组?”
时自怡托着下巴,见到偶像的兴奋渐渐消散,她开始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她和我们剧组都不熟,怎么会专门来?”
时自怡越分析,谢却游的心跳得越快,整个胸腔都在回荡她的话。
《清墨》放假,云妄清专门从家来片场,就是为了找她,对她说要她去酒店。
谢却游一凛,血液在瞬间沸腾,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涌动。
在时自怡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推测着阁中猜测时,她偷偷红了脸,喉咙发干,鼻尖似乎还停留着云妄清身上的味道。
“可能,是之前她来探班的时候,看到我们剧组努力工作吧。”
她强压下心头如擂鼓般地跳动,指节发涩,故作镇定开口。
“别瞎猜了,各部门还等着你去统筹呢,韩思的戏份先搁置,先把其他演员的戏份拍了。”
被谢却游这么一提醒,时自怡这才如梦初醒,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赶紧开工!云妄清在片场那番话太提气了,感觉大家都被激励到了,今晚必须把各组进度赶回来。”
看着时自怡风风火火的背影,谢却游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张从心底消散的同时,又被雀跃的微风拂动。
云妄清是专门来找她的,这个念头稍稍出现她的心里,就如烟花般炸开绚烂的欢喜。
或许剧组的演员兴奋劲头过后,也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猜测云妄清为什么会来,但不会有人猜到她的头上。
她和云妄清,没有任何明面上的交流。
就像刚才的时自怡,猜测了多个原因,没有一条与她有关。
落寞是肯定的,云妄清太纯白无暇了,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要成为所有人的白月光。
但比落寞更快出现的,是一种隐秘的刺激。
全剧组所有人都觉得她们二人没有关系,但只有她知道,这抹清冷的月光,是怎么在她的怀里融化成一滩温水,又是如何红着眼睛抽泣的,比正大光明更让人头皮发麻。
谢却游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在她身周的雪松已然消散,她忽然有些很想云妄清。
折返回到片场,谢却游收起心神,准备继续工作。
韩思被剧组开除,之前所拍摄的所有镜头都作废,不过也幸亏韩思一直在阻挠拍摄进度,她所保留的镜头并不多。
接下来,只需要在网上重新招募演员,然后赶工就好了。
“谢制片,这是接下来的布景确认单,您签个字。”场务拿着一沓资料跑过来。
谢却游接起笔,都是一些大物件,顺便说:“这些东西买回来后,太重的话多找几个人帮忙。”
场务点头:“剧组人员充足,旁边数据部门的员工小赵也会来帮忙。”
谢却游将笔给她:“数据部门不是很忙吗,居然也会帮忙。”
场务笑:“小赵是今天新来的实习生,接触不了太多,所以就只能帮我们打打杂了。”
谢却游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恰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面不改色地签完字,打发走场务,然后快步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拿出来,果然是云妄清的消息。
云妄清:【走之前给你说的都听到了吗?】
看着这条消息,谢却游甚至能想象出云妄清此时的状态。
坐在酒店的沙发上,交叠着双腿,或许是托着下颌,用那种漫不经心却格外御的表情。
她呼吸乱了几分。
【听到了。】
云妄清:【这么久不给我发消息,我还以为你没听清呢。】
谢却游心跳瞬间乱了。
云妄清是没等到我的回复,才主动发消息的。
她几乎能想到云妄清开口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清冷、埋怨、还有调侃。
谢却游单手飞快打字:【我以为我听到了,就不用发消息再特意告诉了。】
她心跳得飞快,许是这几天的云妄清给她的感觉和之前太不相同,她的胆子大了许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出。
【你今天来片场,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屏幕上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随后,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出现在谢却游眼中。
云妄清:【不是。】
谢却游一惊,顿时慌了。
指尖劈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什么【隔壁剧组今天休息,全剧组只有我和你熟】的话书用来说服对方。
指尖按在发送键的前一秒,云妄清的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一条语音。
谢却游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自己,才拿出耳机塞进耳朵,点开语音。
剧组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云妄清那清冷暗哑带着缱绻的尾音,贴着耳膜直落进大脑。
“是来找一只发烧还到处乱跑的小狗的。”
谢却游呼吸瞬间错乱,轰的一声,脑海仿佛有一簇火苗猛地窜起。
然后,脸颊渐渐地红了。
一开始是脸颊,慢慢蔓延至耳朵,最后是整个脖颈。
讨厌,说谁是小狗呢,云妄清真的好喜欢喊她小狗,昨晚一次,今天又一次。
她可不喜欢这个称呼。
几个工作人员搬着器材从这边经过,瞥见她,小声交谈。
“制片是不是谈恋爱了,怎么笑得这么春心荡漾?”
“我也感觉是,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谢却游:“……”
她一记眼刀过去,那几个人忙闭嘴,迅速跑远了。
瞎说什么,她哪里笑了。
谢却游皱起眉,露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再次看向屏幕,却发现云妄清给她发的这则语音居然是五分钟前了。
她居然听着云妄清的语音听了五分钟!
消息过了五分钟再回复,反而不知道要回什么了,谢却游尴尬地清清嗓子,准备最后听一次的时候,指尖却不小心点在了云妄清的头像。
接着画面显示:谢却游拍了拍云妄清~
谢却游:?
谢却游:!
撤回撤回撤回!
结果忙中出错,非但没撤回,还多拍了几次。
云妄清;【怎么了?】
谢却游尴尬地浑身发麻,也不觉得害羞了,忙打字。
【没什么,刚刚手机没关机就放口袋里的,误触了。】
怕云妄清又提到上文的小狗,她又赶忙发消息。
【我大概晚上十点左右就下班了,我会好好吃药的,再见。】
云妄清:【再见。】
退出界面前又听了一遍语音,然后迅速关上手机放进口袋,不过短短几十秒,谢却游却觉得像过了几年这么长。
后背都渗出热汗了,脸颊也烫烫的。
谢却游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心里嘀咕。
又发烧了吗-
这边,剧组刚经历完下午的事情,所有的工作正在回归正轨。
韩思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助理被她赶了出去,她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谢却游给了她四个小时的收拾时间,还是蛮宽裕的,她瘫在椅子上,神色疲惫。
不知道维持这副动作过了多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她不去管,等待手机自然挂断,结果对面那人似乎有什么急事,一个电话挂断,紧接着又来一个。
她不耐烦,只得拿起来,果然是温景。
接通电话,还未等她开口,对面女声便开始兴师问罪。
“韩思,你在剧组乱弄些什么?我不是让你添些麻烦吗,你怎么被开除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你在片场的段视频,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
一听对方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起这个,韩思顿时也来气了。
“你还敢说这个?温景,我问你,不是你告诉我剧组的投资只有几百万的吗。”
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对自己说话,温景的语气也变得冲起来:“你什么意思?她那一个小公司,有几百万的投资都是烧香了!”
“谢却游根本就不止几百万,她有几千万的投资,你让我带资进组的这五百万人家根本就看不起!”
反正自己已经被挂在网上,最近一点时间应该都没通告了,韩思已经彻底没有顾虑。
“当初是你对我说,只要稍微发发脾气,就能有几百万的通告费,现在倒好,不光钱没有,我还倒欠剧组几十万!”
温景那边还被她的一番话弄懵了:“你说什么,几千万投资?怎么可能,她一个快要倒闭的公司,哪来的几千万投资?”
“我还想问你呢!她不是你女朋友吗,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韩思语气毫不客气:“我明白了,人家和你分手直接飞黄腾达,有人撑腰了,而且人一投资就是千万级别的,发展可比你好。”
“和自己瞧不起的前女友分手后,结果人家过得比你好,你现在心里还平衡吗?”她阴阳怪气道。
温景暴怒;“韩思,你闭嘴!”
嘲笑完一番温景,韩思自己的气都缓和了许多,说起正事:
“为了你,我得罪了云妄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通告都不会太好,这些损失你得补给我,还有我被放到网上的这些补偿费用你也得给。”
“要是不给,我们法庭见,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倒是不介意把你让我做的事都昭告天下。”
她不能白白受了这个气。
接着不给温景任何回答,砰得挂断电话。
“嘟……嘟……”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回响,温景还停留在刚才听到的不可思议的话中。
谢却游居然拉来了几千万投资。
怎么可能?
她一个纨绔,甚至能被人骗走公司一半投资的废物,怎么拉来了几千万的投资。
她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温景紧握手机,眼中闪过慌乱,她能力低微,温家主要产业都不许她插手。
唯一能依仗的谢融安昨晚也出了黑料,她打电话过去询问,结果还被平白无故骂了一顿,并警告她之后不许再联系。
而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废物Beta,居然给一部小成本剧拉来了千万投资。
温景剧烈喘着气,脑袋冒出细密冷汗-
让运营重新发布演员的招募启事,又整理了所有的素材,等忙完,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
谢却游瞌睡打一半,猛地清醒了,忙起身就要离开。
几个刚结束工作的工作人员看见她,有胆子大一点的主动询问。
“谢制片,还没吃饭吧,我们正商量着要去聚餐呢,您要不也一起?”
谢却游摆摆手:“不用了,我有急事。”
她说完,想了想,对那位工作人员说:“今天晚上的聚餐我包了,大家都吃顿好的。”
周围顿时爆发欢呼。
“谢制片威武!”
“谢制片大气!”
谢却游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对众人点了点头,裹起外套冲进了夜色中。
横店在郊区,酒店距离这么远,即使开车也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
路上还堵了车,等谢却游紧赶慢赶终于到停车场时,还有五分钟。
她几乎马不停蹄就从停车场狂奔,不敢有一丝怠慢,终于坐上电梯。
谢却游喘着粗气,看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脑袋昏昏忽忽,由于紧张激动浑身都有些热。
她低头,去闻穿着的味道。
她穿的是云妄清的衣服,上面还有一点淡淡的雪松,没有其他气味。
谢却游满意了。
电梯门打开,谢却游狂奔至云妄清房间前,按下门铃,低头看了看时间。
十点,不偏不倚。
谢却游顿时开心了。
没迟到。
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混合着湿润水汽的空气从里面涌出,云妄清穿着睡袍,头发半湿着,湿哒哒贴在身上。
她侧着头,擦着头发:“你还挺卡点,说十点,一秒钟都不多不少。”
谢却游就当她在夸自己了。
欢欢喜喜地走进去,馥郁的雪松如有生命般朝着她涌去,瞬间消解她强忍一天的易感期不适。
心情舒畅,人也想找点事情做,便主动提议。
“要不我给你吹头发?”
云妄清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和云妄清相处这么长时间,谢却游早已明白云妄清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便开心地去寻来吹风机,准备帮云妄清吹头发。
指尖触碰到云妄清头发前,先一步擦过了云妄清的脖颈。
谢却游心跳乱了一拍,指尖有些烫。
云妄清转过身看她,谢却游慌乱地眨眼,以为她又要调侃自己,却听见云妄清担忧的声音。
“怎么这么烫,你又烧起来了?”
谢却游一愣,下意识去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吧。”
云妄清被她的动作弄得好笑:“你自己身上烫,自己去量自己的体温当然发现不了。”
她说着,掌心落在谢却游额头,凝起眉。
“就是复烧了。”
她语气沉下来,看着谢却游,冷笑。
“这就是你答应过我会好好看着自己?”
谢却游不敢说话,她晚上一忙起来,别说吃药了,就连一杯热水都没来得及喝。
“我现在去吃药。”她说着就要走,又想到云妄清头发还湿着,硬生生停下脚步。
“我先给你吹头发。”
云妄清眯起眼,从她手中夺过吹风机,命令她:“快去吃药。”
谢却游不敢有怠慢,飘走了。
等她吞下药,云妄清也已经吹好头发,谢却游遗憾地低下头,却见云妄清端着一碗汤药。
“林无默给的,喝了。”
谢却游接过去,马上闻到了浓烈的苦涩味道,她皱眉。
“我已经吃了药了。”
云妄清:“林无默说,发烧和易感期有关系,喝这个好得更快。”
谢却游明显不信:“她不是西医吗,怎么还懂中药?”
云妄清:“喝不喝?”
虽然心里非常不愿意,但谢却游不想违背云妄清的命令,她端起碗,抿了一口,脸都皱到一起。
“好苦……”
这中药里不知道有什么,味道光是苦还好,但这个苦是有层次的苦,几乎能苦掉舌头。
将碗放在桌子上,谢却游哀求:“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就一会。”
云妄清看着她的苦瓜脸,疑惑地蹙起眉。
真的这么难喝吗?她之前喝这种药,一直喝了好多年。
而且这种药,要趁热喝才最有效。
谢却游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只是做着做着就想到,自己喝了这个,今晚上不能亲云妄清了。
一想心里就更难受了。
她沮丧地垂下头,却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的脚步声,抬起头,却被一推,整个人轻而易举坐在了沙发上。
云妄清紧接着跨坐在她的身上,取出一颗糖放入嘴中,紧接着拿起药碗,喝下一大口,俯身吻了下去。
谢却游来不及反应,被结结实实地堵住唇,温热的药液延着云妄清舌尖渡入谢却游嘴中。
她怔在原地,下意识地吞咽,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云妄清动作,直到中药全部渡入。
柔软的舌尖相缠,一个水果味道的糖被云妄清舌尖推入谢却游口中。
甜味瞬间在唇齿迸发,将所有的苦涩压下。
云妄清移开唇,舌尖离开时,还忍不住去勾了下谢却游舌尖,鼻尖相抵呼吸交错。
看着谢却游怔愣的表情,她兜不住弯起唇,潋滟的眉眼里含着一弯水,俯身移至谢却游耳畔,吐气如兰。
“把药喝了,喝一口,我喂你吃一颗糖。”
“用嘴喂。”
第34章 再这样被看着,真的要……
话毕,空气顿时陷入宁静。
云妄清似乎也被自己不假思索的话惊到了,话刚说完,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红。
揽着谢却游脖颈的手臂,温度也在徐徐上升。
连紧贴着的胸膛,心跳声也格外吵闹。
谢却游愣愣盯着她好几秒,那双澄澈的双眸此刻滚着的是风雨欲来的烟波。
云妄清不忍对上她的视线,她缓缓低下头,咬着唇,眼尾羞涩到发红。
谢却游沉默的这几秒,她只觉得每一刻都难以忍受。
谢却游不说话,连动也未曾动过,自从云妄清说过这句话之后,她整个人像是一尊石墩一样。
只有跳动的心脏,还证明她还活着。
忽地,肩膀被人轻轻推了一下,谢却游意识终于回神,低头看去,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指抵上她的肩膀,打着圈的轻点,似乎还含着主人的羞涩。
似乎在催促着她赶紧回答。
所有的情绪在心潮翻涌,谢却游的心跳终于如实质般疯狂跳动,聒噪的擂鼓震的两人耳尖发粉。
“真,真的可以吗?”
她强忍住错乱的呼吸,开口时,嗓音哑到不可思议。
云妄清耳朵红了,皱起眉。
这人怎么这么呆呀,这样的问题谁还能再回答第二遍。
没等到云妄清的回答,谢却游低头去看,却只望见对方泛粉的耳尖,忽地明白了什么。
她忍不住偏过头,轻轻地笑了出来。
云妄清害羞了。
她笑得很小声,几乎没有声音,怕云妄清听到生气。
但两人距离这么近,几乎是肩贴着肩,云妄清怎么能没感受到她肩膀的起伏。
抬起头,只看到谢却游弯起的眉眼,她愣住,紧接着就要起身离开。
只是人才刚起身,手腕就被对面的Alpha攥住,将她重新扯回温暖的怀抱。
云妄清来不及反应,惊呼一声,掉入了泛着青柠香的怀里。
“我错了云姐,我不问了。我们马上就开始,药凉了就没效果了。”谢却游赶紧换了个话题。
这人倒是狡猾,刚才不回答的是她,现在又说药没效果的也是她。
云妄清手掌抵着她的肩膀,腰被一只手扣住,动弹不得。
谢却游不再说,拿起放在旁边的那碗药,药上还飘着淡淡的热气,隐约有苦涩的味道钻进鼻尖。
刚才还觉得如猛兽般的中药,但现在对于谢却游来说却犹如瑰宝。
她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顿时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口腔,凝起眉,生生咽下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里都亮着光,就这么直愣愣看着云妄清,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我已经喝了一口,云姐该你了。
云妄清被她的目光看得耳热,下意识想离远一些,那只放在腰窝的手却似乎发现了她的行动,轻轻往怀里一按,云妄清便兜不住塌腰,朝她的怀里倒去。
带着苦涩的青柠味瞬间笼罩着她,钻进她的衣领,要与她亲昵贴贴。
云妄清浑身红透了,谢却游的目光实在太灼热,看得她就像一个破败生锈的机器,怎么都动不了。
谢却游觉得云妄清太好看了,不管怎么看都好看。
就在谢却游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云妄清身上时,她眼前忽然一黑,紧接着一只带着温热的柔软手掌的触感传到了眼睛。
羽睫微颤,每一丝幅度都被掌心包裹,谢却游掌心发麻,想松开手,又被自己压住。
下一秒,谢却游听到女人恼羞成怒的声音。
“你闭上眼睛!”
好软,云妄清的声音也软,掌心也软。
谢却游融化在了云彩里,还未开始亲吻,她的心脏就已经招架不住,快要从胸口跳出。
她非常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等待云妄清下一步动作,期待又紧张。
视线被遮蔽,其他的感官便格外敏感。
她听到包装袋撕开的声音,硬糖触碰牙齿的声音。
最后是陡然逼近的冷香。
“张嘴。”
云妄清声音隐忍,还记得要维持她那副清冷的姿态,但仍控制不住颤抖的尾音,就这么开口命令谢却游。
其实一点威胁都没有,像一只小猫,对着人探出爪子,没有威慑力。
谢却游似乎已经能感受到,喷洒在鼻尖的热气,她张开唇,又在不受控制地去猜测。
云妄清现在距离她有多远呢?一尺,一拳,又或者是——
唔——
唇瓣被堵住,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舌尖带着青柠味的甜,青涩地舔舐着她的唇瓣。
谢却游已经知道答案了。
谢却游没有设防,因此云妄清轻易撬开她的唇瓣,将一颗圆形的硬糖,轻推着进入她的口腔。
谢却游还未细细感受这丝缕的甜,下一秒云妄清舌尖便要抽离,她心里一慌,下意识伸手,按住云妄清后脑,又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如无骨的蛇,相互绕着硬糖纠缠,青柠味的甜在口腔内迸发,瞬间将那股苦涩的味道淹没。
恍惚中,云妄清按在自己肩膀的手揪着布料,无意识地一下下摩挲。
好可爱的小动作。
谢却游忍不住弯起眉,又突然被舌尖的轻痛,弄得轻嘶一声。
云妄清显然是在不满她的分心。
谢却游很快收起思绪,专心接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漫长的吻才结束。
漆黑的视线终于被移开,谢却游呼吸微乱,睁开那双迷茫的眼看过去。
长期处在黑暗中的眼睛骤然迎上光亮,谢却游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视野刺得微微发花。
她极力睁大眼睛,想在心底拓下云妄清此刻的模样。
云妄清胡乱喘着气,浑身泛着一层薄粉,那张从来都是清冷的脸上,蒙上了令人心动到窒息的美。
她半阖着眼,一双眼睛眼尾发红,眼里满是盈盈秋水,皱眉看着谢却游,很是不悦。
“亲太久了,药都要凉了。”
如果一直这样亲下去的话,要多久才能喝完这碗药。
谢却游心虚地不敢说话,可是心里又想,刚刚云妄清也很投入呀。
不敢说出口,只细细品味着口腔里的糖。
糖是青柠味道的,但是只有青柠果香的酸甜,没有自己身上的好闻。
谢却游已经幼稚到,和一颗糖果争宠了。
她咬牙,将硬糖嘎吱嘎吱吞下去,又拿起一旁的中药,含糊吞进去一口。
“那就继续。”
谢却游这次眉头也不皱了,一口咽下去,只觉神清气爽。
不愧是林医生开的药,就是管用。
云妄清才刚稳住呼吸,眼尾的红还未彻底消下去,看着谢却游,饶有兴致说。
“我看你现在也没觉得它多么苦。”
谢却游一愣,马上拧起眉:“苦,苦死了。”
“呜呜呜好苦。”她拉长语调,仿佛这药要了她的命。
云妄清:“……”
“你不去拍戏,真是娱乐圈的损失。”
她无奈的笑了一声,拿起一旁的糖果,撕开包装,张唇,放至舌尖,再次捂住谢却游的眼,开口。
“张嘴。”
谢却游掌心按在云妄清的手背。
“云姐,可不可以不要捂眼睛?”
云妄清冷漠:“不可以。”
谢却游求她:“不要捂嘛,云姐,求求你了,我想看着你。”
谢却游也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好看,就眨着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耷拉着眼尾,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求求你啦云姐~”
云妄清:“……”
即使对方是故意的,但云妄清还是心软,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放下手。
谢却游立马懂她的意思了,眼睛一亮:“这次我来。”
说着她便将手放在云妄清的后脑,自己覆上去。
云妄清的唇瓣真的好软,不是谢却游的幻觉,吻上时只觉得自己在亲吻一片云朵。
她缓缓的启唇,探出舌尖,先是试探的舔唇瓣,然后慢慢地撬进去,从云妄清柔软舌上卷走那颗糖。
但并没有着急离开,反而是触碰到那个糖后,便随手将之扔在了角落,紧接着专心致志地与云妄清的舌尖交缠。
这次眼睛没有被捂住,她终于得以看见云妄清的模样。
太近了,她甚至能看到云妄清如鸦羽般的眼睫颤抖的幅度,感受到她鼻息的温度。
这双眼睛从上到下,将云妄清的模样,深深烙在心中。
云妄清本来也是睁着眼睛,被她灼热的目光注视,不由红了脸。
伸手下意识想捂住对方眼睛,却被谢却游眼疾手快地握住手腕,紧接着与自己十指相扣。
非但没捂住谢却游的眼,还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
捂也捂不了,走也走不了,她没办法,只得自暴自弃地羞赧闭上眼。
阻碍视线和被人看着完全就是两种感受,云妄清能感受到,那缕目光从自己的额头描摹到眼尾,最后落在眼睛下方的泪痣。
被她视线所掠过的所有地方,似乎都燃起了火。
云妄清忍不住耸起肩,忍耐着,再这样被看着,真的要……
馥郁的青柠香与雪松在空气中交融,似乎也与香的主人那般,全身心享受此刻的时光。
只不过这次谢却游没得了却自己的心愿,云妄清在将那颗糖推入谢却游口腔之后便离开了。
落在她肩膀的手便用力一推,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
谢却游人愣住,诧异的睁大眼,指控她:“云姐,不算!”
云妄清擦着嘴角,她的呼吸也很乱:“怎么不算,我不是喂你吃糖了吗。”
谢却游委屈地皱起眉,怎么算了,这一次的时间还没有上一次的五分之一。
她气呼呼地咬牙,但又一想,没关系,反正还有这么多药呢,后面一定要多亲回来。
不料云妄清似乎知道了她心中所想,在谢却游要拿起碗的那一刻,突然开口道。
“这是最后一次。”
谢却游当即石化了。
“不行!不是说好喝一口,喂一颗糖吗?怎么就最后一次了。”
“云姐你耍赖。”谢却游顿时扁唇,委屈道。
云妄清不接受她的指控:“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最终解释权。”
“我是说让你热着喝完,再这样一口一口下去,药都要凉了。”
“这是最后一口,你全部喝掉。”
但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再这样继续吻下去,她真的要去换衣服了。
谢却游被噎住,气鼓鼓的。
但是也没办法,云妄清说得对,再不喝药真的要凉了。
想着,她拿起那碗药,仰起头,如英勇就义一般全部喝下去。
药液入口的那刻,她顿时皱起眉,好苦,比第一口还要苦。
林医生这什么药,苦死了!
看着她滑稽的模样,云妄清单边眉头挑起,唇角勾起。
这个Alpha真的好听话。
她伸手,摸着谢却游的脸颊,夸奖道。
“好乖,全部喝完了呢。”
撕开包装,将糖放在舌尖,她含着笑,手放在谢却游肩膀。
谢却游这次已经熟能生巧,先一步张开了嘴。
云妄清便吻了上去。
她想得很好,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她再像第二次那样把糖给谢却游,自己马上离开就好。
但谢却游和她想的一样。
前面还是一样的游刃有余,云妄清将糖给了谢却游后,按在她肩膀的手开始发力,一推。
没推动。
她顿时皱起眉,睁开眼睛,却看到谢却游含着狡黠笑意的双眸,心里暗道不好,开始挣扎着想要推开。
谢却游的手早已揽住她的腰,此刻稍稍用力,她便整个人禁锢在了谢却游的怀里,动弹不得。
“唔……唔……”
紧接着是突然激烈的舌吻,云妄清顿时乱了呼吸。
奋力挣扎也没拉开分毫距离,反倒让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得无力地伏在谢却游怀里,承受她的铺天盖地。
谢却游抬手按住女人的脖颈,怎么都觉得不够。
混蛋!云妄清湿着眸子,生气地想。
她收回刚才的话,这就是条疯狗,给点好处就忍不住攀上去的疯狗!
不知道过了多久,硬糖都已经融化,谢却游才终于松开唇,她眼角带着笑意,甜甜地喊她。
“云姐。”
云妄清剧烈喘着气,全身都在发烫,浑身软着,舌头也酸得使不上任何力气。
唯一能体现她的情绪的,就是那双含着水的眸子,嗔怨地盯着罪魁祸首。
客厅里粘稠的氛围渐渐开始融化,谢却游的耳边,也听到了除心跳之外的声音。
她凑过去,亲昵地蹭着云妄清脸颊,一点点啄吻。
云妄清平复着呼吸,没有开口,也没有指责谢却游,只是等有了一点力气后,马上起身返回卧室。
连带着她身上的冷香也随之散去。
谢却游抿唇看着她逃离的背影,目光幽幽落在自己的牛仔裤上。
浅蓝色的牛仔裤,在膝盖往上一尺的位置,颜色陡然加深。
谢却游后知后觉,浑身发麻。
等谢却游渐渐恢复感知,她站起身,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十一点半。
她居然和云妄清吻了一个小时。
谢却游害羞地清了清嗓子,嗓子好干,舌头都要抽筋了。
回到客房,晚风一阵阵地吹过,她腿上本还带着余温的布料,很快便凉了下来。
谢却游红着脸脱下衣服,膝盖那处位置,似乎被水浸透,从刚才开始就是麻的。
直到她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没有恢复知觉。
看了看时间,将近零点,她踌躇着走到卧室房门口。
敲了敲门,没反应,她静等了几秒,只听到卧室里哗啦的水声。
浑身一凛,云妄清还没有洗完澡。
膝盖似乎又烧了起来,谢却游低着头,害羞到呆站原地。
刚才交吻的时间实在太久,在浴室里待了半小时,云妄清还没有恢复,只觉得热得发烫。
她的肌肤饥渴症,在那段漫长的接吻中被引出来,怎么都觉得不够。
经历了太多接触的人,又怎么甘于忍受独自熬下去的煎熬。
她的心底燃起火焰,叫嚣着要她再次继续刚才的事情。
连带着消隐的信息素也钻入意识,要求她去亲近刚才的Alpha。
好想,想要感受青柠,想要Alpha拥抱自己,想要贴近再贴近……
又过了好久,凉水才堪堪压住她心底的燥热,换了身睡衣,她推开门,软着腿准备去休息,刚迈出浴室却又停下。
只见卧室的床上突出的一大块被子,谢却游人躺在被子里,对着她绽放笑容。
“云姐。”
亲昵的,讨好的笑,浑身散发着一种单纯的热烈,青柠味道的信息素也和主人一样,小狗似的围着云妄清打转。
和刚刚那个想要把自己按进她怀里的Alpha,不是一个人似的。
刚被压下去的燥热,在闻到青柠味道后又死灰复燃,叫嚣着让她贴近Alpha。
云妄清扶住额头。
第35章 “亲了这么久还不够?”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指尖蜷缩,神色古怪,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到身后水汽弥漫的浴室。
谢却游埋在被子里的身子缓缓舒展,轻轻翻了个身,把刚被自己体温暖得温热的那一块地方空出来。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无措的寂静。
最后是谢却游先低头,短暂的沉寂后,羞涩细若蚊呐的声音落在云妄清的耳中。
“几分钟前,在你还在浴室的时候。”
云妄清眉头舒展,心跳快了几分。
还好是几分钟,若是在早个十分钟,恐怕浴室里那些不堪入耳的,破碎的喘息,就全被她听到了。
她轻吐出口浊气,稳住凌乱的心神走过去。
“怎么突然过来了?”
谢却游动作一僵,有些受伤。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而且,我还在易感期。”
易感期的Alpha,对自己的Omega有着近乎病态的依赖和渴望,这不是个人能控制的。
她这副样子,仿佛在控诉云妄清是个吃干抹尽就将A丢掉的渣女。
云妄清忍不住低笑出声。
“差点忘了,我看你晚上那副势头,还以为你易感期早就好了。”
她的语气含笑,谢却游一听就知道她在揶揄自己,耳热:“那是在喝药。”
虽然自己夹带了“一点点”私心。
说起这个,心里又泛起细密的甜,凑近了些:“还要多谢谢你,专程去林医生那里帮我拿药。”
她都没多在意自己的身体,云妄清记在了心上,还去找了林无默,专门拿了一帖药。
“只是碰巧去做检查,闲聊和林无默说起这事。”云妄清偏过头,避开她灼人的目光,按开床头的壁灯。
昏黄的暖光瞬间铺满卧室,将暧昧的氛围勾勒成实质。
打开衣柜,从自己的外套里拿出几个贴抑制贴。
“这是研究所刚出的抑制贴,Alpha易感期专用,比市面上的有效,你白天记得贴上。”
云妄清微微俯身,将抑制贴放在床头柜的台灯旁。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丝绸睡袍,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顺势垂落,扯出一道昏暗而惊心动魄的弧度。
沐浴后的沐浴露味道搀着信息素的冷香,混着潮湿的水汽,瞬间将谢却游整个人密不透风的包裹。
谢却游呼吸猛然一窒,视线像被火烫到一般,慌乱移开,将视线定在她指尖的那白花花的抑制贴上。
“嗯。”她嗓音突然哑得厉害,将被子拉至头顶。
这对一个还处在易感期的Alpha来说,这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啊。
云妄清直起身,就看见Alpha把自己裹得像一个粽子,疑惑地蹙起眉。
“你在做什么?”
谢却游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没什么……云姐,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了,许是林医生的药发挥作用了,我还是回去睡吧。”
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云妄清一记眼刀退了回去。
云妄清手按住她的肩膀,用了些力,将Alpha推倒在床。
“林无默的药是退烧用的。”云妄清无奈地坐到床边,看着被自己按回去的谢却游,眉头紧蹙。
“脸怎么红成这样,易感期又发作了?”
谢却游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她安安稳稳躺在被子里,认命般闭上眼睛。
“云姐我们睡觉吧。”
眼不见为净。
云妄清狐疑地睨她一眼,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
甫一被温暖的被子包裹,她便感受到清冽的Alpha的信息素朝自己涌来。
云妄清呼吸一乱,刚被冷水压下去的对Alpha渴望,再一次席卷全身。
她侧过眼,不去看身旁的人。
谢却游就躺在她手边,呼吸平稳,一呼一吸带着身上浅淡的香味往她身上鼻间飘。
只是以往都是安抚她睡觉的助眠物,今天却好似带了些滚烫,碰到肌肤,就升起一阵无法自抑的颤抖。
每一寸的触碰,都仿佛有电流窜过。
不行,在这样下去要失控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聊起正事,尽量让语气显得冷静。
“你今天辞退了韩思,那那个角色,目前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谢却游睁开眼,侧身对上她的目光。
“还没,晚上一直在处理其他的事情,招聘启事明天运营才会发。”
“再加上筛选面试,最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云妄清的声音低了几分,落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形象也比较适合那个亡国公主,你可以试着和她接触一下。”
感受到对方瞬间落过来的激动目光,她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脸颊泛起薄粉。
“只是无聊看剧本时突然想到的,而且我也只是建议,给你提供一个思路,具体的还要看你的想法。”
谢却游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她猛地凑过来,重重点头:“我知道的!谢谢云姐!”
距离辞退韩思才过去不到几个小时,云妄清就已经看了剧本,还为她找到了符合人设的演员。
这怎么可能是无聊?!
谢却游感动地快要哭出来了,没想到云妄清连之后的事情都为她筹划好了!
一番交谈,云妄清身子里的燥热消退了不少,云妄清闭上眼,语气略显疲惫。
“好了,睡吧。”
话音刚落,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撞进她怀,埋进她的脖颈,还带着新鲜的青柠香。
“云姐呜呜呜……”
谢却游无以为报,只得更多地释放信息素,用以抚慰云妄清。
她以为,刚才接吻时云妄清的反应,是被自己的信息素引出来的发热期,所以要散发更多的信息素。
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易感期的信息素,可不像平时温柔。
这样时候的信息素,对云妄清来说,不只是难熬这么简单。
云妄清身子僵住,伸手去推,却被对方抱得更紧,无奈只得开口。
“好了好了,快睡快睡。”
“还有,把你信息素收起来。”
“噢。”被云妄清掐了下,谢却游老实了,乖乖返回去缩起来。
“那云姐,晚安。”
云妄清没应声。
谢却游自顾自闭眼,沉浸在冷香中。
她今天下午一直在忙,又加上发烧和易感期,人早就疲惫地不行,闭上眼后,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
她自己倒睡舒服了,盘旋在身周的信息素没有主人的束缚,开始朝着屋内的Omega奔去。
云妄清一瞬间承受了比睡前更多的信息素包裹,她猛地呼出一口浊气,难耐地睁开眼,瞪着身侧的Alpha。
谢却游睡得平稳,嘴角隐隐还挂着笑意。
云妄清心里陡然升起几分不平衡。
明明处在易感期的是面前的Alpha,结果被信息素折磨得睡不着的,反而是自己。
滚烫再次席卷全身,意识深处有什么缺少了一块,无比渴望要和面前的Alpha肌肤相贴。
她抿唇,眸色逐渐幽深。
谢却游半梦半醒间,忽觉怀中挤入了一个团柔软。
她迷蒙地睁开眼,入眼是昏暗环境中如墨般散开的长发。
“云姐,怎么了?”她嗓音微哑,睡眼惺忪。
云妄清的身子微顿,缓缓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许是谢却游的直觉,她觉得云妄清的脸色有点红,但只一瞬间,那抹红便从脸上消失。
云妄清语气又变得清冷:“你抱我这么紧做什么?”
谢却游打一半的哈欠生生被生生吞了下去,她猛地睁大眼睛,才发现自己侧着身,一只手扣住云妄清腰窝,另一只手被云妄清压在身下。
这姿势,俨然是妥妥地将人抱在怀里的模样。
她一愣:“我睡相很好,不是我干的。”
云妄清明显对她投来不信任的目光,反问:“那还能是我做的?”
她的目光实在太坚定了,谢却游看着看着,心里的那点怀疑还真的散了。
她已经体会过易感期,这时候的Alpha做什么都不意外,难道真是自己潜意识对Omgea的渴望?
谢却游尴尬地抿唇:“抱歉云姐,我马上松开。”
她说着,就要收回放在腰上的手,却在下一秒,被柔软的指尖轻轻按住。
云妄清似乎叹了口气,对她很无奈,又有着些宠溺。
“算了,既然是易感期,就让你抱着吧。”
谢却游脑海“叮”一下,喜上眉梢。
“谢谢云姐!”
云妄清没说话,反而顺从地往她怀里缩了缩,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满意地开口:“睡吧。”
谢却游哪里还有睡意,温香软玉窝在怀里,冷香萦绕在她的鼻息,她的瞌睡顿时醒了大半。
低下头,借着朦胧的月光,云妄清清绝的容颜映在她的眼眸,眉骨,眼睛,鼻尖,唇瓣,还有她眼尾的那颗泪痣。
处处都美到惊心动魄。
谢却游喉咙发干,情不自禁地低下头,缓缓凑过去,想要去触碰那软若云朵的唇瓣。
距离寸寸缩短,呼吸交错,热意喷洒鼻尖。
就在即将吻上的刹那,一根素白的指尖抵在她的唇间。
云妄清随之睁开眼,目光清明戏谑,指尖稍稍用力研磨唇瓣。
“不许。”
谢却游顿时耷拉下眉眼,眼里满是对Omega的欢喜。
云妄清挑起眉:“晚上亲了这么久,还不够?”
谢却游被人按着唇瓣不能说话,便用行动点头。
云妄清唇瓣勾起笑,语气听起来纵容宠溺极了:“真的吗?那是不是很难受,觉得只有靠接吻才能缓解?”
谢却游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云妄清人真好,连这个都知道,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
云妄清似乎知晓她的心中所想,勾起嘴角,语气温软到谢却游以为她同意了。
“那也不许。”
谢却游嘴角的笑彻底冻住。
云妄清很满意她的反应,将放在谢却游的指尖移开,在半空中晃了晃。
“晚上都让你亲了这么久了,就算是易感期,也不是理由。”
“可我真的难受。”谢却游开始撒娇。
云妄清顺势指了指床头的抑制贴:“贴上它,就不难受了。”
谢却游:“……”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她立刻改口,抱住怀里的人,“只要抱着就可以了。”
开玩笑,要是贴上抑制贴,恐怕她连抱抱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才不贴。
云妄清终于轻笑出声,看谢却游被自己逗弄得进退两难,心情愉悦。
在谢却游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甚至还惬意地将腿翘到了对方身上,彻底将谢却游当作一个人形抱枕,牢牢抱在怀里。
终于能近距离贴近,心里的燥热得到释放,云妄清没忍住愉悦地弯起眉,对着明显在忍耐的谢却游道。
“那,晚安。”
谢却游:“……”-
翌日,谢却游醒来时,身旁的床铺已经没了人
想到昨晚上云妄清做的事情,她顿时扶额苦笑。
云妄清睡着后非常娇,非常黏人,她只要稍微动一下,云妄清就蹙眉嘤咛,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手臂收得更紧。
谢却游没办法,只得稳住身子,连呼吸都不敢剧烈。
足足干熬了一个小时才睡着,到现在手臂都是酸的。
她无奈地长舒一口气,推开卧室的门。
云妄清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桌子旁,摆弄着菜,听到声音,头也没抬。
“醒了?正好外卖也到了,快去洗漱吃饭。”
谢却游原本还存着的小脾气,在看到云妄清后立马烟消云散,她没骨气地嗷了声,乖乖去洗漱。
餐桌上,谢却游忍了又忍,在看云妄清吃完早饭,终于忍不住开口,提起昨天的事。
“你昨天说的,那个比较合适的演员,我什么时候和她约见面合适?”
云妄清慢条斯理地擦着唇瓣,淡淡看向她:“不用约时间,马上就到。”
谢却游嚼着三明治:“已经在横店了?”
她话刚落地。
“叩叩叩——”
房门被人敲响。
云妄清偏过头:“来了。”
她说着,起身走过去。
谢却游还没反应过来,喝了口牛奶,云妄清还约了别人来这里?
易感期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窜到心头,她不悦地皱起眉。
谢却游下意识催动腺体释放更多信息素,非常幼稚地,用以警告其他人对自己Omega的觊觎。
将三明治完全吞下去,她的智商也回笼了。
不对,云妄清好像不是约的别人。
是那个演员!
她猛地低头看自己的穿着,深v白色松垮睡袍,是酒店的款式,也没贴抑制贴,信息素还淡淡地萦绕在空气中。
很浓的事后既视感。
穿成这个样子出现在云妄清的房间见人,她说自己是来商量演员的,有人信吗?!
“等等!”谢却游惊慌起身。
晚了,云妄清的手已经按住了门把,下压。
咔哒。
门开了。
第36章 浸满云妄清的信息素
来不及了,谢却游已经听到了陌生的女声,随着云妄清按下门把手的力度越来越大。
她面色大骇。
在云妄清即将拉开门的前一刻,她一个猛子,直接冲进了卧室。
“砰。”
云妄清闻声,转头看去,只看到从卧室的缝隙里露出的一双祈求的眼。
谢却游自创手语,张牙舞爪:我穿这身衣服怎么见人,先让我出去。
云妄清“没听懂”:“什么?”她说边按在门把手上的力度不减,隐隐要将门拉开。
嘴角却勾着坏心眼的笑。
谢却游没辙了,只得合掌对云妄清做辑,然后跑过去按下客厅的新风系统。
又鬼鬼祟祟跑回卧室关上门。
云妄清挑起眉,被她弄笑,不再逗她,见谢却游真的关上门,一直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才有了动作,打开门。
门外的女人已经等了许久,见开门,激动不已。
“云老师!”
云妄清:“嗯,进来吧。”
沈栗笙像只小鸟般蹦跶着进了云妄清的房间。
一回生二回熟,她已经对这里有些熟悉了,只是这次人还没有踏进房间,作为Omega的她就敏锐的感受到,这里还有第三个的信息素的存在。
新风系统一直在运作,空气中的信息素已经淡到无法辨认,究竟是Alpha还是Omega的味道。
她疑惑:“云老师,《落鸳》剧组的制片已经来了吗?”
沈栗笙心里有点忐忑,人家可是制片,自己才是求职的小演员。
让人家先来等着自己,这不免有点太不放心上了。
她看了看手表,自己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来,没想到制片居然比她还要在意。
沈栗笙顿时惴惴不安起来。
云妄清脚步不明显地顿了一下:“还没,你是先来的。”
她欲盖弥彰的清了下嗓子,难道要她说制片人其实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这间房间里吗。
“是吗?”沈栗笙吸了吸鼻子,有些困惑。
《落鸳》的制片人好像是Beta来着,难道真是她鼻子出问题了
谢却游贴在卧室门板的耳朵竖起,听到沈栗笙的话心都快提起来了。
谢却游看着自己穿着的v领丝绸睡衣,真的快无语了。
穿成这样怎么见人,她来酒店穿的衣服呢?
被自己忘在客房了!
可恶的云妄清,自己换好了衣服,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谢却游愤愤想着,掏出手机给云妄清发信息。
卧室外面,云妄清看着懵懂的沈栗笙,主动开口。
“昨天给你的剧本看了多少?”
沈栗笙忙接话:“大搞三分之二,关于亡国公主的个人剧情全部看完,还做了一些笔记。”
她说着,就要从包里拿出自己打印的资料。
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已经看完整个剧本,并且还有了自己的见解。
云妄清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说。
“现在先不用拿出来,待会等制片来了,我们一起商量。”
沈栗笙点头,跟着云妄清走到客厅里,鼻尖嗅到了些与信息素不同的味道。
她转头,视线放在还冒着热气的餐桌。
“老师,您刚才在吃早饭吗?我是不是打扰您了?”
云妄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摇头:“不会。”
她想到那个嘴里嚼着三明治震惊的Alpha,忍不住弯唇。
她的这句话,应该给某位早饭吃到一半就被迫躲进卧室的Alpha说。
这般想着,她的目光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卧室,这么久了,谢却游在里面干什么呢?
与此同时,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地嗡的一声。
云妄清的注意力被吸引,拿出手机。
果然是某个Alpha。
谢却游:【快点把她支走,我要出去QAQ】
谢却游:【我穿这一身衣服不好见人。】
云妄清弯起眉,指尖落在屏幕上:【我的柜子里有可以换洗的衣服。】
谢却游收起手机,视线落在卧室的衣柜上。
然后蹑手蹑脚走过去,打开衣柜,想换上一件得体的衣服。
但很无奈,衣柜里的衣服都有着明显的云妄清个人风格,也飘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沈栗笙也是Omega,还是和云妄清同个剧组的Omega,她穿出去就会被发现,自己浸满了云妄清的信息素。
没办法,只得继续给云妄清发信息:【衣服上有信息素的味道,会被发现。】
云妄清目光定在这则消息,刚才还弯起的眉眼变得微蹙。
昨晚不是很欢喜我的信息素吗,现在怎么又想要避嫌。
虽然不被她人发现是合同里签订的,但云妄清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不满,眸色深沉。
沈栗笙没发现她的情绪变化,她手中攥着自己昨天打印好的剧本,紧张等待。
云妄清收起手机:“谢制片一会就到了,你和我先去书房,准备之后要面试的戏份。”
沈栗笙马上起身:“好。”
跟着云妄清去书房,她的余光忽地瞥了下桌子上的食物,随后猛地顿住。
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云妄清明明自己一个人在酒店,为什么餐桌上有两副用过的碗筷。
沈栗笙惊在原地,目光下意识看向前方的女人,却见云妄清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子,墨色眼瞳对上她震惊的目光。
然后,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唇间,红唇翕张,眼底含笑,缓缓开口。
“不要告诉别人哦。”
沈栗笙瞳孔震颤,大脑一片空白,呆站着好半晌才终于恢复感官。
然后又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差点倒下去。
云妄清有A了!
那个传闻中在娱乐圈多年,只手率领娱乐圈新走向的,永远冷心冷情的Omega居然有A了!
沈栗笙眼睛顿时红了。
“云老师,这……”
许多要说的话堵在喉咙,像含了块浸水的棉花,开不了口又咽不下去,被自己的情绪咀嚼。
自己从年少时就喜欢偶像,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沈栗笙的眼中含水,不知是替云妄清高兴还是其他情绪。
她深呼一口气,调整好呼吸,抬起头对上云妄清的视线。
面对着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时,她忽地意识到另一件事。
云妄清让自己保密,那就是说明除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自己居然被允许知情!
沈栗笙瞬间不想哭了。
她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会保密的!”
偶像的爱情就让她来守护!
谢却游并不知道卧室外发生的事情,她躺在床上,一边埋在被子里闻香,一边紧张地等待云妄清给她的回复。
在胸腔溢满信息素后,手机嗡的一声,她终于得到了准许。
【可以了,出来吧。】
谢却游忙不迭起身,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眼睛四处看,在确定客厅里真的没有人之后。
才踮手踮脚地出来,把门关上,客厅里隐约能听到书房内产生的交谈声,似乎是云妄清在指导沈栗笙演技。
她没敢多停留,打开房门便跑了出去。
还好,还好没被发现。
短短几米远的路,谢却游身上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她劫后余生的擦了擦额头,乘电梯下去。
十分钟后,云妄清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谢却游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外面是风衣,里面是简练的白色衬衫。
怕被沈栗笙闻到她身上的Omega味道,还忍痛去洗了个澡,把冷香冲散。
很快,门被打开,云妄清站在门口,与她咫尺相望。
云妄清目光自上而下的扫着谢却游,鼻尖微耸,黛眉微蹙。
“你也是严谨,居然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谢却游讪讪一笑,就当她在夸自己了。
听到书房传来开门声,她嘴上客气道。
“云老师,抱歉,突然出了一点事,来晚了。”
云妄清眉头一挑:“那还是要感谢谢制片百忙之中来我这里一趟了。”
谢却游:……
我去忙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见沈栗笙走过来,云妄清侧过身,让谢却游走进去,手在谢却游进门擦肩而过时,不着痕迹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轻触,摩挲,酥麻触感转瞬即逝。
谢却游浑身一僵,差点崴了脚。
沈栗笙心里只顾着紧张,没发现这两人的异常,见到谢却游,她局促地打招呼。
“谢制片好,我是沈栗笙,我们之前见过的,在晚宴上。”
上次见面是作为参加宴会的同好,这次则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不管怎么说,她都还紧张着。
云妄清:“之前见过?”
谢却游接话:“嗯,之前再一次晚宴见过,然后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后半句话顾及沈栗笙在,她没有说。
这场晚宴,就是你向我要信息素的那一场。
云妄清已经坐在沙发上,闻言抬起头:“早知道你们认识,我就不用费功夫牵这条线了。”
谢却游挠挠脑袋,其实剧组之前有想过邀请沈栗笙,但一沈栗笙目前是发展期小花,她们这个剧组对方公司不一定看得上。
二则更现实,当时剧组资金不多,沈栗笙是小花,片酬自然也比她人贵。
结果没想到,辞退了韩思,居然能和沈栗笙合作。
不管是流量还是剧组的咖位,也随之一起上涨了。
“还是要多谢谢云老师的。”她真诚道谢。
云妄清睨了这呆子一眼,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子背对着她。
沈栗笙在一旁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
谢制片这是和云老师认识?
而且看交流,这也太熟悉了,她们的关系好像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沈栗笙下意识嗅了嗅,空气中没有任何味道,谢制片是Beta来的,那也不是云老师的伴侣。
而且她从谢却游进来就发现不对劲,谢却游的嘴唇有点红肿,她抬起眼悄悄看过去。
云妄清的唇瓣也很肿!
难道……
“栗笙,坐。”
沈栗笙还没想呢,谢却游就将她的意识唤回去,察觉到自己面试居然走神了,她忙应声,开始专心试戏。
云妄清给她的剧本她看了个大概,剧本非常精彩,亡国公主这个人设也非常吸睛,比公司给她安排的同质化剧好得不要太多。
她很有野心,她的偶像云妄清是享誉国际的实力派影后,她也想有一天能站在最高领奖台。
云妄清似乎也知道她的决心,所以才给她推了这个角色,种种因素加一起,她万万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试戏的过程很长,要保证演员的全身心投入,所以谢却游给她几分钟的酝酿时间,一段演绎完再换另一段。
云妄清和她坐在同一侧,看着剧本,偶尔抬起眼看看她们,不打扰拍摄。
谢却游也以为她只是在旁边当观客,结果。
就在第二场戏,亡国公主对面前的爱人无法言语心中感情结束后,在等待沈栗笙调整心情的空隙,谢却游忽然觉得自己掌心发痒。
她一怔,僵硬着脑袋低头。
一根白皙的手指,正放在她的掌心,轻轻的,一点点打着圈的玩。
谢却游被沈栗笙带进去的感情都被冲碎,她瞪大眼睛,去看坐在那里看剧本的云妄清。
或许,是放错了。
看云妄清一直在看剧本,她又开始为云妄清辩解,手要伸走。
却在下一秒,要离开的手被人猛地攥住,柔白指节如无骨的蛇,一点点攀上去,强势地挤开指缝,让自己与她十指相扣。
谢却游呼吸被弄乱,伸手扯了扯,被人霸道地捉住,不许动弹。
甚至人在察觉到她这边小幅度的动作后,还疑惑地看过来。
那双不解和清冷的眸子,似乎在问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看我,不继续面试了?
这个女人好会装。
用这样干净的目光看着谢却游,同时手上的动作一点没闲,像把她的手当成了趁手的玩具。
松开相扣,变为握住,然后用指尖,沿着谢却游中指指尖一路描摹至手腕,擦过掌心,打着圈,再从手腕描摹至手背,最后重新十指交扣。
期间谢却游如果敢有想要的趋势,就会被人霸道地握住,重新开始。
直到把那只微凉的的手玩弄至滚烫,她才满意地与她交握,不再动弹。
痒意从掌心直窜心脏,谢却游想抽出手,却得到了女人更用力的紧握,非常有控制欲,一点点都不许她走。
谢却游:……
她整个人的意识似乎都被云妄清指尖牵引,根本无法去想其他,连克制呼吸都成了难事。
偏这个时候沈栗笙调整好情绪,期待地朝这边看来。
“谢制片,我刚刚演的还可以吧。”
手还被人把弄着,谢却游勉强找回记忆,嗯,她演的是亡国公主和爱人诉说……手指……云妄清……背负家国的……好痒
脑袋一片浆糊,根本什么都想不到,她低下头,红着耳尖,用目光去警告云妄清。
云妄清就如没理解她意思那般,对她露出鼓励的目光,可握着她的手还在继续把弄。
谢却游欲哭无泪,云妄清就是在报自己昨晚上强迫与她十指相扣的仇。
坏女人!
第37章 她甚至梦里都是在和谢却游……
“谢制片?谢制片?”
沈栗笙还眨着眼睛期待她的回答,谢却游人都晕晕的,被握住的手还在被人仔细把玩。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终于从记忆中翻出一二。
“演的挺好的,这个人物的神韵把握得蛮细致。”
沈栗笙眼睛马上亮起来:“谢谢谢制片肯定!”
谢却游长舒一口气,趁着沈栗笙还在激动,她赶忙捉住云妄清作乱的手,牢牢攥在手心。
云妄清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很快收回视线,神色平静无波。
终于不再有小动作了。
谢却游心里蓦地吐出口气,不知不觉自己后背居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沈栗笙这边还仍激动不已,完全没发现对面这俩人在桌子下面的小动作,开心得不行。
“那制片,我最早可以什么时候进组?”
谢却游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想了想:“我记得你《清墨》的戏份还没有拍完。”
沈栗笙点头:“嗯,最重要的剧情都结束,还差一点过渡戏就杀青了。”
“不过,制片这边的戏应该会比较紧张,我可以这几天就进组的。”
谢却游抬头看她:“这几天,你不需要休息?”
被握在掌心的手忽地动了下:“她目前剩下的戏是跟着我拍的背景戏。”
沈栗笙也说:“对,既然是中途进组的话,我的戏份不能耽误了剧组的进展,而且我真的很喜欢公主这个人物的塑造。”
只是一想到自己要扮演这么有魅力的女人,她就激动的无以言表。
谢却游倒是对她另眼相看了:“好,那我等你整理好情绪,之后和导演剧本研读,就可以开拍了。”
沈栗笙兴奋地对着她鞠了一躬,“好的谢制片!”
她说着,又对着云妄清鞠了一躬:“也谢谢云老师推荐了我。”
云妄清清冷的眉颜弯了些:“没什么。”
她看了看时间,震惊这场面试居然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立马站起身:“居然都快到中午了,那谢制片和云老师,我就不再打扰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去做角色传记了,因此兴奋的她,也没有注意到。
自己离开的时候,谢却游始终是陪着云妄清呆在一起的,并没有任何要与她一同离开的迹象。
门被人从外面关上,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云妄清低头看自己和谢却游相牵的手,开口:“现在谢制片可以把手松开了吗?”
谢却游一愣,松开手,弱弱反驳:“是你先牵我的。”
云妄清眉梢微挑:“是吗?”她手又放在谢却游掌心,温热的触感通过皮肤传到全身各处。
“是这样牵的吗?”她故意开口。
谢却游不说话了。
低下头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眼睛四处看,手却唯独没有抽走。
云妄清这是在故意撩她?
还好沈栗笙离开得早,不然就要被她看到自己红透的耳尖。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空气中的氛围在逐渐粘稠,却在下一秒,被突兀的手机铃声破开。
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桌子上的手机,谢却游拿起来,是万晏鱼打来的。
思忖着,她看了云妄清一眼,见云妄清翻开剧本,没有要离开的趋势,自己也就没什么必要避开她。
“你在哪呢谢却游?”接通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是雀跃。
谢却游莫名:“我当然在片场,怎么了?”
万晏鱼似乎在外面,风刮着扬声器传出许多噪音,谢却游只得把免提打开。
“前两天你不是让我把谢融安做的事情散出去吗,我本来还觉得你太着急了,结果你猜猜今天我得到了什么!”
谢却游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人,云妄清翻看剧本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谢却游心里一慌,忙要伸手捂住扬声器,却不曾想那双手被云妄清握住,刚要抬手就被人压住。
云妄清看过来,嘴角衔着温和的笑,眼神的意思却是“不许走,我要听。”
谢却游没办法,只得握紧手机开着免提。
万晏鱼兴奋的声音还在继续:“是冉老,冉老的信息!”
云妄清望过去的目光顿了顿,缓缓眯起,她的唇瓣张合,吐出和扬声器里一模一样的名字。
“冉津柏冉老,她点名要找你!”
冉津柏?
谢却游一脸迷茫,但听万晏鱼的语气,这个人的地位应该很高,她尽力当个捧哏。
“冉老!她找我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万晏鱼说,但冉老从公司退休之后,就不再掺和公司项目的事情了,她这次找你,肯定是要给你大项目!
谢却游眉梢微挑:“真的吗?”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没从原著里听过这个名字?
“她老人家现在在国外修养,过段时间回国后要和你见一面,我先把冉老那边的联系方式给你,这件事,你谁都不要透露。”
谢却游下意识看向身旁丝毫没觉得偷听的女人,选择不回答万晏鱼这句话。
只是含糊说:“你先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之后和她联系。”
电话挂断,谢却游还沉浸在冉津柏这个原著里没有出现过的人物,却不曾想闻到了幽幽一股冷香。
她浑身一僵。
“原来谢制片被赶出来的那天晚上,做了这些事啊。”
不疾不徐的声音敲打谢却游耳膜,谢却游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就是做了这些,所以才被赶出来的呀。”
云妄清眼睛看着她,她细想着万晏鱼说的话。
时机不对,太过着急。
那天也是她误会自己被谢融安打的那次。
即便知道可能性渺茫,可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还是死死攥住了云妄清的心。
心湖像被掷入石子,蝴蝶效应般翻起滔天巨浪。
她怔怔然看着谢却游,唇瓣翕张,最善演技的演员,在此时却不知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面前的Alpha。
“你是想……”
帮我吗?
最后半句被自己生生克制,裹着心潮翻涌一同咽下。
她低下头,抿唇,沸腾的情绪让她的眼尾有些热,只得硬生生转了话题。
“冉津柏是上世纪末娱乐圈的综艺大导,捧红了很多明星,现在的综艺大部分都有她老的影子。”
谢却游一愣:“那她找我……”
“兴许,是为了综艺的事情。”
云妄清总算整理好情绪,抬起头,眼尾的红已不复存在:“她不是主动退出谢氏的,据我所知,她当时正在筹备一档综艺,或许是和高层内部有了分歧,最后那档综艺没有拍摄,她也从高层退休了。”
谢却游:“所以,她来找我,是想继续那档综艺吗?”
云妄清:“这我就不知道了。”
她勾起唇:“你还对自己蛮有信心的。”
谢却游一笑,两人间盘旋着的奇怪氛围总算消散。
看了看时间,果然已经中午,剧组的事情还有很多,谢却游就准备先离开。
云妄清将剧本放在一旁:“不着急,吃了午饭再走。”
谢却游:“我们不是才刚吃过早饭吗?”
谢云妄清淡淡睨了她一眼:“我还记得某人早饭还没吃完,就跑去卧室躲起来了。”
谢却游耳尖发烫,正要反驳,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她瞬间又吓得想躲起来。
云妄清好笑地拉住她的手腕:“是午饭,去开门。”
谢却游脚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打开门,果然是助理带着午饭上来了。
有上次的经验,这次助理看到谢却游已经没太有感情起伏,只是将饭菜给了她后就离开了。
谢却游拿着包装,雀跃地看向云妄清。
“你什么时候订的?”
云妄清走向餐桌:“试戏的时候。”
谢却游抱着包装,心也被熨烫得好舒服。
云妄清知道我没有吃饱,她好关心我。
扣扣,指节敲在桌面的声音响起,谢却游抬起头,云妄清一只手托着下颌,歪着脑袋,另一只手对着她勾了勾,笑说。
“还站在那干什么,过来。”
谢却游脚步轻快。
“来啦!”-
沈栗笙对角色的热爱超乎了谢却游的想象,不过一天,她就已经准备进行拍摄。
谢却游自然是愿意的,但在此之前,还是让导演和她进行了一次单独的剧本研读。
没有韩思在,沈栗笙又是个勤奋刻苦的,拍戏时再也没有那种总是NG的困局,就连路语,也被她带着演技突飞猛进。
看着这样的势头,谢却游煞是欣慰,恰巧此时,林无默发来消息。
【距离你易感期已经过去了四天,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却游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感觉还好,这几天云妄清晚上一直陪在我身边,帮我缓解。】
虽然只是第一天晚上进行了标记,后续几天一直都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只用信息素安抚。
但谢却游依旧觉得,自己易感期度过的非常幸福。
林无默:【真是多亏我的那一针和抑制贴。】
林无默:【(洋洋得意.jpg)】
谢却游:【……应该是多亏了云妄清。】
林无默:【你这个人,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林无默:【正常Alpha的易感期也就是三四天,今晚过后,你的易感期也就结束了。】
林无默:【易感期不好受吧,还好一月只有一次。】
谢却游盯着她这条消息看了好久,心里涌现出几分落寞。
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她还以为,能和云妄清一起睡好久呢。
谢却游看着看着,眼眶居然湿了,隐隐出一片模糊视野的雾气。
果然是易感期的原因吗,她居然想到之后要和云妄清分开睡,就难过的想要哭。
深吸一口气,她平复情绪,点击置顶。
谢却游:【刚刚林无默给我发消息了,说我的易感期很快就要结束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那边很快给了回应。
云妄清:【恭喜。】
谢却游嘴一扁,收回手机。
呜。
而这边,云妄清个人远没有她的消息来得平静。
目光定在谢却游那行【今天是最后一天】上,深深看着,眼底涌出复杂情绪。
谢却游的易感期结束了,可她的呢?
她这几天,每晚都和谢却游睡在一起,每个晚上都被两人交缠的信息素折磨。
排斥症没有到来,发热期久久未临,可渴肤症却陪伴着她每个晚上,每晚都被烧得眼尾发红。
每次谢却游睡着后,她都要去换衣服。
简单的接触已经不能满足,拥抱,牵手统统不行,阈值不断提升,她想要的,是更多的接触,更多的……
今晚是Alpha易感期最后一天,却不是她渴肤症的最后一天,反而在每晚的相处下,对Alph的渴望越来越汹涌。
她甚至梦里都是在和谢却游……
云妄清咬牙,止住心口炙热。
她的发热期还要再等一周,这一周里,渴肤症依旧如影随形。
见过了日光,就不会想回到黑暗。
云妄清盯着这则消息,眸子逐渐深沉。
第38章 招架不住谢却游的触碰
辞退韩思,沈栗笙接手,剧组接下来的剧情拍摄异常顺利。
沈栗笙自从决定要拍《落鸳》,便去和公司提交了报告。
谢却游以为自己和谢融安结下梁子,沈栗笙又是谢氏的艺人,那边不说要让沈栗笙离组,至少也要卡她好几天,但合同签订得意外顺利。
沈栗笙安慰她,她所在的经纪公司并不是谢氏直属的经纪公司,只是一个子公司,对艺人的管束并不严。
谢却游也就放心了。
唯一让谢却游觉得有些难搞的,便是沈栗笙工作室放出她之后的行程图后,她的粉丝得知正主接了一个没有任何流量的小成本剧组,觉得对不起沈栗笙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好几年的咖位,跑到工作室的官博下面维权。
只不过事发不过几个小时,沈栗笙就在粉丝群里说了这件事,安慰着过激的粉丝,吵闹也很快平息。
沈栗笙她自己也很努力,谢却游能看得出她身上的冲劲,时自怡也很喜欢她,这两天的拍摄逐渐和剧组众人融合得很好。
等到晚上,谢却游终于忙完工作,谢却游和沈栗笙回酒店,乘电梯一起上楼。
“赶两场戏真的好累呀,还好我在《清墨》的戏份下周就杀青了。”沈栗笙撑着墙壁不住喘着气。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要和您说一声对不起。”她想到,声音露着歉意。
谢却游摆摆手,非常乐天派的开口:“也是我之前没有做好舆论,这也算是变相的为我们剧组预热。”
上次辞去韩思,再加上这次沈栗笙入组,确确实实为她们这个剧组带来了不少流量。
这下不愁之后的剧宣了。
电梯在沈栗笙所在的楼层停下,沈栗笙抬脚要走出去,突然停下,转身看谢却游。
“谢制片,你不出去吗?”
谢却游一愣:“啊?”
沈栗笙表情奇怪:“我记得您的房间也是在这、一、层、啊。”
谢却游一惊,忙打起哈哈,面上波澜不惊:“我今天忙得都把这件事给忘了,多谢提醒。”
天杀的,她这几天几乎一直和云妄清待在一起,差点忘了自己房间在哪了。
谢却游羞耻地要死,忙抬脚跟在沈栗笙身后出了房间。
跟在沈栗笙身后,看着她进房间,谢却游又鬼鬼祟祟回到自己的房间。
窝在门口等了一会,没听到走廊外的其他声音,打开门,脑袋四处扫来扫去,等确定走廊没人后,打开门,跑进电梯,按下楼层,一气呵成。
之前从来没觉得她去找云妄清是一件非常隐秘的事情,现在沈栗笙的提醒可让她记起来了,之后一定要避着点人。
站在云妄清的房间外,谢却游拿出云妄清早就给她准备好的酒店房卡,只听滴的一声,她拧开门走进去。
云妄清不在客厅,谢却游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流水声,应当是在洗澡。
她便坐在沙发上,挺直脊背乖乖等着。
不多时,耳尖微动,卧室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落至把手。
“咔哒。”
云妄清从里面出来,稍稍抬起眸,年轻的Alpha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见到她,那张发散的脸颊瞬间溢出光彩,绽出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你来了。”
云妄清歪着头擦拭半干的头发,指了指卧室,催促道。
“已经很晚了,快去洗澡,明天我有早戏要拍。”
谢却游嗓子一滞,要对云妄清开口的那些不舍全部咽了下去,她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九点,下戏还算早的,以往这个时候她还在剧组赶进度呢。
但云妄清要拍早戏,谢却游也不知道是多早的戏,只得遵从道。
“好,那那你的头发,我先帮你吹了。”
云妄清:“有吹风机。”
谢却游没辙,只得自己先去。
半小时后,谢却游一身水汽地走了出来,走进客厅没发现云妄清在。
吹过头发后,云妄清再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手中端着一杯水,见谢却游吹完头发,走过去,递给她。
“喝了,安神的。”
谢却游一脸疑惑:“我睡得挺好的呀。”
云妄清低垂的发丝遮掩她的容颜,她咬唇,垂下的手攥紧睡裙,吐出句话。
“我去林无默那里拿到的,对你的易感期有好处。”
难道Alpha易感期结束时的最后一晚会出现戒断反应吗。
谢却游不解,但自己也不了解易感期的具体症状。
万一真是如此,自己若是出现戒断反应,肯定会影响云妄清休息,进而耽误她明天的早戏。
想到这,谢却游不再耽搁,端起那杯水,一口饮了下去。
云妄清漆黑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抬起,盯住她的唇瓣,看着那杯水被她全部喝下,剧烈起伏的心跳似乎要将自己淹没。
谢却游全部喝完,将杯子放在桌子上,乖巧:“我喝完了。”
一点都不剩哦。
云妄清还愣着神,直直看着她。
谢却游期待的神色顿住,微蹙起眉:“你怎么了?”
云妄清回神:“没什么,你刚说什么?”
谢却游:“我喝完了。”眼中露出些许期待的光。
云妄清心不在焉,见谢却游期待,便弯起唇,随意敷衍:“真乖。”
听到夸奖谢却游下意识弯唇,又听到她的语气,担忧开口。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无精打采的。”她想去触碰云妄清,掌心刚握住女人盈白手腕,云妄清便浑身一颤,从她的掌心挣出。
“我没事,我们快去睡觉吧。”
她面色染起红润,被谢却游触碰的手腕似乎生了火,怎么都灭不尽,浑身隐隐在发颤。
不等谢却游开口,她便先一步,朝着卧室走去。
留谢却游一人站在她身后悲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有些落寞。
她刚刚应该没有使力气吧,云妄清为什么要挣脱她的手?
是不是自己这些天易感期太黏云妄清了,让人家感到厌烦了。
谢却游站在原地,眼圈红了。
她不知道是易感期的问题,还是自己来到一个新的世界太没有安全感,原本在现实世界几乎不掉眼泪的她,在这里总会因为云妄清的一举一动而掉眼泪。
这可恶的易感期。
谢却游咬牙,决定易感期后不黏人了,不想让云妄清觉得她烦。
她推开卧室门,发现房间里的灯居然已经被云妄清关掉了。
看来云妄清今天真的很困了,这般一想,谢却游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浑身忽然没什么力气。
托着脚步走进卧室,云妄清已经躺在床上,闭眼入睡。
谢却游乖乖走到另一边躺下,侧过身看着她,嘴巴还是忍不住扁下。
一想到今天过后她就没办法和云妄清睡在一起,而且可能还不会怎么见面,她心里就觉得好难受。
好像有人要生生从她的心脏剜出一块肉般,眼中变得氤氲。
她看着云妄清独自神伤,不料面前的人突然开口。
“看着我做什么?”
谢却游垂下眸子:“我睡不着。”
虽然身子已经很累,几乎使不上一点力气,几乎沾上枕头就会昏过去。
但她的意识还很清醒,还告诉自己并不想睡。
睡过今晚,下次再和云妄清躺在一张床,恐怕就是一周后了。
谢却游舍不得,她甚至想,要不今晚通宵吧,先装作自己睡了,等云妄清也睡了后她睁开眼。
她还真的不信林无默那安神的药真的能——
谢却游又打了个哈欠。
昏暗中,云妄清轻轻笑了下:“睡不着?那我怎么听到你的哈欠声了。”
谢却游神色一愣:“我真的睡不着,你看我真的——”
她说着,手撑着床面,就要从床上坐起,结果刚起到一半,手突然发软,清明的意识像被人盖上了一层布,顿时什么都看不清。
连同五感也被蒙蔽。
她失力般重新跌到床上,从来没觉得有哪一刻这么困过,几乎一点硬撑的意识都不许存在。
不行,不能睡,她还没释放信息素安抚云妄清呢,不能……不……
谢却游平躺在床上,视线逐渐模糊,闭眼昏睡过去。
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卧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云妄清侧过身,睁开那双清明的眼,就这么直直盯着谢却游十几分钟。
谢却游闭着眼,呼吸清浅,没有任何清醒的征兆。
她这才缓缓吐出口浊气,再也克制不住,浑身发颤。
那双清冷的眸子早已染上绯红,此刻看着谢却游的眼底满是浓得要溢出的渴望。
“阿游?阿游?”她抬起手,轻轻晃着谢却游的肩膀,谢却游还在睡,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甚至还弯起。
“阿游睡得好沉啊,一点都听不到我的声音吗?”
云妄清凑近了些,耳朵贴近谢却游胸膛,听着她平缓跳动的心脏,嘴角绽开笑意。
“真的一点也听不到吗?可是,我还有话,要和阿游说呀。”
她抬起头,距离靠得近了,甚至能透过月光看到谢却游紧闭的双眸下浓密的睫毛。
她痴痴然看着,直至心底的滚烫将她尽数笼罩,才堪堪恢复思绪。
眼尾发红,甚至说出口的话都带着要着火的哑意。
“阿游,抱歉。”云妄清低低呢喃,语气轻得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她终于不再压制,信息素自腺体溢出,裹住她和谢却游,钻入谢却游腺体,要与青柠紧密交融。
云妄清翻身而上,抱住身旁散发馨香的Alpha,那双迷蒙的双眼埋进脖颈,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淡香。
被肌肤饥渴症折磨太久的她,已经连一点谢却游的触碰都招架不住,即使抱着人,自己都已经浑身发颤。
有处已经先自己一步作出了反应,云妄清浑身红到骇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甚至手都是抖的。
她缓缓地解开谢却游的衣扣,贴上去,Alpha的体温是温热的,抱着她像抱着一个青柠味道的火炉。
明明已经在触碰了,云妄清仍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抬头吻上谢却游唇瓣,唇瓣相触的刹那,云妄清终于忍不住轻溢出声,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谢却游的脸颊。
手在黑暗中摩挲谢却游双手,同她死死十指相扣。
牵着谢却游的手,布料摩挲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阿游……等等!”
云妄清呼吸停住,漆黑瞳孔瞬间发愣,耳边炸开烟花。
终于还是没忍住声,短促轻咛飘至房中,消隐进月色。
明明谢却游还在睡,一切都是云妄清自己在支配,偏她还开口求谢却游。
谢却游什么都听不到,房间里耳热声音渐渐消散,云妄清也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再发出羞耻的声音。
睡梦中的谢却游微微皱起眉,被滚烫覆盖的指尖轻轻动了下,身旁的人顿时被吓到,不敢有任何动作。
可她也诚实得很,握着谢却游的手不肯松开,即使紧张成这样,也不肯让谢却游离开自己半分。
就维持这个奇怪的姿势要跪不跪,湿漉漉的眼睛局促地眨着,心脏狂跳。
握着谢却游的指尖还在滴着水,在谢却游掌心汇聚成片。
还好没过多久,谢却游便再次沉沉睡去,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云妄清眼尾发红,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而后又是铺天盖地的难受。
她受不了,再次去吻谢却游唇瓣,刚才耗费了她所有力气,抱住怀中人,浑身发软。
昏暗的室内,她被月光照得如破碎的镜子,七零八落在谢却游身上。
云妄清不住喘息,大汗淋漓,牢牢抱着谢却游,漆黑的眼底藏着病态的餍足,声音暗哑。
“阿游……真乖……”
第39章 腰酸得不行
谢却游半梦半醒间,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掉入海中,鼻间皆是淡淡的海水,腥甜气味蔓延全身。
她只觉自己快被海水淹没,温热的水波堵住唇齿,她甚至差点溺毙在这汹涌海水中。
浑身浸湿,双手被箍住,连呼喊都不得出声。
想醒又无法苏醒,意识昏昏沉沉,明明是很让人害怕的梦境,她的意识和身体却又甘愿沉溺在无边际的海水中。
甚至梦的最后,她似乎还长出了腮,将手幻化成尾,自由潜入水中呼吸。
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入房间,谢却游再次睁开眼睛,被刺眼的光线晃了眼。
蒙蔽一宿的意识甫一苏醒,她整个人盯着纯白的天花板,缓了好久才觉得感官回复。
她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甜,浑身如散了架一般,又酸又爽,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林医生这安神汤居然有此奇效。
睡眼惺忪,谢却游欲抬手,发现自己一只手被人死死抱住。
不只是手,她整个人都被人抱在怀里,一点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迷糊低下头,女人恬静的侧颜入目,墨色的眼底包裹着说不尽的情愫。
“你醒了?”女人开口,声音异常沙哑。
谢却游尴尬地眨眼:“嗯。你醒多久了?”
“刚醒。”
云妄清松开抱住她的手,揉了揉眼,起身起到一半,腰酸得不行,又躺回谢却游怀中。
她身上的睡裙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有好多地方都一览无余。
谢却游莫名耳热,移开眼,动了动身子想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衣有些潮。
像是被水浸湿后晾着还未干,就被人迫不及待穿上,黏答答贴着。
谢却游动作稍顿,难道自己昨晚做梦被吓到出汗了?
谢却游抿唇,嘴里有些奇奇怪怪的味道,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味道,忍不住细细品味了一下。
云妄清的目光被烫到,慌张移开视线,耳根发红。
没尝出什么味道,谢却游清清喉咙,嗓子有些干:“昨天酒店停电了吗?怎么你和我衣服都潮潮的?”
云妄清心虚地垂眼:“可能是吧。”
谢却游不疑有他,坐起身,浑身酸痛,脑袋也有些昏沉,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云妄清余光瞥见,神色一慌,不再去管自己的羞耻,忙凑过去:“脑袋很痛吗?”
不应该的。
她皱起眉,表情显而易见的焦急,伸出手,柔白指尖温柔为谢却游按着太阳穴。
“去医院!”她声音着急。
谢却游和她的视线撞上,心里生起丝缕甜蜜,她握住云妄清的手腕:“没什么,不用去医院,就是好久没睡这么香了,脑袋还没回过神。”
云妄清眼底泛滥着忧心,颤抖着眼睫,那张白而粉的脸颊流露着担忧,对谢却游这句话很是不相信。
她又伸手揉了揉谢却游的脑袋。
谢却游害羞的想躲,被她捉住,按在自己腿上,硬是揉了20分钟的太阳穴才让她离开。
起床的时候谢却游脑袋都在冒烟。
谢却游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居然已经早上10点,她这一觉居然直接睡了12个小时。
想到云妄清昨天晚上说的,她开口:“你今天早戏拍了吗?”
云妄清转身的动作一顿,又哑又闷的声音传到谢却游耳中。
“已经拍了,当时你还在睡,我就没有喊醒你。”
谢却游“噢”了下,没多怀疑。
身上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很是难受,谢却游不耐烦地动了动,想去洗漱,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黏黏的。
她抬起手,放到鼻尖仔细嗅了嗅,很奇怪的气味,鬼使神差的伸出舌尖舔了舔,蹙起眉,疑惑的挠了挠脑袋。
但终归没有多想。
冲了一个舒服的澡,谢却游对着镜子洗漱时,忽然发现自己的脖颈处有几处很淡的红痕,她心一惊,忙凑过去仔细看。
吻痕!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昨天并没有这个吻痕,难道是昨晚睡觉的时候,云妄清偷亲她!
谢却游顿时喜笑颜开,一想到这个,呼吸都顺畅许多,难以言喻的甜蜜自心底泛滥全身。
镜子里的她止不住笑,牙膏沫糊了一嘴。
洗漱过后,谢却游又换了身衣服,自从发生前两天被困在卧室无衣可穿的事情后,她已经将自己近一半的衣柜都搬到了云妄清这里。
可看着这占据云妄清一半衣柜的衣服,一想到自己还要把这些全部搬回去,谢却游心里就难受,刚升起来的喜悦又被扑灭,连吃早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妄清坐在餐桌的另一边,看着她唉声叹气的,不免有些好笑。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工作上的事?”
和谢却游的不舍相比,她整个人看起来红光满面的,像是被滋补了一样,一颦一笑都是诱人的媚。
就连身上散发的冷香,都多了些旖旎的味道。
谢却游就更不想和云妄清分开睡了。
她无力地拿着筷子:“算是吧。”
标记协议怎么不算是工作上的事呢。
云妄清语气温柔许多:“不要担心,韩思的事情解决后,你们剧组的进度很快就步入正轨,之后的工作会少很多的。”
谢却游喝了口粥,脸色比哭还难看。
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们,今晚上是不是就不在一起睡了?”放下碗,谢却游鼓足勇气,看向云妄清。
云妄清抬头睨了她一眼,点头:“你的易感期已经过去了。”
自己知道这么回事和亲耳从云妄清口中听到,带来的冲击不是能比的,谢却游耷拉下眼睛,汤勺一圈圈搅动着粥。
“我知道了。”
云妄清饮了口水,看着谢却游肉眼可见的失落,有些动容。
她的肌肤饥渴症被抚平,但也只是暂时的,再和谢却游有亲密接触还是会病发。
昨夜的事情,云妄清暂且不想经历第二次。
最近这段日子,还是适当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想着,云妄清开口,语气尽量温柔:“下周我发热期就快到了,之后我会给你发消息。”
“乖。”
谢却游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黏人,她也没什么能继续留在云妄清这里的理由。
更何况,云妄清已经在夸她了。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谢却游重重点头。
“好!”
“那待会我把我的那些衣服,都运出去。”
云妄清表情一滞:“不用了,放在这里之后,你之后还会来。”
谢却游:“不占地方吗?”
云妄清轻笑一声,摇头:“不会,搬来搬去很累的,放在我这里就好了。”
谢却游点头,心里还想:之后可以来云妄清这里换衣服,这样衣服上还能有云妄清的信息素味道。
好欸!-
在剧组平平无常的日子又过去了三天,如云妄清说的那般,剧组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已经不怎么需要谢却游干涉。
今日是沈栗笙在《清墨》剧组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她的杀青戏。
为了赶《落鸢》的拍摄,她几乎是《清墨》《落鸢》两头跑,现在这种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谢却游早早就知道她的今日的拍摄,便没让时自怡为她安排下午的戏,让她好好享受自己的杀青戏。
和几个主演围在一起吃午饭,沈栗笙是个话痨,吃饭间隙也不忘聊天,和路语聊得那叫一个火热。
谢却游顺手将一旁的DV拿过来,拍摄花絮。
沈栗笙:“赶两场戏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再也不会这么累了!”
路语:“可别,我巴不得有工作呢,《清墨》可是有云影后入驻的大制作,播出后你的身价一定会水涨船高的,有这么多戏拍还不开心?”
沈栗笙塌下肩膀:“好像也是。”
“不过,今天这场戏也是云老师的一场大戏,我今天偷偷跑到《清墨》去看了,超级漂亮超级美,走过来时身上的香味,我要被香迷糊了。”
“一想到我要杀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云老师合作,就难受。”
“你可以继续去串组呀,反正两个剧组离得很近,就几百米远,你这几天不是总往《清墨》跑嘛。”
“那是云老师有事找我。”
听着聊天,谢却游拿着DV的手突然放下。
说起来,她这三天没怎么和云妄清见面,云妄清拍戏忙,要赶夜戏和早戏,每次谢却游去她房间换衣服,云妄清都已经早早起床拍戏了。
两人本就不在同一个剧组,若非刻意,撞见的几率微乎其微。
这几天,谢却游唯一有云妄清消息的时候,就是在沈栗笙旁边吹风,打探云妄清在做什么。
这三天,她当真连云妄清的一面都未曾见到。
明明两个剧组相距只有几百米,偏谢却游感觉像“异地恋”一般难受。
想念在心底生根发芽,谢却游的心里忽地燃起小火苗。
“沈栗笙,你下午几点的拍摄?”她突然问。
沈栗笙:“三点。”
谢却游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啊,我陪你一起去。”
沈栗笙&路语:“啊?”
谢却游面不改色:“怎么说你现在也是《落鸢》的演员,陪着你去探班不是我这个制片应该做的吗?”
沈栗笙歪头。
是应该的吗,她怎么感觉不对劲。
沈栗笙目光扫过谢却游,眸子里闪过审视。
她还记得她去试戏当天,从谢却游和云妄清身上察觉到的奇怪。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来着,对,这两人不对劲。
气氛,对话,给她的感觉,所有的都不对劲。
还有这几天,谢制片总是有意无意向她打听云老师在做什么,一次两次是好奇,多次就绝对有目的。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谢却游被她的目光盯着,浑身发毛,避开视线低头吃午饭。
沈栗笙眼神眯起,当时三天前她和谢却游一起乘坐电梯回酒店她就察觉到了,谢制片并不是忘记自己的楼层,而是她想去的并不是这一层。
在这家酒店里,她们这层楼往上,谢却游唯一认识的人就只有云妄清。
所以当时谢制片是要去找云老师!
所有蛛丝马迹串成线,沈栗笙一片豁然开朗。
当时这么晚了,谢制片去找云老师做什么?她们又不是一个剧组的,能做什么!
谢制片不会是喜欢云老师吧!
思及此,沈栗笙被自己推导出来的结果弄到浑身发麻。
可是,云老师已经有A了,还让我好好保密呢。
而谢制片是Beta啊,不可能是云老师的伴侣。
沈栗笙脑海忽地上演了一波Beta制片爱上了已有女友的Omega影星,强取豪夺狗血虐恋的的大戏。
这种桥段放在小说里沈栗笙爱吃,但是这两位主角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其中一方还是自己的偶像。
而偶像不久前还让自己为她的爱情保密,自己还保证要当她们的爱情守卫呢!
这这这。
这是不被允许的!
第40章 猛烈得要搅散她的意识
砰——
一只手猛地锤向桌子,声响吓了谢却游一跳。
“不行!绝对不行!”
沈栗笙眼神坚毅,看着谢却游的目光里带着奇怪。
谢却游嘴里还叼着块饼,被她看得心里发寒,她缩了缩,拢好外套。
“我就是去探个班,不耽误拍戏吧。”
她就只是想站在旁边看看云妄清,怎么就不行了。
沈栗笙双手环胸,表情严肃,目光灼灼,盯着谢却游像是要把她盯出花来。
谢制片,虽然你和云老师站在一起确实很配,但是抱歉,我已发誓要做云老师爱情的守卫者了。
“谢制片,您身为制片人,应该多忙些项目上的工作,探组这种事情,还是我来替你代劳吧。”她挥挥手,不再多言语。
谢却游:“……”
这人吃错什么药了?
但沈栗笙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硬闯,而且她这么一提醒,谢却游在剧组的确还有些事情没忙完。
谢却游咬下一口馅饼,大口咀嚼。
还有四天,云妄清易感期就到了。
她再忍忍,肯定能名正言顺地见面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签订协议后,几天不见面谢却游都觉得没什么。
偏偏这次易感期结束后,才短短分开三天,她就觉得心口沉甸甸的,晚上想念得根本睡不着。
明明易感期早就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自己还是这么想她。
吃过午饭后,谢却游准备去工作,忽然看到场务拿着束花,看到她后,两眼放光朝着她走过来。
“谢制片,有你的花!”
她的嗓门很大,一嗓子直接让周围的人全部看过来,纷纷露出八卦的目光。
“哟!还是玫瑰,这是哪个暗恋你的Omega送的,这么大手笔?”
“好香啊,还这么多朵,这得有九十九朵了吧!”
“咱谢制片这么有魅力,人长得也好看,这桃花运真是挡也挡不住啊。”
场务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谢却游旁边:“谢制片,你的花。”
大簇的玫瑰被一股脑放至身前,谢却游躲闪不及,鼻子突然遭受如此浓重的花香,顿时想打喷嚏。
她压住本能,没着急接花,朝众人摆手:“吃饱了就去休息,围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赶紧如作鸟散,但少有的几个和谢却游关系好点的人还是围在一起,其中就有几个主演和时自怡。
“这是谁送的?这么多束?”
沈栗笙本来都收拾好准备走了,听到动静又忍不住凑过来,看着那团火红,心里犯起嘀咕。
谢制片,你这桃花开得也太旺了,要是让云老师看见……不对,有追求者好,有追求者好啊。
谢却游被花香熏得皱起眉,低下头打个喷嚏,揉揉鼻子,夹起花上面的小卡片。
几个脑袋瞬间凑到一起。
【工作顺利呀。——景景】
景景?
众人脑袋冒了个问号,景景是谁,咱们剧组有谁的小名叫景景吗?
谢却游捂住鼻子,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漂亮的眸子闪过几分不悦。
温景又在打什么注意,眼看韩思的计划败露,所以又改用这种温情手段?
谢却游冷笑一声,两指一松,任由卡片掉在地上。
“以后这个人送的东西,全部退回去。”
谢却游冷冷说了一句,视线都没落在花上,被花香熏得转身就要走。
“那制片,这些花怎么处置?现在也退不了了。”
场务刚来的兴奋在谢却游的语气下全部化为乌有,抱着比她脑袋大三圈的玫瑰,一脸无助。
“分给剧组吧,喜欢的一人拿一枝,不喜欢的。”谢却游皱起眉,连一丝余光都没落在花上,“扔了。”
说罢,再不管任何人,转身离开,仿佛慢一秒身上就会沾染这种难闻的味道。
脑袋被浓郁的玫瑰香熏得难受,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股清冽、干净、像高山雪原般让人沉静的雪松。
沈栗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九十九朵玫瑰,若有所思。
下午,《清墨》剧组休息间隙。
几个小演员凑在一起聊天,《清墨》和《落鸢》离得近,剧组里不出名的小演员经常在一起聚着玩,中午《落鸢》有人表白的事情早传到八卦的人耳朵里。
于是乎,沈栗笙刚来没多久,就有人来找她八卦。
“沈老师,隔壁剧组今天咋这么热闹,我听说有人表白了是吗?”
沈栗笙也是个话痨,别人一问她就说出来了。
“有倒是有,给制片表白的,九十九朵玫瑰呢,老香了,你闻闻,我现在身上还有香味呢。”
那演员一脸震惊:“给制片表白?我还以为是演员呢。”
沈栗笙摆手:“我们制片长得也很好看啊,她站在剧组,不认识还以为她也是主演呢。”
“那制片怎么做的,接受了?”
沈栗笙摇头,喝了口水:“那哪能呢,她当时——云老师!”
声音戛然而止,她顿时心虚地低下头。
旁边的演员也猛地一颤,忙转身鞠躬打招呼:“云老师。”
云妄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她听了多久。
她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清浅笑意,漆黑漂亮的瞳孔扫过两人,大夏天的,竟让人后背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小演员吓得不敢再逗留,结结巴巴打完招呼,忙不迭地溜了,留沈栗笙一人僵在原地。
沈栗笙干笑两声,绽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云老师好,云老师再见。”说罢就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急什么”云妄清不疾不徐地拉过一把折叠椅,在她旁边坐下,“刚刚还没说完呢,继续说吧。”
沈栗笙要哭了:“对不起云老师,我再也不八卦了。”
云妄清黛眉微蹙,神面对小辈的神色非常随和,不解:“我没有教训你呀,只是刚下戏,听你们聊得有趣,随便听听罢了。”
沈栗笙额头冒汗,她第一次在云妄清身上感受到了高等级Omega对同类的压迫。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但是在沈栗笙浑身发麻不过一秒,这种压迫血液的威压飞速消散,速度快到沈栗笙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她大着胆子抬起头,对上云妄清一双古井无波的双眸,对方神色如常,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浅淡的微笑。
好像刚才的所有话,都是云妄清的随口一问。
沈栗笙欲哭无泪地交代:“就是中午的时候,有人给谢制片送了九十九朵玫瑰,但是谢制片看都没看,直接让人扔了,然后就走了。”
云妄清握着水瓶的指节微微用力,眼底翻涌而过某些情绪。
“哦?”她弯起唇,似笑非笑,语气很平淡,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看来谢制片的人缘还蛮好的呢。”
沈栗笙咽了下口水,闻言又没心没肺开口:“还行吧,谢制片对剧组每个人都挺好的,这几天天热,她还专门买了好多冷饮发给大家。”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
“谢制片长得还好看,脾气又温柔,剧组里大大小小的问题她都会去解决,好多AO都喜欢围在她身边。”
这句话带了些沈栗笙的私心,她都已经发誓要做云妄清爱情的守护者,就绝对不能再让谢却游喜欢云妄清。
这句话,其实是有点说谢制片坏话的感觉。
一口气说完,沈栗笙在心里默默地对谢却游磕了三个响头忏悔,头都要磕掉了。
说完,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去看云妄清的反应。
云妄清还是之前的模样,一丝反应都没有,甚至还勾了勾唇。
“谢制片能力出众,受人欢迎也是理所应当。看来这几天,她过得确实不错。”
沈栗笙讪讪一笑:“是啊,工作顺利,还有人表白,生活多姿多彩。”
话音未落,场务在那边举着大喇叭喊沈栗笙去准备杀青戏,沈栗笙如蒙大赦,赶紧起身。
“那云老师,我先去拍戏了!”
“去吧,拍摄顺利。”云妄清对着她微微一笑。
看样子一点情绪都没被波及。
沈栗笙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欣喜。
看云老师的状态,谢制片还没有行动,云老师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呢!
她暗自给自己点了个赞。
计划通!
而她身后,云妄清依旧静静坐在折叠椅上,面色平静地拧开被自己攥得不成样子的矿泉水瓶,喝了口水。
墨色的眸子静静看着某处角落,无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深夜,暮云酒店长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谢却游刚结束晚戏,和时自怡从电梯出来,并肩往房间走去。
“谢制片,托了你的福,今天整个剧组都是玫瑰味的。”
时自怡打趣道,笑得没心没肺。
谢却游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想开口敷衍几句,人就到了酒店的门口。
“时导演,我先进去了。”
她不愿意多说,整天的疲惫还有温景这个不确定因素,快让她的脑袋炸开了,身上沾的这些玫瑰味,更是熏得她鼻子难受,只想赶快去洗个澡。
没等时自怡回应,谢却游便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最先涌入鼻尖的,不是房间的冷寂,而是一阵阵浅淡的雪松,冲破各种味道,直直覆盖鼻间。
谢却游忍不住深吸一口,浑身的疲惫瞬间被扫去一半。
难道是自己太想念云妄清,都想得出幻觉了。
她在玄关换下拖鞋,按下灯。
“咔嚓。”
灯光刺眼,谢却游眯起眼,按照习惯朝卧室走去。
鼻间的雪松越来越浓,隐隐有要冲破抑制贴钻进她的腺体,猛烈得要搅散她的意识。
谢却游睁开眼,朝着雪松涌来的方向看去。
灯光倾泻而下,将沙发上的人影勾勒得极尽迷人。
谢却游僵在原地,喉咙发涩,薄唇轻轻动了动。
“云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