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55l:别忘了, 你同事是有男朋友的。
56l:帖主消失了二十分钟了……细想真是残忍。
……
辛乔抱着母鸡点点从宿舍跑了出来,小家伙被颠得害怕,乖乖缩在她怀里, 怯生生地四下张望。
走到风言烁跟前时,点点早已团成毛茸茸的一小团, 只露出一截短短的尾羽,缩得紧紧的。
“你要是有急事的话, 就先去忙吧。”辛乔凑到他面前探着脑袋打量, 盯了好几分钟, 他依旧半点反应都没有。
风言烁不知道为什么石化了。
他本来就白, 白塔的制服与发色融为一体,不开口说话的时候, 很有高岭之花那意思。
他靠在树干上, 手里举着光枢, 一条腿站直, 另一条腿微微曲着交叠在前。
整个人的姿态特别像辛乔小时候看的漫画里那种美少年,超不经意地摆好造型露出侧脸, 靠在路边假装等人赴约,实则是想悄悄惊艳所有人。
可能他觉得自己这个姿势很好看吧。
或者是, 不喜欢点点。
点点是只双莲鸡, 只有脑袋和脖子是棕色调,浑身浅黄的羽毛蓬蓬松松,看着圆滚滚胖乎乎的。
它跟夜露四舍五入算是同个品类, 按道理来说,风言烁没理由会讨厌它才对。
“咕咕。”懂事的点点想打破这份尴尬,小脑袋在辛乔怀里转了一圈,探出头轻轻叫了一声。
这声动静总算把失神发呆的风言烁拉回了神。
“哦, 你太墨迹了,我刚刚是睡着了来着。”他回过神来,眼神还有点茫然的看着辛乔怀里的小鸡。
点点黑漆漆的小眼睛对视好几秒,他随口又补了句:“怎么,你晚上打算吃鸡?自己杀?”
“……这是小美的精神体。”
“哇,它长得也太可爱了吧。”风言烁立刻改口,只是这语气里的那声‘哇’,一点起伏也没有,他嘴角的线条也都还是僵着的。
“我还没怎么见过活的鸡。”他伸手戳了戳点点蓬松的羽毛,修长的指尖一下陷了进去,被羽毛裹住。
“它浑身都是淡淡的谷香味哦,一闻就知道是在村里吃谷物长大的。”辛乔把点点凑近,低头埋进羽毛里轻嗅了下。
“看着性子挺温顺。”风言烁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对。”
“它什么东西都能孵?”
“对。”
“你怎么跟小美一样说什么都回答‘对’?”
“啊?”
“还总喜欢‘啊’来‘啊’去的。”
“我跟小美还都长了两只耳朵一个鼻子呢。”辛乔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过来,风言烁这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也是,接下来比赛她必须带着点点同行,想再瞒着风言烁本来就很难。
刚刚她甚至还认真琢磨过,要不要干脆直接摊牌,告诉风言烁自己就是小美。
他执念的只是小美的向导素,又不是她这个人。
大不了就摊开合作,她帮他做精神疏导,完成自己的任务给陵佑交差,顺利混进NL;风言烁也能找到他心心念念的向导素来源于哪里。
“小美有男朋友吗?”风言烁难得没有步步紧逼,语速放得很慢。
说实话,他安安静静不刁难人的时候,人模狗样的。
“她有没有给别的哨兵做过疏导?”
……
啊,不行。
辛乔摇摇头。
风言烁就是那种看上什么就一定要凹走的大食量,还很反感跟别人撞同款共享东西,他骨子就是个爱独占一切的小霸道。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就是小美,又给时竞珩和简深他们疏导过,那好不容易因为她才趋于和平的联邦,说不定又会因为她重新掀起纷争和对立。
老天,她的肩膀背负不起全世界啊。
“你是不是不喜欢它,很多人都觉得母鸡这种精神体很奇怪,不够威风又不够可爱。”辛乔把点点搂紧,“如果你不能接受小美用这样的精神体进入你的精神领域的话,我就把她送回去了。”
“没事的,我会帮你找个借口和小美说的。”她摇摇头,黯然伤神,满脸遗憾,“其实小美也不是那种承受力很弱的女孩子。”
“你有精神体吗?”风言烁打断她。
“有。”
“是什么?”
“改天我带你见见。”辛乔微微垂着头,“小美从来没来过都城。联赛你要是去的话,会看见我也会参赛的。我会顺便带点点过去逛逛,到时候你要是看见它,别太意外就行。”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风言烁嘴里含了一声嘲讽的笑。
两人位置一瞬间调换。
他一把扣住辛乔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抵在了树干上。
俯身逼近时,他周身气场冷得要切碎落下的树叶,和两人初次见面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如出一辙:“我最讨厌别人耍我,你和小美,是两个人吗?”
他鎏金般的瞳色深处翻涌着淡淡的暗红,明显是真的动了怒。
辛乔本身个子不算矮,可在天生基因占优的哨兵面前,气场容易被压制,更何况风言烁本就是白塔处理污染物能力名列前茅的顶尖存在。
被平时有点吊儿郎当的人放下笑脸冷脸凝视的时候,会毛骨悚然。
“你脑洞也太大了,现实里哪有那种身边人披个马甲装成网友故意逗你玩的狗血戏码?我自己一身乱七八糟的事都还没理清,哪有空搞这些。”辛乔干笑两声给他举例,“我要准备联赛,要攒积分,还要招呼时竞珩,我很闲吗,我瞒着你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趁机从他撑在树干的臂弯里侧身退出来,她往后退了半步:“我明明是真心想帮你和小美的啊。大家都知道哨兵被某个向导的信息素吸引是没什么道理可言的。你见到了她的精神体,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么喜欢,那就说明之前都是本能在作祟,又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就当从没认识过不就行了,有什么好生气的?居然还觉得是我故意假扮小美骗你。”
风言烁站在原地,听完辛乔这一大番说辞,尤其是听见时竞珩的名字后,他那身白塔白金制服长袖下的手指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
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那你怎么也看啾啾快跑?”风言烁把撑着树干的手臂放下来,看向辛乔背在身后的书包,“别不承认,你包上还挂着这个小狼挂件呢。”
“这个很火啊,时竞珩也看呢。”辛乔想起时竞珩当时也是一眼就认出这个小狼挂件出自哪里,“这本来就是热门动画片。”
“那你为什么突然卖力撮合我和小美?”
“就是因为咱们是同好啊,喜欢啾啾快跑的肯定不会是坏人?”她接着往下圆:“再说我身边本就有时竞珩了,要是小美能跟你走到一起,我们以后还能在同一个社交圈子里相处。”
她也没有过多在意,直接告诉风言烁:“当然最终还是看你意愿,反正这几天我都会带着点点在都城到处逛。”
“你好好想想吧,要不要小美用精神体帮你先疏导一次。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再带它来见你了。”
……
“我和你开玩笑的。”风言烁轻笑了一声,露出了一个平时他不会有的,显得很温柔的笑容。
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转移了话题问辛乔:“你要参加联赛?”
辛乔点点头:“那你参加吗?”
“参加?我负责给你们出题。”
“顺带去联合区域玩几天,谁要天天憋在塔里。”风言烁又偷瞄了辛乔一眼,舒展了下胳膊正要转身离开。
辛乔微微抿了抿嘴,没再多辩解半句,打算留点空间让风言烁自己慢慢琢磨。
他再逼问下去,她就不会给他疏导,也不会给他向导素的。
真闹到僵持不下的地步,得不偿失的只会是他自己。
“辛辛。”辛乔刚一转身,迎面就撞上一堵软软的胸膛。
她眯了眯眼,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又是小谷。
每次不小心撞到他的胸肌,都像撞上了一张立着的蹦床,整个人直接被弹得往后退。
小谷伸手接过她怀里的点点,小家伙之前被他喂过好多次,格外亲近他。
一落到熟悉的怀抱里,点点立刻兴奋地扑扇着翅膀,刚才被风言烁那股压迫气场吓得不敢出声的拘谨,这会儿早就一扫而空了。
等两人走远后,原本往反方向迈步的风言烁,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其实已经好几次撞见辛乔身边的这个男人了。
越看,越觉得这个人莫名眼熟。
辛乔并没有注意到风言烁又回头观察了她一会,回到房间时,简深给她拿出了个大包。
“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
“是你收拾的呀?”她连忙翻开看了看。衣物叠得整整齐齐,生活用品也都归置妥当,就连装着嘟嘟的那个小玻璃瓶也安安稳稳摆在里面。
“是我收拾的。”小谷从一旁探过头来。
“谢谢。”她揉了揉小谷的头发,“小谷报名联赛了吗,这样攒积分比较快哦。”
“我报名不了。”他坐在她的床上,索性躺了下来,“这个比赛叫精神体敏捷性大赛。”
辛乔想起,小谷的精神体没有发育完全,只有那一截触手。
这样的存在,或许并不能归入拥有完整精神体的哨兵行列。
“不过我也会去联合区域给辛辛加油的。”
小谷的精神体好像是想印证辛乔的想法,从地下探出来,失落的缠上她的腿。
辛乔扯开一截,脚踝上还带着一截,她坐在床上甩了甩腿,看了眼光枢。
蕾蕾公主:【和我住吗?】
蕾蕾公主:【我刚好缺个室友】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啊,稍等】
辛乔装了把矜持。
十秒后。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我看了看,刚好我也没有室友,好巧】
实际上宿舍住宿需要自行申请,可选单人单间,也能申请双人同住。
辛乔和洛蕾,都还没提交住宿申请。
蕾蕾公主:【那就这么定了,和我住吧,爱你】
她直接同意,收好光枢,带着那截触手往阳台上走去:“简深,你过来,我和你说个事。”
“这两天我不能跟你住一块儿了,这是我分到的宿舍。”她行动力力很强,很快填好了洛蕾发来的宿舍申请链接。
“和谁?”简深斜倚在阳台边,脚上套着拖鞋,一副早就把这里当成常住地的松弛模样。
“我和朋友住。”
“朋友?”
从辛乔口中听到这两个字,简深反倒生出几分陌生感。
“你……交到朋友了?”
“嗯。”
“恭喜你。”他神情有些古怪,半点真心替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辛乔从小就总跟他念叨,福利院里从来没有其他女孩子这件事。
每每她跟简深他们抱怨这事时,简深总是满不在乎地随口宽慰:我不就是你的朋友吗。
还总是理直气壮地补一句:“我可是最好的那个,既能做你男朋友,又能当你闺蜜。”
辛乔总是掐着他的脸说,你这种不正经的小男孩当不了好闺蜜。
因为简深说两句就要摸她小手。
就像现在。
她“啪”的一声弹开。
“是真的!这次是真的好朋友。”她点开简深和小谷的聊天记录,翻出那条分享给小谷的论坛链接,递到他眼前:“你看这个叫洛蕾的女生,超喜欢我的。”
【从今天起,不接受除了村花以外的任何人当我嫂子】
她打开的是这条帖子。
“是挺喜欢,都想让你当她嫂子了。”简深指着帖子标题问道,“你认识她哥哥?”
“人家就是口嗨而已,说白了就是她本人单纯喜欢我。哥哥只是随口找的借口,凑个由头罢了,你怎么看不明白啊?”辛乔把论坛标题专门截了张图,凑到他跟前放大催他细看,“你快看嘛。”
“看出来了吗?”辛乔急得掐他胳膊,想逼他承认。
简深皱着眉琢磨半天,还是一脸没搞懂的样子。
眼看辛乔深吸一口气,马上就要忍不住抽他,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哦……她是拉拉啊。”
“你应该不是吧。”他表情拧巴起来。
“……”
辛乔捧着光枢侧过身,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你这种性缘脑懂啥吗?你个笨蛋。”
辛乔是真心想要和洛蕾一起住的,她也正好可以借着和洛蕾一起住,躲开简深和时竞珩,顺带彻底放开自己,好好体验一次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感觉。
她脑子里已经脑补满了她和洛蕾并肩站在赛场,喊着友情啊,魔法少女变身啊,梦想啊之类的。
高中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肆意挥洒热血和青春。
来白塔真好啊。
还好她才二十啊。
虽说上次考核她只排在前五。
但这场精神体敏捷大赛不一样……
第一轮本来就是筛人的,专门淘汰那些带着非自然生成的精神体,且和精神体磨合得很差,纯粹过来凑数陪跑的觉醒者的。
这让她放心不少。
收拾好东西,小谷和简深还是跟着来了联合区域,他们两个分别在外面订了其他酒店。
正要去洛蕾登记的宿舍时,时竞珩来了消息。
F:【我快到了】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我和朋友约好了一起住】
F:【你哪来的朋友】
辛乔:这很新鲜吗?
她捂着头垂着墙。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孤独的一个人……(心碎gif.)】
F:【我不是那个意思】
F:【男的还是女的?】
F:【你不是才刚来白塔吗】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我在白塔待的日子,已经比你在我家待的日子还要长了】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联赛期间男人只会影响我奔跑的速度】
F:【……先见一面】
……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不(生气jpg.)】
F:【有礼物要给你】
F:【好东西】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来嘞】
……
把点点安置在洛蕾选的宿舍后,辛乔独自去了时竞珩指定的酒店。
谁能想到第一场分组赛,她和洛蕾的确被分到了一组。
是分到一组互相比拼。
她无力地后背贴着墙,心里两人并肩站上领奖台上大喊“可恶,别小看我们的羁绊啊”之类的美梦,碎得一干二净。
顺着墙壁慢慢滑倒到地毯上,她整个人瘫成一团,一下下委屈地抽噎着。
这到底是谁分的组啊。
又是谁要谋害她啊。
怎么就不能把她和时竞珩分到一组参赛呢。
因为只要她痛苦的话,谁幸福了都有所谓。
“怎么了?”时竞珩没等几分钟就到了,辛乔没有抬头。
他弯下腰拍了拍辛乔的胳膊。
“心死了啊。”辛乔死活不起来。
时竞珩伸手一揽,顺势固定住她跪趴低头的姿势,就保持着这姿态把人圈在臂弯里搂着,直接用光枢刷开了酒店的套房门。
长发垂落贴在脸颊两侧,脑袋一阵发晕,索性不再挣扎,辛乔任由他就这样带着进了房间。
这家酒店离宿舍区特别近,步行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被他搂在怀里,脑袋低着看向地面,辛乔盯着地上的纹路慢悠悠晃了足足两分钟,都还没从套房玄关走到卧室里。
“咳咳,你这是在酒店直接租了个三室一厅?”脖子被勒紧了,她咳嗽几声。
“不止,我选的是210平的大套房,你想在这儿练比赛项目都完全够地方。”
“……”
房间很好。
不过她还是想先住宿舍:“可我不想每天从八百米的大床上爬起来,光是在床上挪几步,就耗掉我一天一半的运动量。”
“什么在床上的运动量?”时竞珩精准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语气微顿。
“……”
“你这么瘦,看着倒不像这么懒的人。”他抬手拧住辛乔,又细心扯了扯她的领口,免得这个动作勒到她的脖颈,“没关系,换衣服、洗漱,我都可以帮你。”
后脑勺重重撞在柔软的枕头上,时竞珩立在床边,看着辛乔闭着眼晃了晃脑袋,把散落的长发甩开。
他随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
他今天没穿圣所的制服,和迎新会那天一样,一身笔挺西装,抬手扯领口的瞬间,袖口上的暗红色袖扣泛着冷光,像浸满了鲜血的碎钻,在冷棕色色调的房间内闪得辛乔捂住眼。
“你今天挺好看的哦。”她一手遮住眼睛,一手竖起一根大拇指。
“你也不错。”时竞珩的耳尖与脖颈已经漫上一层淡红,可只要一瞧见辛乔这副游刃有余,满不在乎,觉得自己爽了怎样都行的态度。
就让他联想到一些让他烦躁又失控的画面。
她的鞋子还没脱,只能将腿悬空横躺在床中央。
时竞珩屈膝跪在她腿间,俯身低头,从她的下巴下方开始,一颗一颗解开她的衣扣。
“怎么就知道穿制服。”他熟练的回到自己的领地。
被他头顶柔软的碎发蹭得下巴发痒,辛乔抬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后颈:“怎么就知道舔.我。”
“还能咬.你。”
“……”
就保持着这个俯身压制的姿势,时竞珩整个人覆在她身上。他下口的力道偶尔会失控,弄得她微微发疼,只有在她配合着轻哼两声时,他才会稍稍松缓牙口。
“你是不是不会。”十几分钟后都还没进度,辛乔终于反应了过来,可她说完也意识到,时竞珩是不会承认的。
他的手依旧游.走在她的腿上。
她顺从地将大腿分放在他腿侧,配合了片刻。
可等了许久都没等来下一步,她索性直接撑起身,伸手推开了他。
被顺势倒坐在床头,时竞珩上半身慵懒地靠着,抬手撩开额前散落的碎发,将发丝尽数捋到脑后。
他穿西装时总把整张脸露得干净利落,辛乔从侧面看过去,竟莫名觉得,变小的话也许能从他高挺的鼻梁上一路滑滑梯飞出去。
这张脸本自带成熟凌厉的气场,可线条利落的尖下巴,刚好中和了过重的成熟感,不至于显得老气沉闷。
只是他的西装胸口已经被揉得皱起,就这么半蜷着一条腿,随意地坐在床上。
“谁说的,我最近特意学过。”
“看什么学的,说来听听?”辛乔往前凑了凑,直接坐在他腿间。
她的外套还敞开着,被他咬得泛.红泛.肿的痕迹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干脆直接将外套褪下,把被扯到腰间的背心拉好,她抬眼睨他:“你可真有意思,都没学明白就敢上来实战。”
“理论知识再多,没真枪实弹试过,终究只是纸上谈兵。”时竞珩伸手隔着衣服轻掐了她一把,将她对着自己的方向摆正搂进怀里。
“你不是说,要送我礼物?”辛乔软着身子靠在他胸前,手直接探进他的外套里,指尖捏着他紧实又厚实的胸.肌,舌尖轻轻掠过他的喉结,一路往上蹭过他线条利落的下巴。
细软的发丝扫过时竞珩的脖颈与肩窝,他索性向后仰头,将后脑抵在墙面,放任她动作,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对,给你准备了礼物。”他的声音浮现出压抑的沙.哑,手捏住她柔软的耳垂。
“嘶,别闹。”她偏头,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
他喘.息着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耳尖:“把你耳朵上这个别针取下来。”
“然后呢?”
“换上这个。”
冰凉的小东西塞进她掌心,她张开手。
是她惦记了许久,时竞珩一直贴身戴在颈间的那颗黑钻。
握住那颗钻石,她抬手就胡乱扯开了他的西装领口,规整熨帖的衬衫之下,颈间那几条交错缠绕的银链颈环还在,只是中间的钻石消失了。
他失控加速的心跳,清晰地透过她相贴的胳膊传过来。
辛乔抬眼望上去,撞进他那双盛满自己身影的眼眸里。
有哪里不对劲……
她扫了一圈。
只见时竞珩的发顶尖端,竟冒出来一对毛茸茸的尖耳,耳尖还带着淡淡的粉。
“你……耳朵冒出来了。”她睁圆了眼睛,指着那处。
作者有话说:
辛对小时属于有些沉没成本,吃肯定是要吃的
第42章
“你怎么可以变出动物耳朵后还露出人类的耳朵啊!”辛乔扑上前, 伸手捏住了时竞珩毛茸茸的兽耳。
那一对小巧的尖耳覆着细腻软绒,被她指尖轻轻一捏,便敏感地颤动了两下。
她干脆跪坐在他腿间直起身子, 不厌其烦地摩挲着把玩。
他耳朵上的耳廓绒毛蓬松温热,灰白色耳尖处的软骨柔韧又顺滑, 触感软得不像话。
因为她的动作,时竞珩浑身僵了僵, 又像是舒服地半眯着眼睛, 脖颈绷出利落的线条。
耳尖是他格外敏感的地方, 被辛乔反复揉捻, 让他克制不住地蜷起手指,喉间也跟着地滚了下。
“好邪典, 好幻灭。
两对耳朵是不能共存的!这是不对的!”辛乔还在坚守着自己的原则, 他告诉时竞珩, 只有那种不规范, 没有好好调研的动画片才会这样画变成人的小动物。
这是属于纯卖萌行为。
时竞珩偏偏不愿示弱地躲开,只垂着眼任由她胡闹, 那双人类形态的耳尖的红意越染越深。
辛乔表面专心摆弄着他的兽耳,余光却一刻没闲下来, 把他身上所有细微反应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情绪都乱了套还硬撑着不肯躲开,乖乖任由她随便折腾。
这副完全被自己掌控住的样子,一下子戳中了辛乔心里那种想逗他, 想欺负他的小念头,越看越觉得他乖得要命。
趁时竞珩整个人稍稍松懈下来,没那么紧绷的时候,辛乔悄悄用力, 狠狠掐了下他的耳朵。
指甲陷进软嫩的耳骨里。
突如其来的刺痛窜上来,时竞珩控制不住地晃了下脑袋,原本放松靠着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往前一倾撞进了她怀里。
这一下撞过来,本就没坐稳的辛乔直接被撞得半个身子往外滑,差点摔下床沿。时竞珩反应极快,立马伸手扣住她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人稳住带回到床上。
他还心有余悸,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人按在床面上,眼神里满是紧张地凑近了些检查,生怕她刚才磕到哪里。
对上辛乔一脸摆明了故意捉弄的表情,时竞珩一只眼睛半眯着,耳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抽颤,脸上挂着明显的尴尬,语气有点无奈:“你这是要干嘛啊。”
辛乔眨了下右眼,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坏兮兮的:“就是觉得你很可爱啊。”
“我的可爱侵略症都犯了。”她说着一边盯着他,观察他的反应,“不过你还挺会的嘛,居然还知道变身成兽耳少年来勾引我。”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对了,芬尼尔还能被你像这样只穿一半吗?”
“你之前是完整变的——”抬起手,辛乔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一个圈,对着时竞珩的兽耳使力弹了一下,不顾他变黑了些的脸,语气带着点打趣,“直接整只变成小狼。”
“我感觉我要是跟嘟嘟半合体啊,说不定会直接变成人鱼。”她干脆把手臂枕在脑袋底下,自顾自琢磨着,“也有可能是上半身鱼头,下半身人腿那种妖怪。”
“……”
“啊哈哈哈,想想也太诡异了吧。”她歪过身子,手掌一下下重拍着床单,笑得停不下来。
时竞珩依旧安静看着她,耳根还带着没褪去的淡红。
等她笑够了,他才凑近,眼神慢悠悠的,从她因为他的靠近突然变严肃的嘴角,到鼻梁,最后扫了一眼眉骨处的蝴蝶。
“嗯……”辛乔刚要开口说话,他猝不及防地伸出两根手指掐住她的脸颊固定她的脑袋,低头直接吻了上来。
尖牙细细蹭咬着她的唇瓣与舌尖,分开时,还刻意含了下她湿润柔软的下唇。
他凑近她耳边,目光扫过她耳朵上满满当当的耳饰,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儿落口,只能将气息尽数拂在她耳廓上,低声:“我也是,真想一口把你直接吞掉。”
“……”
他说完这话,耳根发烫地别开了视线,头顶的那双耳朵还支棱着,等着她的反应。
“好啊,我等着。”辛乔偏过头,习惯性抬手擦了擦嘴角。
她很不喜欢接吻后嘴角到处都是湿濡的痕迹,每次结束都会无意识地整理一下。
想起简深第一次跟自己接吻那会儿,她也这样擦了下嘴,结果简深整个人怔在原地,满眼都是不敢相信,手指还微微发颤地指着她,问她这是啥意思。
辛乔弯着眼睛看向时竞珩,慢悠悠开口:“你接吻技术可比之前进步太多了哦。”
时竞珩看见她擦嘴角的小动作,瞳孔微微一缩,眉头拧了起来,神色有点受伤:“你刚刚……”
“……快到夏天了,天本来就热,弄得湿乎乎的黏在脸上,不舒服。”辛乔舔了舔唇角,随口找了个理由。
时竞珩有点不是滋味,直接伸手捏住她的脸颊,俯身从嘴角一路吻到鼻梁。
刚抬起手,辛乔还想习惯性擦一下,余光瞥见时竞珩闷闷的神情,动作顿住,她眼珠转了转:“……我跟你开玩笑的啦,我就是在玩那种亲完故意擦嘴,逗对方的小游戏而已,要不你也来试试?”
话音刚落,趁着他愣神的空档,辛乔飞用手心又快速蹭了把嘴角脸颊。
“不玩。”时竞珩往后靠回床头,扣好松开的领口扣子,最后干脆把外套脱下来,侧身坐在床边赌气。
他长睫轻轻颤了颤,语气较真又别扭:“你根本都没主动亲我,全程都是我在主动。”
酒店暖调的顶光缓缓倾泻而下,这种光线换做旁人,很容易把脸上的纹路和瑕疵全都放大暴露,可落在时竞珩身上,反倒恰到好处,将他利落流畅的侧脸轮廓半掩在浅淡阴影里,衬得眉眼清晰。
暖光铺在他脸上,他神色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不说话的时候周身总是透着一层疏离又冷漠的气场。
辛乔撑着身子爬起来,往床边挪了挪,脚蹭到地毯,顺手把半松开的鞋子扣好。
她也不服气地回嘴:“我刚刚明明也有主动凑过来舔你啊。”
“就一下下,根本没什么感觉。”时竞珩不依不饶,“哪有我对你那么用心,我还咬你了,你一直舒服得在哼哼唧唧的。”
“……”辛乔挠了挠脖子,据理力争,“我还舔你下巴了呢。”
“太快了,一带而过,等于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幼稚地掰着细节算来算去,互相较真扯皮了好几分钟。
辛乔抬手拍了下额头,内心默默叹气,感觉俩人这段对话,幼稚程度创下历史新低。
就这么安静僵坐着耗了好一会儿。
辛乔心里已经盘算着收拾一下准备回去,看时竞珩这副样子,也不像是会再有下一步举动了。
挨着他坐下时,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宽厚身形里藏着的沉稳力量感,这折腾起来肯定不会太好受,明天还有比赛,今晚确实不能闹得太过火。
酒店套房的卧室里,还有一间单独的私用浴室。
辛乔往前走了两步,拉开隔开卧室和浴室的门,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耳饰。
看着时竞珩期待的目光,她将被他打造成耳钉的黑钻放在洗浴池上,取下耳垂上原本的耳钉换了上去。
戴好后,她摸了摸耳垂,又固定了下眉毛上的眉钉。
看着她打理完,时竞珩先开了口:“你耳饰换过好几种了,倒是眉毛上这个一直没变过。”
他一直默默留意着辛乔身上细微的变化,哪怕只是穿衣风格稍稍换了样,他都记在心里。
辛乔穿衣随性散漫,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会打扮得张扬花哨,但也会套件简单T恤就出门。
这种随性的反差虽不算频繁,却总让时竞珩摸不准,没法单凭穿搭,判断她当天心情是好是坏。
“我妈妈送我的。”辛乔语气平平地回答。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私事,时竞珩惊讶的抬了抬眼,不自觉跟到她身后。
他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轻轻靠在她肩上,声音放得很低:“再多说一点,说说你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普通的小礼物而已。”
“那为什么偏偏选蝴蝶款式?”
辛乔抬手摸了摸眉骨上的眉钉,冰凉的金属轮廓,像是给蝴蝶做了一副硬骨架,让本来柔弱娇小的样子,也能稳稳撑住自己,扛住所有不顺。
“蝴蝶款眉钉本来就很常见啊。”
时竞珩不太满意她这种随便敷衍的说法:“你这样说什么很普通、很常见的答案,就是不肯认真跟我讲。”
“那段时间我心情特别差。”辛乔看着镜子,抬手往后戳了戳时竞珩低下来的额头,“她送我这个,就是想告诉我,就算只是一只小小的蝴蝶,扇扇翅膀,也能掀起很大的风浪。”
辛乔又想起了简温。
最开始她还怪过简温,觉得对方只收养了简深,却不肯收下自己。
她曾经问过简温:“你是不是只喜欢男生?”说完又觉得不对,又追问,“还是说你就想要觉醒者小孩?其实我也……”
简温会打断她的话说:“简深是我很多年前在医院门口捡到的。你要是不介意,等我走完拟证流程后,有钱了就收养你。”
“那时候你都六十多了,我也四五十了,还用你收养?到时候都该我照顾你了。”辛乔当时听得特别着急。
简温也总笑她性子急。
辛乔刚被送进马戏团的时候,基础差,跟不上训练进度,经常一到晚上就睡不着,整宿失眠。
简温跟她说,送她去马戏团,是因为她不擅长读书考试,至少能学一门手艺,以后能养活自己。
可看着她练不好就非要跟自己死磕较劲的样子,简温又慢慢开导她,告诉她外面世界很大,别把自己困在马戏团这一小块地方,多出去看看,多试试,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小时候,一直都是简温在开导她,让她知道世界很大,人生不止一条路可以走。
可简温自己呢?
真的有人能完整走完拟证流程,顺利拿到那一千万吗?
这套规则,说到底又是给谁量身定做的游戏?
时竞珩抬眼看向镜面,借着镜中影子凝望着她。
刚才两人还在床上说笑打闹,可这会辛乔整张脸又垮了下来,情绪明显沉了下去。
她脸型偏瘦偏长,下巴很尖,那双占了大半张脸的眼睛一旦垂眸低落下来,满心的失落与怅然就清清楚楚写在了脸上。
“因为什么心情不好?”时竞珩向来爱捕捉她话语间的小细节。
“你知道……觉醒者之间很流行拟证吧?”
“略有耳闻。”时竞珩语速放慢,侧过头靠近她,试探着问,“你难道也……?”
“不是说我。”辛乔打断他,“我上学那会儿挺愤青的。
那时候陆陆续续写了好多封投诉信,全都塞进街道办事处的意见箱里,我一直觉得这套规则特别不合理。”
“不是能兑换一千万吗?”
首都城里的哨兵和向导,就算互相看对眼,愿意走拟证流程的也没多少。时竞珩也是在上中学的时候,上课学到相关知识,才慢慢了解到这套拟证伴侣制度。
这种制度在边境村落特别盛行,在首都城一直都没多少人当真愿意参与。
“向导本来就比哨兵少很多,她们又没办法单独处理污染物。一旦觉醒者身份公开,普通工作基本做不了,想靠接任务过日子,就只能依赖哨兵。”辛乔想他讲述了自己的见解,“可拟证制度从头到尾,根本没真正保护过向导,反而留了一大堆漏洞。”
“漏洞?”时竞珩语气有些,听着对这个话题兴趣不算太高。
“你想啊,因为是伴侣绑定模式,可就算向导已经有哨兵了,别的哨兵照样能强行和她建立链接。”
“很多哨兵花言巧语哄着向导进行链接,真该负责任的时候,就拿拟证成功能拿一千万这件事吊着对方。”
时竞珩像是听懂了她的想法:“我会直接走正常结婚流程,不走拟证那套。”
“那一千万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吧?”辛乔望着镜子里的他。
“对属于我的向导来说,一千万也不值一提。”时竞珩本来就对拟证没兴趣,这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听着她不停吐槽这套不合理的规则,时竞珩手脚开始不老实,伸手探进她的领口,吻上她刚戴上去的耳钉:“我会保护你的。从你答应做我女朋友那天起,我就不会让其他哨兵随便靠近你。”
“可我还是希望这套制度消失。”
时竞珩下巴轻搁在她肩头,眨着眼静静望着她。
辛乔没再继续往下说。
两人成长环境差得太远,这些不满,时竞珩未必能真正感同身受。
“要是换我来定规则,我肯定也只会制定对自己有利的条款。”她向后往他身上靠去。
她内里的衣服,早就被时竞珩褪去,只要他稍稍施力,她就容易站不稳。
“嗯,比如什么?”时竞珩从镜子里欣赏着她的表情,忍不住低头舔了舔她的侧脸。
“比如你的工资全都得打到我账上。”辛乔数落道,“上次你说攒了点积分,结果最后就只给我转了两千,剩下的都拿去买那些东西了吧?”
真是没个正经。
“哦……”时竞珩一手拿起光枢,当场给她转了两万积分,又从口袋里摸出几盒,随手摆在浴室上方的柜子里。
他带点装愣:“你说巧不巧,我选的这间套房,浴室刚好就带这么一个柜子。”
“……”
辛乔默默翻了个白眼,这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好了,不准摸了,我要去和我的舍友睡觉了。”辛乔抓住他的手腕,想把手从衣服里抽出去,“还摸!别摸了,还这么用力。”
“舍友是女孩?”时竞珩只是象征性的问问,他也不认为辛乔会和男人住在一起。
连他自己都被拒绝了。
看来十五万一晚的房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不然呢。”辛乔咬过他的手腕,只换来了他更大的力道,“你真粘人。”
发展到现在,时竞珩也不在乎她如何评价了。
“叫什么名字。”他还是要问的。
先问到名字,再去查查靠不靠谱。
“洛蕾。”
“好。”
他暗暗记下:“明天中午过来。”
“又过来?”
“我教你怎么去感知精神领域里的东西,今天太晚了。”
“不晚,今天就可以。”辛乔总觉得,人与人之间,一旦陷入恋爱关系,想在一起做正事几乎不太可能。
就像景忱以前总数落她,说她数学考不及格,全是早恋耽误的。
那时候她还不服气,直接回怼。
因为自己没谈恋爱之前数学照样不及格。
可现在她才算真切体会到。
一旦开始变得黏黏糊糊,就什么正事都没法安心做了。
“果然,塔里不让谈恋爱是对的。”她撑在洗浴台上,说得咬牙切齿。
所以回宿舍的时候,她脸上顶着一口牙印。
那位置从颧骨下方到鬓角。
没有破皮,只是两条深深的印子。
时竞珩到最后让她转过身来,说要是不晚可以做些其他的。
靠在洗浴池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时,辛乔只觉得掌心痒痒的,放在时竞珩的脸上刚刚好。
他明明又不会,她今天也没心情教他。
可他这人偏偏爱装得游刃有余,把她从全身摸了个遍后真要更进一步又不敢乱来,最后只敢咬一下就赶紧躲开。
等他闹完收手,头顶的兽耳反倒慢慢隐了下去。
辛乔好奇问他是什么原理。
他却故意卖关子,神神秘秘说明天中午再告诉她答案。
说白了就是故意吊着她,天天找借口让她主动凑过来。
辛乔心里暗自吐槽,时竞珩这性子,简直太适合去她的小店里接豆子的班了。
她以前还瞎琢磨过,万一哪天不小心把奥兰索夫家族给搞垮了,时竞珩没了家世靠山还能做什么工作。
看着他一副心高气傲,讲究多又偶尔矫情的样子,其实心眼一点都不少,心思活络得很。
真要是脱离家族独自在外面打拼,他也绝对不是会任人欺负自己吃亏的类型。
想到这里,辛乔在道德阶梯上又往上爬了几截。
回到房间后,辛乔坐在地毯上,开着光枢的前置摄像头擦拭着脸颊。
“你男朋友真的是时竞珩?”洛蕾敷着面膜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她这样好奇的问她。
“你要是觉得是的话,也可以是。”辛乔揉着那处,等脸上的牙印慢慢消散了些才放下光枢。
“你有被做什么吗?明天还有比赛呢?”洛蕾坐在另一张床上,趴着玩光枢,她不知道搜了些什么,打开了几张照片欣赏了会儿,又举起了给辛乔看,“不过时竞珩长得蛮帅的,睡一下也没什么,但是结婚的话不要选这种看起来脾气就不是特别好的男人。”
这话听起来不错,辛乔没和洛蕾讨论几句,简深就打了语音过来,她随口聊了几句。
“这又是谁啊,也是你男朋友?”等辛乔挂断通讯,洛蕾翘着腿坐在床上,随口点评,“听声音脾气超好的。我感觉他能包容时竞珩,但时竞珩绝对容不下他。”
“……”
两人刚聊没两句,小谷的视频又打了进来。
辛乔对着光枢又随口聊了几句。
洛蕾一脸吃瓜看热闹的表情:“这又是谁啊?你的备胎?”
她夸赞:“这个不错这个不错,看着又憨又帅。你背地里干点什么他都察觉不到。”
辛乔换了个账号,跟风言烁续完日常火花,随手把光枢塞到枕头底下:“睡啦蕾蕾,太困了。”
“既然你都有这么多男朋友了,介不介意我再给你多介绍几个?”等辛乔洗完澡回来,洛蕾忽然蹲在她床边,打开光枢手电从下往上照着自己的脸,故意搞怪。
“……”辛乔冷不丁吓了一跳,还以为撞见鬼了。
她抬眼瞥了洛蕾一眼,直接一头埋回枕头里:“你想啊,一周七天,我总得凑个双休吧。”
洛蕾一脸不以为然:“那你直接把技术一般的几个开除掉,再纳新补进来不就行了。”
“对,蕾蕾你说得对。”
“你叫我什么?”
“你的网名不是这个吗?”
“那我叫你什么呢?”洛蕾又缩回了被子里,对着辛乔的位置喊了句,“辛辛?”
会这么喊辛乔的人不少。
第二天早餐时间,她和洛蕾坐在公共联合区域的食堂里吃饭,小谷就喊着她靠了过来。
“宝贝。”简深端着餐盘走过来,直接插到洛蕾和辛乔中间,侧身挤开洛蕾,硬生生坐进两人中间的位置上。
小谷则顺势坐到辛乔另一边,把自己餐盘里的菜,全都夹到了辛乔碗里。
“你该不会嫌弃排骨比较重,平时都不吃吧。”简深给她夹了几块排骨。
“你看我是那种人吗?大早上的吃排骨啊?”辛乔有些反胃。
“可不是嘛。”简深吃饭时眼神总黏在辛乔身上,尤其看着她吃自己做的东西时候,眼里满是专注。
他整个人完全背对着洛蕾,硬生生把洛蕾的视线挡得死死的,不让她再看辛乔半分。
“啊——辛辛。”小谷夹起一块玉米,递到辛乔嘴边喂她。
辛乔一边嚼着,一边含糊地问:“你怎么能出白塔的?”
“因为我的入塔手续还在审理中,我应该会在联赛结束再正式开始训练。”小谷趁着旁人没留意,悄悄牵住辛乔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认真说道:“我要全心全意帮你比赛。”
“帮我?”
“嗯,辛辛肯定是要拿到第一的。”
他偏头望向洛蕾:“诶?你要和辛辛争吗?
“……”
“这人不行,表面上乖乖的,实际上阴沉沉的。感觉背地里会把你床上的其他男人都杀掉。”洛蕾凑到辛乔身后,贴着她耳朵小声吐槽。
“我可是哨兵,听得见的。”小谷脸上挂着笑意眯着眼,转头看向洛蕾时,眼神里的友好渐渐消失。
辛乔掐了掐他的手臂,让他别这幅表情。
“床上的男人,什么男人?”简深经常耳聋眼瞎的,就只听到了这几个字。
洛蕾:“……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我讨厌男人。”
简深:“……!”
四人挤在只能坐三人的长条座位上,本来就格外惹眼,再加上几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多看几眼。
风言烁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走进食堂。
见里面人还是太多,他打算还是让人单独给自己另备餐食,转身要走时,一眼瞥见辛乔那头浅金色的头发,当即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紧挨在辛乔身边,黏着她不放的小谷,在脑子里回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什么。
随即拨通了景忱的光枢语音通话。
“真是见鬼了,你猜我看见了什么了。”
“……”
“我看见你弟弟,跟时竞珩的女朋友十指紧扣,互相喂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怎么了?你在关注意时竞珩的女朋友?”景忱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并无意外, 反倒敏锐捕捉到了重点,留意起风言烁在意这事的异样态度。
“哈!??”
风言烁这一声惊呼格外突兀,引来了食堂里不少人的侧目。眼看不远处的辛乔就要闻声转头, 他慌忙闪身躲到了餐厅正中央的承重柱后面。
他偏头往柱子另一头悄悄瞄了眼,旁人隔着遮挡, 只看得见他露出来的一点鼻尖和纤长睫毛。
等整个人彻底缩回柱子后,他才开口辩解:“怎么可能。我只是看到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 就忍不住联想到, 要是我家小美也这样, 我怕是心都要碎了。”
“你昨天不是还说, 再也不理小美了吗?”
“昨天是我太冲动想多了。”风言烁没有开视频,但还是在屏幕这头摇了摇头, “就凭说话的口癖, 随便认定身边一个不太熟的向导就是小美, 实在太武断了, 这很不尊重小美。”
“还有那些隔着屏幕,既不了解小美也不了解我的人, 仅凭只言片语就污蔑小美这么单纯的女孩,我居然还跟着起了疑心。昨晚醒过来我都想扇自己两下。”
和辛乔分开后, 风言烁再去找小美搭话时, 无论他问什么,小美都依旧应着“对对对”。
他想:如果啊,辛乔真的就是小美, 在被他暗中怀疑之后,肯定是刻意避嫌都来不及啊。
绝不会再频繁用“对”来敷衍回应。
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做!
但凡心里有鬼,反而会刻意换成“嗯”、“是”这类字眼掩饰。
可看小美还是老样子,风言烁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果然是漫画看多了, 脑补太多。
他隐去了辛乔的名字,把心里这一番弯弯绕绕的分析,全都解释给了景忱听。
景忱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半晌,才传来景忱平静的声音:“你倒是挺敏锐,你这个思路是对的。”
他说:“祝你幸福。”
“你也是。”
……
说到这,风言烁又想起一件事。
他这人对别人的闲事都是听过就忘。
要不是因为他的独角兽大隐藏挂件,他是不会特意去留意景忱的弟弟的。景忱那个叫安旻幻的弟弟平日里几乎闭门不出,直到刚刚,风言烁才总算把人和长相对上号。
脑子飞速转着。
就那天在树林里,辛乔意外被触.手拽进了深处,她和安旻幻也算因此正式认识。从那之后,安旻幻估计就变心了,抛下景忱那个青梅,看上了辛乔。
他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哨兵行情怎么都这样了,扎堆围着同一个向导转。
但还有另一个猜测:辛乔会不会就是景忱那个青梅?
见到辛乔被好几个人围着的样子,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要是辛乔就是那个青梅,来了首都城,怎么不去先去找景忱,反倒跟和景忱关系最差的时竞珩扯到一块儿去?
“你上次不是说,不希望你弟弟这么快就和向导绑定吗?”他又偷偷瞄了一眼辛乔,接着说道:“不过这个向导你完全可以放心,她换暧昧对象的速度,估计比你弟弟脑子转得还快,压根都用不着我出手。”
“她现在进度到哪了。”景忱问。
“还在时竞珩那吧。”风言烁听到这个问题,向他确定道,“你好关注这个向导,难道辛乔真是你的小青梅?”
“之后我会向你介绍我朋友的。”景忱没有直接回答,“接下来我自己处理。”
“要不要我帮你做点什么?”风言烁是信守承诺的,答应过的事就会尽力搭把手。
谈恋爱这种事,本来就少不了几个靠谱的军师出主意。
他也恰好就在白塔负责这届新人,和安旻幻碰面的机会多得是,正好方便帮景忱多关照关照。
“别让安旻幻乱来就行,我今天会到联合赛区。”景忱并没有提别的高难度要求,只是叮嘱:
“你离辛乔远一点就好,她是无关人士。”
“行啊。”风言烁隐约感觉他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心想语音里也说不清楚,不如等他过来当面慢慢聊,就只关注了句,“那你挂件还给我么?实在不行我出钱买也行,反正你留着也没什么用。”
“我让人送去你专门放周边和游戏的那套房子里去。”
“行。”
挂断和景忱的通话,风言烁的光枢顶端弹出了小美的消息。
小美:【苗】
谁发明了小鸟:【续】
看着远处还在吃饭的辛乔,风言烁心里的顾虑彻底消散了。
小美还在跟他发消息,而辛乔则是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吃饭。
所有怀疑不攻自破。
他暗自哼了一声,故意迈着张扬的步子,从辛乔一行人坐的桌前走了过去。
路过辛乔身边时,她头都没抬,旁边的安旻幻也只顾着低头玩光枢。
风言烁不甘心,又折返重新走了一遍。
这一回,辛乔才握着勺子抬眼扫了他一下,她抿了抿唇,轻轻挑了下眉,算是打过招呼。
风言烁手插着口袋,这才转身走出食堂。
等风言烁彻底走远,辛乔反复望向门口确认了好几遍后,才伸手从小谷手里拿回自己的光枢。
小谷不理解:“辛辛,干嘛非要我帮你发消息啊?”
“我跟别人在聊天续火花领气泡挂件啊,但我刚刚不是还在吃饭嘛,手空不出来。”
小谷立马拿出自己的光枢,边翻操作界面边说:“那我也可以陪你续火花啊。”
“她不跟没看过啾跑的人聊这个。”简深还撑着桌子,抬手用纸擦掉辛乔手臂上溅到的汤汁
“可是我看过啊。”小谷解释。
“你根本不是真的喜欢。”辛乔觉得,对方要是只为了跟自己找共同话题,才刻意去看她喜欢的动画、剧集和小说,那根本算不上真正欣赏这些东西本身。
聊到最后话题永远绕回她自己身上,这样并不能体会和同好畅快聊天的自在乐趣。
小谷对网络和电视剧动画的关注度一向不高,以前都是她看什么他就看什么。
听到辛乔的话,他还在社群里搜了搜,发现啾啾快跑改编成了一款游戏——啾啾派对。
这款游戏已经开服一个月了,他问辛乔:“辛辛不玩游戏吗?”
“又氪又肝,哪有时间玩。”辛乔一个月前就在第一时间关注过了,但她要上班,要上好几份班,完全空不出来。
“可是我刚刚看到你下载了。”小谷退出聊天界面时,屏幕上左下角就是啾啾派对的标志。
“对啊,但是没时间。”辛乔耸耸肩。
她需要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来品味这款集跑酷,探险,射击,肉鸽于一体的大杂烩游戏。
聊到这,她忍不住也在游戏社群里刷了又刷,发现里面的独角兽竟然出了一套华丽款炫彩动态皮肤。
官方社群放出的动态图里,能看到这款皮肤行走时,脚下会踏出烟花样式的专属脚印特效。
天呐……
天!
辛乔一下就陷进去了。
“买吧。”简深凑过来,胳膊直接搭在她肩上,脸颊挨得特别近,手从另一端绕过来摸了摸她的下巴。
他以前就是那种如果兜里有四毛六,还会找别人借六毛凑个五毛二转给辛乔的那种大手大脚消费主义。
他一直觉得,喜欢的东西就该先享受,没必要事事都先顾虑以后。
跟辛乔的消费观念来回磨合过后,他干脆直接表示,说家里有一个人省钱节约就够了。
直到现在,他的消费习惯也不肯改。
反观辛乔是打心底里不愿意自己掏钱入手。
洛蕾将最后一口菜放进嘴里后,听着几人的对话,站起来看了一眼,又坐下:“不要自己买,要你男朋友送你。”
“……”
小谷和简深无声对视了一眼,上半身纹丝不动。他们表面上神情如常,看着毫无异样,暗地里都悄悄攥紧了手里的光枢。
洛蕾换了个直白的说法:“送辛辛皮肤的就是她男朋友,谁来。”
说完,简深和小谷已经都拿起了光枢切换了界面。
只可惜辛乔一查才发现,这款皮肤是内测专属限定款,光有钱是买不到的,必须是半年前收到官方特邀资格的玩家,才有付费入手的权限。
她摇摇头:“算了,也不是那么想要。”
收好餐盘,她拉着洛蕾和简深与小谷道别,“我得去训练场练习,你们先回去休息?跟着我的话我会分心。”
“我想看。”
“我也想看~”简深故意学着小谷的语气撒娇。
两人一路跟在她身后,追到了赛区演练场。这里必须刷身份凭证才能入内,辛乔看他俩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对着玻璃墙边赌气似的踢了几脚开始发脾气:“看见了吧,你们进不去的。”
“赶紧回去啊,要是耽误我比赛,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
“哦。”
简深先识趣地退开了,他退走前手指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表示他要去哨兵演练场那边。
辛乔回过头时悄悄点了下头。
小谷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辛乔也没再理会,和洛蕾走进了演练场。
联合区域的演练场规模比不上白塔,辛乔和洛蕾走进地面用白线划出的方格区域,在界线边站定。
和白塔一样,演练场旁也立着几片礁石。
辛乔悄悄打量了一眼,下方的湖泊比白塔那边宽阔不少,湖面微风漾起涟漪,湖水轻轻拍打着礁石,送来一阵微凉的风。
口袋里的光枢滴滴响了几声,她懒得掏出来。这时风言烁双手插兜,一脸得意地绕到她跟前,转了一大圈后走到白线围出的休息区坐下。
所谓休息区,不过是摆了几把椅子而已。
风言烁一坐下就跷着腿,一个人霸占了一整条长椅。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朝辛乔的方向勾了勾,示意她看自己口袋。
辛乔偏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摇了摇头。
趁着风言烁视线没落在自己身上,她跑开掏出光枢扫了一眼。
只见风言烁的社交动态里,正从各个地图,各个角度,疯狂炫耀自己刚入手的炫彩限定皮肤,还特意把辛乔给艾特了出来。
以为辛乔没看到,他特意私信她。
谁发明了小鸟:【审美积累(01gif) (02gif.)(03gif.)】
谁发明了小鸟:【哎,谁让我是内测玩家呢】
谁发明了小鸟:【咦,为什么我一发截图,网上就好多人骂我,也搞不懂为什么】
谁发明了小鸟:【你们都没有自己的限定皮肤吗?/困惑】
“……”
起身找了好一会儿,风言烁才发现辛乔躲到了演练场边缘的指示牌下。
这片演练场规整方正,边缘立着一整排竖形广告牌,标着赛事规则和分组信息。
“很羡慕吧?要不找时竞珩送你一个。”
他抱着胳膊,做出了辛乔平时见过很多次的那副嘚瑟模样补了句:“哦,可惜他没有内测资格。”
“所有内测皮肤兑换码,全都在我手里。”
他调出相册,一张密密麻麻排着几百个二维码缩略图的页面,直接递到辛乔眼前。
“你一路跟着我就为了显摆这个?我还以为你暗恋我呢。”辛乔咧着嘴角,满脸写着无语。
风言烁立马收回光枢:“你想得美。”
说完他低头飞快敲了几行字。
辛乔小号“小美”的账号跟着弹出消息提醒,她避开风言烁的视线,悄悄点开对话框。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o>3
【这个送你】
【(皮肤限定码.jpg)】
【我多囤了一个】
【快去下游戏一起玩,记得换上这款皮肤(抱抱gif.)】
【记得截图给你的好朋友辛乔看看】
辛乔:……
她默默收好光枢,对着风言烁冷笑出声。
风言烁:?
他只当她是嫉妒得没话说,自顾自揣着优越感,莫名其妙地走开了。
秀完皮肤后,风言烁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讲解规则。
第一场比赛向导和哨兵分开比,向导组的核心考验是选手对精神力的合理分配。
每组四人,队员都需要分出部分精神力,一起合力构建赛场图景,拼出完整赛道环境;
接着各自操控自身精神体,在赛道上跨越障碍,全速跑完自己负责的赛段;
最后和组员完成接力配合。
只要有一人没能顺利跑完赛程,整组成绩直接作废。
虽说形式是团队接力,但每个人的比赛用时都是单独核算的。
用时最短的为小组第一,一个组晋级两个人。
每个人的精神力总量都是有限的,这场比赛就好比辛乔小学做过的那种时间归纳题:刷牙的时候要顺便从冰箱拿饭盒,趁着空档煎蛋、翻面、洗衣服、读课文,再利用听新闻的三四分钟做早饭和擦桌子。
看着是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实际上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就是做这种题把脑子做得注意力不集中的啊……
没想到这场比赛的玩法,居然和啾啾派对一模一样。
听说这次的赛制题目,还是风言烁设计的。
她还以为大家长大了,能玩点其他的。
“好麻烦,我不想玩了。”
洛蕾按联赛要求,换上了平时很少穿的制服,一听完比赛规则,直接往椅子上一坐,闹起了小脾气。
同组另外两个向导立刻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微胖的男生忍不住开口指责:“你怎么能这样啊?”
洛蕾一脸无所谓:“拿不到名次也没关系,慢慢攒积分就好了。我才刚入塔,本来就是来体验的,没必要非要争输赢。”
“不能这么想啊,我们是一个团队,有一个人不认真,整组都会被淘汰的。”另一个人试着耐心劝她。
辛乔在她身边坐下,轻声劝导:“可是蕾蕾,我想跟你一起晋级,也想跟你一起拼一次,认真做完一件事,这是难得的回忆。”
洛蕾神色微微松动,还是犹豫着:“可是……”
“你看那块显示屏。”辛乔抬眼示意,上空的无人机正缓缓拉开一层看似柔软的帷幕,她刚才留意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可以实时投屏的直播大屏,“全程都会直播,还会抓拍每个人的画面,输了真的很丢人。”
辛乔也是才发现,之后居然还会开全网直播。
“啊?!”洛蕾赶忙端正了身上的制服,转头看向另外两个队友,嘴硬道,“行吧,那你们俩可别拖后腿被淘汰了。”
“你这人!”
“算了算了,结果还没定呢,有干劲就好。”那两人脾气都还不错,一直互相打着圆场。
风言烁讲完规则后,就没再关注这边的训练。
辛乔在礁石边望着下方的湖面,心里忽然想去游会儿泳,她瞧见水里长着上次见过的奇特珊瑚,忍不住想去捞几只。
风言烁显然也注意到了,直接派出自己的精神体夜露要和她抢。
蹲在礁石边,辛乔一边看着湖面,一边留意着夜露的动静。
只见夜露舒展着羽翼,却没有起飞,反倒沿着小路一路小跑冲了下去。
“夜露不会飞吗?”她问跟上来的风言烁。
“怎么可能不会!”
她扬了扬下巴,看着夜露叼着珊瑚,又顺着原路小跑回来,小爪子还在地上来回跺了跺的模样。
结果夜露并没有将东西给风言烁,而是塞到了辛乔的手上。
“好乖好乖。”辛乔摸摸它的头。
夜露又兴奋得原地跺脚。
“它就是没有其他鸟教而已。”风言烁随口找了个离谱的理由,他丝毫不介意辛乔信不信。
“明明是你太溺爱它了吧。”辛乔直接点出。
鸟儿学飞翔,本来就得狠心放手才行。
“那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是这种性格,我对小美也一样很溺爱。”
“这里零人提到小美啊。”
两人在礁石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洛蕾扶着额头,头疼地看着风言烁。
她实在看得脑子过载。
风言烁已经刻意绕到辛乔面前好几次了,这完全就是小学生心态,反反复复喜怒无常,就只为了故意吸引某些女生的注意力。
还有那在旁边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的蛇鹫,洛蕾连连摇头退开了。
一群人按照比赛规则练习了一会儿,辛乔独自蹲在赛事广告牌边上,低头打开光枢打游戏。
没过多久,天上忽然下起了雨。
辛乔抬起头伸手接住细碎落下的雨点。
这重要的比赛关头,场地突然毫无预兆下起雨,显然是实打实的自然天气,并非人为调控出来的景象。
首都城既不像巴船古常年无雨,也不像她老家那片区域,为了配合宗教活动,每月都会申请定时人工降雨。
想到这些,她顿时来了兴致。
洛蕾连着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干脆挥了挥手让洛蕾先回去。
她独自蹲在广告牌后面躲雨,手指轻点屏幕玩着游戏,耳边满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清闲又自在。
好惬意。
她弯着眼浅浅笑起来,满心都是暖意与安稳。
对着广告牌外露出来的小片雨景,忍不住抬手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格外贪恋这份雨水带来的感觉,这是在巴船古从来感受不到的滋味。可很快就到了和时竞珩约好的时间,她刚准备主动发消息过去,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时竞珩的消息恰好先一步发来。
F:【在干嘛,今天一上午没见】
……
F:【又是我先给你发消息】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刚刚听完规则,还在细品】
【下雨了^V^】
F:【那我去找你】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不用啦,你去哨兵组那边看看吧,雨停了我再去找你】
F:【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让我们一起祈祷jpg.)】
她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想问问时竞珩知不知道这些比赛的隐形规则之类的,面前又出现了熟悉的人影。
她抬头。
啊,好像这几次和景忱见面,都在下雨。
以雨幕为背景,那看来不是一场愉快的谈话了。
景忱总算脱下了平日里的西装,换上了圣所制式制服,他垂眸看向辛乔,长发顺着肩头垂落至胸前,白净的脸庞在逆光里显得有点严肃。
辛乔早就了解过,他很快就能正式退役,在此之后,他的所有工作都只负责打理隆冬里宫的相关事务。
她忽然想起景忱小时候,那时候他和大家一样破破烂烂的,头发也没有现在这般长,长短和简深相差无几,可在辛乔眼里,他看着格外秀气,反倒像个柔弱乖巧的小姑娘。
辛乔十岁就住进了福利院认识简深,景忱却是在她们十二岁这年才来的。他刚来那天,她还拉着简深一起蹲在窗边,只探出两只眼睛,悄悄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少年。
她小声凑过去问:“简深,新来的那个叫什么?咱们偷偷去看看他作业本。”
“叫简沈,我昨天瞧见他本子上写的名字了。”简深语气带着点别扭,“简温也太离谱了,取个跟我这么像的名字,不怕别人分不清我俩吗?”
“可他长得像个小女孩,不会分不清的。”
“像个小女孩又不是真女孩,你不会因为这个就想和人家玩吧。”
两人趴在高高的窗沿上边聊边拌嘴,赶在景忱看过来之前,一齐轻巧跳了下去。
“才没有呢。”辛乔落地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连忙否认。
那时候她和简深的关系,还远没有后来那么亲近,第二天下午她去马戏团,看着那里的姐姐们凑在一起喝饮料。
天气闷热得厉害,她跑去杂货铺翻来翻去,发现压根没人准备她的那份饮品,只剩下一堆空旧瓶子。
她连忙凑到人堆前,格外热情地开口:“我力气大,我来帮大家拧瓶盖吧。”
“谢谢你啦。”
姐姐们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打趣,“辛辛真乖巧,就帮大家拧个瓶盖都这么开心。”
简深过来接她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吐槽:“你在这儿忙活什么呢,难得这么热心,连训练都抛下了就只顾着拧瓶盖。”
等到所有人都拿着饮料离开后,辛乔神神秘秘拉住他,从口袋里伸出握成拳的手:“你懂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她表情坚定地摊开小小的手掌,那里整整齐齐摆着三个瓶盖。
简深定睛一看,每个瓶盖上面都印着模模糊糊的四个字:
再来一瓶。
“……”
原来这就是好东西,简深没了话语。
辛乔心里暗自觉得,收服简深实在太容易了。
他当即就被她惊艳了,满脸佩服地夸赞她:“你也太机灵了。”
只是神色里还透着几分无奈。
辛乔笑着说道:“你看我对你多好,凡是我能弄到的好东西,肯定都分你一份的。”
那年她和简深都才十二岁,整日在外四处疯跑玩耍,早先简深总爱跟她打打闹闹,性子也不服管,自打这件事过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了。
辛乔一直觉得就是从这天开始转变的,当时她笑得脸颊都有些发酸,简深就这么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好久。
其实她那会儿晒很黑,也不知道简深在看什么。
只见他犹豫了会:“那还多一个瓶盖,给谁啊?”
“给简沈吗?”辛乔提议。
“可以。”
可景忱拒绝了她们用瓶盖兑换的饮料,他认为辛乔肯定没那么好心的还会花钱请别人喝东西,又觉得简深的零花钱肯定早花光了。
他坚决不和两人分赃。
结盟失败,还被鄙视了,两人和景忱又好几天都没说话。
直到某天,景忱坐在两人中间上课时,辛乔写了张纸条给简深:【呃,我跟你说,咱们中间这个简沈,他……刁(划掉)句(划掉)习(划掉)…………哎,我艹哦……】
她破罐子破摔直接把纸条丢了过去。
简深传回来纸条:【啥情况】
辛乔把纸都快划破:【就是,他故意gou引我!!】
结果这张纸条没有递出去,景忱先简深一步抢走了她手里的东西。
当着两人的面直接摊开。
辛乔尴尬地支着胳膊,把头扭向一边不愿吭声,简深凑上前好奇张望。
只见景忱在纸上写下了几句。
【勾。】
【还有,是忱(chén)不是沈,你名字写错了。】
……
“啊,好凉。”景忱低头摸着辛乔的额头。
思绪被拉回。
明明是他的手心更冰冷,他问辛乔,“又淋雨做什么?”
“好玩,你管我。”辛乔站了起来,因为蹲久了眼前一阵发黑,景忱抬手就扶住她。
“简深跟过来了?我刚刚看见他了。”景忱这才撑起伞,将辛乔一起拢在伞下。
“嗯。”她点点头。
她收拾好随身物品,演练场这时候早已空无一人了。景忱同她共撑一把伞,并肩融进朦胧的雨里,慢慢往远处走去。
“你们最近在做什么?”他率先打破沉默。
“保密。”辛乔余光瞥向景忱的方向,“你来做什么呢,找我?”
“关于五年前没有说完的……”
“那不重要了。”辛乔打断他。
“不重要的话,你不会带着简深一起来柏波尔。”他捏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比起在外面做任务赚钱,他一直更喜欢听你的安排,他只是喜欢被你管。”
辛乔听不懂他想说什么:“所以呢?”
“流浪狗哪怕是认了流浪者做主人,从此也不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了。”景忱笑了一下。
天色阴沉,衬得他那双紫色眼眸分外醒目,“可你呢?你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吗?”
辛乔没有回他。
直到两人走到了哨兵与向导演练场的过渡区,这里被一排临时搭建的简易休息隔间隔开。她打算先去换身干净衣服,之后再去找时竞珩,问问关于精神领域的问题。
她快步跑到休息室屋檐下,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撑着伞的景忱忽然出声喊住她。伞沿遮住了他大半双眼,只露出他清晰的下颌线条与下巴。
“我们,聊聊那些简深不知道的事?”
辛乔正要踏进休息室的脚步收住。
盯着休息室门上崭新的白漆看了两秒,她神态自然地回过了头看向景忱。
她站在高出一截的台阶上,缓缓眨了眨眼,黑眼珠安安静静地望进景忱的眼底。
简温去世后,景忱离开之前,也就是辛乔十四岁那年,曾经在一家小餐馆打工糊口过一段时间。
那里很多人都只见过简深,却有人说,其实辛乔养了两条狗。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中没有坏人,只有不会哄老婆的笨比景忱的精神体是第三章 出场的那只狐狸属于犬系
第44章
临时搭建的休息室简陋又闭塞, 木门推开后一股刺鼻浓烈的油漆味扑面而来。
可取之处是新装的门锁五金卡扣咬合得紧实严密,落锁后外人很难暴力破开。
这里能隔绝门外所有窥探与打扰。
辛乔一关上门,脚踝边的袜子传来被什么东西撕扯的动静。
她低下头, 一只扩耳小狐狸正乖乖蹭着她的腿。
这只狐狸的样子很是眼熟。她先是想起在海边遇见时竞珩时出现的那只金敏狐,接着又记起小时候见过的、景忱的精神体。
两只狐狸的样貌一点点对上。
原来是同一只。
“萌萌?”她试着轻轻喊了一声。
小时候的萌萌看着一点都不像狐狸, 嘴巴周围黑乎乎的,傻傻的像只小土狗, 和她在海边见到的模样完全不同。现在已经长成了成年体态, 毛发顺滑干净, 姿态又漂亮又优雅。
果然还是首都的风水养人。
哦不, 养狐狸。
小狐狸抬起软乎乎的爪子蹭着辛乔的小腿,身子一纵就想往她怀里扑。她顺势弯下腰伸手托了一把, 任由小家伙顺着自己的胳膊攀了上来。
“我还以为你早就给它改掉这个名字了。”她说着转头, 在昏暗的环境里找寻景忱的身影。
这间休息室格局规整, 四面墙边都摆着整齐的储物柜, 景忱正随意倚在一边柜子前开口:“没必要。”
他丝毫不介意萌萌一直对着辛乔撒娇的姿态。
“哪没必要了?”
“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我取的。”景忱说完停了片刻,辛乔都能想象出他此刻脸上那副惯有的平淡笑意。
他接着开口:“别人一听就明白这个名字是女生取的, 也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起名字的人对我来说很不一样。”
“……”
不知道该说什么, 辛乔岔开话题:“你都快要退役了, 不用长期待在塔里,你平时都在做什么工作?”
她伸手轻轻摸着萌萌的脑袋。
不得不承认,精神体化成这种软乎乎的幼崽模样, 实在是犯规。
“靠脑部传导神经信号,带动发声来左右别人情绪,让人产生怒意、好心情,或是乖乖顺从的想法。”
辛乔眉头紧紧蹙起, 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心里满是疑惑,差点直接开口问这到底是啥意思。
“什么意思啊?”
没想明白。
她还是问了。
“说白了就是给总统府做公关,负责对外发声表态。”景忱猜到辛乔没有明白,更具体的解释,“手段就和我刚才和你说的那句一样啊。故意用晦涩难懂的专业话术,堆砌一堆旁人听不懂的专业名词,哪怕说法本身并不严谨正确,只要听起来足够正式高深,就很容易让人信服。”
“呃……其实我一般听到这种话都当他们在放屁。”辛乔靠在另一边柜子上,萌萌也伺机抬起前腿踩在她身上,舔着她的下巴。
她用手指把小狐狸推开,小家伙断断续续地发出嘤呜声。
她和景忱正面对面站着,许是这间休息室太过空旷冷清,周遭都透着几分安静。
她们说话都还带着回响,
景忱终究还是招架不住萌萌这副模样了,抬手直接把精神体收了回去。
态度冷淡得仿佛刚才借着精神体缓和气氛的人根本不是他,全然不顾萌萌不情愿的样子。
“你好装。”辛乔直白吐槽着他。
这话既是点他的那番说辞,也是在指责他总嫌弃萌萌总爱撒娇。
景忱毫不在意:“是吗?”
辛乔忍不住弯起嘴角,语气带着点随性:“其实官方那些说辞我从来都不爱信,我更喜欢在小论坛翻阴谋论看。只要一脑补比我有钱有权的人背地里都没安好心,我就觉得好爽。”
“所以,你让自己更爽的方式,就是和时竞珩谈恋爱吗?”
景忱身子放松靠在柜子上,两人都没想着开灯,她在昏暗里只能隐约看清他的轮廓。
“你倒是挺八卦。”挨着柜门蹲下来,辛乔把背上的书包放到地面,伸手在里面翻找东西。
翻寻片刻,她又开口说道:“你这人还是老样子,就跟小时候不肯喝我用瓶盖换的饮料一样,总是瞧不上我和简深那些小法子。”
过去景忱也都是这副死样。
清冷内敛,言行举止挑不出半点毛病,在福利院这群孩子里,向来是最体面的那个。
外人再看她和简深,又是完全不同的眼光。
什么性格张扬叛逆,没什么规矩,看起来是那种人生理想一个是当保安一个是当保洁的街头混子之类的。
就连现在也一样,她接近时竞珩用的那些办法,景忱依旧看得不上眼。
“随便你怎么想,我看你该不会是偷偷嫉妒时竞珩吧。”
她想,福利院对景忱来说,应该只是人生路上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只是他处境不顺时暂时待一阵子的住处罢了。
听到辛乔这么说,景忱没有反驳,她说得没错,他早就打定主意,等时机成熟就彻底离开福利院的,然后就把这段不算光鲜的过往全都抛在身后。
偏偏他在那里,对身为向导的辛乔动了心。
突如其来的感情,硬生生把这段平淡又窘迫的福利院生活刻在了他往后的生活里,再也没法轻易割舍。
心意萌生的同时,强烈的嫉妒也慢慢在他心里滋生。
他甚至打心底里嫉妒过能随意靠近辛乔的简深。
他反感这种负面情绪,有段时间里,他还下意识地刻意疏远辛乔。
但辛乔心思敏锐,早就把他这点小心思透。
她好几次撞见他躲在暗处悄悄看着她和简深凑在一起玩些简单幼稚的小游戏。
辛乔从不假装没看见,反而直接点破他的举动,故意逼他直面内心,逼着他把藏起来的心思直白说出来。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见景忱望着别处走神,不知道在回想什么,辛乔对着他用手指拨开下眼睑:“我就不回应你,我气死你。”
她暗自觉得隔了段距离他应该看不太清,还是做得一脸得意,转念又反应过来,景忱是哨兵,感官本就远超常人,藏在暗处的时候,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能让你心绪乱起来,我这份待遇也算独一份了。”景忱很轻易就能从辛乔的一举一动里,捕捉到别样的情绪,暗自满足心底那点心思。
“才没有,你弟弟最近也总弄得我头疼。”辛乔直起身子,双手插进制服口袋,慢悠悠走到他跟前抬眼看向他,执意不肯松口,“这么说起来,你压根就没什么特别的。”
“好吧,你赢了,辛辛。”
“他能被放出来,就说明通过了理事长的考核,精神状态还有心智各方面都检查合格了。”景忱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道。
“你别被他迷惑了,他就爱刻意装成从前那副模样。”
“哦。”辛乔对此早就深有体会。
他又提起另一个人:“我和时竞珩曾经是一个高中。”
“那所高中应该特别难考吧。”辛乔之前也打听清楚了,自己还亲自去考过。
她原本是打算当贵族学院的学霸特招生的。
啊哈哈。
“我实在搞不懂小说里那些女主,同样都是福利院出身,怎么就能次次考全联邦第一啊。咱们福利院一天上午就只上三节课,哪来那么多时间拼命学。”她无奈抱着头吐槽,“我要是成绩够好,早就跟你一样考去中央那边了,哪还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景忱安慰她:“没事,那所高中我也是找关系进去的。”
“……”
这是能说的吗?
“我以前底子本来就比你们扎实,进福利院之前就已经学过不少东西了。刚回首都的时候进度落下太多,一时间也跟不上,后来在学校花了不少时间才慢慢追上来。”
好真实,好感动。
“这么说你当初还考过倒数啊?”辛乔忍不住暗自窃喜。
“并没有,等我成绩赶上来,直接把时竞珩的第一名抢了,也就从那时候跟他结下了过节。”
“你想表达什么?”
“你想调查的事,时竞珩不见得不知道。”景忱终于点出了他今天想约辛乔的目的。
“我干嘛要听你说的?”
……
“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辛乔不以为然。
话是听进去了,实际上,她就是要和景忱唱反调。
这人一会简深一会时竞珩的。
见她沉默不语,不知到底有没有把话听进去,景忱朝着她走近几步。
密闭的休息室没有声响,安静得只剩景忱走过来时布料摩擦发出的动静,他几步之间就停在了辛乔身前。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再度开口追问:“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辛乔立刻用力挣开他的手。
腕间一空,景忱随即抬手按住她的双肩用力将她抵在柜面上。
后背撞上硬质柜壁的瞬间,辛乔下意识收紧眼睫眯起双眼,缓冲突如其来的冲撞力道。
景忱垂首,鼻尖贴住她的脸颊,微凉的肌肤触感清晰地传到辛乔这边。
他往下俯身在她耳边:“小时候咱们三人见到他那回,他早就摸清了精神体孵化的全部流程,就是冲着这个,才特意去往弯月福利院打探动静。”
两人距离近到极致,他垂落的头发扫过辛乔的胸口与锁骨,他双手扣着她的双肩,将她锁在柜壁与自己之间,语调微微扬起,比刚才激动了许多:
“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人?”
不等辛乔开口回应,景忱抬手扣住她的脸颊,指腹发力,强行扳正她习惯性偏开的侧脸。视线捕捉住她望过来的瞬间,他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辛乔想起上次两人碰面,景忱还故作随意地打探她喜欢的类型,挑遍了所有人的毛病,仿佛别人全都不应该入她的眼。
他强势探.入,轻易撬开辛乔的牙关肆意侵掠。
她试着挣动,可换来的却是他贴在脸颊的手掌力道愈发收紧,手臂圈住她的腰身,封死她所有往后退避的余地,将人固在身前。
僵持片刻,辛乔眨了眨眼。
接吻时,景忱习惯性睁着眼,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辛乔的身上。以至于辛乔摸出那把从时竞珩那里得来的枪抵上他的下颌时,他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辛乔眼底展开几分凉悠悠的嘲弄:“怎么你还开始玩强制这套了?”
“还以为你会喜欢。”景忱擦了擦嘴角。
退开几步,他靠在一边的柜子上。
挺拔修长的身形松弛靠着柜体,微微垂着头,褪去了强势压迫,透出几分落寞的脆弱感。
他这副模样,辛乔还记得当初他去马戏团接她的时候,一众看惯了简深那种张扬痞帅长相的姐姐们,全都被他这副清冷温柔的模样深深吸引。
她们总围追问辛乔,更喜欢他们两个里面的哪一个。
景忱随手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截,抬手插进额前散落的发丝间,将凌乱的头发尽数向后捋顺。眼底紫色瞳仁澄澈透亮,他抬眸望向辛乔:“辛辛,可以给我疏导吗?”
“来,进入我的精神领域吧。”
他带着全然的纵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话音落下,他抬手扯开颈间的制服领口,清晰的锁骨线条展露出来。浓郁又绵长的精神力瞬间铺展蔓延,充盈了整个昏暗的休息室。
辛乔反应过来景忱这是到了结合热的时候。
她勾出一抹坏笑走上前,抬脚重重踹了下景忱的腿。
“坐下。”她命令道。
景忱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
他明明高出辛乔整整一个脑袋,此刻眼底温顺示弱的模样,落在清冷精致的脸上,生出一种极具反差的易碎感,半点都不突兀。
他后背抵着冰冷的柜壁,身形慢慢下沉,一点点顺着柜体滑坐在地。
“辛辛……”
他素来有严重的洁癖,向来爱惜整洁,此刻却全然不顾地面寒凉脏乱,乖乖屈起双腿,顺从地落座。
辛乔同样怕脏,她蹲下身,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直接落在他腿间,将他整个人当成了专属的倚靠。
“不是想跟我说些简深不知道的秘密吗?难道他不知道的事就是你强吻我?”
景忱分辨不出辛乔指的是哪一次。
他轻声应声,语气带着全然的坦诚:“不止。能帮你废除拟证程序的,在我们两个之间,只有我能做到。”
“……”
是啊,辛乔当初执意要来首都城,一直藏着两个目标。
其一,是伺机闯入壁垒森严的奥兰索夫家族。
而另一个……
正如景忱刚刚说的那样,只有他能帮忙的那件事。
那时候简温的突然离世,彻底打乱了辛乔的生活。
简温走后,她做了一件让景忱和简深都无法理解的事。
简温生前和一名哨兵定下拟证绑定关系,两人在一起过十年。按照联邦规定,双方相守满五十年就能领取一千万补贴,可还没等到期限到来,简温就意外离世了。
在大多数人看来,绑定的一方已经不在,哨兵就此撒手不管,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辛乔不认同这个说法。
她知道简温和那名哨兵是意外绑定的,而简温决定和那人继续积累拟证年限的原因,都是因为给辛乔的那个有钱后成为一家人的承诺。
辛乔后来主动去了那名哨兵常去的酒吧打工,做起了服务生。
在那她发现,那名哨兵很快又开始和其他向导积累年限,辛乔认为他和简温在一起十年,距离五十年的期限还差五分之四,折算下来,对方未来拿到一千万后该赔简温两百万。
那名哨兵自觉得她可笑,特意逼迫酒吧老板辞退她,还到处乱说她故意纠缠骚扰客人。
平日里脾气直率的辛乔,那段时间格外沉默。
那段时间她早出晚归,状态反常。
一直默默留意她的景忱和简深察觉到不对劲,连续好几天守在酒吧门口等她下班,看着她满脸疲惫的样子,查清了她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得知实情后,简深十分气愤地暗中教训对方帮她出气。
可没过多久,外界突然传来消息,那名哨兵意外身亡。
听到消息时,辛乔正在酒吧后厨收拾餐具,手里的餐具瞬间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事后景忱将她堵住,问她:
“这样开心了吗?”
辛乔这才明白。
是以前福利院开过几节基础常识课简单讲解过特殊污染物的特点和危险之处,这本意是教孩子们远离危险,保护好自己的课程却被景忱拿来替她当了报复人的工具。
辛乔红着眼睛看向景忱,忍不住质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做。她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对方就这么轻易死去,让她心底的不甘无处发泄。
可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景忱多聪明啊。
其实靠着她和简深自己慢慢谋划,早晚都能找到机会,进入奥兰索夫家族旗下那间体量庞大的公司慢慢把事情解决。
可她心里也很讨厌那个拟证制度。
她俯身贴紧,牙齿蹭过景忱的喉结低声道:“我觉得你以前说得对。”
景忱眼底的光亮慢慢敛尽,染上暗色。
望着他隐忍顺从的模样,辛乔露出得意的笑意:“驯服你,真的很有意思。”
她抬手抬起他的下巴,语气带着警告:“你不准摸我。敢乱动,我就立刻收回所有精神触手。”
……
“谁让我这个人比较记仇。”辛乔直起身站起身,两根食指轻轻相抵,眉眼间漫着狡黠的笑意。
“你先走。”景忱声线很淡。
辛乔笑了声:“怎么,还在回味?”
景忱手肘轻搭在膝盖上,偏过头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安静沉默着,没有应声。
辛乔俯身,从背包里翻出一只玻璃瓶,递到他眼前。通透的瓶身泛着淡淡的紫光,是她前几天提取的向导素。
从她小时候在福利院发现景忱聪明又心狠之后,就决定了要把他拉进自己的阵营。
那时,她一直瞒着他,让他接触属于自己的向导素,又从不挑明这份牵绊的源头都是自己。
她静静旁观,看着他习惯性端着疏离冷淡的姿态,骨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向她靠拢,不得不打破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她清晰记得很久以前,被本能与心绪反复拉扯的景忱,狼狈地伏在桌前,带着不甘与通透拆穿她所有心思。
他说:“辛乔,你就是想驯服我。”
对啊,世人皆爱自由热烈的山野,所以没人能拒绝亲手驯养一只属于自己的狐狸。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跑进雨里。
演练场旁的小树林边,几名工人正在作业修理赛场,辛乔上前借来一把斧头,拎着沉重的铁器,直奔时竞珩租住的酒店。
景忱刚刚话说一半,还刻意留白。
他不是不愿告知,而是认为有些真相,由辛乔亲自揭开,才足够震彻心底,足够让她彻底厌弃,憎恶时竞珩。
斧刃狠狠劈砸在酒店房门上,木屑飞溅,声势凌厉。
她其实读懂了景忱未尽的深意,他认为时竞珩从始至终都清清楚楚知晓精神体孵化的所有内幕。身为顶级家族的既得利益者,他从头到尾,都是这场不公规则里的同谋。
时竞珩是怎么样辛乔并没有那么在乎,可他如果知道她来自弯月福利院,以他那么敏锐的心思,很可能就能看穿自己靠近他的真正意图。
他会气得把她赶出首都城,再让人全面封杀她,让她在这里待不下去吗?
难道自己最后只能狼狈地逃回乡下?
他到底,清不清楚这些事?
辛乔抡着斧头一下下用力劈下去,直接把房门锁彻底砸坏。
“这位小姐,你干什么?”酒店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拦住她。
她呼吸发烫,语气随便又蛮横,脑袋变得晕乎乎的:“我没带钥匙,所有损失记时竞珩账上,随便扣,多赔点也行。”
周围悄悄围了不少人,低声议论。
她听到有人说时竞珩的女朋友今天像是彻底失控了。
辛乔心底没有一点波澜,这里本来就没人认得她,外人也只当她是时竞珩身边的女朋友罢了。
既然如此,那她便索性放手,只管肆意对着门板也砸下去。
“辛乔?”
时竞珩的声音穿透围观的人群传了过来。
辛乔红着脸转身,唇瓣干得发涩,发丝和衣衫上还挂着未干的雨水,湿乎乎地贴在身上。她二话不说,抬手直接将手里的斧头朝他扔了过去。
时竞珩稳稳接住斧身,随手扔在了地上,他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掌心贴上她滚烫的额头:“你发烧了。”
他俯身将人横抱起来。
被圈在怀里的辛乔意识昏沉,断断续续地嘟囔:“我居然还让你亲我、摸我。”
“你在说我?”时竞珩垂眸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
回到房间,时竞珩替她褪去湿衣服,细心裹紧被子,辛乔趁乱伸出手,胡乱扯住他头顶的发丝不肯松。
“我要掐你的小狼耳朵。”
“你发烧了,别闹。”
“把耳朵给我。”
时竞珩拿她没办法,只能妥协:“好吧……可你为什么非要掐耳朵?”
“我再不掐你的耳朵,我就只能去掐路边的叶子了。”她眼神有点飘,整个人烧得有点糊涂,碎碎念往下说:“我以前无聊,在别人养的绿萝叶子上掐出了好多十字形状,被狠狠打了一顿。从那以后我就不敢乱掐东西了,直到遇见你的耳朵。”
“你让我掐几下。”她手下狠狠用力,把时竞珩折腾得一个激灵。
她抬手扇了两下:“我干脆掐死你算了。”
“……”
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时竞珩抬手抚过她发烫的脸颊,拿起手边的光枢正要联系人送退烧药。
他正要起身离开,辛乔抓住他的衣角,眼皮半耷拉着,看起来无精打采地问他:“你……要不要进我的精神领域里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景忱——一个自尊心很高的m,两章内一打四景忱to其他人:向导素都是我玩剩下的时竞珩:不知道为什么要掐死我,可能她觉得我很可爱吧辛乔挑的两位同伙:一个能打一个脑子好使
第45章
“吃完药再说。”时竞珩坐回床边, 伸手把正要从被子里钻出来的辛乔按了回去。
被厚实的被子裹得严实,辛乔正在脑子里梳理着之前查到的所有信息。
奥兰索夫家族里和她年纪差不多的晚辈不止时竞珩一个,就连家族里藏着的私生子, 她也在各类平台翻到过不少真假混杂的资料。
老牌豪门惯用的行事方式一向是明面正统继承人风光霁月,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全都丢给旁支亦或是私生子去做。
打定主意要接触这个家族后,她才特意选了时竞珩。
至少确定过他和这些阴暗产业毫无牵扯。
一想到如果换成那些心思更阴暗的人, 对着她做出时竞珩这样亲近的举动, 她心底就止不住地反感膈应。
忍不住在被子里发抖, 她咬着嘴唇将下巴搁在枕头上。
哎, 酝酿了半天想哭又哭不出来,每一次想做做可怜样的时候, 都反而更想笑。
额角淌下混着雨水和汗水的水渍, 糊进眼里刺得发疼, 她连连眨着眼, 抬手胡乱揉了揉。
“把药吃了。”时竞珩捏着一粒药丸递到她唇边,她伸舌卷过直接嚼碎, 没等他递来水杯就干脆咽了下去。
“呕……好难吃。”
她皱着眉吐了吐舌头,整张脸快皱在一起。
“药哪有好吃的, 怎么连水都不喝?”时竞珩端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
辛乔此时舌尖外露, 眯着眼睛频繁地眨眼想要吐出那股刺激到味觉的苦味,她郁闷地将下巴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缓了好几口气,发胀发疼的脑袋才渐渐舒缓下来, 她余光不经意一扫,撞见时竞珩正安安静静望着自己出神。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询问。
那双修长的手指朝她脸颊伸来……
他扯了下她的舌尖。
“……”
辛乔整个人定住,不敢置信地望向面前的时竞珩。
她下巴脱离枕头的支撑,舌尖仓促收回口腔, 唇瓣下意识开合两下,又死死抿合住。
几秒的空白过后,她脑袋重重砸在枕面上,把整张脸埋进被褥深处,只露出一截手指指着时竞珩,闷闷的嗓音隔着厚重布料,含糊又带着气音:
“艹,恶俗啊……”
听见她语气恢复如常,时竞珩稍稍安下心。
“先换个房间休息。”他拢好被褥,连人带被一同将她抱了起来。
厚实绵软的被子裹住她大半身子,头顶也捂得严实,唯有双脚还露在外头。
她蜷起身子贴紧他,依偎在他温热紧实的胸膛前,她指尖放在他胸口,明目张胆地揩油。
途经守在门外的酒店工作人员时,她透过被角露出双眼,瞥见众人面露倦色,心里多了些过意不去,连忙把露在外头的脚也收进被褥里。
她小声开口:“弄坏门了,你得赔多少钱?”
时竞珩步伐未停:“赔什么。”
“多少还是赔一点吧。”
他对上辛乔的心虚的眼神,浮现出了一点坏心思:“要赔二十万。”
“……”辛乔直掐人中,“还是你来吧,小珩哥哥。”
“刚刚砸的时候那么开心,现在又觉得不好意思了。”时竞珩把她往上掂了掂。
她嘴硬不肯认,含糊辩驳:“没有,好意思好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辛乔余光早就瞥见了时竞珩高大的身影,她其实看见了他站在一旁,刚才挥起斧头的瞬间还是一时冲动没能收住动作。
“一开始就在,我就想看看你那么卖力地要做什么,不行吗?”
“……”
时竞珩好像总是对她很好奇。
像没见过正常人类似的。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房卡,走进电梯,抱着辛乔进到提前收拾好的房间。等把裹在她身上的被子掀开,才看见被子里面也沾了不少她带进来的雨水。
他本来就不太会照顾人,刚才只顾着脱掉她湿掉的外套,随手就用被子把人裹住了。
辛乔还身着白塔专属的制式训练服,上身是贴合身形的黑色紧身打底,外搭一件同色连帽短外套,下身搭配宽松利落、适配所有特训动作的运动长裤。
她全然不在意身上潮湿的狼狈,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坐到了坐在床边的时竞珩腿上问他:“你进我的精神领域看一看吗?”
“急急急。”
她说完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时竞珩虚浮地扶着她,先是望了望天花板,又回头瞥了眼被子,最后才看回辛乔:“你还在发烧,不适合做这种事。”
向导身体难受的时候,戒备心会变得特别强,精神领域也比平时更难进入。
面对她明晃晃的,时竞珩竟也不做反应。
“行吧,那我回去了。”
辛乔吃过药后舒服了不少,看时竞珩这个态度,就打算起身离开。
她身子刚一动,脚还没挨到地面,腰间就被一条手臂圈住。转眼功夫,时竞珩直接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他把她放进浴缸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就已经提前放好了,浴室里雾气弥漫,氤氲的水汽把两人的身影晕染得朦朦胧胧。
温水漫过全身的瞬间,辛乔把头埋了进去,她沉在浴缸底部,像一尾不需要换气的鱼,整整五六分钟,都没有浮出水面呼吸。
时竞珩等着她,眉峰收紧,一直盯着水面平静的波纹
“抬头。”他扣住辛乔的后颈,想将她的上半身托出水面。
辛乔闭着眼沉在水里,任由温水包裹全身,她从没在浴缸里泡过澡,被他按住脖颈的瞬间慌乱起来,手脚在水里胡乱扑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周身衣衫。
见她刻意耍赖不听劝,时竞珩蹲在浴缸边,掌心扣住她的肩膀稳住晃动的她。
辛乔只露出一双眼睛浮在水面,藏在水里的嘴角悄悄往上弯了弯。
时竞珩今日打理得规整的头发沾了水汽,发丝贴着眉骨垂落,水珠一滴滴落进浴缸里。
他指尖探入她衣领,在布料下起伏,一路到内里衣扣旁。
目光带着挑衅回应她,动作不急不缓,慢条斯理的绕到后方,将扣子解开。
衣物落在浴室地面。
辛乔双手浸在温水里抓着浴缸边沿,大半张脸都埋在水里,死活不肯探出头来。
水里传来咕噜噜的声响,也听不清她在念叨什么,只冒出来两串气泡。
她抿着唇露出水面一点开口:“我有话想问你,你想办法进来。”
“进哪里?”时竞珩无奈抓住她的手臂,被温水打湿的皮肤光滑细腻,又根本抓不稳。
他干脆侧身坐在浴缸边上,俯身伸手扣住辛乔的肩膀,把水里的人直接捞起来抱到自己腿上。
不等她开口说话,直接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她双脚踩在浴缸水里,身上沾着的水蹭得到处都是,把时竞珩也弄得满身湿意,模样乱糟糟的。
时竞珩将她刚才摸过去的都还了回来。
在即将被碰到腰部时,辛乔往下一滑就回到了水里,她蹙眉擦了下嘴唇。
见她死性不改,依旧擦拭嘴唇,时竞珩附身捧住她的后脑勺,再次将她堵住。
“放松点。”他松了口低声,又再次亲上去。
不放松的其实是他。
辛乔接.吻时很喜欢打量对方的神情,看着时竞珩闭上了他那双标志性的绿眸,让她脑子里想起很多事。
比如她以往一直认为,人与人之间关系如果有恶化倾向,总有人会靠着亲.密行为来缓和意图和解。
她轻哼一声,神情并没有多专注。
这份走神惹恼了时竞珩,他将人往上提了提,手又不安分地游走到了其他地方。
“……谁教你的。”辛乔忍不住搭上了时竞珩的肩。
“这需要人教么?”两人以奇怪的姿势僵持在浴缸边,辛乔半跪在水中,时竞珩半蹲在外头搂着她。
“你试着对我展开你的精神领域。”时竞珩要求道。
辛乔抬起手背挡住双眼摇摇头,却被他拨开。
“那你再好好看看。”她声音断断续续。
“我根本没看到。”时竞珩鼻尖快要戳到她的颈部,他明明动作停顿了下,却还是坚持否认,“再努努力。”
“你骗我的吧。”辛乔抱怨起来。
纵使他身上的衣服再名贵,蹭在皮肤上依旧让人难受。胸.口冰凉发硬的扣子贴着肌肤,惹得她本能地想要躲开。
她伸手攥住他的头发,用力将人朝着自己这边拽过来。
两人再次睁眼,周遭场景已经变换,原本黑金色调瓷砖的浴室浴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古朴静谧的乡间小镇。
辛乔身旁立着一棵银杏树,树下小路旁,正是被简陋铁栅栏围起来的弯月福利院。
“你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时竞珩正四处打量四周,没有应声。
“我发现你小时候来过我老家,那时候我还见过你,只不过你没有搭理我。”辛乔拍了拍身边的树干,“哎哟哟,那叫什么,曾经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她伸出食指晃了晃。
“我哪攀不起了,我攀不死你。”时竞珩冷哼一声,转过身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就站在这儿,我直接从树上跳下来,还特意摆了个自认超帅的姿势,结果你完全——没有反应!”辛乔抬手从上往下划出道弧度,比划着当时的动作。
“……”
“有印象?”
“有吧。”时竞珩捏了捏耳垂,思索了几秒。
“没有就没有,骗我干嘛。”辛乔看他这样,就知道人不记得了,“哎,好可惜哦,差点就多了份回忆了。”
“我几乎没出过首都城,只有那一次,来这里的印象还是有。但遇到的人太多了!”时竞珩终于转过了身,“我走到哪哪就围着人。”
“果然就是不记得吧,好吧,我还想说恭喜你啊,你现在变成天降竹马了。”辛乔靠着树把手插在胸前一本正经。
“那又是什么?”时竞珩没理解。
“一般男主很多的电视剧里,这种最后都是正宫。”
“挺好,我勉强当一下吧。”时竞珩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为什么是男主很多的电视剧。”
“你刚刚明明就在偷笑了。”辛乔指出时竞珩刚刚听到她话语时一瞬间的变化。
他表情恢复严肃:“什么偷笑,被你看到了就是正大光明的笑。”
辛乔听着他的语气,又觉得他来福利院也不像是景忱说的那样。
“你那时候来这儿做什么?这么多福利院,偏偏就跑到我待的这家,难不成……”
话还没说完就被时竞珩打断:“那会儿家里安排了事要我去做,我心里不情愿,索性就跑出来散心了。”
“什么事?”
“……”
“我不能听吗?”辛乔垂下眼,很受打击。
时竞珩赶忙解释:“就是一项和总统府合作的技术,我都不爱听你听什么?”
“……”
老天,玩她呢。
皮球踢来踢去,最后怎么回到总统府了。
任重道远啊,官商勾结啊。
到底是谁在害她啊……好难猜啊。
今天终于破案了,原来是该死的资本。
“那看来不是什么好事了。”辛乔刚好接住一片树叶,看了看上面和多年前落在她手中的那些几乎无意的纹理,又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几片叶子也随之消失。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会悄悄干坏事的人。”她直起身离开树干朝时竞珩走近,吐出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
她抬眼望着他,又确认了一遍:“你应该不是的吧。”
“……”
“我做什么坏事。”时竞珩终于硬气了一回,回她,“对你吗?”
“……”
辛乔哈哈一声,精神领域就要消失,时竞珩拦住她:“等等。”
“干嘛?”
“你不是要学怎么操控精神领域里的东西吗?”
“你看看你,净瞎胡闹,正经事都差点被你搅忘了。”辛乔有些心神不宁,两人只拉了一半意识进入精神领域,外头时竞珩趁着她心思还都沉在这里,指尖正不安分地在那里面四处轻蹭,惹得她头皮阵阵发麻。
“谈正事呢,能不能安分点?”她摸了摸手臂,隔着衣料也透出凉意。
这很像在打着暗红灯光的直播间里假装擦.边,点进去一看发现人在讲数学题一样。
很没品。
“你再这样,我根本没法专心。”她敛去眉眼间的散漫,摆明了要开始较真了。
时竞珩淡淡应了声:“哦。”
“喂!”
“知道了。”他慢悠悠摊开五指递到辛乔眼前,
“你看,不动了。”
直到现在,他只要一说这种话,眼神就会不受控地飘忽闪躲。眼边露出一点眼白,模样跟芬尼尔简直一模一样。
辛乔无奈地抿紧唇。
“你刚刚那片叶子,不就是成功消失了吗?”时竞珩提醒她。
“啊,对。”辛乔往脚边看了看,除了一片杂草,那些落叶一一消失不见,“这些叶子都是我小时候摘的那些,就像游戏里的建模,只有被我触碰到后才会加载出来,才有纹路,才是真实的。其他的都只有一个外轮廓。”
辛乔往上指了指,那些树叶,果然都模糊成一片。
“那你本身也是能够做到的。”时竞珩也望向那些叶子,“先固定在一个精神领域里,熟悉这里每一个场景,就像熟悉你那片树叶。最后把它们变成像你四肢一样,身体的一部分就可以了。”
“你的精神力忽高忽低。”时竞珩点破,“你是不是能同时构建出好几个不同的精神领域?”
“我待过的地方多嘛。”辛乔无奈,“所以是因为我想象力太丰富生成了很多个精神领域,才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将人随意拉进来玩吗?”
“原来是因为不熟悉领地?”她懂了一点。
“是的,分散精神力就会这样。这次的比赛也是。”时竞珩又给了她一些建议。
“嘿嘿,我知道了。”辛乔开始得意,“说不定其实我是天才。”
“但是……”她上前抓住时竞珩的手,“那也不一定要这么亲密才能进来吧。”
“你退烧后就不用这样了。”时竞珩回握住她的手,“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在很认真的教你吗?是你自己想歪的。”
“你确定?”
回到现实世界,两人在浴室的动作还和之前一样,时竞珩今天比平时放得开很多,辛乔也不知道他怎么开窍了一些的。
他仍穿得严严实实,将她放回去之前还在她脖颈处留了好几个印子。
“又咬!”辛乔狠拍他。
她从浴缸里起身,伸手就要去拿自己的衣物,这时门外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时竞珩没等她开口答话就走出浴室片刻,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套制式服装。
“你还知道我的尺寸呢?”辛乔说着就要换衣服,见他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索性坦然动手穿戴起来。
“我是哨兵。”
“这有什么联系。”
“摸一遍就知道了。”时竞珩一说这话,就装作很忙的样子四处瞟。
“没想到啊,你是这种熟起来后很喜欢耍流.氓的类型。”辛乔啧啧地摇头,还瘪了瘪嘴,不认可地望着他。
“怎么不行,你对我说我也会很爱听的。”
“好的好的,我觉得你的胸也很大。”辛乔给了个好评。
“还有吗?”时竞珩竟然追问。
“嗯?”辛乔随手理了理袖口,抬脚从湿漉漉的瓷砖上挪开身子。
时竞珩也跟过来了几步:“再评价一下其他的。”
“呃,很有钱?”
“你掉钱眼里了吗?能不能说点关于我自己的。”他声音加大了些。
“帅哥?”
“这也是家里人遗传的。”
“你吻技进步不少。”穿戴整齐后,辛乔伸手按住时竞珩的脸颊将他拉近,在他额头印下一吻,随手理了理衣衫,淡淡点评,“就是下手有点粗暴。”
看他还呆呆站着,索性直接转过身子背对自己,她倚着门框边:“走了哦。”
“哦。”
离开时竞珩的酒店,辛乔梳理着自己能随意切换的几个精神场景。
有巴船古的海边,以前待过的福利院,自己开的理发店,租住的房子,还有模仿啾啾快跑游戏做的地图。
仔细一想,确实建得太多太杂了。
她删掉多余场景,只留下巴船古的大海,刚好能让嘟嘟在里面玩水游泳。
因为外面一整天都在下雨,原本定在第二天的比赛直接推迟了一天。
这天辛乔谁都没见,安安静静待在宿舍休养调整。
她静下心来好好整理搭建自己的精神领域,照着时竞珩说的方法练习,像熟悉自己手脚位置一样,慢慢做到熟练掌控整片场景。
她先把海边的礁石和树林固定下来,脑子里记得住的树叶、枝干纹路全都填进去,记不清的就找在网上找几张图片补齐细节。
忙活半天,整片场景的细节基本都记牢了。
躺在床上休息时,风言烁突然发来了消息。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打游戏吗///】
小美:【来呀来口牙:D】
她换上风言烁送的游戏皮肤,陪对方玩了一阵,看着这身皮肤,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你竟然会约我?”
辛乔主动约风言烁见面的时候,他先是推脱磨蹭了许久,到最后还是勉勉强强答应,准时赴约来了。
“明天比赛嘛,你能不能看看我的精神图景。”辛乔双手合拢,抵在下巴上。
“天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风言烁捂着胸口,一张帅脸神情夸张。
“有什么奇怪的,明天就要比赛了,所有人都要当场搭建精神图景当作比赛场地啊。”辛乔一脸无奈。
风言烁嘴上还在念叨着不情愿,可等辛乔展开精神领域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站在了里面。
“弄这么高的悬崖干嘛啊?”他站在崖边,侧过脸死活不肯朝下看。
辛乔望过去,只能看见他微微眯起的双眼和挺翘的鼻尖。
“白塔和赛区都是普通的礁石而已。”她站在边缘处,“我有个想法。”
“什么?”
“夜露在这儿不?”
“不在。”风言烁话音刚落,夜露就凑到辛乔身后轻轻蹭了蹭她。
“真乖。”辛乔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
“夜露是恐高还是没有尝试过飞行呢?”她问。
“没试过。”风言烁一脸无所谓,“本来就不用飞,日常过日子还有打架都不受影响,你看它这双腿多好用。”
“它想试试吗?”辛乔已经将夜露抱了起来。
“还行吧,以后再说。”风言烁性格直爽,一点不介意把短处摆出来,压根不觉得这点不足会拉低夜露的气场。
“那你看着。”辛乔后退几步。
“你要干什……”风言烁话音还没落,她已经抱着夜露径直从悬崖边纵身跳了下去。
“……”他急忙跑过去朝下望去,只见悬崖壁上密密麻麻的树枝垂直竖立着。
那些错落排布的树全是辛乔练习时插在这的。
夜露起初在半空不停慌乱扑腾,直到垂直贴着崖壁生长的枝叶擦过它的侧脸,躁动才慢慢平复,渐渐感知到迎面涌来的气流。
“夜露,鸟儿本来就是这样飞翔的。”辛乔将脸贴在它的羽毛上缓解着刺骨的风流。
“你好好感受,这就跟穿梭在密林之间没两样。”
此刻,外人眼里看着是一人一鸟径直往下坠,可在夜露的视角里,陡峭崖壁等同于平坦地面,它仿佛真的置身林间自由穿行。
“张开翅膀就好,不用害怕。”辛乔放轻语气,她知道风言烁能同步听见,安慰道,“这是我搭建的精神图景,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话音刚落,就在两人即将触碰水面的刹那,嘟嘟猛地破水而出。
将她们稳稳托在了半空接住带回了下方的水面。
这场凌空下坠带来的紧张与心悸,顺着夜露的心跳,清清楚楚传到了风言烁身上。
夜露趴在嘟嘟身上兴奋得跺脚,把嘟嘟踹得嗷嗷直叫,辛乔费劲按住它扑腾的翅膀,正打算开口喊风言烁过来管管,抬眼望去,只瞧见他匆匆忙忙逃开的背影。
慢慢收回心神,辛乔散去搭建好的精神图景站在原地,夜露的身影也跟着一同消散不见。
这风言烁又咋了啊?
她不过是觉得对方送了自己价值不菲的游戏皮肤,想着回份人情罢了,实在搞不懂他这突如其来的别扭劲儿,属实莫名其妙了。
她将手插在口袋里,踢了下演练场地上的碎石子。
风言烁前脚刚一走,她光枢就开始滴滴震动,小号跟着弹出了消息。
全是风言烁在一条接一条刷屏。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
谁发明了小鸟:【啊!】
谁发明了小鸟:【我想和你谈恋爱,可不可以?!!】
辛乔:??
这啥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
小风不是认出来了,是发现自己心动了害怕背叛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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