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啊, 我等你。”
辛乔上前两步,抬手捧住时竞珩的脸,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走吧, 路上小心,我看着你离开。”她捻了捻他颈边柔软的毛发, 柔声叮嘱。
时竞珩纵身跃下,走时三步一回头, 目光始终缠在她身上。
辛乔静静倚在阳台围栏边, 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融进夜色再也望不见, 她才慢慢转身走回房间。
窗帘刚拉上, 她瞬间垮下情绪,抱头一头扑倒在床上, 满心懊恼自己刚才硬装出来的从容淡定。
她原本只是想拿给时竞珩看看嘟嘟小鱼模样的状态而已。
捧起盛着嘟嘟的玻璃杯, 她用力上下晃了晃, 把里面呆呆小小的独角鲸晃得晕头转向。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把真身露出来了。”
独角鲸幼年期通体都是墨黑,没有角的情况下寻常人很难判断它的真实品种, 要等到成年,它才会慢慢褪成纯净的白色。
望着杯里昏乎乎的小家伙, 她心底忍不住暗自叹气。
天。
她们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待在白塔里, 真的能有出息吗?
F:【我到了。】
时竞珩很快来了消息。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会告诉别人吗?】
【嘟嘟】
F:【帮你保密,你抱着母鸡去参加比赛吧】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我考虑考虑】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主要是人家不会那些嘛】
F:【先报名】
F:【你喜欢什么款式?(图片.jpg)】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辛乔等图片加载了几秒, 点开一看,整个人都无语了。
时竞珩的购物车里放了一排避.孕.套。
款式五花八门。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这时候反倒不害羞了?积分不是还在慢慢攒着吗就买东西,第一次用最基础普通的就行,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那些款式女孩子用着本来就不舒服】
F:【原来是这样吗?】
F:【我昨天积分就已经攒够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辛乔安静等着他再回复,本来还以为他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也不是不可以迁就他去选一款款式特别一点的。
只是一想到,要是两人见面还得去参加各种比赛,她就完全没了兴致,压根不想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F:【好吧】
F:【我睡了!】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等等呀,但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发现我和法尔瑟的精神体在一起的事,图片在哪里传播的?】
F:【http://白塔茶水间—无村花版】
……
F:【晚安】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晚安】
辛乔顺着链接点进去,发现是白塔内部的八卦论坛。
她原本还以为,标题里说的村花,指的是像她小学班主任教导主任那类白塔内部不可说之人。
看了一个小时后。
她咧着嘴大笑的表情渐渐扯平。
苹果肌也变得扁平。
不是吧……
这个村花怎么指的是她自己啊!
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也还算那一回事吧……
不对。
就在辛乔和时竞珩腻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论坛里突然冒出一堆关于她的流言。
事情是这样的:有人去服装店取干洗的衣服,发现自己送过去的制服,要么被弄坏了,要么莫名其妙沾了洗不掉的污渍。
店里调了监控,视频里只看到辛乔一个人进过二手区域。
这下论坛直接炸了,大家围着这件事吵了整整一下午,都在猜是不是她做的。
有人指责她心理有点阴暗,说她希望大家都没制服穿。
还有人吐槽,她都已经榜上时竞珩了,没必要故意弄坏别人的制服,只要她开口向时竞珩撒娇,说不定整个白塔的人都要陪着她穿黑丝豹纹。
后面越传越离谱,有人开始扒她的原生家庭,还刻意解读她脸上耳朵上戴的那些饰品,每一件都对应着一个爱而不得的前男友。
辛乔看着网上那些诋毁自己的言论,心里一阵难受,正想亲自下场反驳,却发现论坛得做完七天任务才能发帖评论。
她急得团团转,忍不住想给简深打电话。
结果根本没人接。
呵。
臭男人需要的时候都不在。
往下再翻了翻帖子时,事情居然已经平反澄清了。
原来是店里的洛蕾,她的精神体趁人不备偷吃东西,怕被主人责罚,才故意嫁祸转移视线。
辛乔尴尬地干笑两声。
村里刚通上网的好处,就是能完美躲过网上的腥风血雨。
洛蕾恰好在这时从敲敲上找了过来。
蕾蕾公主:【不好意思啊,我家精神体不懂事】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没事,我才看到】
蕾蕾公主:【为表歉意,我给你点了两个模子】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
蕾蕾公主:【给你找了两个男模,都是时竞珩那款长相的】
【要是你看腻了这种风格,我还能给你换小奶狗款的。我帮他们办好工作证混进来,能扮保安、同学、老师,还能装半夜闯女寝的那种无赖】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我这个年纪,还不想点男模】
蕾蕾公主:【不是吧,你这么保守的吗?看着不像啊】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不是,我才二十岁,现在就点也太便宜他们了】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我打算等到八十岁再开始点】
【我要让他们知道,钱没那么好赚。/嘻嘻】
蕾蕾公主:【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那我把我哥送去伺候你好了,我有五个哥哥,都挺帅的,分你一个】
什么哥哥?
辛乔看了两眼,以为洛蕾在和她开玩笑,顺着她回了几句。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看看。/好色/好色】
在她和洛蕾聊完后,刚刚没回的简深,找了过来。
辛乔委屈劲一下上来了。
和简深说着论坛的人议论自己的事,抱怨着大城市的人就是故意歧视她,她要直播给洛蕾的精神体挠痒痒来惩罚她。
“听着还挺有意思的。”简深的语气轻飘飘的,完全没有像辛乔那样愤愤不平,听着格外轻松。
正要发作,简深赶紧出声哄她:“好吧,我给你点两杯奶茶。”
“你这个点买奶茶是要毒死我吗?而且为什么是两杯?”
“因为,还有一杯是我的。”简深的声音,一边从光枢里传来,一边又顺着窗外飘了进来,两道声音交叠在了一起。
“开门。”
他话音未落,辛乔已经先一步捕捉到了熟悉的声响。
窗帘被拉开的刹那,一大捧浓烈的花束径直撞进视线,她整个人都被扑面而来的金黄色拥住。
没有甜腻浓烈的花香,只有硬朗挺括的花瓣硌在她脸颊肌肤上。
往后退了半步,辛乔抬眼望去。
简深怀抱着一大束鎏金般的花束,身上套着宽松的灰色连帽外套,眉眼弯着浅浅笑意,安静立在阳台上。
夜色渐浓,晚风轻轻拂动他的衣摆,悄然蔓延开一抹温柔又缱绻的暖意。
他俊朗的眉尾有道浅浅的小伤疤,还渗着细密的血珠,看得出来是刚结束任务就匆匆赶了过来。
“你怎么进来的?”辛乔目光紧紧落在那处伤口上。
看着伤势不算太重。
“以你家属的身份申请进来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白塔的?你好像从来都没问过我。”
“你要是真去了圣所,肯定会特意跟我说的。”他应着辛乔的话,迈步走进房间,在床边靠墙的桌旁停下脚步。
他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金块,递到辛乔面前。
紧接着又挨个从书包、裤子口袋、内搭口袋里,接二连三地往外掏出金块。
桌上很快被铺成金灿灿的一片。
“简深,你简直是全世界最浪漫的人。”辛乔抱着那束花,随手从中抽出一朵,发现连花瓣都是纯金打造的。
她主动凑上前,亲了简深一下。
“好吧,宝贝,我来问问,你跟你未来的另一个老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简深走到她房间自带的灶台边,顺手拿抹布帮她擦去台面的污渍。
“啊?就还停留在暧昧阶段而已。”辛乔挠了挠嘴角。
“你怎么不跟他说说以前的事,讲讲你们小时候见过一面,说不定他会觉得你们特别有缘分。”语气听着平平淡淡,可辛乔太了解简深了,他心里根本就不是表面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看着他把手里提着的一大袋东西一一放好,辛乔随手点开光枢翻看,思绪却忽然被扯回很多年前,扯回弯月福利院,扯回那个穿着干净的高领毛衣,冷傲的眉眼只是匆匆掠过她的小男孩身上。
她以前,与时竞珩有过一面之缘。
那天,福利院的阿姨私下跟她们提过,那个小男孩是背着家里大人偷偷跑来这些边境村子里的。
辛乔那时心比天高,不信邪地非要跑去人家面前溜达。
可年幼的时竞珩自始至终神色淡漠,并未分给她半分多余的目光。
辛乔冲回教室,“啪”的一下把手重重拍在桌上,扯着嗓子大喊:
“不理我的其实都是傲娇!”
跟在她后面的简深也当场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撂,语气酸溜溜的:“你先把脸上泥巴洗了行不行?爬完树手都不洗,倒跑得飞快去偷看人家小帅哥。”
他从桌上翻过去,跳到椅子上,往后一靠,坐没坐相地笑着:“就算他真是豪门里那种要风得风的小少爷,也不可能自己跑出来玩一趟,就随便带个福利院小孩回家当妹妹的。”
在教室的景忱本来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完全不想掺和她们的闲聊,硬是被辛乔那一巴掌给震醒,他慢悠悠抬了抬眼:“那你干脆直接冲上去抱他大腿,哭着求他把你带走得了,万一实现了呢?”
辛乔鼓着嘴一脸不服:“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好拽。”
“不知道。”
简深和景忱两个人异口同声,态度都很冷淡,一点也不为她的终身大事着想。
只不过,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忘得也快,自从那天匆匆见过一面后,几个人慢慢就把那个高冷小男孩抛到脑后,再也没特意提起过。
弯月福利院本来就关注度高,院里因为出了简深这种年纪很小又有天赋的哨兵,常年都有穿着精致、出手大方的有钱人夫妇找上门。
她们眼神里全是打量和试探,目的都一样,就是暗地里筛查福利院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觉醒小孩。
这种场面辛乔她们看得太多,早就见怪不怪。
最开始的时候,辛乔只是认为,突然出现在福利院的时竞珩,也只是跟着家里大人过来看看简深这个小哨兵而已。
谁也没想到福利院后来会突然出事,一切安稳全都被打破。
她最喜欢的阿姨——简温的葬礼那日,辛乔站立在肃穆安静的教堂里,胸腔被哀恸堵得严严实实,难过得几乎喘不上气。
晚上她怎么都睡不着,实在放不下心里那点执念,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翻窗溜进空荡的教堂。
她手里抓着那根一直带在身边的棍子,小心翼翼挪到简温的棺材跟前。
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她一边哽咽,一边咬着牙使劲撬动沉重的棺木盖子。
等看清棺材里简温那不对劲的样子时,辛乔吓得浑身一僵,腿一软直接摔坐在地上,反应过来后她就急着跑去找了简深和景忱。
往后好几年,辛乔和简深靠着一点点零碎线索,顺着蛛丝马迹往下查,绕了无数弯路,最后把所有疑点都锁定在了奥兰索夫家族。
这家族势力大得吓人,产业遍布整个联邦。
而她们拼死要查的,也正是那让其他家族都眼红的精神体孵化技术。
直到某天,辛乔才知道奥兰索夫家族最受宠的小公子时竞珩,也是一位天生的顶级哨兵。
那倒也不奇怪。
她把所有能查到的、关于时竞珩这位小少爷的资料,全都翻了出来,屏幕上少年精致立体的眉眼,跟福利院里见过一面的那个高冷小男孩慢慢重合。
开始调查时竞珩后,她们总觉得时竞珩小时候偷偷跑到弯月福利院,多半是家里长辈跟他讲过家族做精神体孵化的内幕,特意带他过来实地看环境,观察她们这些底层有觉醒潜力的小孩,当成未来的孵化储备人选。
但后来福利院还在世的老员工亲口证实,当年那个小男孩真的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他家里管得特别严,平时根本不让他随便离开首都城。
正因为气质和普通小孩差太多,老员工印象特别深,十分确定自己没记错。
在决定刻意接近时竞珩之前,辛乔已经悄悄观察了他很久。
把他公开的生活轨迹与日常行程,还有跟家族各个产业的关联全都翻了个遍,从头到尾,都没找到半点他参与精神体孵化秘密项目的痕迹。
她们手上掌握的情报本来就不多,简深也试着接触过奥兰索夫家族地盘里的各种人脉,收获不大。
再后来,辛乔独自决定,她要从年纪最小,心思相对单纯且最有机会继承家业的时竞珩下手,这是最稳妥成功率最高的办法。
她把自己的精神体嘟嘟放进海里,让它一路游到首都城近海潜伏,长时间帮她暗中盯着时竞珩的一举一动。
她借着嘟嘟的视线,见过他一个人坐在停在首都城海边的空舰上发呆吹风,海风撩着他的衣角,他整个人又张扬又疏离。
而她的嘟嘟,就悄悄躲在远处的深海里,安静陪着他一起望着海面。
他高中参加的各种校园活动,私人社交平台随手发的日常动态被同学截图出来放到网上后,辛乔也一条不落的全看过。
隔着屏幕,辛乔早就把他从小到大的生活习惯和喜好摸得透透彻彻。
之前在巴船古,她跟时竞珩说自己关注他很久了,这话其实没骗人。
他一直是她最常访问里排在第一位的人。
只是她心里发虚,没有正经点上关注,只用系统自带的匿名账号,安安静静蹲在暗处,悄悄看时竞珩的所有动态。
她以前甚至还特意调出过时竞珩出生前的胚胎数据,拉着简深一起对着光枢研究:是不是这种精神活跃度超高的受精卵,本来就更容易觉醒成S级哨兵,所以才被家族特意选中安排降生。
思绪拉回当下,辛乔手指点进自己社交账号后台,一眼扫到关注列表时才发现……
时竞珩,居然回关了她。
更让她意外的是,他粉丝几百万的大号,关注列表只有她一个人。
可她的账号从来没打理过,ID还是系统随机给的用户xxx,一点辨识度都没有。
就因为时竞珩这唯一一个关注,大批粉丝顺着他主页涌进来,挤满她的私信,热闹得让辛乔不太自在。
简深在旁边看着她抿着嘴,倒在床上一脸纠结的表情,坐在床边牵住了她的手:“我们之前推测的没错,他们当年偷偷的确是带走了妈妈的部分身体组织,藏在家族秘密培养室里,用残留的精神力搭建精神领域,靠着领域内这些图景强行批量孵化精神体。”
他看着辛乔,语气带着商量:“等我们把一切都处理好,让妈妈能好好安息,你就跟我离开首都城吧,别再跟时竞珩扯上任何关系了。”
辛乔扫了眼后台不停跳出的陌生私信,直接点开注销账号的页面,应了一声:“好。”
“你真能彻底撇干净?”简深皱着眉还是不放心,“他好像很黏你。”
辛乔眼神微怔:“是吗?”
“不管怎么样,你答应我,到时候一定要全身而退,别把自己搭进去。”
“没问题。”她答得特别干脆。
“你别忘了哨兵占有欲本来就很强,何况他的精神体还是狼。”简深忍不住提醒,“狼这种生物,天性认主又长情,一辈子认准一个人,就不会再换。”
辛乔听完没忍住轻笑,掐了把简深的手背:“听着好像比小狗还忠诚。”
“那到没有。”简深撇撇嘴。
“你少在网上看那些什么动物塑、星座、人格测试之类的。”辛乔看着屏幕上慢慢走动的注销进度条,“很多时候都是先把自己套进那些固定标签里,最后发现不过是在对号入座而已。人这辈子哪有什么非谁不可,本来就可以遇见很多人,谈好几段恋爱。”
她无奈地举起屏幕:“你看我现在注销账号,系统问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角色是谁,我都完全想不起来了。”
“对时竞珩来说,说白了就是少了个暧昧对象而已,过阵子喝点酒就翻篇了。”她神色很冷静,心里被简深带动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过来,“首都城什么类型的女孩都有,趁他现在对我正上头,我刚好借着机会混进他们家族内部实习,这才是正事。所以我根本不想参加那个联赛,只想快点攒够积分退役,拿着这段经历出去工作。”
“不过这个联赛有白塔官方积分,名次越高积分还能翻倍,用处特别大。”简深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本路上被人塞过来的小册子,上面详细介绍了精神体敏捷性大赛的相关规则和报名方式。
他翻了翻那些小册子,“我还以为这比赛是他特意搞出来,方便黏着你的借口。”
“我们小时候见过的那一次,你当时也在场啊。”辛乔忍俊不禁,“他对我根本不感兴趣。”
“更何况,我对他这样不真诚。”她点开光枢里存好的关于奥兰索夫的家族资料:“过去我们离首都城太远了,这些年只能靠着各种零碎边角消息,一点点拼凑出这个家族的产业模式和运作规则。”
“时竞珩年纪不大,对外面的新鲜事很好奇,性格有点别扭,人其实挺单纯的,他特别讨厌别人虚情假意刻意讨好,也不喜欢主动贴上去缠着他的女生。”辛乔翻出光枢备忘录里面做的笔记,那些都是她从网络痕迹里搜刮到的,关于时竞珩的解读,“摸透他的脾气和喜好再慢慢靠近,让他动心,其实一点都不难。”
简深盯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说着说着,辛乔察觉到了他眼底藏着的那点情绪,她随手把光枢丢到床上,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抱住他:“你摆这副表情干嘛?换作是我,如果知道有人一开始就带着目的靠近我,一言一行都是刻意装出来迎合我的,我只会觉得特别虚伪,打心底里反感。”
简深像温顺的小狗般轻轻晃了晃脑袋,随手甩了甩头发,额前柔软的碎发垂落下来,恰好蹭过辛乔的脸颊。
嫌痒,啧了一声,她伸手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扒拉开。
“你干嘛呢!”
简深整个人埋在她怀里蹭着啃了啃她的下巴:“宝贝,可你根本不用刻意装啊,我总觉得,你本来就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他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你这就是先入为主了,根本不知道我背后做了多少铺垫和努力。”辛乔刻意避开了另一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认真细想过,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什么类型。
“我们以后是要私奔的。”简深语气认真起来。
她扬起下巴往旁侧躲了躲,喉间轻轻嗯了一声。
伏在她上方的简深幽深的瞳孔紧紧追着她躲闪的眼神,分毫都不挪开。
房间里的气息渐渐沉下去陷入寂静时,他才问道:
“你就不怕他发疯吗?”
“……”
回过神来,辛乔呆愣地望着简深。
脑子里下意识脑补了下时竞珩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笑了声:“我想象不出来。”
她又摇了摇头:“他不会的,他看着性子冷淡,其实人挺好的,从来没对我讲过一句重话,没你想的那么极端。”
“……行吧。”简深没再反驳,只能闷闷地妥协,“反正就是不爽,看着你天天一门心思研究他。”
“你不也跟着我在研究他全家吗?”
“你这话说得好恶心。”简深不愿再听她口中提起旁人,俯身便堵住了辛乔的唇,将她所有话语尽数吞没。
阳台的纱帘被他的精神体悄然拂落,轻轻掩住一室暧昧朦胧,随后便收了身形隐去。
走廊里不断传来晚训归营的脚步声,来人往来穿梭,辛乔被简深从身后困在怀中,唇间溢出轻颤,每每有人走近,她便下意识屏住气息,将那点动静悄悄掩盖。
“虽然是单间,可这里隔音很差的。”她气息断断续续。
“没关系,宝宝,我会更温柔的。”简深贴着她耳畔咬着。
侧身躺在床上,辛乔将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简深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掌心扣住她的膝弯。
“……我没力气了。”半眯着眼睛,辛乔轻缓地呼吸着。
简深从身后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出声引来外面经过之人的注意。
“嘘。”
脸颊被宽大的手掌捂住,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变得雾气重重。
“爽吗?”
“嗯……”
“你是不是让人看到嘟嘟了。”
往放在枕头边的玻璃瓶里看去,她轻哼一声,点了点头。
“真不小心。”
后半夜奶茶才送到,洗完澡之后更是毫无睡意,又一直在折腾。
直到清晨,天光微亮,被窝里暖意融融。
年轻男人的身体在晨间也更容易热气腾腾,两人躲在被子里,又墨迹好一会。
早上才七点多,辛乔根本起不来,赖在床上补回笼觉,简深替她做好了早午饭,细心装进饭盒,让她随身带着。
她坐在玻璃训练场的最边沿,对着远处的树林,慢悠悠吃着。
风言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旁:“居然还有人自己做饭,也太清闲了。”
辛乔吃完饭盒里的东西,又从兜里摸出一块饼干。
翻书包的时候,发现里面还塞了满满一大把糖果,全是酸甜开胃的黑糖话梅糖。
简深跟她妈妈似的,临走还叮嘱她可以分给朋友尝尝。
她随手数了数,他居然把整整一袋子,少说也有上百颗的糖全都给塞进了她书包。
这时风言烁忽然俯身凑得很近,辛乔差点把饼干屑喷他一脸。
“干嘛?”她擦擦嘴。
“我一想到这饼干上的小孔,说不定是我家小美亲手打的,突然就觉得她好辛苦。”风言烁退回到原处,脑袋往后靠抵着玻璃,脸上满是纠结又心疼的神情。
辛乔一边拆着新的零食包装接话:“你总算有点人情味了。”
风言烁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我还以为你张口就说,要把这饼干牌子直接收购下来。”
“你还真说对了。”他靠着玻璃壁点头,“等我出去,连同这家厂子,还有小美上班的地方,我一起都收了。”
“那小美岂不是要失业了,她该委屈哭了。”辛乔随口劝了两句,心里压根没当回事,毕竟那都是两个月后的事。
两人正准备接着斗嘴打趣,树林里却传来一阵突兀怪异的动静。
循声望去,只见几根诡异的触手死死缠绕着林间树干。
从触手盘踞的位置开始,树干正一点点被浸染成暗沉的暗红,像被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腐蚀,血色纹路顺着肌理蔓延开来。
树下软软瘫倒着一只小羊,看样子已经昏死过去。
辛乔穿过玻璃跑进林间,绕着四周找了好几圈。
眼前只有盘踞的触手,本该在这儿的人影却无踪迹。
“小谷?”她轻声试探着唤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没人回应辛乔。
眼前这些和藤蔓一样的触须颜色比她在小谷精神领域里见过的要幽暗得多。
它褪去了上次见到的如刚生出来时那层柔软的肌理, 像裹了一层厚实坚硬的深红色硬皮,一圈圈把它自己缠成了一个结。
它对外界充满了防备性。
明明树下瑟瑟发抖的,是那只快要昏厥的小羊。
显得委屈巴巴地, 却是缩在树上抱成一团的它。
对这种态度有些眼熟,辛乔又伸手轻碰了一下, 它们立马收得更紧,死死勒住树干。
底下伸出来的几缕触须不耐烦地扫着地面, 扬起一阵灰尘。
原本瘫软趴在地上的小羊, 被触手一瞬间发力的动作带得腾空掀起来, 一身蓬松卷曲的羊毛不经意勾住分叉的树枝, 就这么悬空挂在半空中,跟着风轻轻晃来晃去。
辛乔还以为是自己搞错了, 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踮起脚想去够那只小羊, 嘴里小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认错了哈哈哈。”
“你不会介意——”
“啊————!”
场外刺耳的尖叫突然打断了辛乔的话。
她转头看向玻璃训练场那边,洛蕾抱着头慌慌张张乱跑, 又蹲下将额头紧紧贴在玻璃上,红着眼眶望着里面吊着小羊的触手大喊:“我要让我哥哥把你剁成块炒面吃。”
“别吵了, 我直接帮你干掉它。”风言烁不知道从哪儿搬出一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火铳管, 语气很冲,“全都收拾掉。”
“不行啊,辛乔还在里面, 会被伤到的。”洛蕾跪坐在地上抱着头,朝林子里指了指。
风言烁看过去,举着火铳的动作一下子停住,明显犹豫了。
趁着这个间隙, 那些触手发力,直接把小羊抛向半空。
辛乔反应极快,她手中变幻出长棍瞄准着位置。
可同时,她整个人被好几根略微粗壮触手缠在腰上,被捆住双腿悬空吊在树干旁。
她咬着唇单腿顺势勾住树干借力,借着触手缠绕的支撑力,把手里的尖棍甩出去,精准戳住小羊的绒毛,稳稳把它串在树枝上固定住,防止它摔落地面。
松了口气,她还被缠着大腿倒吊在树枝上,手中没了武器,正想用手指掰开那些触须。
它们彻底辨明了她的气息,突然变得躁动亢奋起来,小幅度地震颤着,颜色也又深了几分。
勉强撑着身子,辛乔想抬头看清眼前的情形,与此同时,五六根暗红色的凌空抬起,齐刷刷正对向了她。
在玻璃训练场内的洛蕾看清了这边的情况,稳定了下情绪后,赶紧拽住了站在她身旁风言烁的衣角:“我们去找调办处吧。”
调办处,是白塔内所有编外后勤与应急处置人员的统称。
风言烁眉峰紧蹙,刚要开口回绝,林间的辛乔已经动作利落地晃着从树上抽回那根串着小羊的棍子,连带着软乎乎的精神体,一起朝着他的方向稳稳掷了过来。
“风言烁,接住!”
小羊落进风言烁怀里,他垂眼对上它黑亮圆溜的眼睛,确认了它的状态后:“没什么大事。”
他满脸嫌麻烦地把小羊连带着棍子一起往洛蕾怀里一塞,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里全是抗拒:“我才不要随便抱别人的精神体。”
洛蕾:“……”
精神体小羊半点伤都没受,可辛乔还被困在那些暗红触手之中,风言烁脸色一沉,随手将手里的火铳往身后一抛。
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随从立刻围拢过来接住了武器,还齐齐低头,统一喊道:“少爷,动作很完美。”
“可以。”风言烁头也没回,让洛蕾留在原地等候,快步冲进了林间训练场。
那些藤蔓般的触须从树枝上褪去,卷着辛乔往更幽深的林地里逃跑,风言烁循着熟悉的气息追上去,一遍遍喊着辛乔的名字。
“辛乔!?”
循着树干上残留的湿痕一路深入,他鞋尖踩过地上断裂的枯枝,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这里因为那些东西变得潮湿,泥点溅上了他的裤脚,让向来爱干净的他浑身都透着不适,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辛乔脑袋昏沉发晕地被暗红色触手轻柔卷住,顺着林间地势往树林深处拖去。
她被安置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朝天躺着。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朦朦胧胧掀开眼皮,视线聚焦时,看见小谷正乖乖跪坐在她身前,眉眼温顺,看着格外懂事。
要不是刚才被他一路拖着走,现在腿还有点疼的话。
真是个粗心大意的。
“辛辛的膝盖怎么了?”小谷伸手把她拉到大腿处的袜子往下扯了一截,露出膝盖上几块浅淡的淤青。
他眼神干净又天真,黑眸不带一点杂色地望着她,像是真的全然不懂其中缘由一样。
“还能怎么了,还不是你简深哥哥回来了的。”见来人是小谷,辛乔彻底卸了力气,慵懒地平躺在石头上,半点不想动弹。
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斑驳洒在她脸上。
刚才一番闹腾,再加上几乎一夜没合眼,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也开始发沉。
唯独不安分的,是他那些难缠又不懂事的精神体。
它们和温顺乖巧的小谷完全不一样,拥有着一套独立的心思。
“你别乱动,行不行?”辛乔抬手揪起一根绕在自己手腕上的,直接把它拨到一边。
可刚拨开一根,另一根又立刻缠到了小腿上,不肯安分。
“我们一直都很亲近。”小谷的语气变回了辛乔最熟悉的模样,尾音轻轻往上挑,软乎乎的又带着点黏人的娇气。
“辛辛,你明明都知道的。”那些有一部分从辛乔身上缠绕回了小谷,和他的手臂一起伸到辛乔的背部,将她的身躯抬起抱紧。
她双膝并拢屈起被小谷侧身圈在怀里,他脸颊紧紧贴着她的侧脸轻轻蹭着,柔软的发尾随着动作微微翘起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软绒触感,他一字一句的缠在她耳边:“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
辛乔半眯着一只眼,偏过头往另一侧伸了伸脖颈,刚想躲开些距离,就被小谷伸手按住肩头摁回了原位。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他:“知道了,就一定要给你回应吗?”
“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不讨厌的话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经常抱抱不好吗。”小谷抱着她蹭她的脸。
“那也不行。”辛乔语气微弱地拒绝。
“你受伤了。”小谷低声道。
“还不是被刚刚地上的石头蹭的。”她没好气地抱怨,她的衣服袖子上,有好几处被蹭破的口子。
小谷掌心凑近,虎口撑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四目相对。
“你要做什么呢?”她恍惚地眨了眨眼。
“要亲亲你。”嘴唇落在辛乔额头上时,他还发出“啾”的一声。
“我们习惯就好,辛辛。你可以最喜欢简深,然后第二喜欢我吗?”卷起精神体,小谷看着它顺着自己的指尖隐去踪迹。
“辛辛也很喜欢我的。简深不在,没人陪你的时候,明明一直都是我守在你身边。”
辛乔不再搭理他,他并不生气,一味自顾地说着:“可现在我们的身边都突然多了好多人,我好讨厌他们。”
小谷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语气多了些落寞:“我写给你的信,原来都被景忱撕掉了,舅舅知道后,把他抓回去训了一顿。”
“辛辛原来早就认识他了啊,我上次问你你也不回我,生气。”
辛乔下意识钻进了小谷温热的怀里靠着。
她和景忱是在福利院认识的,就算别人知道了又能怎样?这么多年两个人早就没任何联系了,她根本没必要平白无故去跟发言部部长扯上关系。
小谷也不理解,只追究着她瞒着他这件事。
“你还会再来我家吗?”小谷眼睛盛满期待。
在看见辛乔并不想回应他之后,眼底的光又一点点暗淡下来。
“不要改变好不好。”
“好不好?”
“好嘛,辛辛姐姐……你对我最好了。”
辛乔闭了闭眼:“好……”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稳住情绪,压着微哑的嗓音劝着:“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出去和其他觉醒者见见面交交朋友不好吗?”
“不要,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这样不好,容易心理变.态。”她抬头的动作,让额头擦过小谷的下巴,他顺势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脸上挂着一副纯良无辜的神情,仿佛半点都没有越界的心思,将辛乔散落耳旁的碎发撩到耳后:“是说我这样吗?”
“……你。”辛乔和他对视一眼,又一头栽进他胳膊里埋着脸咬他。
“我在帮你擦药。”小谷掀起她的衣袖,将他的精神体一一粘上手臂的伤口处。
他又捧起她的手,把两人的手指两两交叠着比对。望着辛乔比自己纤细许多的指尖,他动了动指节,将自己的指腹嵌进她的指缝里,稳稳与她十指相扣。
“你擦药一定要这样吗?”辛乔试着挣脱了一下,他反倒抓得更紧。
她此刻已经能感受到自己额角上弹出的怒字了:“都是因为你,我们才都在地上拖来拖去的。”
她嫌弃地踹他。
就连膝盖上被石头磨出来的一点擦伤也因为她的动作彻底露了出来。
“我的精神体本来就会自我清洁的。”小谷说得一脸坦然又认真,“它还有治愈功效的。”
……
“你个小混蛋,总是这样……”辛乔靠在了小谷肩上忍不住骂了他几句。
“你也是个骗子,明明和简深在房间里那样,被弄这么惨,还骗我。”
两人就这么低声对答着,说着些语意含糊,旁人听不懂,偏偏彼此都心照不宣的话。
辛乔发现自己一和他说话,也变得像小孩子一样,幼稚又黏糊。
“呃……可你怎么知道的?”她睁开一只眼。
孩子啥时候瞒着她长大的啊。
“我直接去问景忱的啊。”小谷坦诚。
“……他怎么跟你说这些啊?”
真无聊。
“嗯嗯,我和他说了你和简深的事,他说要给我训练,然后就趁机揍我呢。”小谷说完还轻哼了一声,“你和简深经常像现在这样吗?”
辛乔忍不了了,垂着他的胸口,每一下都使了足够大的力气:“就算是那样你打算怎么办,我和他做这种事很多年了,我们互相都愿意的。可是我现在不愿意和你做这样的事,你不要再把这些东西靠过来了,你知道这个行为如果对方不同意叫什么吗,你会被抓起来的。快放开我,难受,我要打你屁股了!”
“难受是因为简深一点也不温柔。”小谷固定住她乱动的身躯,“辛辛,你不想加入nl了嘛?”
辛乔安静了下来。
“景忱因为要加入nl,当年把我丢在了外面不管。现在nl已经有五个人了,如果我加入,辛辛就不能加入了。”他将头垫在辛乔的头顶,又神秘地在她耳边,“辛辛,其实那次我也进去过了呀。”
“我上次告诉景忱,我已经是辛辛的人了,他就抓着我问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你一边哭一边抱着我,可是你不记得了,以为只给我做了疏导。”
“只做疏导怎么会哭成那个样子呢,辛辛。”
“你……”辛乔一点印象都没有,也没有留下感觉。
怎么会?
主要是没有什么感觉。
“骗你的,其实只用了这个。”小谷学着辛乔平时的样子吐了吐舌头,举起了手指弯弯起眼眸,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弯成一道漆黑的弧线,乖巧中多了狡猾。
“……你是真的欠打啊。”辛乔踹开他缠在自己脚踝上的那些触手,出乎意料的,他松开了力道离开,没有再纠缠。
辛乔抬手擦了擦被潮气打湿的脸颊和额头,看着小谷,眼底满是无奈。
实在想不出,到底该用什么方式跟这孩子好好沟通。
可小谷早就不是懵懂的小孩了。
他刚才一连串的举动,莫名让辛乔想起自己小时候玩的多男主游戏里,那种软萌小男孩突然抗议大喊:可恶,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
的样子。
她也常常猜不透小谷下一步会要说什么,比如……
“你说得对,我是个坏男人,那我去死好了。”
小谷说完把触手挂在树上就要上吊。
辛乔:“……”
“别这样,你这样让我压力好大。”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光滑湿润的石头表面让她一个打滑,再差点滑下去时被小谷跑过来扶住了。
“怎样压力不大?”他问。
“多交点朋友,多认识些人,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辛乔温声劝着,才发觉脚上的鞋带不知何时散了。
她今天穿了双轻便的运动鞋,本是为了训练场活动方便,此刻松垮的鞋带垂落在地面,看着有些凌乱。
小谷见状,蹲下身帮她系着鞋带,小心翼翼:“你生气了吗?”
“你也知道啊?还不快把刚刚那截触手扯下来给我,我要带回去大卸八块……”辛乔刚抬着一只手,说完,手上就多了一截沉甸甸,软乎乎的东西。
她拿来一看,那几根新鲜的触手还在她手中蠕动着。
“我以前经常切着玩。”小谷将一部分精神体直接送给了她。
“……”
心底翻涌的那点闷气,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人都只能切着自己的精神体自娱自乐了,她还能再说什么,小谷这人一视同仁地挨个折腾身边所有人,包括自己。
小谷还维持着半蹲的姿态,一道对他而言陌生的男声,从粗壮的树干后悠悠传来,一名白发男人正鬼鬼祟祟躲在树身阴影里,目光落在辛乔身上,神情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微妙。
风言烁看着辛乔,表情从她脸上又挪到小谷脸上:“呃……需要我帮忙吗?”
“你好,你是辛辛的什么人?”小谷站了起来,接过辛乔又甩回给他的触手收了回去。
“他是一般路过的白毛男。”辛乔拍了拍他的肩。
风言烁:“?”
“之后说,之后说。”她一手推着小谷,一手推着风言烁,拉着两人就要往外走。
“我怎么总是撞见你出.轨。”三人往回走的路上,本来窜到了最前面的风言烁,突然放下速度,退回在辛乔耳边斥责。
“你……”辛乔正要开口问他又看见了什么,就见风言烁摇着头,一脸不赞同:“你居然让别的男人给你系鞋带!”
“哦,玩去吧。”她摆摆手,往前推着风言烁让他先走,“玩去吧哈。”
几人的身影很快走出林间隐蔽角落,重新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周遭正在训练的觉醒者们看似只是随意观望热闹,没什么多余反应,可这份过分的漠然,反倒让洛蕾局促得手足无措。
辛乔却不以为意,她知道白塔里这些人都是死装,背地里指不定早就跑到论坛里悄悄议论八卦了。
见洛蕾始终心不在焉,过分在意旁人目光,压根没法静下心投入今天的体能训练,辛乔伸手推了推坐在玻璃训练场边静静望着这边的小谷。
一根纤细的触手悄然探到正无精打采的低头喝水的洛蕾眼前。
待触手悄然退去时,洛蕾掌心已然多了一颗黑糖话梅糖。
她茫然环顾四周,才惊觉在场每个人的手里,都莫名多出了一颗糖果,有些人已经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没弄清其中缘由,洛蕾只是见辛乔从容地剥开糖纸将糖含入口中,便也学着样子抿住糖果含在舌尖。
黑糖的醇厚裹着话梅的清酸在舌尖缓缓化开,酸甜交织的滋味层层漫开,浓烈地刺激着洛蕾的味蕾。
她实在没想明白,还是没忍住去询问了辛乔。
蕾蕾公主:【为什么发糖呢?】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当一个地方接连冒出一堆莫名其妙的事,再单独看其中某一件,反而就没那么突兀了】
蕾蕾公主:【啊,我今天好尴尬,好丢人】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不尴尬,不丢人。你看我,急头白脸冲进去英雄救羊,给她们看了这么热闹一场戏,结果她们半点反应都没有。/生气/生气】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但是你想啊,再高冷的人吃黑糖话梅糖的时候都会疯狂流口水,我一想到这点就觉得好好笑^V^】
蕾蕾公主:【宝宝……ToT】
……
白塔茶水间——无村花版。
【从今天起,不接受除了村花以外的任何人当我嫂子】
1L:我是蕾蕾公主,谁呼吸谁同意
2L:如果你觉得压力大的话,可以看看王警官
3L:王警官:公务员的我拿死工资养四个弟弟和一个大小姐妹妹还要迎娶妹妹的农村好闺蜜,对方还是嫡长孙女朋友……
5l:招妹盼妹望妹来妹梦妹全体集合向嫡长孙宣战
6l:王警官加油……
7L:有没有发现,今天这个小触手好像是品乡味家刚回宫的小少爷
8l:老大品乡味又是什么啊……
9l:珀/西/瓦/尔=pxwe,e不发音
10l:6
11l:在白塔喊一声喜欢村花的举手,于是白塔变成了海胆
12l:村花这个人是有点说法在身上的,她今天被那个小触手扶着出来的时候给每人发了糖
13l:村花留下一串神秘代号
14l:啥意思
15l:啥意思
16l:啥意思
17l:百年内无人读懂这个乡下人
18l:也许今天是世界话梅糖日
19l:可能是村花的幸运物
20l:迷信头头
21l:啊,难道是和嫡长孙的定情信物吗,我们都成了小两口子play的一环
22l:是她和新男友好事将近的喜糖
23l:啊,我怎么又点进来了,我什么时候能不再管这三口子的事了。
24l:四口子吧,小触手也抱着村花不撒手,你也看上了啊,少爷
25l:村花被拖进去后出来的时候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怜爱
26l:绝望的嫡长孙
27l:我还在这个组混就是想看看村花到底要在塔里泡几个男人
辛乔这天并没做什么繁重的事,却仍身心俱疲,回到自己房间,小谷依旧自然地跟了进来。
她这才恍然反应过来,小谷也到了适龄年纪,要来白塔正式服役了。
她随手把自己刷到的论坛帖子分享给小谷。
小谷拿起光枢,一脸呆呆地问她这是什么。
“论坛的任务而已,连续七天,每天必须分享一条帖子给其他人,才有资格自己发帖。”
随手刷了几下,她心想果然如此。
白塔里这群人,全都是表面端着装高冷,私底下蛐蛐了全世界。
退出论坛界面,她才看见陵佑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先是问她有没有和小谷顺利重逢,有没有好好照看他。
紧接着又抛出条件,若是她愿意默许安旻幻常来她房间串门,他可以帮她分担一部分房租。
那还说啥了。
刚安顿下来,她看着浑身沾染尘土的小谷,再看看自己一身凌乱,便催着他先去浴室洗澡。
本以为简深早就离开了,没料到趁着小谷洗澡的空档,他竟提着一大袋新鲜食材,从阳台轻巧地翻了进来。
“我觉得你还是报名吧,因为奥兰索夫家,这些年一直在更新精神体孵化技术,我们当年一直在寻找的那些,已经被分到子公司监管。”
他一回来,就直奔主题,看着天花板上空辛乔铺开的精神屏障,还冲她暧昧一笑。
辛乔:“……”
她心神不宁地瞟向浴室方向,里面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想来小谷正在里面穿衣服。
“而负责人的孩子,也会参加这次比赛。”
“他的名字叫卡伦。他应该是第一次考核成绩不理想,为了攒积分,是一定会参加这个比赛的。”简深没发现辛乔心不在焉的视线,在房里绕了一圈冲到她面前,捏着她的肩膀,“所以,你其实可以不用再接近……”
“啊,简深哥哥回来了呀。”小谷湿漉漉地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看向简深,语气雀跃:“太好了,我们三个人又可以住在一起了。”
简深:“?”
作者有话说:
哎 只是在聊天呀……求求了 放我出来好吗审核大人
第38章
辛乔正想掩耳盗铃般关上门, 简深却抢先一步站定在浴室门口,伸手拧住了小谷的衣领说道:“是我眼花了吗?”
小谷梗着身子倔强地躲在门后。
辛乔的房间,自阳台起, 整片地面竟泛起暗红,空气里漫开一股潮.湿的气息。
小谷死死扒着门框, 长睫不住轻颤,望着异变的地面:“辛辛……”
“多大个人了, 辛乔是你妈妈吗?一有事就叫她, 你来白塔服役还要住辛乔的房间?那以后也要用辛乔的积分吗?未来找工作要辛乔帮你找, 买房子要辛乔帮你买吗?”
“哼, 她怎么可能同意?”简深都快把自己说笑了。
要是真有人能让辛乔掏点钱,他才是觉得天塌了。
辛乔:“……”
“她也可以住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很大。”小谷拍开简深的手提议道。
“很大你还窝在这, 不挤吗?”
房间光线慢慢暗了下来。
简深干脆从门外一脚踹开房门, 原本浅褐色的瞳孔, 在昏暗光影里晕成近乎墨色,他利落的短发有几缕垂落在额前, 贴着颧骨轻落,鬓边与眉眼投下的浅淡阴影, 恰好和眉骨的轮廓相融重叠。
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时, 周身的精神力也会随之漫开,悄无声息地充盈整间屋子。
小谷的那些精神体也从阳台外涌了进来,顺着地板一点点往里爬, 贴着辛乔的腿往上绕,碰了碰她的指骨。
看着两人僵持对峙,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手指不自觉地缩成一团捏紧。
那些细小的精神体缩到只有手指粗细, 从她收拢的指缝里钻了进来,和她牵在了一起。
简深自然也看见了那些触手,他的精神体杜宾多多从阳台跃入屋内,当即往前扑去,直扑向缠住辛乔的那几根触手,作势就要撕咬驱赶。
“他舅舅帮他交了些房租,留他在这里吃顿午饭吧。”辛乔伸手拦住多多,拽住一根触手,把门完全推开。
她把触手递回小谷手中,看着触手隐去身形,随即一手牵住简深,一手拉住小谷,故意不看两人的神色:“吵架的都不准吃午饭。”
简深深吸了一口气,好笑地望着她:“可午饭不是我做吗,宝贝。”
“小谷的宿舍还没有办好,今天他一个人还躲在树林里哭呢。”辛乔替小谷辩解道。
不开口还好,一听见辛乔帮腔,简深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可简深本就皮肤紧致,脸型瘦窄又轮廓立体,平日里总爱对着辛乔眉眼带笑,此刻垮着脸露出几分郁色,在她眼里,也只当是他收了往日的温柔笑意而已。
看着小谷躲在辛乔身后,身形比辛乔高出一大截,与其说是躲藏,不如说是半圈着她,姿态亲昵得要将她拢进怀中。
简深心头刚涌上几分恼意,目光往下一落,视线又停顿住。
辛乔袜口堆在小腿弯,因为不怎么接触太阳而比其他地方要白的膝盖上,错落着几片青青紫紫的淤痕。
他想起昨夜,她陪着他放纵了整整一夜。
从床到浴室,屋里各处几乎都辗转遍了,除了阳台,她害怕有人经过。
那腿上显眼的淤青,都是昨晚他将人按在床边柔软的毛绒地毯上,扣着她的腰.身肆.意.妄.为时留下来的痕迹。
辛乔不喜欢别人碰她的腰。
除了他以外。
没有人可以触碰后
不被她甩一巴掌。
舒服了。
懒得计较。
简深很快就调理好了,转身在灶台上开始做午饭。
“那些是什么?是你的精神体吗?”他一边切着胡萝卜,一边看向房间里正在消散的湿冷气息,还有刚才盘绕在辛乔床上的触手。
“之前它们一直被放在我家里。”小谷安静坐在辛乔的床边,手随意搭在柔软的床单上,听到简深的问话,配合着回答。
也正因如此,小谷当初在巴船古显现出的精神等级,看上去远比此刻要低得多。
辛乔刚刚有感知到,简深外放的精神力,被小谷不动声色的稳稳接了下来。
他虽是腼腆地躲在门后,却从不会在简深跟前真正示弱胆怯。
“你可真是……”辛乔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话还没说完,小谷也跟着抬手伸了过来,他起身之前,瞥了眼辛乔的桌子。
等他默默收回手时,一枚戒指已然落在了辛乔的食指指尖。
“你……唉?”
那是枚纯金戒圈,宽度得快要赶上她的大拇指指甲盖,戒面正中央,还镶嵌着一枚比戒圈还大的金色爱心。
“黄金做什么款式都土。”简深手里还握着菜刀,切菜的动作停了停,侧目扫了眼他放在辛乔桌上堆着的金块,“送金子要这样送。”
“才不是,金子不管做成什么样都好看。”辛乔捧着脸望着戒指,满脸高兴。
她心里还偷偷补了句,再配上一条大金链子就更绝了。
到时候出门,她还能往街口一站,大喊东南西北西条街,打听打听谁是姐。
阔气。
她抬起胳膊对着灯光晃了晃,故作惋惜地轻叹:“就是我这胳膊上啊,空落落的。”
简深看着她陶醉的神情,若有所思,目光落回小谷身上时忍不住数落:“你小子又在装傻玩弄别人。”
辛乔的房间就十几平米,是个挤得满满当当的小户型小一居,做饭的区域和床就在同一个空间里,平时她基本懒得自己开火。
也就只有简深过来的时候,她才会愿意弄点吃的。
她推开窗户通风,靠在墙边,问起刚才简深进门时说的事。
“你开始说的,精神体孵化这条线,被挪给分公司了?还是卡伦家的?”
“你认识他?”简深低头继续切葱姜蒜。
这个时代早就普及了全自动居家系统,做饭、洗衣服、甚至出门买菜都能全部搞定。
只是辛乔早就习惯了这种省事的生活方式。
她摇了摇头,看向简深。
“卡伦吗?那男的巨恶心。”
她抬手搓了搓胳膊,满脸嫌弃,“你去接近他吧,你去跟他当兄弟好了。”
“我怕我忍不住直接把他杀了,到时候还得满世界躲通缉。”简深拒绝。
辛乔顿了顿:“所以……那个家族的这条线,目前都转到子公司了吗?”
“散得很开,但我们要找的东西在澜生药业里。那个卡伦,精神体大概率被更换过。他想在白塔里做出成绩,就是为了证明他父亲负责的新产业链有效。”简深侧过头继续做饭,语气平静,“奥兰索夫家的精神体孵化技术一直在更新,剩下的我接着查。”
见辛乔忽然发呆,他抬眼提醒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辛乔回过神,茫然地应了一声:“什么?”
“你把时竞珩删掉吧。”简深拧开水龙头,余光扫过她的神色。
辛乔一下子沉默下来。
“……”
啧。”简深撇了下嘴角,低头继续剁排骨,刀一下下砸在砧板上,震出一连串沉闷的咚咚声。
“轻点,轻点。”辛乔连忙伸手拦他。
简深舌尖顶了顶腮帮,忽然笑得格外轻快,眼底甚至带着点轻佻:“你发现没?你从昨天到现在,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
“……”
辛乔转头看了眼一旁的小谷,抬手重重拍了下简深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手里的刀都震掉。
“行行行,我服了。”她没好气,“你简直跟复读机似的每次做完就这样无限回味。”
“哎,宝宝,我只是一只被雨淋湿过的小狗啊,我懂什么除了伺候主人以外的事啊。”他笑着挑了挑眉,手上不停继续切菜,还不忘转头打趣辛乔。
“脸好红,想亲死。”
“嘴好贱,想扇死。”辛乔半点不客气地回怼。
简深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这是你给我们俩想的新情侣名吗?”
……
好惆怅。
和简深说话就像每天都在被找茬。
她不再与简深打趣,跑到了阳台上吹风。
小谷也跟着跑了出来:“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从哪句开始。”
“精神体孵化。”
辛乔看向小谷,嘴唇抿开。
心头莫名泛起异样的感觉。
她一直把小谷当成家里养熟的小猫,本以为他只需无忧无虑吃睡撒娇就够了。
也因为把他当成了‘小宠物’,她才可以毫无顾忌地和他随意亲近。
两年多了,直到最近她才恍然发觉,他其实什么都懂,听得懂言外之意,也看得透她心底的心思。
这种认知,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更何况,小谷心里还藏着对她特殊的情感。
“之前出现在家里的那个男人,他是不是另一个很有名的家族的后代?他是辛辛的……目标吗?”
“你……”辛乔随手捋了把头发,转身背对着房间,站在窗边吹着风,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跟小谷开口:“……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之前在你的光枢里,见过他的照片。”小谷背靠着阳台护栏,栏杆的高度还没到他的腰,辛乔看着都悬心,生怕他一个不稳就摔下去。
可他刚刚的话,直接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你还偷偷翻我的光枢?!”
“不是故意。”
小谷抬眼看向她,一双眼睛乌泱泱,他语气一旦这样认真,辛乔就总觉得他很陌生。
“我和我的家族都可以帮你。”
“帮我?”辛乔弯下腰靠到护栏边,往楼下瞥了一眼。
原来她的宿舍楼下只有一片空旷的草坪,也不会有人经过。
她又抬眼看向他,直接开口,“什么条件。”
“是要我陪你睡觉吗?”她看着他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神,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刻意弄出来的嘲讽。
“我只是……不想辛辛那么累。”小谷邹起眉头摇摇头,“辛辛真的喜欢简深吗?”
“舅舅跟我说过,你们都是从同一个福利院出来的。”
“我最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一直在想,你跟简深在一起,是因为小时候需要人保护?你跟时竞珩,是想接近奥兰索夫吗?”
“……”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辛乔语气有些干涩。
她微微阖上眼,脑海里不自觉浮起福利院的日子。
那里本就没几个同龄女孩,孤单又冷清。
简深第一次抱住她,到底是在哪一天?
其实到现在,她也说不清,当初究竟是谁先主动谁先越了界的。
当年那群同龄孩子里,在景忱来之前,只有简深生得最惹眼,眉眼出众,身手又还是最好的那个。
偏偏还事事顺着她,什么都听她的,对她格外迁就。
辛乔抬眼望向屋里正在忙着做饭的简深:“不只是你想的那些,人和人会走到一起,本来就有太多说不清的缘由。”
“那不能因为我,或者我的家族对你也有用,来接近我吗?”
小谷轻轻咬着下唇,他明明摸不透辛乔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想要做什么,却还是毫无保留地,甘愿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摊在桌面上,任由她挑选取舍。
“是吗?你自己都还半大不小,算个孩子。家里主事的明明是你舅舅,更何况,你家还有那么多孩子,光景忱这个养子你都弄不过。”
辛乔只能靠景忱的态度、还有他从前的性子,去胡乱猜测他和小谷之间藏着的过节。
她是在海边捡到出事的小谷的,这件事她不了解来龙去脉。
直到最近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曾经在社交平台上发过关于小谷的照片和视频,那些视频后续都莫名其妙的限流了,现在想来,未必和珀西瓦尔家要找回孩子无关。
说不定就是景忱看见了那些视频,才假意兜兜转转找了回来表演兄友弟恭。
还能顺手又把时竞珩送过来。
这么多年了,也不换个地方下手。
哎……
辛乔扶额。
小谷望着她沉默地看了好半晌,才慢悠悠地转开视线。
他望向别处,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什么。
屋内飘来阵阵饭菜香,辛乔吸了吸鼻子,正准备转身进屋,小谷一直垂在袖子里的手忽然伸了出来,掌心静静躺着一个玻璃瓶。
他藏在身侧的触.手探了出来,触尖捻转着瓶口的木塞。
把木塞拔下后,柔软的触尖贴着瓶口边缘,轻轻绕着内壁细细摩挲擦拭了一圈。
明明触.手的粗细和窄小的瓶口完全不匹配,他却执意要往里面挤,只能一点点磨.蹭着试探,在拉扯与僵持里慢慢往里磨合。
做完这一连串动作,他抬眼看向辛乔,嘴角勾起一点浅浅的笑意,那浓密的眼睫与眼珠,又连成一片。
辛乔想起他之前在树林里做的那些事,火气一下子上来,伸手抢过瓶子狠狠摔在地上,又气又恼地开口:“男人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东西吗?我在这儿跟你认认真真说心里话,你又往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拐啊?!”
屋里的简深拿着勺子探出头,看见碎了一地的玻璃,又看了看辛乔,无奈地捂住胸口摇了摇头,转身又走回了房间。
小谷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啊?可是……这是简深哥哥刚才让我拿过来,装热牛奶的瓶子啊。”
“滚。”
“好吧。”
这一整顿饭,辛乔都不搭理简深和小谷任何一个人。
吃完饭,两人在宿舍玩了一天。
辛乔看了会儿白塔训练线上教程后,决定出去透透气,顺带送小谷回他的宿舍。
“聊一聊。”男生宿舍的拐角处,一名男人叫住了两人。
辛乔闻声回头,那人正站在路灯与墙角的阴影交界处。
见她看过来,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蓝灰色衬衫,下身长裤配着皮鞋,鞋面上映着路灯投下的粼粼微光。
辛乔认出他来,是小谷的舅舅,陵佑。
陵佑整个人气质被他那头金发衬得很惹眼夺目,只是他手腕上还串着好几串不同颜色的珠串,风格有些不搭。
这是什么白塔佛子……
这种人,如果谈恋爱的话,应该就是那种会说:笑一下,命都给你的男人。
小谷的舅舅好好笑。
辛乔回过头看了眼小谷。
但没有人懂她的笑点。
小谷比她还要惊讶:“你怎么在这?”
陵佑目光转向辛乔:“我来找辛乔。”
“我不能听吗?”小谷眼睛在两人之间徘徊。
陵佑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长辈式的温和安抚:“是要聊你的事,你还是别听了。听了又要闹情绪不高兴,回头我把结论告诉你就行。”
小谷仍不肯挪动脚步。
“听话,先回去睡。”陵佑又放缓语调,“我还能害你吗?”
辛乔也跟着轻声劝了句:“去吧去吧,我们聊正事。”
被两人一同劝说,小谷只好满心不甘地转身往宿舍楼走。
可辛乔和陵佑还没说上话,余光就瞥见楼上阳台处,一颗脑袋悄悄探了出来,正一动不动往下盯着他们。
夜风拂过辛乔的发梢,头顶凉嗖嗖的。
她收回目光,陵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你不参加联赛吗?我看你一直都没报名。”
陵佑靠着路灯,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珠串,神色闲散。
观察着辛乔的表情,确认了她真的没有兴趣之后,他劝解道:“参加吧。”
他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联赛积分很丰厚,错过了可惜。不努力的话,以后只能嫁给富二代了。”
他抬手指了指宿舍楼阳台上方,悄悄探着头偷看的小谷,手腕上串着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碰撞着。
辛言嘴角差点裂开,眉宇间也掠过一丝无奈。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吐出一句:“我真的很困扰。”
陵佑眼底闪过了然:“你是不喜欢小安吗?”
辛乔愣了下,反问:“你为什么不叫他小旻、小幻这类名字?”
“家里孩子多,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陵佑的口气就像只是随口在分享豪门八卦,“他们每个人都跟着自己的妈妈姓,这样区分,是最简单省事的方式。”
“那他到底哪里让你困扰了?”
辛乔双手插在胸上,叹了口气,模样沉思着。
陵佑像个相亲角的老父亲,把小谷的优点一一列出。
“他长得很帅。”
“又一门心思粘着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出身还好,家世背景得天独厚。”
辛乔跟着点点头。
其实她只是怕陵佑哪天回过神,会转头来找她秋后算账而已。
到底谁在闲得慌,没事找事的要去惹五大家族里的孩子啊。
“当初在巴船古的俱乐部,我就是怕他碍事、耽误我的计划,才没带着他一起走。”她决定摊开来说,毕竟陵佑是个明白人。
所以那时候她才没挣扎,任由时竞珩将她带离了俱乐部。
小谷看不清那时的局势,也不懂她的盘算。
后续她还要补办向导证,如果把心思单纯的小谷带在身边,只会凭空多出无数变数来打乱她筹谋已久的节奏。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眼神多了些决绝:“如果以后他真的耽误到我的事,我还是会毫不犹豫抛下他。”
“……”
对于她的话,陵佑没什么过多的反应,点了点头,让她继续。
“就算这样,你还是要把你的小外甥推到我身边,让他跟我在一起,任由我利用、甚至伤害他吗?”
陵佑神色始终平静,眼底也没有情绪起伏,甚至透着一股置身事外的冷漠:“随你啊。”
“说不定他反倒乐在其中,经了这些事,他才能真正一夜长大。”
他指尖微动,腕间那串五彩珠串顺势滑落到掌心,被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捻转摩挲,珠身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把玩着这些珠子看向辛乔:“你觉得,这串珠子漂亮吗?”
“……”辛乔舔了舔唇,盯着那些在路灯下泛着莹润光泽的珠子,不愿先开口。
她总觉得有坑……
那些珠身之内流光溢彩,像是将一瓶彩色墨水泼了进去,一眼望去就知道知它们价值连城。
“这里面,封着家族里好几个孩子的生母、或他们本人的骨灰。”陵佑逼近辛乔俯身,周身气压随之压低。
陵佑透出了几分让人难受的精神力。
辛乔后退了几步。
他猩红的瞳孔瞬间放大,流露出兴奋:“这些,全都是我们家族里,被淘汰的失败者。”
无视辛乔僵在原地、满脸的惊愕神色,他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看似温柔地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实则透着居高临下的掌控:“那孩子碰都不敢碰这个。有你这样的老师挺不错的,让他早点尝尝外面人心险恶也挺好。”
“毕竟,我没那个空闲,也不喜欢带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难道她就很喜欢带孩子吗?
辛乔猛地一拍脑袋:“你该不会是那种把家里能跟你争家主位置的同龄人, 都杀光后上位的宅斗冠军吧。
如果你家的生存环境这么残酷,那安旻幻更应该跟着你混,我也只是个孩子啊, 你不要为难我了。”
陵佑听着辛乔说冒出这一串话,没忍住笑了好几声。
他笑得辛乔心里开始发毛, 懊恼在他面前这样不做任何防备地随口说话了。
“是啊,所以你也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的说出了心里话, 你以为我不会生气吗?”陵佑表情收了几分, 用手指随手串起那串珠戴了回去, 珠串随着他抬手垂落的动作, 碰撞发出轻响。
辛乔抬手半掩着嘴,小声:“我已经后悔了哥, 你当我童言无忌吧好不好, 就这一次, 原谅我。”
回家吧, 让她回家吃宵夜好不好?
面对拿捏不住的男人她毫无沟通欲望。
可陵佑心情很放松,听到辛乔的话语后多了些打趣的意味看向她, 像是存心想逗逗她,看她接下来是什么反应。
见她蹙起眉头, 眉尾那只蝴蝶纹路也随着眉骨的微动轻轻挪了分毫。
陵佑脸上出现得体的浅笑, 可这份礼貌的笑意里,却透着距离感,让人没法真正靠近:“但我没跟你开玩笑。虽说在首都城, 天生拥有活体精神体的人并不算稀奇。可一个边境村出生的普通女孩,在没有任何药物干预的情况下自然觉醒精神体,还是很受有钱人家欢迎的。”
“奥兰索夫家这种除外哦。”
“他们更倾向在门当户对的世家里面挑选那种天生就自带精神体的向导联姻。”
他说着这话,辛乔抬眉侧眸瞥了他一眼, 示意自己有在认真听。
“稀有,不代表没有,权势最顶端的家族,想要什么样的都有。”陵佑说完往另一边走了几步。
辛乔总算听出了门道,这种在职场里混得开的男人,说话向来绕弯子,兜兜转转铺垫了一大堆,归根结底不过就是想把话委婉地说给她听。
那就是——珀西瓦尔家是她能选择的最好的家族。
她跟上陵佑的步伐:“你知道对于女人来说怎么自杀最好看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怎么死最干脆。”陵佑有些好奇,问道,“是什么?”
“结婚和左轮手枪。”辛乔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对着太阳穴来了一下。
“……噗。”陵佑笑出声,“你在哪里看的呢?”
“男人怎么会关注女人的网络社群每天在聊什么呢,是吧。”辛乔耸耸肩。
“现在的小女孩都这样想吗?”
走到路的尽头,那里停着一辆敞篷跑车,在夜光中,呈现出深红色,车身上亮闪着一部分金。
夜色浸染下,车身泛着浓郁的酒红底色,边角与腰线处缀着鎏金光泽。
辛乔跟着走近后,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她一直惦记着给自己物色一辆心仪的代步座驾,早就看好了几款,如今万事俱备就差钱了。
陵佑这辆车,轮廓和气场都刚好戳中她的喜好。
只是她念头刚冒出来,又立刻想起从前她纠结过的问题。
这种敞篷车看着拉风,可下雨天要怎么办呢。
既然这样那还是不买了。
“时代变了,专注自己,最爱自己。”她绕着车看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撑在车盖前,撑着一只手拍了拍车身,“像我这种都是老顽固们口中自私的坏女人。”
“那你去玩弄安旻幻的感情吧,用他取悦你自己就好了。”陵佑一靠近,车门就自己抬起,他坐上前方,透过车前的玻璃看着辛乔,“没玩够别还给我啊。”
“还是交给你这种坏女人我才放心。”
看着辛乔站直转身,慢吞吞地挪动着步子,他摁了摁喇叭:“想不想坐一下,天很黑了,我送你。”
“或者你想要拍照吗,你过来我帮你拍一张,我每次停在路边都有很多人拍哦。”
“我在白塔服役呢,拍照发好友圈也没人觉得是我买的啊。”辛乔拒绝。
辛乔一开始还以为,陵佑是那种自带冷空调,还有胃病的霸道总裁类型。
可触过了这么一会儿才发现,他完全不是。
这人是个笑意盈盈,看着随和好说话,实则是个心思深沉藏得极深的笑面虎。
他还是五大家族中手握实权的联合董事会理事长。
辛乔在心里暗自琢磨,一个人的性格,多半都和小时候的成长环境脱不了干系。
陵佑这种跟时竞珩不一样,时竞珩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宝贝疙瘩,一出生就是家族重点培养的核心,是被所有人捧着长大的。
像陵佑这种处事圆滑,八面玲珑的人,大多都是靠自己一路摸爬滚打打拼出来的。
他们在各种故事中,身份比豪门正统出身的少爷小姐们更有手段和力气。
通常分两种——赘婿和私生子。
陵佑没有冠上这珀西瓦尔家前董事长任何一个人姓,又不是小谷的爸爸。
那是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他既然要找自己合作。
辛乔当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了解对方的机会,免得踩坑暴雷,她问:“你怎么能在白塔开车?”
说着有门禁,实际上谁都能进来。
除了时竞珩拦住了零个人。
“这次的联赛,我是评委之一。我以前也是白塔的。”陵佑回她。
“哦,这样。”
小谷的宿舍离辛乔住的地方不算远,她屁股还没坐热,转眼就到了。
口袋里的光枢接连震了好几下,以为是简深又在催她,干脆懒得拿出来看。
一直断断续续震动了好几回,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光枢掏出来。
点开一看,是她关联的小美那个账号收到了新消息。
11:35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续火花!】
【小美美——】
【快十二点了!!!】
【啊!!!】
【还没下班吗?】
11:48
谁发明了小鸟:【什么黑心工厂,压榨员工?】
【小美,摸会儿鱼吧,不要当工贼!】
【我生气了】
11:56
谁发明了小鸟:【说好的续火花,一天都没坚持到,刚燃起的火苗就要被你浇灭了】
【你干消防去吧,还给饼干打什么孔o】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链接:友友不续火花,十二星座罚她今晚睡哪张床(视频.)
#原来是我一个人在自导自演
#绝交
#纯折磨人来的
#强颜欢笑】
【上面的tag是链接自带的,不是说我】
【别误会】
【不续就不续了呗,我自己买一个气泡】
“你打字速度这么慢,还能聊这么多人啊。”陵佑看着辛乔熟练切号翻消息后又缓慢地抬手打字,忍不住开口调侃。
他手里捏着一罐汽水,慢悠悠喝着,姿态闲散又惬意。
“……嗯对,其实我就是不想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所以才不想结婚。”辛乔一边嘀咕,一边用手写输入法写着。
有些事情看似不光彩,实际上门槛也不低。
同时跟好几个人聊天很容易顾不过来,聊着聊着就聊串了。
还特别容易把每个人的事情记混,张冠李戴记错彼此的情况。
“哦?你不是新时代女性吗?还用手写输入法啊?”陵佑开启了车辆自动驾驶,随意跷着腿靠在座椅上,整个人放松得很。
一闲下来,他的目光就总不自觉落在辛乔身上,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潮流本来就是个轮回啊。”辛乔回头浅浅笑了下,随手撩了下耳边的头发,又低下头继续写。
11:59
小美:【T^T来3来啦】
【对不己口麻小凤】
【刚刚和别人吵架】
【呜呜呜】
【呜呜呜(抽泣哭哭gif.)】
……
谁发明了小鸟:【怎么回事小美美,谁这么讨厌,还欺负你】
小美:【有人和我说,不好好干活就要让我去结婚】
对方正在输入中……
谁发明了小鸟:【哈?!?!】
【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
十二点已到,辛乔和风言烁的聊天火花,原本只是小小的一点红色,此刻已经长成边缘绕着一圈黄色的中型火花。
她把光枢揣回口袋,正准备下车。
“辛乔,你要是实在不肯接受小安,那给我一点你的向导素吧。”陵佑忽然开口又叫住了她。
“给多少钱?”她干脆地下车,甩上车门。
“你和他的关系,还要收钱?”
“你这么有钱,还缺这点?”辛乔垂眸,手搭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
陵佑妥协地抬眼看来:“出个价。”
“五千一瓶。”辛乔伸出五根手指,指头一开一合。
“寒酸。”陵佑挑眉,直接让步,“给你一万。五千也太拿不出手。”
说着,他从车座中间的收纳处,随手抽出一叠崭新的现金,递了过来。
……
完了。
辛乔有一种预感。
简深长大后就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也不是说简深现在年纪很小的意思。
“我的向导素给他之后,你也可以不说是我的。”辛乔将钱收好,塞进口袋里,整个口袋被撑得鼓鼓的,“让他觉得自己也能接受其他向导这件事,比较好。”
凌晨过后,白塔的路边一片沉寂,四下无人,安静得透着一股冰凉。
陵佑并没有拒绝辛乔的提议,他饶有兴致:“他要是最后发现了来找你麻烦,我可不负责。”
“你得帮我善后,不然不给。”辛乔不同意。
真和小谷动手的话,两人都不好过。
“风言烁那边的事,还需要再缓一段时间。”她又想起自己和陵佑的合作。
“行,不急。”陵佑把手里的饮料放到一旁,“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跟小安在一起的话,我们家还有景忱,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不过那样,你要做我女儿了。”他表好笑地半眯了眯眼睛。
“……”辛乔吐了吐舌头,做了个要呕吐的表情。
“就算是这样,安旻幻还是会喜欢你。”陵佑把一条胳膊随意搭在车窗沿上,发尾留长的碎发,一半搭在肩头,一半垂落在手臂上。
他这副散漫的模样,像都城那些开着跑车,随性散漫的纨绔子弟,靠在车边闲闲打趣人。
他微微仰头看向辛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微妙的笑:“好禁忌。”
“……”
天色已经不早,辛乔生怕他再东拉西扯聊个没完,今晚彻底没法脱身,索性转身就准备走人。
陵佑在她身后抬高了音量:“你不用这么抵触景忱,我当初会收留他,就是因为那孩子心底藏着一份执念,有想要守护某些东西,守护某个人的决心。这份信念,让他在我收养过的所有孩子里脱颖而出,也成了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辛乔停下脚步。
听完这话她猛地转过身,动作幅度很大,长发跟着顺势扬了起来:“你该不会是觉得他要守护的那个人是我啊?”
“我最自恋的那几年都不会把这些全往自己身上揽。”她又没想明白,问道,“你不是帮安旻幻做说客吗?怎么变成景忱了。”
“随便哪个都好啊,快点定下来吧。不然家里乌烟瘴气的,我头都疼。”陵佑撩了撩头发,对她挥手,“走了,加班去了。拜。”
他发动车子时故意猛地踩大油门,像是刻意使了劲,轮胎碾过地面扬起一波尘土,直扑得辛乔满头满脸都是灰。
挥着手,辛乔捋着头发看着远去的陵佑,呸了两声吐出嘴里的渣子。
果然,这种人让他有点不爽肯定会报复的。
……
等着吧,别让她再碰到哈。
她拿起光枢,风言烁那边又发来消息。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
【睡着了吗?】
【你有没有精神体?】
小美:【有的,小凤(>_<)】
【我厉害吧】
谁发明了小鸟:【我刚刚想到一个主意】
【你把你的精神体送过来行吗?放我这里一段时间】
【我是个哨兵】
【小美你是个向导,你精神体在给其他哨兵做疏导进入他人的精神领域期间,是结不了婚的】
哦,诡计多端。
辛乔捏紧光枢,用一只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她也可以沉趁机进入风言烁的精神领域内。
风言烁又给她大号发了几条消息:
谁发明了小鸟:【如你所见,我是个s级哨兵】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所以呢?】
谁发明了小鸟:【哎,怎么你回消息就这么快】
【我听到光枢震动,一打开发现不是小美就好失望】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所以你的消息发错人了吗?】
谁发明了小鸟:【没有啊】
【你帮我侧面告诉一下小美,我是个s级哨兵】
【帮我强调一下】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说了】
谁发明了小鸟:【那她怎么没反应】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她也不懂s级是什么概念】
谁发明了小鸟:【好吧】
辛乔换号又给他发。
小美:【我让辛乔帮我拿我的精神体好嘛o】
小美:【(小心翼翼jpg.)】
风言烁又爬回了大号。
谁发明了小鸟:【(截图jpg.)她为什么要让你拿,你不是也不能离开白塔吗】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们两个进展得这么快呢?小美这人老害羞了】
【她从来不给别人疏导】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主要是她家在厂里,可能在你面前有包袱,不愿意让你看到她家的地址】
【我让她把精神体活体快递寄给我】
谁发明了小鸟:【可】
在路上发消息耽误了很久,辛乔回宿舍时已经很晚了,简深也早就洗完澡安安静静躺在她的床上等她。
她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在房间里收拾妥当,洗完澡钻进被窝,才悄悄捧着光枢低头查看。
她点开白塔官网,一页页翻找向导素提取室的入口,找了许久都没看到,甚至特意去咨询了线上管理员,才在官网最偏僻隐蔽的边角位置,找到了预约通道。
这个地方一周只能预约一次,好在眼下并不拥挤,很顺利就约到了时段。
“怎么还染上了躲在被子里看光枢的习惯。”简深忽然从被窝里翻了个身,从背后轻轻圈住她,呼吸落在她颈后,“送人送这么久,进他房间了?”
“没有,就在楼下散了会儿步。”辛乔没回头,摇了摇头,头发糊在简深脸上乱蹭。
简深沉默一瞬,又提到:“你把时竞珩删了吗?”
辛乔指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决定报名参加联赛了。”
“这样我就能早点完成积分退役。可是联赛举办的时候,时竞珩也会去联合区域,我现在把他删掉,等见面他肯定会追着我问,到时候影响我比赛发挥怎么办?”她往被窝里缩了缩脖子,“我还是当面和他说清楚比较好。”
说完她按灭光枢屏幕,暗下去的光线刚好遮住她脸上的神色。
简深把鼻子埋进她刚洗完,还带着淡香的头发里,声音低沉又温柔:“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啦,我自己一个人去说就好。”
辛乔心里默默想着,真要是简深跟着去,那场面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你还能在这里待几天?”
“一两天。”简深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稳了些,“比赛后天就开始了,初赛我陪着你,到时候我在场外,举着写你名字的牌子给你加油。”
忍不住弯了弯眼,辛乔想起他那潦草如狗爬的字迹:“你手写啊?”
简深语气纵容:“我去给你打印一个最显眼的。”
“哦哦。”
这晚两人相拥着安稳睡了一觉。
休息好后,辛乔换好衣服起床,独自去往训练场。
今日的训练场地设在湖边,风言烁已经在了。
自从辛乔来了白塔,他都是第二个到这儿的。
辛乔作息规律,习惯早起早睡,风言烁就一直憋着劲,想每天比她来得更早一点,可今天,又一次输了。
他正堵着气坐在训练场边上,简单宣布规则后,在腿上撑着脸瞪着辛乔的方向。
他那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随从,有蹲下给他扇风的,又给他递棒棒糖的,还有给他倒水的。
他一个不理。
今日训练任务是下浅池打捞珊瑚,在场所有哨兵与向导,需要自行分辨哪些是真正的珊瑚,哪些只是仿珊瑚外形的浊晶玉。
浊晶玉内部藏有污染物残留,这场考核,实则是考验学员能否识破善于伪装、极具迷惑性的污染物。
湖边浅滩遍地都是湿软泥泞,风言烁却死活不肯踏进去半步。
周围不少学员看在眼里,心里都暗暗有些不满。
辛乔环顾一圈,没看到洛蕾的身影,看来她今天没有参加这场训练。
她干脆脱掉鞋子,赤脚踩进微凉的湖水里,专心搜寻起来。在浅水里看了好几圈,还顺带捡了些长得有意思的真珊瑚收在手里。
正准备去寻下一处目标时,一只修长的鸟喙忽然伸到她面前,姿态优雅地轻轻替她衔起了陷在淤泥里的红色珊瑚。
“啊,谢谢你……”
她抬眼望去后,呆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禽鸟身姿挺拔修长,灰黑相间的羽毛干净利落,脑后的翎羽微微竖起,眼周一圈橙红色格外明艳。
它明明是鸟类形态,可按人类的审美来看,长相精致得过分,带着极具冲击力的惊艳感,一眼看去就让人挪不开目光。
“你觉得它怎么样?”风言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他站在干爽干净的岸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得意地望着辛乔。
“这是你的精神体吗?”辛乔伸出手,这只小鸟便温顺地低下头,任由她轻轻捧住自己的脸颊。
它垂眸时,细密纤长的睫毛像一把柔软的小扇子,扫拂在她手心。
“嗯,它叫夜露。”风言烁点点头。
“这明明是蛇鹫啊,怎么取了个夜鹭的名字?”辛乔前几天才听法尔瑟的课堂讲解过这种生物,此刻才反应过来难怪当时台下有人隐约提起风言烁的名字。
“那小美的精神体叫什么?”
“呃……叫点点。”辛乔随口报出了自家小母鸡的名字。
“这名字是她自己取的?”
“我取的。”辛乔脱口而出。
“你怎么能给别人的精神体取名字用叠词!用叠词一点也不用心。”风言烁指着他,满脸生气,和夜露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瞳孔被眉骨压低。
辛乔无所谓地玩着珊瑚站起来:“我取名字就这个水平。”
嘟嘟和多多都是她取的。
景忱的还叫萌萌呢。
也没见人家说啥。
“夜露明明是蛇鹫,你还给它取别的动物的名字,你更过分,你对着它吃代餐。”她用风言烁的话反驳了回去。
“这名字是它自己抓到的,自己选的,我是尊重它。”
“这名字就不应该放到选项栏里面吧。”
“它单独选的字!”风言烁立刻回怼,几步冲到辛乔跟前,俯身凑近她,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
也不顾踩在了那些被他嫌弃的泥巴上。
“你拿的是什么?”他低头,看见辛乔怀里抱着一堆,指了指最上面的那个。
辛乔伸手一把将那珊瑚捏起来。
她会捡这个,纯粹是觉得它的形状长得有点像小狗的鼻子。
抬手举着递到风言烁跟前,她想让他细品这颗珊瑚的曼妙。
……
只是风言烁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几秒过去,半点反应都没有。
“算了,你肯定觉得没意思。”
正要收回手,手腕却被风言烁抓住:“我靠,你在哪儿捡的?还有没有?”
“不给你,全都是我的。”辛乔嬉笑地抱着珊瑚,转身就往水池中央跑。
“夜露,上!”风言烁招呼着精神体蛇鹫,跟着踏进浅池追了上去。
两人一鸟在泥水里追来挤去,一旁原本还在暗自抱怨风言烁不肯下来的学员,反倒被他俩溅了满身满脸的泥水。
玩得开心了,辛乔也和风言烁说好,等到傍晚时分,就会把小美寄过来的精神体带来。
上午训练结束后,她独自去了向导素提取室,自助提炼了一瓶向导素。
弄完后,她直接让人把东西送去给陵佑。
没过多久,光枢就收到了对方消息。
还以为陵佑转钱过来,她满心欢喜地点开,只看见屏幕上静静躺着一行字:
“你的向导素,是紫色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啊, 这个颜色很少见吗?】
陵佑坐在柏波尔创新科技园区正中那栋玻璃高楼的顶层的办公室内,慵懒靠着椅背,浏览了下辛乔发来的消息。
她没有正面作答, 反倒先试探着反问了一句。
真是个充满防备性的女孩。
就算问了,她也会不动声色绕开正题的。
远山归陵(有事发邮件):【少见】
【零度科技自研的人工向导素, 一直以来都在调配一款不会泛红、不偏蓝,色调饱和度恰到好处的浅紫色版本。】
【市面上最常见的粉色和蓝色虽然受欢迎, 但是稀有小众的颜色, 配合我们的营销后才是有市无价】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
【真的假的啊, 我难道是天选之子?】
远山归陵(有事发邮件):【就是纯度和浓度很低, 如果靠零度的技术来帮你,可以提高你身体里的向导素浓度, 帮助你和喜欢的哨兵顺利结合】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是不是在正向cpu我, 然后趁机向我推销啊, 凌老板】
远山归陵(有事发邮件):【你的网名怎么这么奇怪】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我以前自己创业来着】
远山归陵(有事发邮件):【公司倒闭了吗?小可怜】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还存活着, 就是规模太小了,在等一个天使投资人~】
远山归陵(有事发邮件):【等你嫁到我家里来了再说】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鄙视/鄙视/抠鼻子】
辛乔不清楚自己早年流出的那些人工向导素, 最终都落到了什么人手里。
难道陵佑也用过?
不是吧,这群有钱人就这么爱找刺激, 总是专门去买三无向导素吗?
她刚刚本想旁击侧敲的试探一下, 结果没说两句就被陵佑绕开了话题,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
但好在,他也没从她这里问出什么。
她在林间铺满落叶的小道上来回走动, 指尖反复摩挲着光枢磨得发旧的棱角,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对话,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漏洞,够不够自然。
陵佑说的零度科技, 是珀西瓦尔家族能稳稳站在联邦权力顶端的根基。
他们曾靠着尖端科技与智能设备的研发,占据了大半民用与军用科技市场。
近些年各大家族之间的势力矛盾趋于缓和后,零度更是借着东风,和奥兰索夫这类老牌顶尖世家合作搭过多条共生共荣的产业链。
抛开这些顶层势力博弈不说。
零度量产发售的光枢产品,官方定价要五万多一台。
辛乔在心里默默腹诽,陵佑那家伙的心是真黑啊,零度家一台光枢的价格,都能买下她手里这台二十台还多了。
她把手里的电子小垃圾翻来覆去地看。
它屏幕边缘有磕碰的划痕,机身反应迟钝,功能早就落后了好几个版本。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心里的想法激怒了,这台旧光枢居然真的跟她闹起了小脾气,页面刚划到零度科技的电子产业科普,就直接卡死不动,怎么滑动都没反应。
她连忙把光枢抱在怀里低声哄了几句还亲了几口。
就在她对着卡顿的屏幕束手无策,又想再深挖一点零度与珀西瓦尔家族的信息时,一通语音通话弹了出来,直接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电人是时竞珩。
她划了好几下才勉强接通通话。
视频镜头拉得有些远,画面微微晃动,背景浸在昏沉的光影里,看得出来时竞珩正坐在行驶的车上。
他眉峰微微皱起,下颌线绷得很紧,亚麻色头发看着随意松散。辛乔细看了几下,他其实有把头发特意顺着两个固定方向抓过造型,整个人精致感拉满,一看就是认真收拾打扮过。
他开口的语气却带着闷闷的赌气:“怎么,我不找你你就不打算主动找我吗?”
他就这么盯着镜头,摆明了要等辛乔说几句软话哄哄他。
辛乔的大脑还没来得及运转,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最顺嘴的反应开始自动回复:“可你知不知道,其实是我一直在等你消息,我以为你在忙才不敢打扰你的。”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神,嘴唇无声地张成一个小小的“哦”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几天她压根没收到过时竞珩的消息,也彻彻底底忘了要主动联系他这件事。
都怪简深。
一天到晚在她面前时不时提几句时竞珩,营造出一种这个人存在感极强的假象。
可实际上,两人并没有在联系。
视频那头的时竞珩显然不吃这套,脸色更沉:“你也在等?那怎么连一句早安晚安都没发给我?”
辛乔把视频界面缩小,飞快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
最下面的一条,是时竞珩昨天早上随手发的一句早安,之后便再无音讯。
她光枢还在卡顿,连画面都因为机身延迟变得一帧一帧:“我真的在等啊,你看我这破光枢了,卡得要死,消息都刷不出来。”
她将镜头晃了晃,屏幕中的时竞珩,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刚才就是在看零度新出的那款光枢,可惜价格贵得离谱。”辛乔放弃了挣扎,就着这断断续续的掉帧画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
“你想要?”时竞珩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还好吧,”辛乔撇撇嘴,满是好奇地追问,“他们家就靠卖这些电子设备,就能赚这么多钱吗?”
“不止。”时竞珩沉默了几秒,“你之前在疏导所使用的,模拟向导精神触手的专业设备,也是零度研发的。”
“珀西瓦尔家在科技研发上底蕴很强,有一定的技术壁垒。可他们早就不满足于只做民用消费电子、或是常规军工装备这类普通人也能接触到的产品了,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往觉醒者专属用品转型,投入了大量精力在研发人工向导素。”他幽深的绿眸终于落在镜头上,“说起来,好几年前零度的人还专门采访过我,问我高阶哨兵,到底会被什么特质,什么气息的向导素吸引。”
其实辛乔也很好奇:“那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时竞珩忽然挑眉,一副看穿她小心思的模样冷笑一声:“你要干什么,要给我出送命题?我才不上你的当。我那时候都不认识你,当然回答的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不要太在意了吧。”
“……”
辛乔对着镜头无言以对。
看着她突然不说话,时竞珩补充:“不过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的向导素是什么类型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身体里几乎没有向导素啊,我等级太低太普通了。”辛乔无奈地重复了一次。
“哦,那正好。”时竞珩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刚好就不喜欢身上有浓烈向导素的向导。”
辛乔忽然想起方才陵佑的提问,她抱着试探的心思开口:“那小美的向导素,你也不喜欢了吗?”
视频那头的时竞珩眨了眨眼。
随后他困惑地皱起眉,偏过头重复了一遍:“小美?”
“那是谁?”
那双漂亮的绿眸里满是坦然的茫然,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可愣怔了几秒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脸上的困惑瞬间转为尴尬,耳尖都微微泛红:“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不就是几天没主动找你吗?我就想让你主动一点多在意我一点,这很为难吗?”
“……”
辛乔抬头望了望天。
时竞珩却没给她继续回避的机会,直接甩过来一条酒店定位链接,藏着几分期待:“我明天晚上会到联合区域,你提前过去,在这个酒店等我。”
辛乔微微一怔,下意识反问:“我们要住在一起?我看联赛期间有提供宿舍呀。”
“对。”他答得干脆,轻轻吐了口气,目光先向上虚瞟了下,又垂眸凝滞片刻,最后抬眼落定在辛乔身上,“但是那样,你就要有舍友了。”
“和陌生人住还不如和我住,我们之前又不是没睡在一起过。”
“不太好吧,我们要专心准备比赛。”辛乔下意识找借口推脱,“我有其他话……见面了和你说。”
“什么话?但你难道不想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意识,融入精神领域里的其他载体身上吗?”时竞珩声音低沉又蛊惑。!
“知道了小珩哥哥,我明天一早就出发过去,求指点。”辛乔抿着嘴眨眼。
“哼,这还差不多。”
视频那头的时竞珩终于满意地勾起唇角。
关于自身向导素的秘密,辛乔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哪怕是亲近的简深也不知道她体内,其实还是能提炼出一些属于她的向导素的。
简深与她做那种事的时候,不止一次想引她进入自己的精神领域。
她私下查过资料,哨兵的精神领域,通常映射着自己最熟悉或者最执念的生活场景。
而向导留下的精神标记,就像是在哨兵原本无风无浪、沉静安稳的精神秘境里,凭空染上一抹独属于她的天象气韵。
有人落雨,有人落雪,有人刮着狂风。
标记形成后,那些场景会被哨兵的精神屏障稳稳收拢,凝成一块专属核心,永久定格在对方的精神领域之中。
简深总在情.动最.深时,怂恿她试着给自己留下标记。
她一方面并不想永久结.合,另一方面发现自己真的就是个纯粹的小透明,所以并没有和简深做过带有标记性的深度结.合行为。
她在别人的精神领域逛一圈悄无声息。
她其实偷偷溜进过简深的精神领域好几次,只是他却一点察觉都没有。
完事后还会故意掐一把她的大.腿调侃:“看来是你不太行,我完全没有感觉。”
不行就不行,她一般不在这种时候强行证明自己。
她自有她擅长的地方。
走到训练场边上的礁石旁,她放下书包,随手脱下外套搭在石头上,纵身一跃,跳进了下方安静的泊湖里。
微凉的湖水瞬间裹住周身,温柔又松弛。
嘟嘟也跟着从她手心钻了出来,轻快地在水里游来游去,围着她不停打转。
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没人打扰,不用应付任何人,就安安静静待在水里,任由柔和的水波一圈圈漫过四肢,整个人都被湖水温柔包裹着,心里难得卸下所有紧绷,彻底放空下来。
就像时竞珩说的,成功过一次之后,她再把意识转移到嘟嘟身上,就轻松很多了。
湖水没有海水那么冰,她闭上眼睛,任由身体漂浮着,慢慢适应水温。
联赛第一场,考的是觉醒者和精神体的配合默契。
只不过具体的考核题目,要等明天所有参赛人员到场之后才会统一分发,之后会留一整天的时间给所有人准备。
这个世界很多人的精神体都不是自然觉醒,很难随心所欲操控。
只是这件事对辛乔和嘟嘟来说,本来一点难度都没有的。
可换成她家的老母鸡……
要不还是去登记处改一下资料吧。
反正精神体不想公开,本来就可以申请保密。
“你怎么在这儿游泳?”有声音在岸边唤她。
水里也跟着传来动静,有什么跟着跳了下来。
辛乔在水里翻身,探出脑袋,顺带收起了嘟嘟。
刚抬起头来,她被水沾湿的头发就碰到了夜露的鸟喙。
它那双鎏金般的瞳眸静静凝着她,澄澈又安静,不带一丝波澜的落在她湿润的脸上。
夜露一点都不张扬,不像风言烁,两次见面都是这样安安静静的。
眼神干净又平和。
要是风言烁这么盯着她,她早就躲开了。
她害怕风言烁会用她的眼睛偷偷照镜子。
想到这点她就忍不住笑了。
一人一精神体静静在湖中低头对视着。
湖水沾湿了辛乔的衣衫,软软黏在肌肤上,衬得身形单薄又清寂,水汽氤氲间,她静静浮在水面,像一尾安静又孤冷的黑色人鱼。
风言烁站在远处看着,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特意抬高声音朝她喊:“你莫名其妙笑什么呢?”
可辛乔这时又埋进了水里,往岸边游着,耳边全是哗哗的水声,压根没听清风言烁说了什么。
她慢悠悠游到岸边上岸,随手从书包翻出毛巾,慢条斯理擦拭着身上的湖水。
见她完全无视自己,风言烁只好拿出光枢,给她发消息私聊。
谁发明了小鸟:【你刚刚笑什么】
辛乔正擦着脖颈上的水珠,瞥见消息来源是风言烁,下意识抬起头,和远处的他对视了好几秒。
风言烁举着光枢,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无声示意她没看错,就是他发给她的。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想到些高兴的事】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就在我面前,为什么要和我网聊?】
谁发什么了小鸟:【我最近觉得网络上的沟通很让人着迷】
谁发明了小鸟:【什么高兴的事?你和时竞珩的事?】
风言烁不知道在得意什么,突然显摆。
谁发明了小鸟:【我最近都没看见你们打视频,你们的联系频率该不会还不如我和小美了吧】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那你和小美的关系是?】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俩在网恋吗?】
谁发明了小鸟:【当然不是。】
……
谁发明了小鸟:【哼!】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不是就不是,还学一声猪叫干嘛。/流鼻涕/惊讶】
辛乔坐在地上擦着湿发,盯着风言烁发来的那个“哼”字,满脸无奈。
她实在搞不懂这些哨兵怎么都爱动不动就‘哼’一声,幼稚又别扭,真让人无语啊。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风言烁手指飞快地在光枢上敲字,一副纠结半天,又气又憋闷不知道怎么回的样子。
辛乔看着他删删改改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
这人也没在小美那个账号上跟她跑来诉苦抱怨。她索性见好就收,不继续逗他了,打算放他一马。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少装可爱了】
……
“……”
风言烁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表情都凝固了。
他抬着眼,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辛乔,往后连退三步。
下一秒带着一脸慌张,转身就跑。
可没跑出去多远,又硬生生停住,觉得这么落荒而逃太没面子,像是自己输了一截,又憋着一股气气冲冲折返了回来。
一旁的夜露也跟着上了岸,往日那副高冷疏离的模样一点不剩,反倒兴奋得在原地狂跺脚。
辛乔看得稀奇:“夜师傅这是怎么了?”
“你这文盲,蛇鹫捕猎本来就是这个动作,它可能是以为地上有吃的。”风言烁伸手去抓夜露那羽翼尾端泛着墨黑的翅膀,想把它召回去。
可夜露不肯听话,一边原地蹬脚闹腾,一边绕着辛乔来回转圈,还故意夸张地张开双翼。
辛乔好笑地摸摸它的羽毛。
“你别随便摸。”风言烁强行抓住夜露,手心泛起了一缕白光,夜露扑腾地消失在了他手心,“时间不早了,小美的精神体送来了吗?”
他拍了拍手心,身形挺拔站得笔直,垂着眼,静静望着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辛乔,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看着她发根冒出来的一点黑发出神。
“差不多了,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再来找你,咱们林间训练场见。”辛乔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从风言烁身前绕了过去。
见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又停下脚步回头问:“还是说,你想就在这儿等?”
“可以,那就这吧,我在这等你。”风言烁还是没有回头,背对着辛乔回她。
“好。”
等辛乔走后,他倏然蹲下身,半捂着脸,拿着光枢随手翻了几下。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小美的精神体到底是什么……
心里有点紧张,除此之外,刚才辛乔的一举一动也透着说不出的奇怪。
他点开了自己不常用的公开社交账号。
这个账号没做实名认证,随便发帖也不怕被人认出来,用着格外自在。
谁发明了小鸟:
【不熟的同事突然夸我可爱,可我有好感的人是她的闺蜜怎么办
#倾城之恋#我不是我没有#crush#人生是旷野】
1l:如题,我不想破坏她们的友情,也不想和她闹掰,因为她马上就要牵线我和她闺蜜见面了
ps:她说这句话之前,浑身湿淋淋地贴在我的精神体身边笑着看着它。
眉眼湿漉漉的,看着软乎乎的,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之前对我态度都很一般。
今天突然就笑。
而且她和她男朋友好几天都没发消息了。
有什么好笑的啊。
2l:呃……你在作诗吗?
3l:特意把大家叫来就这点事啊?
4l:原来你还没见过她闺蜜啊,想那么多
5l:我写作文就是帖主这个水平……你发现没,你说了三遍她对你笑了
6l:没图说个毛啊
7l:谁发明了小鸟回复6l:(少装可爱了jpg.)
8l:有点搞笑,你还做成表情包了……不会在偷偷回味吧,人家有男朋友啊
9l:你咋回的
10l:谁发明了小鸟回复9l:没回,想不通女生在什么情况下会说男生可爱
11l:哦,在细品
12l:帖主:(找婆娘jpg.)
13l:你想听什么回复?1.她喜欢你2.她喜欢她闺蜜想拆散你们3.她闺蜜拜托她来婉拒你的4.她想影响你的业绩故意放烟雾弹迷惑你5.她讨厌你想让你避嫌以后离她远点6.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14l:她私下可能天天对男朋友说宝宝你好可爱
15l:谁发明了小鸟回复14l:她不是那种性格,她凶巴巴的
16l:谁发明了小鸟:而且他男朋友看着就不吃那套,她男朋友是那种爱装酷的类型
17l:谁发明了小鸟:他们正异地恋中,女孩子没有人陪伴可能很寂寞吧
18l:你又不是他男朋友你咋知道……据我观察酷哥都很闷骚的
19l:那她闺蜜呢,你咋想的
20l谁发明了小鸟:我现在正在去见她闺蜜的精神体的路上,还蛮紧张的
21l:先见精神体又是什么流程
22l::就不能见见本人吗
23l谁发明了小鸟:我和她闺蜜的事都是她帮忙的,她说她闺蜜不方便见我
24l谁发明了小鸟:她们关系真的很好,是老乡,光枢都是用的同一款,用了十几年了都没换,很让人感动的友情
25l:……啊这
26l:……等等帖主……你先确定一下,真的有她闺蜜这个人吗?
作者有话说:
鸟类向主人展开翅膀有求偶行为的意思如果主人摸过去的话,会被默认成接受了它们
35-40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
这个反派她当定了、
老实妻子欲和离、
你好难追啊、
开局诈骗满朝文武,哐哐为我颠覆朝纲、
太微令、
驱神、
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