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生气 心里突然涌
还不只是如此, 后来苏柔查出来有了身孕,先帝竟是直接一张明黄圣旨赐下了下来,毒酒赐死, 永世不得离开柳香阁。
先帝不念及旧情就罢,就连小皇子的情也不认,一杯毒酒, 一尸两命。
死得是他宠在心尖的女儿和还未出世的孙子, 苏得胜怎能不恨。
恨帝王无情, 恨秦嫦曦偏偏要和他女儿过不去, 恨他的长孙身为大皇子却无法继承大统, 偏偏还是害死他女儿的仇人的孩子。
这样的恨,便是再过上十年、二十年、百年苏得胜也无法忘记,也无法释怀。
“儿子明白。”
苏北低下头,看着被大风卷起的黄沙, 旋转着从脚尖穿过,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住,双膝微微颤抖。
他和父亲镇守边疆, 忠心耿耿数十载,就换来一声从京城传来的苏柔身死柳香阁的噩耗,从京城传消息到西疆又时间差,但若是快马急递一周之内消息也是能传来的。
而他们等了足足三个月。
三个月里的书信, 只有去得没有回的, 上次说了一半的新皇嗣的消息也嘎然而止,苏北心里早有怀疑, 但又怕苏得胜担心,谁知到最后竟盼来了苏柔身死的消息,还是被折辱致死。
天际日降落之处, 阴云压境而来,气势汹汹,不过瞬息便也席卷半边天,风沙卷起,铺天盖地。
“将军!”
苏得胜和苏北二人身后,跑来一骑兵,从马上飞下,顾不上礼数急道:“穹克族首长亲率三千大军压境。”
苏得胜先是极细微的扬了下眉,才缓缓转身,一脸凝重道:“回营,整顿兵马。”
“出征!”
——
午时,太阳悬得正高,倾泻的日光从檐下射进来,照在每一个再认真写卷子的学生脸上。
李相淑时不时从他们中间穿行,所有人的心思全都放在自己手中的卷子上,也有几个调皮的探头探脑,试图从别人那里看到答案。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学生都害怕考试。
李相淑又一次巡视完坐下的学生,坐回自己的桌案后,托着腮看向下面的学生。
她放才走了这一圈下来,发现潘盼娣这个小姑娘着实聪明的很,还有方大牛也是,这两个孩子都算是有天赋的。
只是天赋各不相同:
潘盼娣擅长和经商有关的,数学和语文很好;方大牛擅长思辨,又有大局观念,若是入仕,能有一个前途。
看来她找纪先生来的选择,十分正确。
她这里确实需要培养致仕之才。
“好了!时间到了,都停下笔来。”
李相淑拍了拍手,扬高声音对着屋内还在奋笔疾书的学生说道。
接着她就走下台去将试卷一一收了起来,整理好有转过身,看着坐下所有的学生,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虽然只陪伴了几个月,但也让李相淑收获蛮多,现在突然要分别,她也是有些不舍在的。
看着学生一个个和自己告别走了出去,她带着卷子出了东厢房,刚出门就和姜修筠撞了一个正面。
“小心!”
姜修筠赶忙伸出手扶住朝后倒去的李相淑,一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啊!”
李相淑惊呼一声,预想的摔在地上的疼痛没有,反而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让人舒服的清香。
垂下的长睫扬起,姜修筠还带着少年英气的脸庞,清润的面孔如春风一般袭来。
这是第一次,李相淑离除了章承谕以外的男人这么近。
为了稳住身形,姜修筠抱着李相淑整整转了圈,李相淑站在了方才自己的对面,刚想要开口让姜修筠松开自己,抬眼便见到站在廊下的章承谕。
他直直地站在长廊尽头,一身墨色外袍上金丝游走如龙,垂在身侧的两手指节紧握,泛着青白,额角青筋暴起,黑眉横皱,眼中怒火中烧。
李相淑的眼中闪过慌乱,手忙脚乱地推开姜修筠,站定在一旁,张嘴想要解释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就说自己刚出门不相信撞上了姜修筠差点摔倒,姜修筠反应快先一步揽住了自己不让自己摔倒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想要走过去,但是慌乱却将李相淑的脚定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夫,夫君。”
喉咙因为紧张而十分干涩,声音滚动了数次才终于发出来,声线细弱。
“嗯。”
章承谕听到李相淑叫自己夫君,心中升腾起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他缓缓抬脚走近李相淑,然后……
一把将人揽进自己的怀中,大手紧紧地掌住李相淑的细腰,手上的力气让李相淑攀住章承谕揽着自己腰的胳膊,抬起头皱着眉毛小心翼翼地开口:“夫君,我疼……”
章承谕低头看向李相淑就见她眼中水波连连,眉头皱成一个八字,小嘴也委屈巴巴地撅起,心中一软将手上的力气卸了几分,这才抬头看向姜修筠,毫不客气道:“还请姜大人对本王夫人放尊重些!”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一般砸进自己心里,姜修筠一脸不可思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摄政王他有病吧!
“王爷,微臣……”
姜修筠想要解释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章承谕又一句打断:“本王这次就不先计较,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带着李相淑不容分说地走了。
他就知道姜修筠对他夫人还没死心!他就知道他一定会找机会接近自己的夫人!
方才发生的他都看到了,但怎么就这么巧偏偏李相淑出来了他也在门口,还这么巧的让李相淑撞上了他!
这其中!一定是姜修筠千关算计算来的!
心计了得!
李相淑坐在马车上,时不时小心瞧章承谕一眼,见他眉眼怒气不仅没有减少,还越来越多了。
章承谕只觉得一口气卡在心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气都喘得粗了起来。
“夫君,方才是我不小心要摔到了,姜……”
李相淑试探着想要把方才的事情解释一下,一瞥眼看到怒气正盛的脸,心一紧,默默闭了嘴。
她第一次见到章承谕这个样子,心里有些害怕。
章承谕在李相淑刚刚开口的时候就把视线移到了李相淑身上,听着她话说了一半又闭了起来,收敛起怒火好好看李相淑。
这才意识到李相淑缩在马车角落里,眼睑垂着,时不时抽泣吸一下鼻子。
章承谕顿时慌了神,李相淑这是哭了吗?
“淑淑?”
章承谕伸出手扶住李相淑的肩膀,方才所有的怒气全部都烟消云散,只有把李相淑惹哭的心慌。
李相淑咬住嘴唇,闭着嘴不答话,心里感觉委屈极了,鼻头一抽一抽的。
章承谕这是第一次这个样子,气势汹汹地像一只猛兽,好像下一秒就会朝着她扑过来一样。
“淑淑,刚才是我样子太吓人了是不是?”
章承谕回想了一下方才,李相淑原本轻轻扯着自己袖口,眼里泪连连的了就是,肯定是看着自己生气的样子害怕才这样的。
李相淑捏着自己的衣裙,小幅度的点了点头,泪珠恰是滴落,打在她握着衣裙的手上。
看到李相淑落了泪,章承谕颤抖着手托起李相淑的下巴,连连的泪珠打在他手上,烫得他心尖尖疼。
李相淑倔强地别过脸不肯看章承谕,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哭了会,心里更觉委屈,章承谕他凭什么因为这个事情生气,她差点摔倒姜修筠扶她一下怎么了,连解释的话都不让她和姜修筠说。
“你怎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李相淑实在是气,抬手打在章承谕身上,眼泪哇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对不起,我,我不是不让解释。”
章承谕手忙脚乱的给李相淑擦着眼泪,袖口被泪水染湿染重,额头上更是急出了一头汗。
“我是,我是觉得姜修筠他,他另有所谋。”
“他心计深……”
李相淑推开章承谕,自己按着绢帕擦了擦泪,又清了清嗓子:“我要摔倒了他扶我,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做的!”
“你……”
后面的话,李相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章承谕不是在禁足吗?
怎么能出府?
“你,你怎么出来了?”
李相淑回过神来抓着章承谕的手,满眼的慌乱:“你怎么出来了?我问你话呢?”
“圣上不是命你禁足在王府中,你,你这岂不是……”
后面的话被章承谕堵在了他伸过来的食指中,章承谕沉声道:“圣上今早解了我的禁足。”
“你忘了,还有两日就是我的生辰,还要招待宾客。”
李相淑走得早,和前来传旨地曹公公错开了。
“你,吓死我了。”
李相淑躺会座椅上,抬起手拍着自己地胸口,大口喘着气,缓着方才的心惊。
她不知道章承谕什么时候来的,但肯定有一会了,放学的学生肯定也都看见了他。
还好是圣上免了他的禁足。
章承谕望着微微张开的诱人红唇,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破坏欲,想要尝尝这朵漂亮的花瓣。
他俯下身去,先是轻轻含住了李相淑的唇瓣,接着微微用力,上下牙齿厮磨,李相淑的唇上登时破了一个小口。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再也不当天赶稿了急死我了,键盘都快打冒烟了我一定写存稿(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今天发红包,上榜了好开心?
第82章 潮湿 不过瞬息她
温热的血水从唇瓣的破口溢出, 一点点滋润进章承谕干涩的口中,直到这时章承谕才缓缓松开捏着李相淑的下巴,身体也缓缓抽离, 眉眼欲色倒是毫不消减。
李相淑被唇上的疼痛整的身体一抽,方才蓄在眼中要掉不掉的泪珠,悠然滴落, 像一著催情香一般, 点燃了章承谕眼中悄然升腾的□□。
“你干嘛又咬我!”
李相淑软绵绵的收推去章承谕, 脸上是和往日一般的红。
怎么被亲了这么多次, 脸还是会红。
李相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心中不解。
方才章承谕私自出府的事情问清楚了,但他不听解释就生气的事情还没在李相淑这里翻篇,也恰在此时外面传来玄七的声音:“王爷、王妃,到王府了。”
李相淑正好就着章承谕又一次咬破自己嘴唇的事情瞪了他一眼, 随即起身掀开帏裳自顾自地走了下来。
章承谕呆坐在原地回味着李相淑瞪向自己的目光, 抬手在自己的嘴上轻轻落下。
——
李相淑不急不慢地走回了海棠院,坐在主屋正堂等着章承谕, 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到了。
章承谕一进门就听到李相淑道:“别以为我担心你就说明你方才乱生气的事情翻篇了。”
“我担心你,那也是因为你若抗旨,我也活不了。”
章承谕看着猫儿一般窝在床上的李相淑,瞧见她故意偏过去的头, 只觉得李相淑实在是太勾人了, 一行一动间都在勾着他的心。
等了许久没听到回声的李相淑,回过头去, 就见章承谕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垂在身侧捻着他方才退下来的玉扳指,幽深的黑瞳如同深夜里的潮湿的雨, 无处不在,如海浪一般翻涌直至将人淹没。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觉浑身湿透,像是被夏日的热雨浸湿,潮气由内而外将她浸泡。
不过瞬息她就染上了他的气味。
雨的潮湿,夏的燥热。
这样的目光追随了她多久,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相淑不知道,更不敢细想。
好像每一次和姜修筠站在一起,暗处里就总有一道这样的目光。
好像每一个一起睡得夜晚,背后就有一道这样的目光。
章承谕见李相淑怔怔地望着自己发呆,松开扒着门框的手,一步一步,凌迟一般踩在李相淑的心上。
李相淑缩了缩手脚,把着扶手的指节用力,惨白着抓紧扶手,蜷着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身体止不住地抖,就连睫毛也在颤抖。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身边的这个男人其实并非是她一直所想的温柔解意。
但她没有时间后悔了。
章承谕已经站定在她面前了。
李相淑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挑起自己的下巴,逼迫着她抬眼直视他,另一手撑在她身旁的扶手上,高大的身体一整个挡在他面前,宛若一座大山。
静。
沉默的静。
李相淑默默吞了一口唾沫,决定先开口,唇瓣上下一碰刚要说话,就被章承谕用长指抵住。
她听到他说:“对不起。”
沉默,还是沉默。
空气里静的出奇,李相淑的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似有狂雷闪过。
耳畔是远处虫鸣也听得见的静,心中是千言万语崩坍的乱。
“对不起,我只是冲着他。”
章承谕双膝跪于地上,低下头,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后颈,骨节一节节顺着藏进衣领下。
李相淑紧握的手悠然一松,嘴唇嗫嚅,瞳孔震颤。
她是真的没想到章承谕会跪在自己身下求她原谅。
“我……”
李相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怎么说,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也就是在李相淑不知所措的时候,又听到章承谕垂着眼睑,道:“我,我可以亲你吗?”
李相淑想了想,勾了勾章承谕的手指,见他抬起头来,捧住他的脸,温软的吻就落了上去。
片刻,李相淑红着脸松开手,嘴唇缓缓离开章承谕的唇瓣,还没走远就被章承谕重新捏住后颈追吻上来,吻得又急又凶。
留给李相淑喘息的片刻,章承谕喘着粗气:“淑淑,对不起,今天是我吓着你了。”
“我真的觉得姜修筠他心计深得很,夫人你这么单纯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真实目的。”
“夫人,淑淑,淑淑,你不要把你这双漂亮的眼睛放在别人身上好不好?”
“……”
李相淑根本来不及反应章承谕话里的内涵,整个人沉溺在疾风骤雨的吻中,宛若孤舟飘于海上。
天边红日西斜,余晖红了满天,床帘散开垂落满地,随着风儿轻晃,锦被摊开露出金丝缠枝莲。
床上光影交叠,伴着光阴映照在墙上,窗外树枝摇动擦过人影,梭梭声隐约可听。
“淑淑,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章承谕伏在李相淑身上,环抱着她的后腰,贴在耳边轻声道,一滴泪落在李相淑的脸上。
他站在门口时看到李相淑害怕的目光,向后退缩的手脚,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李相淑发现了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躲在背后的痴迷目光令她感到恐惧。
李相淑被亲的意识迷离,听到耳畔章承谕道歉的声音,意识渐渐回笼,双瞳对焦,偏头望向埋首自己颈侧的章承谕。
慢慢的章承谕扒着门框的身影,停在了脑海里,下一瞬是章承谕贴在自己身上,温柔的吻。
但是她想章承谕也并非是对她发火,既然如此也没有关系。
更何况他待自己极好,也并非是什么大的错过本身。
“夫君。”
李相淑颤抖着声音开口,侧过头一手抚上章承谕柔软的头发,磕绊道:“我,嗯,以后……有什么……”
“要听我说完……好,好不好……”
床幔落了满地,窗外风移影动,月光晃荡,明水澄亮清澈,正如李相淑眸中清亮的水波。
她愿意原谅章承谕。
清风穿堂而过,带来院中的阵阵芳香。
李相淑才刚刚说完,章承谕就,只听李相淑闷哼一声:“嗯……”
他的淑淑原谅自己了。
章承谕心想,心里充斥着喜悦,变得圆满充盈。
章承谕点着头,顺应着李相淑的说法。
他不想失去李相淑,还想和她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好,我答应你,淑淑。”
说完,章承谕就起身亲在李相淑的嘴角。
窗外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隔着高墙,街道上传来小孩子奔跑欢笑的声音。
……
用力,用力。
……
离过年越来越近了,小孩子已经拿着家里大人储备的烟花跑出家门在大街上放鞭炮了。
烟花在绚烂,爆竹的声响再大也掩饰不住海棠院中传出的动静。
……
正是乍暖还寒时,随着东风地吹刮,树枝交叠碰撞,挂着的露珠也纠缠在一起。
海棠树枝条抽出新芽,湖畔柳枝也也抽出新条,远山青翠,青砖黛瓦。
……
——
夜色渐渐浓郁,床榻边的蜡烛没有点燃,床帐内十分昏暗,李相淑白嫩的小脸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眼泪与汗水混合在一起,宛如一颗刚从水中取出的珍珠。
双眸里带着凌乱与迷离,沉迷之色还没完全消散,眼中水色滟滟,秋波流转,浅褐色的瞳孔裹在一层水雾之中。
昏暗之中,她看不清章承谕的面孔,只能看到眼角晃动的痣,迷人又勾人,看得李相淑心尖乱颤
李相淑抬眸看向还在。的章承谕,然不住伸出手去轻轻点在章承谕眼角的小痣上。
躲在床内昏昏暗暗的空间里,这一点眼角的黑痣落在李相淑眼中却是格外的亮,宛若游走在她眼中的珠玉。
章承谕腾出一只手握住李相淑作乱的手,力气没有半分减弱,双眼一转也不转的凝望着李相淑,眼中是千丝万缕的情丝。
章承谕不满地道:“淑淑,专注一点。”
李相淑不明所以的抬起眼,瞳孔里亮着一点,满是困惑与不解,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怎么就让她专心了呢?
有什么需要专心的,她明明很认真了,分明是章承谕眼角的痣在勾自己。
勾的她心跳全乱了。
屋外秋华和春华走进来将外间的烛火一一吹灭,又悄悄地推出去,回到耳房。
屋内更加昏暗,若不是有窗外的月光溜进来镀了层银光,便是一点光亮也瞧不见。
冷冰冰的寒风将刺激骤然一紧,冰得身躯被刺激地龟缩起来,道:“嗯……我,我,啊——”
柔风轻拂,温柔暧昧阵阵升腾,浓情蜜意更添暖色。
声音娇怯,带着颤抖,裹着甜腻。
……
月光柔和铺在两人之间,夜色中静谧的声音更添迷乱之情,交撞在一起的目光,爱意满得像一汪快要溢出的清泉,涟涟清水低落。
波荡,波荡。
泪痣月色下莹润,莹润,光点艳艳,沾着水汽。
清风阵阵袭来,空气里的热被吹得四散,奈何被床帐困住,又只好在其中打转,打转。
李相淑抚着章承谕泪痣的手一软,手一整个陷进章承谕的手中,握在手里就如水一般,软绵绵的。
“夫君,你眼角的痣,好,嗯……”
风忽得止住,四周猛然静悄,静到连远处玉华山上的泉泉流水豆隐约可闻。
“淑淑喜欢是不是?”
章承谕停下来,望着洁白。
月光莹润,光洁细腻。
“嗯嗯。”
李相淑点了点头,察觉到章承谕直白的视线忍不住想要挡住自己身前,手却被章承谕抓住并握在一起,举过头顶。
又是铺天盖地的吻,蚀骨的温柔。
……
——
疯狂过后,章承谕抱着李相淑好好清洗一番,又将人抱回床上,仅仅拦着她软绵的腰,轻抚她疲惫的小脸,又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淑淑,你只能是我的。”
一直都要和我在一起。
“嗯。”
李相淑迷迷糊糊间听到章承谕的声音,伸出手去回握住章承谕。
章承谕脸上一愣,随后眼中带上笑意,躺在李相淑身边,抱着她一同入梦。
——
雨,又是淅淅沥沥的雨。
窗外嘈杂一片,脚步声,水盆里晃动的水声,男女交谈的声音,雨落的滴答声,夹杂在一起,无一不在刺激着章承谕脆弱的神经。
屋内燃着几株蜡烛,内间里枯卷的床幔边缘翻起,泛着黄渍,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死亡的气息。
院子里刚开的海棠花被突如其来的春雨打落,零零散散地飘落满地。
隔着一层云雾,章承谕看着自己举着一把苍白的伞穿过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走到檐下,僵硬的收起伞,抬起脚走进屋中。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快开学了,出门置办了些东西,没来得及写完(╥﹏╥),在想要不要以后21:00发,能准时一点?,等我想想,在推荐一下自己的下一本《裙下囚》,虽然应该不太有用审核……怎么这么严,我都改了几十遍了
第83章 可能 莫不是这是
屋内的环境和他一开始入梦时一闪而过的场景一模一样。
房内昏暗, 烛台倒在桌上,白烛散落在桌上,还有滚落在地上的, 屋门一直大敞着,雨水随着下人行走渗漏进来。
梦中的章承谕脚步一顿一顿地朝着屋内走去,眼角通红, 嘴角紧抿, 心脏跳得飞快, 垂在身侧的手也无意识的握紧。
越往里走, 越寒冷, 明明里间门窗紧闭,但章承谕还是感觉风一直打在自己脸上、身上,往他的骨头缝里钻。
隔着屏风,他听到里间传来的咳喘声, 心攸地一紧, 脚步放轻,缓缓绕过屏风。
又是上次梦中的画面。
李相淑平卧在榻上, 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长睫随着咳喘颤动,呼吸微弱。
砰地一声, 是梦中的自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的声音。
两滴清泪砸在地上, 碎裂,渗进地板缝隙里。
“夫君?夫君?”
隔着云雾传来一声声急切的呼唤, 章承谕停住朝前走过去的脚步,眼前云雾翻涌,意识渐渐回笼。
章承谕缓缓睁开双眼, 眼角还悬着一颗泪珠,晶莹剔透在盈盈月光下熠熠生辉,他看向身旁坐起来推着自己的李相淑,感情还沉溺在梦中,一是有点分不清显示与梦境。
他伸出手去,轻轻捏住李相淑柔软的脸颊,轻轻一拉,活的复有弹力的软肉,还带着温热和香气。
“夫君,你怎么了?”
李相淑一手撑在自己的身侧,跪坐在章承谕的身侧,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章承谕另一只放在李相淑膝旁的手,轻轻发痒。
章承谕沉默一瞬,两手捧住李相淑的脸,起身,像是在确认这眼前的是现实一般重重一吻。
齿间没进唇肉里,刻苦铭心的疼一直连到心里,血润着白牙,染成了鲜艳刺目的红。
李相淑顺从的让他吻着自己,哪怕唇齿相依处很疼,她也只是捏紧了章承谕胸口的衣襟,默默承受着。
方才睡梦中,李相淑就感觉腰上的手掌着自己的力度越来越大,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就发现身旁的章承谕在抱着自己小声哭泣,泪已经浸湿了她胸口的衣衫,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
凉了又热,反反复复。
半晌,章承谕缓过神来,慢慢松开唇垂眸望向自己怀中的李相淑。
随后用力地将人抱进怀里,声音颤抖:“淑淑,我梦见你,我梦不见你不在了……”
李相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做的是这个噩梦,怎么和她之前做的一样?
“没事,我这不是在吗?”
李相淑轻轻拍着章承谕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般。
但她的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一直在想着方才章承谕所说的梦。
怎么会一模一样。
——
“王爷,属下将人带过来了。”
影七领着穹克族王子阿图勒·羌无进了安王府的暗室,将人一脚踹跪在地上,随后摘下蒙在阿图勒·羌无眼上的黑布。
光线乍然涌入,刺激的阿图勒·羌无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怔动了半天才想起来手被方才领着自己进来的人绑住了。
“阿图勒·羌无。”
坐上传来男人苍凉的声音,说的话和他生活的地区不要太一样,很奇怪的口音。
阿图勒·羌无眨着眼睛努力适应着暗室里唯一的光,小心抬眼看向坐在上方的章承安,海蓝色的眼睛里是浓浓的困惑。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阿图勒·羌无环视了一下周围,四周解释黑漆漆的墙壁,看起来十分坚硬,也许是某种硬质岩石,他在西疆没见过。
章承安没说话,沉默着观察着阿图勒·羌无的反应,看着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带着疑惑和小心地环视着四周。
这是阿图勒·羌无第一次离开西疆,来到陌生的中原,一直在祖辈那里听说的新朝。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章承安站起身来,缓缓走下台阶站定在阿图勒·羌无面前,居高临下的投递出居于高位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阿图勒·羌无吞了口唾沫,惴惴不安的看着高山般耸立在自己面前的章承安,心里暗骂一句这王爷可真不是人。
“你知道是谁抓你过来的吗?”
章承安蹲下身子,闪着银光的匕首紧紧贴着阿图勒·羌无的下巴,迫使他抬着头仰视自己。
也不给他留任何一点偷奸耍滑的心思。
阿图勒·羌无直视着章承安的眼睛,嘴唇嗫嚅着,在心里思索着措辞,一会才道:“我,我知道!”
“镇守西疆的常胜将军!”
“那你可知他姓名?”
章承安收紧了握着匕首的手,双目圆瞪恶鬼一般盯着阿图勒·羌无。
阿图勒·羌无观察着章承安神情的变化,在心里猜测着他是希望自己知道长胜将军的姓名,还是不希望。
他久久不回答让章承安心中发急,手上力度更大,刀刃割进阿图勒·羌无的肌肤里,血珠渗出,染红了刀刃,连串的血珠留成一条细流,顺着刀身滴落在地上。
“我不知!”
阿图勒·羌无紧急喊出来自己不知情,海蓝色的瞳孔里带上愤怒:“大人,你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审问我?”
“便是我认不认识此人,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和他是亲戚?”
“呵。”
章承安轻笑一声,眼底带上讽刺,收起匕首,那出一只手帕擦洗着匕首刀刃。
“那我告诉你,他是谁。”
章承安重新站起来,垂下施舍的视线:“他是受摄政王的命令行事。”
“他,要灭了你全族。”
说完章承安就转过身去,朝着暗室外面走去,只留下一句:“我给你时间考虑一下,明日下午随我进京面圣。”
“若是你愿意,你的家人,你全族还有一救。”
——
昨夜的梦过去,章承谕和李相淑二人又交谈许久才睡去,章承谕虽然恢复了暂时的自由,但他还不被允许上朝,如此一来他反倒有理由和李相淑一起赖床了。
太阳完全出来,站在树枝上,照得枝头上的喜鹊羽毛闪着光,叽叽喳喳的声音终于是叫醒了床榻上还在睡觉的两人。
章承谕最先醒来,一睁开眼就去找李相淑,将头埋进李相淑起伏的雪峰中,蹭了蹭,馨香莹润。
随后才撑起一只胳膊静静看着李相淑安睡的侧颜,另一只手描摹着李相淑的五官。
“嗯,好痒。”
李相淑抬手想要打掉做自己脸上作乱的手,但大走了他又会回来,她只好揉了揉双眼,缓缓睁开眼睛一眼捕捉到一旁撑着胳膊看向自己的章承谕,微微一笑:“你醒了?”
“嗯,醒了有一会了。”
说完章承谕俯身在李相淑脸上落下一吻。
李相淑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早上才刚起来你就亲我。”
“你是我夫人,我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
章承谕颇为不讲道理的说着。
李相淑轻哼一声,推开章承谕:“你起来,我要起床了,明日你的生辰宴,有多事情还需要我再过目一遍。”
“不要,待会再看也来得及的。”
章承谕伸出手拦住李相淑起身露出来的一截腰,整张脸贴在她的后背上,轻轻蹭了蹭:“昨晚的梦,我梦见两次了。”
“你说这是不是什么预兆?”
两人同时开口道。
李相淑低着头,轻轻一笑,嘴边带着苦涩:“你还记得有段时间我总是做噩梦吗?”
“梦见的也是这个。”
李相淑顿了顿,将章承谕抱着自己腰的受松开,转过身看着他道:“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梦见过,我以为是我多想了。”
“没想到变成你做了。”
“你还记得是在什么节点你没有在做的吗?”
章承谕同样坐起来,神情严肃起来。
“好像是在我和宋馨雅说着有时间去一趟玉华山的时候。”
李相淑努力回想着,不再做噩梦的节点,突然想到和宋馨雅说起来的事情。
当初原主出事也是因为执意要去玉华山找一位住持,也是因为梦。
不过因为忙于学堂还有后来段誉陷害她和章承谕的事情,一直没有抽出身来去一趟玉华山。
玉华山?
当初章承谕第一次遇见李相淑便是在玉华山。
“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机缘?”
李相淑自顾自地说着,回想着种种细节。
章承谕捕捉到李相淑话里的未尽之意,抓住李相淑的手,神情紧张:“什么意思?”
“我当初在玉华山出事,忘掉了一些事情。但是当初和宋馨雅说起来做噩梦猛的事情来,她说我曾经也被噩梦缠身,为此还坚决要去一趟玉华山,也是这一趟出了事。”
然后她就穿来了。
后面这句话李相淑没有说出口,但这些细节撞在一起,尤其是章承谕也开始梦到这些,莫不是这是他们的前世?
这个念想一出来,李相淑顿时浑身发寒。
“你还记得自己当初做的是什么噩梦吗?”
章承谕抓着李相淑的手急切地问道。
“我,我不记得了。”
李相淑说着垂下头,眼里带上无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生辰 但不论如何
她真的很希望自己还记得一切, 但也许就是上天在捉弄他们,偏偏就让她忘记了这一切。
“但就是因为做的梦我才会去玉华寺,也许找到那位住持就会知道解决办法。”
李相淑想起来玉华寺的住持, 仰起头来眼里重新带上希望。
章承谕沉眸思索,还未开口便听到秋华停在屏风外:“王爷、夫人,已经有宾客在路上了, 厨房里也开始备菜了。”
他们二人这才想起今日是章承谕的生辰宴, 只好把梦魇一事搁置下来, 现行起床招待所宾客。
“我知道了, 你先去厨房盯着。”
李相淑从床上起来, 对着外面的秋华吩咐着,自己走到床榻旁找出衣衫穿戴好。
等到李相淑穿着一身水红广袖衫,外罩一件织金鸾鸟夹袄转过身去就看见章承谕才刚刚从床榻上起来,沉声道:“今日繁忙, 梦魇一事我派玄六前去探探。”
“圣上解除了我的禁足, 这几日上奏讨伐我的折子怕是不少。”
李相淑闻言面上一愣,随即心里一酸, 替章承谕觉得委屈。
这些人当真是要让章承谕连生辰宴都过不好,拿着一堆腌臢事来恶心他们夫妻二人。
李相淑缓步走到章承谕身旁,挽住他的胳膊,努力平稳着声线:“如此也好, 只是你过了这个生辰是不是又要重新忙起来了?”
章承谕点了点头, 想了想心中虽然不忍,但再不说李相淑就是要从圣旨中知道了, 所以他还是开口缓缓道:“西疆局势发紧,边关告急,临近年关, 百姓都好过一个好年。”
谁也不想在和和美美过年的时候经历战争之苦。
章承谕没有明说,若是开战在即,他会被派去西疆。
但李相淑听明白了,转瞬柔荑攀上章承谕的双袖,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擦过描金袖口,泪点打过刚刚擦过的地方,心是如刀割,唇角哆嗦着:“夫君,你,何时会走?”
“放宽心,还要过上几日。”
章承谕拍了拍李相淑放在自己袖上的手,让她放宽心:“等到生辰宴结束,圣上还会让我继续禁足,我们还有时间。”
李相淑眼中蓄着泪水,艰难点头应允:“嗯嗯,夫君你先收拾着,我去看看厨房那边,虽说今日宾客不算多,但也比平日作餐多上许多,我去盯着些免得出了差错。”
章承谕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冷静地换着衣服。
——
临近正午,宾客纷纷而至,因着摄政王被禁足府中,朝中人多是趋炎附势之人,见到摄政王被禁足失势,都不打算来参加他的生辰宴。
不过李相淑在立宾客礼单之初也是只邀请了一直与摄政王交好的一些宾客以及她的娘家人,是以人虽然不多但还是坐满了备出来的满秋院。
这座院子正正依靠在玉华山下,筵席摆着的地方抬眼就能看到从玉华山峭壁上倾泻而下的瀑布清泉,侧耳倾听也能听见泠泠水声。
秋天时更是满院橘黄梧桐叶,踩在地上沙沙声响舒展人心,放眼望去满园秋色收不尽。
但此时冬春交接之际,院子里的梧桐树都光着枝桠,只有零星几棵常青树依旧葱绿,不过好在李相淑一早派人栽种上了冬日会开的各种时兴花草,是以宾客前来是就见满秋园争奇斗艳,红红紫紫,带着春的生机和生的力量。
李相淑带着秋华见着宾客纷纷而至,匆匆从月洞门迎出去,笑着与来客搭话。
这边李相淑还正在与宋馨雅说着话,就听到报礼地道:“宰相和宰相夫人到!”
李相淑面上一愣,随后缓缓转过身去,眼眸中染上惊喜之色。
她许久未曾回娘家看过,分别数月,心中极其思念父母,只是奈何事务繁忙,回府一事便一再耽搁,终是在摄政王的生辰宴上见到了。
“娘亲!”
李相淑忙上前迎过去,眼中已是含上清泪也顾不得前来的宾客看到会不会笑话摄政王妃,一头扎进程黛滢的怀抱中,泪水染湿了她颈侧的衣襟,蹭在脖子上又痒又湿。
李英叡也只在一旁看着,数月未见他见了女儿心中也甚是激动难忍,也是很不能直接抱住自己的女儿,但碍于男女大防他也要有所疏离,哪怕他是李相淑的父亲。
更何况,李相淑一见面就扑进了程黛莹的怀抱中,他只能吃味的看着。
许久,李相淑抹掉眼泪从程黛滢怀中出来,站在程黛滢和李英叡的对面,拉着他们二人的手,道:“父亲,母亲快快进去入座。”
见着后面的宾客已经来到,李相淑又转过头去用眼神示意秋华带着宰相夫妇入座,随后转过头去:“让秋华带着你们进去,等我忙完这阵再去找你们说话。”
“好好,好孩子你快去忙吧。”
程黛滢拍了拍李相淑的手,一脸欣慰的看着李相淑,在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和李英叡一齐走进了坐席。
李英叡身在朝堂怎么可能不知道摄政王身上出的事,更何况一桩一件他都先从摄政王口中得知,朝中这几日全凭他周全。
只是有一事怪异得很:
太后似有临朝听政之意。
这事李英叡还未来得及通传章承谕,这事也隐蔽的很,若不是章承谕刚禁足时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入宫找过一次圣上求情,意外撞见了在御花园赏花的太后娘娘,他也就不会知情。
李英叡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会不会是太后娘娘故意说给他听得,但他后续暗地里小心打探试探过,然而事实便是,太后确有临朝听政之心。
若当真顺了太后娘娘的心愿,章承谕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程黛滢见着李英叡坐于席上一直愁眉紧皱,忧思之色,心中不免起疑:“你这是怎么了?”
李英叡听到耳边温润的声音,回过神来就对上程黛滢含着关心的目光,收起忧郁之色:“没什么,只是朝堂之上的一些琐事罢了。”
程黛滢知晓朝堂之上有些事情是要一直烂在心里才好,便也不会追问与朝堂有关的事情,闻言也就只是道:“今日是摄政王的生辰,你欢快一些。”
顿了顿,她又贴近李英叡耳边小声道:“王爷自幼便缺少父母关怀,他虽贵为王爷,但娶了咱家姑娘便也是咱们府上的姑爷,叫你我一声父母也不为过。”
“既是能唤我们父母,我们也要能多给的便多给。”
李英叡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你放心便是。”
另一边,李相淑终于是迎完了最后一位宾客,便快步走进席中与父母坐在一边,说上几句话,等着摄政王前来。
没多时,摄政王才走出来坐于上座,李相淑也前去他身旁坐下,随后生辰宴正式开始。
礼仪官宣着一件件礼品以及送礼人,先是摄政王妃:“宣——麒麟甲兵马甲一件,青玉镶金留边盏一对!摄政王妃送——”
等待听完礼单,众人皆惊,麒麟甲兵马甲乃是军中罕见的防刀枪的宝物,穿于身上可在战场上刀光火影也无需惧怕,因为刀枪根本刺不过。
此物既是罕见便说明它极少,整个新朝也就两件:
一件在当今圣上手中,另一件传言是一直在当初打造它的匠人手中。
而如今,被摄政王妃当作生日贺礼送到了摄政王手中。
而满座宾客也早有耳闻,摄政王将要被派去西疆平乱。
如此,众人都被摄政王妃的真心所震撼。
毕竟当初这位匠人可是宁死不出第二件宝物,也不知摄政王妃是用了何等手段才得到的这件宝物。
但其实很简单,李相淑就只是凭借一颗真心,一颗只能盛的下章承谕一个人心。
没有人知晓作这件宝物的匠人其实是一名女子,这件宝物是她的丈夫要上战场之前,她用尽心血为他打造而成。
章承谕侧目看向身旁的李相淑,恨不能现在就将人揉进怀中。
他们夫妻二人朝夕相处,但他确实对此事和不知情,也不知道李相淑是如何取得的这件宝物。
但不论如何这都足够让章承谕下定了决心——不论西疆此行如何,哪怕是计划落败他也要活着回来。
他要见到他的淑淑,哪怕舍弃一切与她共身山野。
他要活着。
——
安王府。
章承安站在院子中,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突然道:“曹公公在路上了吧?”
影七算了算时间:“应该是了。”
“李公公也是。”
章承安盘着手中的菩提佛珠,珠串磕碰发出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呵,也不知他们谁更快一些。”
毕竟这决定了章承谕的命。
章承安勾起一个鬼一般的阴笑,霎时停住手上的动作,碰撞声霎时而停,突兀又惊心。
影七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无人在意的角落,前日被关在暗室的阿图勒·羌无悄悄露出一个脑袋,一闪而过,随后飞快离开飞上檐上。
——
这边摄政王府的生辰宴正在声乐四起,舞女如一朵莲花般旋转绽放之时,玄七突然从后而入,站到章承谕身后,道:“王爷,李公公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明天还有,应该会是九点
第85章 变故 泪水打湿了
章承谕不动声色地偏头睨了玄七一眼, 嘴却是一下也没张,眼中压抑着什么,黑漆的瞳震颤, 抖动。
太后还是不打算放过他,只可惜她一直都恨错了人。
“李公公是带着圣旨来的。”
玄七又添了一句,请示王爷是否要让李公公进来。
若是不可玄七就带了人将他轰出去, 反正太后也说不得他们如何。
章承谕敛眸, 转着手中的玉扳指, 心想该来的总归会来, 今日生辰宴上国公柱国也都在, 步入就让他们看看太后的做派。
如此也对日后削弱太后的权利有所帮助。
“请他进来吧。”
章承谕轻飘飘道,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垂眸看着堂中舞乐。
李相淑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身旁二人的动静,见到玄七领了命离开, 侧过身子小声道:“出了什么事?”
章承谕想了想, 说了一个既不会让李相淑过度担忧,又可以嚷李相淑做好心理准备的说辞:“太后想要替圣上除掉障碍。”
李相淑闻言面上一怔, 心中惊奇万分,左右思量片刻犹豫道:“这……太后一定要今日动手吗?”
章承谕笑了笑:“曹公公没有抢过李公公,慢了一步。”
“不过如此也好,她既是迈出这一步必然也是堵上了全部身家, 少了太后的庇护,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也马上就会显现出来了。”
李相淑听明白了,他这是借着太后针对自己引起朝臣对太后涉权的不满, 继而揪出躲在太后身后作乱的小人。
还有一直身在暗处的那个人。
“太后懿旨到——!”
随着公公尖利的声音刺破穹空,乐声骤停,舞女挽袖的动作也一顿, 宾客也停下著筷,侧目看过去,反应过来之后全都自坐席上离开跪于地上谨听太后懿旨。
章承谕和李相淑也分开距离,齐齐向着李德潜前来的方向看过去,面上没有半点波澜,缓缓从坐上起身,端庄跪于地上,低头敛眉。
李德潜朝上看了一眼本以为会看到惊慌失措的二人,却见两人面上都冷静急了,他反到心里莫名发急,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已经站于堂下,懿旨已宣,他只好张开明黄色的懿旨,宣读:
“太后懿旨:摄政王德行有缺,意图谋害亲生母亲,但西疆战况吃紧,又念及母子私情愿给摄政王一次机会,亲征西疆,戴罪立功,钦此!”
“接旨吧,摄政王。”
李德潜狞笑着妄想跪于地上的章承谕,头抬得高高的,宛如一只藐视苍穹的飞蝇。
“慢着!”
就在众人以为摄政王只能接下这份太后懿旨时,满秋园外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这些朝臣都近圣上身边,自然也都听出来了说话人是谁。
曹公公双手托着一份沉甸甸的圣旨,自月洞门外快步而至园中,站于众人目光之下,高举起圣旨,对着李德潜侧目冷笑:“李公公,奴才斗胆问一句,新朝的掌权人,是谁?”
李德潜怔愣一瞬,朝后退了一步,最张开着颤抖,哆嗦着说出:“这,这自然是陛下!”
“那李德潜,你犹豫什么?”
曹公公长目怒瞪,将圣旨唰得一声打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摄政王才德俱佳,忠君孝心天地可鉴,此前毒案一事乃于人陷害,大理寺少卿正在查案,又遇西疆战事吃紧,连连告败,面此前摄政王曾征于西疆,稳边拓土,特派摄政王亲征西疆,平反战乱,抓拿逆贼,钦——此!”
长语霎停,空气静谧一瞬,随即有什么隐秘在空气中骤然爆炸,风从四面涌起,百花摧残,败花满地。
“臣,谢主隆恩!”
章承谕双手何并对着圣旨虔诚一拜,随后直起上半身接过圣旨,面上庄严,眼角勾着笑,睥睨这一旁无措的李德潜。
“李公公,恐怕要劳烦你,再去和太后通传一声了。”
说完,章承谕一甩袖,离开了宴席,李相淑也斜眼瞪向腿软跪于地上的李德潜,跟在章承谕离开了满秋园。
主家离开,宾客也不好再留,更何况今日宴上发生的这事必然引起大震荡,纷纷起身告离。
不多时,就只于李公公一人站于中央,看着满园光秃秃的景色,心中悲凉四起。
太后还是晚了一步,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后想要除掉摄政王的心,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满城皆知。
如此,倒也不算一件坏事。
李德潜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慢慢收起目光,离开了满秋园朝着皇宫走去。
此事一出,平日里看不惯摄政王的自会去找太后娘娘,如此一来还愁除不掉他!
——
海棠院里,李相淑坐于章承谕身旁,低头看着章承谕手中揣着的圣旨,明黄一块,澄亮的黄,晃在眼中,模糊了视线。
空气太过于凝滞,气压低得让人喘息不过来,章承谕握着圣旨,想着过几日的出征,心一阵一阵得顿疼。
他也不想和李相淑分离,但西疆战况确实紧张,常胜将军有意投敌,甚至故意卖出情报,以此拖着战况。
西疆战事不停,国库就会对于军事一直有大笔支出,他再贪一点,时间久了就能将章承恩登基以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国运衰败掉。
届时,就真能顺了章程恩的愿,登基为帝。
除此以外,新政刚刚推行,新军还在训练当中尚不成熟,不足堪战,京中众官中也只有摄政王带兵亲征最为合适。
不仅可以振奋军心,让他们知道朝廷一直在他们背后,还可以威慑西疆。
毕竟当年摄政王在西疆征战时留下的罗刹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无论如何,章承谕都不能不去,不得不去,更何况此行还有别的要务在身。
当年亲皇贵妃去世一事诸多疑点,甚至于每个人不同身份眼中,她的死都是不一样的,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想来也只有死去的苏柔本人和先帝知晓。
“淑淑。”
章承谕侧过头去,就见一滴圆润晶莹的泪珠悄然坠落,点在圣旨的一端,明黄瞬间深了一点,旋开的纹路缠绕成一朵苦心莲。
“你记得带好我送与你的甲羽。”
李相淑小声抽泣着,用手帕挡住泪汪汪的双眼。
筵席开始之前章承谕才与她说过还要过上些时日圣上才会下旨派他去西疆,怎么今日就……
章承谕伸出手去抹去李相淑眼角挂着的泪珠,眉头紧皱在一起,深邃的眉眼中满是心疼,开口时嗓音带着酸涩嘶哑:“淑淑,我们还有些时间的。”
其实章承谕也没想到今日圣上会突然下旨,按照他们之前说好的确实还要再过上几日,他离开之时就已经派玄七前去宫中打探消息。
希望没出什么大事。
章承谕心想。
“距离我离开京城前往西疆还有些时日,我去求圣上放我几天假,正好学堂也放了假,你我还可以多在一起待待。”
章承谕这边话音才刚落,就听到外面秋华通报:“王爷、夫人,宰相大人求见。”
“父亲!”
李相淑听到她父亲求见,激动的直接从座椅上站起来,道:“请他进来。”
“是。”
秋华领命低头退出去,对着等待在屋外的两人道:“李大人、李夫人,请。”
秋华一路领着两人走进屋内,近了李相淑和章承谕二人身边才退了下去。
李英叡和程黛滢二人本来也是要离开的,但想到圣上和太后齐齐下旨的事情,李英叡心中放心不下朝堂,程黛滢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二人一合计又转路回到了摄政王府。
李英叡看了看分坐在桌案两侧的二人,又看了看李相淑眼上还残留的泪水,心中明了,斟酌着开口道:“王爷,西疆此行危险重重,王爷珍重,相淑自有微臣和贱内照顾,家中一切您且放心便是。”
章承谕明白李英叡的意思便是让自己安心前往西疆,切莫挂念京城,但心中不舍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割舍的。
“多谢岳丈。”
章承谕起身躬身行礼,顿了顿道:“京中局势还需要您多盯着,尤其是安王的行动。”
“微臣明白。”
程黛滢在一旁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地交代着京中事务,心里也跟着涌上离别酸涩之苦。
看了眼呆在一旁冷清清的李相淑,程黛滢迎上前去,将含着热泪的李相淑拥入怀中。
母女连心,李相淑现在心中有多痛,程黛滢也能一一感受到。
她和摄政王成亲不过半年,两人刚慢慢熟悉起来,相互信任,而再过几日便要分离。
边疆战事结束没有定期,也许一个月就能搞定,也许要用上半年。
“淑淑,若是你在府上带的寂寞,待得不舒服,就带着秋华和春华二人回府,家里断不可能少了一口你的吃食。”
李英叡拉着程黛滢离开摄政王府时,程黛滢还依依不舍地拉着李相淑的手细细叮嘱着。
“我知道了母亲,您放心便是。”
说完李相淑朝着远远驶离的马车挥手,看着父母亲再一次离开自己,转头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章承谕,心中委屈顿时又一次涌上心头,直接扑进章承谕怀中。
“夫君……”
李相淑头埋在章承谕宽广有力的胸膛中,小声呜咽着,泪水打湿了章承谕胸前的衣襟。
作者有话说:
好困好累以后应该都是21:00发这张更完就更够一万五了,周四见ps:明天终于可以小小休息一下了上学好累,精力有点变低了
第86章 还余五日 远山之上翠
原本以为还有许多时日可以呆在一起, 却不想奔赴西疆的命令来得如此突然,章承谕在家中禁足多日,虽然也有暗线盯着宫里, 但难免也有照顾不周的情况,更何况仁寿宫里那位他这段时间确实有所缺漏。
所有的注意更多的是放在章承安身上。
他低下头看着紧紧缩在自己怀中的李相淑,两只粉白的柔荑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襟, 从眼中簌簌落下的泪连连浸湿了厚厚的布料, 隔着衣服他也感受得到被眼泪浸透的湿润。
她究竟有多少泪, 竟能够把冬日的衣装浸透。
一想到李相淑是因为要和自己分别才会如此落泪, 心中顿时又引起一阵钝痛, 刺啦啦地直戳心窝,针一般地狠狠扎进去,血水迸流也还要在用力。
圣上只给了他一周的准备时间,算是出行当天和今天, 他和李相淑也就只有五天, 完完整整的五天能够一直一直呆在一起。
心底的柔软突然就被狠狠攥住,狠狠地钻心的痛, 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急躁,迫不及待。
于是他一只手握住李相淑单薄的肩膀,将人推离,露出李相淑哭红了的一张小脸。
李相淑抽泣着, 抬起哭得通红的眼, 抽泣着:“你,你怎么把我推开, 我……”
我还想多抱抱你。
后面的话李相淑还没说完,章承谕就移开推在李相淑肩上的手,低头含住上上下下的红唇, 品尝花骨朵上的露水一般,轻柔细腻,带着一种极尽的温柔。
扶在李相淑腰侧的手又是极大的力气,似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进骨血。
“唔。”
李相淑只来得及小声轻吟一句,随即就闭上眼,眼角未落的泪珠恰巧被挤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点在章承谕的手上。
冰凉。
许久章承谕才缓缓放过李相淑将人紧紧抱入怀中,顺着她秀长的柔发,一下又一下,下巴抵着李相淑的头顶:“淑淑,还有一周,我们抽时间一起去一趟玉华山吧”
“好。”
李相淑哽咽着,双手圈住章承谕劲窄的腰,脸颊的软肉压在章承谕挺拔有力的胸膛上,感受着章承谕身上的温热。
也许是还有几日就要分别,伴着脸庞的热,李相淑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欲望:
她真的好想和章承谕永远呆在一起,永永远远,真真切切地感受着他在自己身旁的感觉。
李相淑挣扎着退出一步,抬起头来,眼中泪水盈盈,像是裹着一层灰色的薄纱,朦胧又莹润。
又像是连绵的阴雨天,雨下了好久,天还没有放晴。
“章承谕。”
李相淑道。
章承谕低头望着李相淑,这是李相淑第一次叫自己的全名,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名字很好听。
尤其是从李相淑嘴里说出来,更是格外的好听。
他也同样回望着李相淑的眼,问道:“怎么了?”
说着腿向前迈了一步,径直闯进李相淑的两腿之间,支撑着李相淑,防止她滑落到地上,眼里也升腾起烈火一般的欲望。
李相淑闭上眼,泪水滑落,无需多言她直接张出双臂扑到章承谕身上环住他的后颈,初生的幼崽一般胡乱的毫无章法的拥吻着章承谕的唇瓣,又急又凶。
随后,带着分别的愤恨,漂亮又尖利的虎牙一口狠狠咬在章承谕的下嘴唇上。
唇瓣瞬间破了一个裂口,露出鲜红的血肉,血流进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唇里,铁锈味充斥着味觉激起敏感的口腔,小鹿一般横冲直撞地掠夺掉全部感官,只有苦涩的铁锈味。
李相淑小声抽泣声一声,唇上失力,章承谕顿时反客为主,托着李相淑地后脑勺,强健有力的大腿横着,前后轻轻摩挲,带着强有力的不容忽视的力量。
宾客早已散尽,日落斜在西边,屋内未点烛火,就着昏暗李相淑眼角的泪更是出挑,刺一般的扎进章承谕的心中。
分别又是分别,章承谕他恨透了分别。
从前是无奈,是他怎么追都追不上的背影。
后来是被迫,是被先帝调离京城,远离继承人的纷争,将本能属于自己的皇位拱手相让。
现在又是被算计,要被置之于死地。
秦嫦曦究竟有多恨自己,才会对她的亲生儿子下手。
章承谕松开李相淑一瞬,抹去李相淑脸上湿润的泪,用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双手抱起李相淑,快步朝着床榻走去。
五日,还有五日,怎么做得够!
床榻上床帐垂落在地上,绣着并蒂莲的水红色床幔随着章承谕将李相淑扔到床上轻轻一晃,章承谕站在床沿,身子还未进到床上,李相淑白嫩细滑的腿就缠了上来,勾在他的腰上,跟着飘荡的床幔一起拢在他的后背。
章承谕一只手握住李相淑作乱的小脚,小小的他一只手就握的过来的脚腕,手指触到突起的脚踝,轻轻摩挲,哄着小孩似的:“淑淑,先把衣服脱了。”
说完就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扣,李相淑勾了勾眉眼,撑起身子跪坐在章承谕面前,伸出手解着章承谕身上的玉带。
玉带的结构和女子的束带不太一样,解起来有点复杂,但解的多了,自然也就熟练了。
不过短短几秒,李相淑和章承谕都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好像天地已换,世间只剩他们彼此厮守。
李相淑垂眸望向刚刚被她取下来的玉带。
明黄锦带上面刺有一只盘旋遨游的巨龙,金丝银线穿空而过,通身赤红带紫,底端又是深黄色锦蜀,金丝娟绣的鳞片泛着金光,张开的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嘴里含着一只明珠。
夜明珠圆润饱满,莹白剔透,在夜色下散着莹润光芒。
长龙尾尖带着黑褐长麟,扫空而去,盘旋于高空之上,通体明黄的玉带绣着颜色浅一些祥云,其中穿插金丝,尽显祥龙盘空的磅礴气势。
两侧腰后皆是针脚细密的祥云,海波,腰侧还镶嵌有玉石珠宝。
李相淑握着刚刚被取下来的玉带,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泪眼模糊间她看着玉带上盘旋的巨龙昂起的龙头,大张的龙嘴獠牙挺立,眼神凶狠,厉厉地盯着眼前,长身半隐在金丝祥云中,龙腾之势跃然其中。
玉带上被李相淑滴落的泪水沾湿,祥龙睁大的黑眸被泪水点湿,透着莹润,像一颗活生活现的眼珠,乃如画龙点睛,有了生命一般。
李相淑又抽了抽鼻子,玉带已经被取了下来握在她的手中,她轻轻捏着,又用力,腰带在她的手中挤压变形。
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握在李相淑手上,抽离出她手中的玉带,扔在地上。
章承谕低下头,轻轻一抽,李相淑腰间系着的腰带便抖落,如一阵风一般轻轻落在床上。
随后温热的手顺着李相淑的肩将她的衣服一点点退下,在静谧夜下露出白得晃眼的,李相淑的肩。
“章承谕,我爱你。”
李相淑勾着他的腰,俯身上去,一吻又一吻。
窗畔落日映进,拖着长长的橙黄色光晕,从窗口直入散落在床榻床幔交叠的中间,打在李相淑盘在章承谕腰后的腿上,热度一路烧上去,云霞也从天际烧着。
……
——
李公公从摄政王府传完旨,一路疾走,奔向御书房,跪于地上恭敬道:“圣上,奴才已经将圣旨传了下去了特意赶在李公公之后。”
章承恩听了,放下手上拿着的朱笔置于一旁,眉眼里带上喜色:“满堂宾客都听到了吧?”
“那是自然陛下,您就放心吧,座上的都是在京城盘根错节的老臣了,还有跟着先帝谋权的老将军,圣旨一宣完他们就都散了去。”
“算着最多两日,就还有人上书了。”
“如此,甚好。”
章承恩连连点头,摆了摆手示意曹公公退下。
——
火一般的热浪迅速充斥着整个房间,金塑缠枝莲香炉斜溢出屡屡青烟,清雅中带着淡淡的甜,攀着无形的线缠绕着向上,就像是两只纠结不清的双鲤,首尾相共。
远山之上翠绿被轻轻散落的雪覆盖,苍茫茫一片,山林间挺拔着红梅,其下流着潺潺流水,清泉在悬崖陡壁拱落处汇聚,水流中散落的梅花瓣随着流水潺潺流去,偶尔的雪落下惊扰胆小的梅花瓣,花瓣轻轻抖动一瞬,半点落尽水中,随着水流无力的飘走,流进下面的清潭中。
天边的最后一点红日无力的消失在山后,黑夜漫漫笼罩整个世界,远山的一抹鹅雪点着莹莹润光,如脂膏般细腻,山曲间的潺潺流水也在盈盈月光散在雪中的反射中波光粼粼,如一匹银丝暗纹锦缎。
雪还在无声地下着,压弯了梅花绽放的枝头,花枝轻颤,连着堆在身上的雪也在一起颤抖,几许雪花飘零落地,与地上的落雪融为一体。
夜色静谧间时不时传来几声莺燕啼叫,声声缠绵,句句婉转。
落于流水间的花瓣随着水流潺潺而动,花心中间点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雪花,细看下来还是一朵标志的六角雪花,许是花瓣终究是热,雪花渐渐融化,顺着缝隙溜走,溶于流水之中。
雪势渐大,带着猛烈狂风,击打着轻柔的花枝,引得花枝乱颤,抖啊抖啊,花瓣落了满地,落了泉水中,顺着渐渐激流起的滚滚流水,浩浩荡荡地朝着底下地清潭奔去。
——
海棠院中,夜色靡靡,北风阵阵卷着冬雪。
月夜莹润,耳畔只有风雪声,李相淑抬眼入目的便是一双猩红的双目,带着缠绵情谊,和依依不舍的铁汉柔情,如床榻旁从香炉旁溢出的纠缠烟丝一般,丝丝缕缕的紧紧包裹着颤抖的李相淑。
“淑淑,淑淑,宝宝,宝宝,宝宝我爱你。”
章承谕最后紧紧抱着李相淑的腰,埋首于李相淑的鸾峰中,泪轻轻落下,重重点在泛着粉的皮肤上,烧的李相淑心尖疼。
“李相淑我爱你。”
她抬起尚且松软无力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章承谕,低下头,下巴点在章承谕头顶,泪无声的流下,只有枕头上洇湿的痕迹彰显着李相淑方才哭过。
“章承谕,我也爱你。”
——
“圣上拦下来了?”
秦嫦曦双腿交叠斜卧在贵妃榻上,狭长的凤眸微眯,细长指尖套在金光螺钿的护甲里,尖尖翘起,指向一旁桌案上的烛火,分身对着朝云道:“去,把着烛火灭了。”
“是。”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称是,朝云缓步走到烛台将烛火熄灭,李德潜跪着膝行两步,抬起头,脸上的褶子沟沟壑壑,隐在阴影中,平地添了几分阴险。
“娘娘,不过奴才听说西疆突然发起进攻还是因为穹克族小王子被咱们这边的人抓走了。”
“穹克族王子?”
秦嫦曦斜眼望过去,缓缓直起身子,睁开了半眯的双眸,嘴角含上一抹淡笑:“这你可听到了是谁做的?”
李德潜抬起头,脸上带着谄媚,随着嘴唇上下移动,褶子一颤一颤的,像一团蠕动的鲜肉:“娘娘,奴才听闻是常年镇守西疆那位的常胜将军。”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坏审核……
第87章 迷云 王爷,夫人
“常胜将军?”
秦嫦曦反问一句, 不待李德潜回答她要含着嫣然一笑:“我倒是把他给忘了。”
李德潜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抬起头身体向前倾着,道:“奴才没明白, 还请娘娘多言几句。”
秦嫦曦斜瞪了李德潜一眼,暗骂一声蠢货,白眼一翻, 身体向后松松靠着, 手里拿着一跟银条磨着指甲, 漫不经心的说着:“常胜将军, 那个贱人的胞弟。”
“娘娘的意思是安王也要对付摄政王?”
李德潜抬起头来, 脖子前抻着,浑浊的绿豆眼里带着猜测。
“哼,哀家可没说,是你, 自己猜的。”
秦嫦曦手指一点李德潜伸过来的头, 将人向后推去,顺便换了个姿势将两脚放于地上, 虚点在朝云伸过来的手上,绕开李德潜,边走边道:“先前让你查的段誉可有结果?”
被太后这么忽然一问,李德潜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但这种想法太过于虚渺, 悬于半空中让他有点捉摸不透,望着脚前的一小方地面, 沉默了会才道:“回娘娘的话,还是同之前一般,再多的查不出来。”
说完李德潜抬眼看向前面的太后, 长长的爵头色长裙拖拽在地上,裙摆与裙身崩的笔直,连着几条锋利的线条。
秦嫦曦侧过半边脸,垂下狭长的眼,黑漆漆的瞳仁扫至眼角,垂落,刀光一般闪在李德潜身上。
还不等秦嫦曦开口问,李德潜便自觉地先一步开口道:“但是,奴才总觉得这其中有人在操控,不然断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闻言,秦嫦曦收起停在李德潜身上的眸光,回过脸低头,盯着脚下,良久才道:“那正好让他们兄弟俩互相厮杀,倒免了本宫亲自动手。”
说完,秦嫦曦抬脚就要朝着寝室入去,见着她走远李德潜才敢葱地上爬起来,结果走到瓷花屏风处时,秦嫦曦突然就停了下来问道:“安王生母的忌日办得怎么样?”
李德潜膝盖一软重新磕跪再地上,低着头道:“回娘娘,安王生母的忌日一向都是在他府上举办,一连几日安王都会呆在府上闭门不出,也不会有人出入安王府。”
秦嫦曦停在屏风外,视线忽然转到屏上画着的乌鸟反哺,眼珠子转了一圈,唇边勾起一笑:“差点忘了这事了。”
——
安王府上,一连几日府中的下人都只敢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除了必要的送饭打扫,其他时间都没有人敢去安王住的疏桐院。
阿图勒·羌无就被安置在疏桐院的东厢房。
今日一早他便从床上起来,好好地梳洗打扮了一番,阿图勒·羌无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抬手抹上细粉,原本白嫩的脸立马变成了草原人风吹日晒的健康小麦色。
铜镜中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睛在烛火到映照下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海底的深蓝,神秘又带着让人忍不住探索的情思。
幽蓝的光鬼火一般跳跃着,阿图勒·羌无,静静将一块红布盖在铜镜上,随后走出了厢房。
今日安王要带着阿图勒·羌无进宫面圣,他也是起了一个大早,院子里地上余雪未消,还没来得及打扫。
他起得早也不愿叫起还在熟睡的奴仆,便一个人踏在雪中挥舞长剑,剑风凛凛,扫过枯枝带着枯枝连连颤动。
章承安舞着长剑,手腕转起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一脚踩地,另一只脚盘在腹下,随着剑柄向前刺去,身躯旋转。
不过瞬息,章承安的另一只脚踏在地上,长剑凌空向前一刺,正对着阿图勒·羌无的胸口。
空气静止一瞬,阿图勒·羌无视线缓缓下移至指向他胸口的长剑,海蓝色眸中的冷冽瞬间敛去,带上惧怕,他后退两步,指腹按在章承安刺出的剑上,声音颤抖:“你,我我要同你去面圣,你你,你别杀我……”
章承安没想杀他,也不是为了试探,他没想到阿图勒·羌无会忽然出现在这个位置。
不过,据传言阿图勒·羌无被穹克族首领当作继承人培养,自幼养在穹克族写着中原建的皇宫中,没摸过兵马,只识带兵之道。
方才他无知的摸上章承安的剑,企图将剑推离,眼里的惧怕也说不了谎。
他确实不会武术。
“我不杀你。”
章承安收起长剑束于袖侧,伸出手按在阿图勒·羌无的肩上,嘴边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既然下定了决心,我必然帮你到底。”
“绝不会让摄政王得逞。”
阿图勒·羌无眼底还带着惧怕,微微侧身想要躲开章承安伸来的手,听到他的话,身体又顿住,海蓝色的眼轻轻的停在章承安身上,上下审视着,却没有任何攻击性反倒是带着一点点畏缩。
方才章承安的一剑让他心生畏惧,总觉得面前的这人并非什么好人,但阿图勒·羌无明白身在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想活命他必须先收起自己的脾性,必须信任面前的这人。
“多谢公子。”
阿图勒·羌无学着先前看到的章承安身边的下人行礼的样子给他行礼。
阿图勒·羌无一直不知道章承安的身份,他没告诉自己,阿图勒也就一直在装糊涂。
章承恩既然没有直接告诉他,那么他肯定也不希望自己主动知道。
——
“主上。”
章承谕刚从海棠院主屋里走出来,一直候在门口的玄七就迎了上去,贴在章承谕身边小声道:“线人说今早穹克族的小王子主动去见了安王,安王要带他进京面圣。”
章承谕一边沿着走廊朝着书房走去,一边整理着袖口,听着玄七的话略掀起眼皮朝着后侧的玄七望过去,脚步缓了一瞬。
他好像才到章承安要干什么了,真是个愚蠢的玩意。
章承谕在心里骂了一句,在拐口转了方向,道:“进宫。”
“是。”
玄七应下,快步走到一旁吩咐底下人收备马车。
章承安这么一弄,就是在把章承谕架在火上烤,他原本只以为章承安这个蠢货是要借着穹克族小王子引起两边战争,倒是没想到他打得是把自己赶去西疆的心思。
如此,章承恩独自留在京城就危险了。
——
海棠院。
昨夜折腾了半宿,章承谕简直是不知疲倦,李相淑一开始还能强撑着意识和章承谕一起,后来实在是太累就昏睡了过去。
今早章承谕醒来时,退出去就惊醒了李相淑,迷迷糊糊的意识被他起床的动静,一声敲醒,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霎时间清醒过来,转头看向要下床的章承谕,又在瞬时感受异样,又羞恼地闭上了眼。
他怎么待了一整夜。
李相淑心想。
到底是昨夜累坏了,李相淑闭着眼躺了一会,纵使心中还在羞愤难当,时间久了意识又跟着渐渐模糊,又一次睡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已经接近正午了,李相淑缓缓睁开双眼,只是抻了下腿,不适感就从两腿传遍全身。
李相淑只好成大字形平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盯着承尘发呆。
黏黏腻腻的感觉留着不可忽视的感觉,因为平躺还在往外流动着。
李相淑暗暗叹了一口气,等到章承谕真得那日他又会疯到什么程度,这个床单今晚是用不了了。
“秋华,秋华。”
李相淑缓缓坐起身来,忍着双腿和腰的酸麻,朝着床边挪动。
秋华闻声走进来,站定在床边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去让下面的人打水来,我要沐浴。”
多的话李相淑也不好意思再说,身上的又让她难以忍耐,便添了一句:“让他们快点。”
“是,夫人。”
秋华领命快步走了出去,朝着屋外负责净身的小丫鬟吩咐着,走完一圈又回到屋中。
李相淑撑着胳膊斜靠在床榻旁的桌案上,脸上带着少许疲倦,见着秋华走进来才掀起眼皮道:“王爷一早去了哪里?”
秋华原以为摄政王走的时候与王妃讲过,毕竟摄政王起来的时间比往日晚上许多,她回想今早的一番才道:“回夫人,奴婢也不知道,王爷一出门就被玄七叫走了。”
“应该是有要事,玄七在门口等王爷起来,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没走。”
“可备了马车?”
李相淑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玄七找章承谕说得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备了,出门前紧急吩咐下人牵得马车。”
秋华回想着,心里也跟着带上了隐隐的不安。
“但不知去了哪里?”
“是,奴婢一直待在海棠院没出去,要不奴婢去问问府门的小厮?”
秋华试探道。
“不必了。”
李相淑摇了摇手,也正是在这时春华带着水盆走了进来,李相淑抬起眼望过去,随即摒退了所有的下人。
秋华和春华临走前特意将屏风围着床榻罩好,才缓缓退出房间将门关好。
李相淑望着沐浴桶,缓缓起身解开自己腰侧的系带,缓缓将衣服褪下,香润圆肩从素衣下露出,在渗进来的日光中泛着润光。
“王爷,夫人正在沐浴。”
作者有话说:
我好无力,上一章怎么还放不出来……
第88章 共浴 又急又凶,
李相淑才要脱下衣服, 走进浴桶里,便听见拦截章承谕的声音,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是该进浴桶, 还是穿好衣服等到把章承谕赶走了再洗浴。
谁知下一秒便听到外面传来章承谕的脚步声,皮质鞋底踩在木板上哒哒想,一声又一声撞进李相淑心里, 拽着褪在腰间的衣服的手在腰侧僵直, 心里带着犹豫和隐隐的刺激:
章承谕看到了会怎么想,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自己是一个轻浮的女子吗?
还是会……
很喜欢?
“淑淑。”
章承谕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过来, 他半边挺拔的鼻梁从屏风清透的瓷感透出来, 屏风太薄藏不住章承谕幽黑的眼。
“嗯?”
等到真的听到了章承谕的声音,李相淑的心突然又慌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衣服穿好,一边忙着往上穿衣服一边还在心里懊恼:她怎么还期待着章承谕走进来看到自己的样子。
她是今天不想下床了吗?
可是晚了, 章承谕一只大手按在屏风之上, 手边卷起一阵风朝着李相淑吹去,裸露在外的肌肤被风吹得软肉轻颤, 一双颤颤巍巍的小鹿眼含羞带怯地抬眸望向扒着屏风站在一旁的男人。
章承谕只觉得周遭寂静,耳畔都是自己心跳地震震声音,一呼一吸间都是女儿家的馨香带着昨夜残留的腥臊味。
李相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话梗在喉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扑面而来的男性的雄风之气让李相淑觉得手脚发软,竟是真的后脚一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扶住浴桶才堪堪站住。
只是这样一来,她身上的衣服就全都落到了地上。
□□。
章承谕刚刚从宫里回来,步履匆匆地赶到海棠院就看到秋华和春华守在主屋门口, 原本还在担心出了什么事情,结果一问才知,李相淑要沐浴。
这说起来还要怪他自己,昨夜贪恋李相淑,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今早事情来得及他也没来得及好好收拾就走了。
如此他们是不是应该一起好好洗洗?
章承谕从屏风旁绕过来,一步,两步……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慢慢朝着自己走过来,心狂跳不止,手捂在自己胸前,既期待又害怕。
“淑淑,我也需要洗啊。”
章承谕抬起手撩起李相淑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将它拨到她的耳后,手顺着耳垂向下,抚摸到光洁细嫩的脖颈,拇指在上面摩挲,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你,你一会再,啊啊啊啊!”
章承谕不带李相淑说完就一把从她的膝下抄起将人抱在怀中,吓得李相淑赶紧张开双臂环住章承谕的后颈,头埋在章承谕的胸前,发丝擦过章承谕的颈侧,瘙痒直入心头。
他抱着李相淑径直跨入浴桶中,水满则溢,流水潺潺流落在下面的地毯上,减弱了泠泠水声。
这个浴桶本身就是给李相淑一个人用的,所以很小根本盛不下两个人。
李相淑小小地紧紧缩在章承谕怀中,紧紧贴着他的前胸,后背抵在浴桶冰凉的桶壁上,眼中水汽氤氲,眼尾点着粉红,樱桃小嘴轻张着,水汽袅袅蒸腾,横亘在两人之间,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
阿图勒·羌无跟在章承安身后,纯净的海蓝色眼睛带着好奇四处打量着新朝的皇宫。
此前他只从家中长辈口中听到过,此前穹克族还没和新朝交恶的时候,每三年会进京觐见一次,所以穹克族里辈分大一些的老人很多都看过新朝的皇宫。
红瓦青墙,青灰色的院墙上攀着枯萎的藤曼,红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其实细看下去枯黄的藤曼已经有隐隐抽绿之势。
春天要来了。
章承安走在前面,分神留出一点精力放在阿图勒·羌无身上,见他毫无忌惮的望着宫中的景象,犹豫片刻还是好心出声提醒一句:“不该看的,别看。”
阿图勒·羌无不明其意,都走进来了这里面还有什么不该看的吗?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几位太监抬着一个担架从拐角走来,为首引路的看到章承安忙停下来行礼:“奴才等人见过安王。”
章承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瞥了一眼担架上躺着的盖着白布的人,长发垂落,手上还捏着手帕,风轻轻吹过,将手帕吹落在地上。
章承安看着突然就想了他母亲死去被人抬走时的景象,也是这样,白布盖着抬出去。
他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她犯了什么事?”
“回王爷的话,她原是太后娘娘宫里的,在仁寿宫负责洒扫,前几日作了别的宫里的眼线被娘娘抓住了错处,还害死了娘娘最爱的猫,这才被乱棍打死,现下是要将人送出宫去。”
回话的小太监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细细讲完了前因后果,眼神一直停在章承安身上,明明是再说一个奴才的死,却听得章承安心里发寒。
太后是在提醒他吗?
“即使如此,快些把人送出去。”
说完章承安就抬脚带着阿图勒·羌无拐进了方才这一行人走来的巷子口,只是在转身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视线停下落在地上的手帕上。
他母亲的手帕当年也是这样留在地上,也是因此他才有了他母亲的一件遗物。
怎么这么巧,太后她发现了什么?
章承安面上不动声色,但早已惊出一后背的冷汗。
阿图勒·羌无跟在章承安身后自然注意到了章承安留下的视线,他甚至能感觉到章承安身上带着的微微的紧张,心里不免跟着起了疑惑。
太后宫里的事,他一个王爷怕什么?
——
海棠院。
从窗子外遥望玉华山,山间曲水潺潺,水流磕碰在卵石上,清泠泠的,水间流落的几朵花瓣顺着水圈打转,花瓣粉红,尾点翻红,内里的花心又是淡淡的粉色,嫩的像是刚剥壳的鸡蛋一般。
水流打在石上反激下的水珠从天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曲线最终停落在花朵上,浸润在花心中,粉被莹润透亮的水珠罩着,多了轻盈之感。
滢润玉珠,周遭翠竹相环,莺啼燕语,啼啼婉转动人,伴着泠泠水声,下有清泉瀑布水声噗噗,脆响连连。
蝶翅碾过下住的花蕊,带着花粉扬扬洒洒,四处飘零,散落水上,随着清泉水一道滚滚西下。
——
海棠院中窗帘垂着,屋外侍候的丫鬟守在门口听着屋内的动静都羞得频频低头,恨不能逃走,但又要随时候着,等着屋内叫水,好能第一时间递上去。
浴桶中的水在游戏中泼散出来许多,浸湿了地上铺着的绒毯,连带着床沿都沾了湿,屏风上垂挂着的里衣也被泼散出来的水浸湿,已然是不能再继续穿了的程度。
章承谕环抱着力竭的李相淑,仍在一声又一声的叫着李相淑:“淑淑,淑淑,你看着我。”
李相淑累的实在是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的低垂着头,随口乱应着章承谕的话,头一点一点地带着碎发扫过章承谕地侧颈,带来瘙痒,让章承谕更加心急。
“我在看,我在。”
听到李相淑的回复,章承谕更来劲,又叫着让李相淑说爱自己,惹得李相淑心里直发烦,一巴掌打在章承谕地胸上。
只是她没想到章承谕躲了一下,这一巴掌便直接落在了章承谕的右脸上,他的脸上登时就出现了五个红指印。
李相淑心里慌了神,连困意都立即烟消云散了去,手忙脚乱的从水里抬起手想要触摸章承谕被打的地方,哪承想章承谕竟直接抓着李相淑的手,辗转去了自己的左脸,眼里痴狂尽显,话却是十分的不要脸:“淑淑,这边也要。”
李相淑心里更加害怕,心想章承谕莫不是被什么刺激的疯了不成,他今早都遇到了什么,怎么会了竟成了这般模样。
“我不要!”
李相淑从章承谕手中抽出手来,长睫轻颤,带着点在睫毛上的水珠一闪一闪的,灵动如星。
章承谕听着李相淑不要心里反倒来了劲,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逼近了李相淑一寸,浴桶里的水朝着李相淑翻涌过去,淹没了至她的下巴。
酸爽直冲后脑,李相淑抖着,任由章承谕带着在他的脸上又留下了一道巴掌印。
打完,章承谕握着李相淑的手凑近自己的嘴边吗,对着她的掌心,轻轻一吻,鼻息轻嗅,甜香袭人。
“你简直是疯了!”
李相淑抽回手,一脸防备的看着章承谕,美目横瞪却没有一点威慑力,像一只呲着牙的小猫。
李相淑说这一句话本就是对章承谕方才荒唐的行为泄愤,谁知章承谕竟然还十分不要脸的应了下来:“对,淑淑说得对,我就是疯了。”
“我恨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你身上。”
说完,还不等李相淑作出反应他又一次拥吻上来,比之前所有的吻来的都要急。
又急又凶,疯狗一样的乱咬。
李相淑的心里还在因为章承谕说的话掀起惊涛骇浪,被章承谕的亲着,心里也跟着又来了感觉,顺从的回应着章承谕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提前 因为我太用
李相淑和章承谕午间又来了一次, 事后换了一次水重新好好梳洗了一番,章承谕又吩咐秋华去吩咐厨房的上膳食。
不多时,小厨房的人就将备好的饭菜一道道端来上次, 搁置在床榻旁摆的小圆桌上,上完菜他们也不敢多留,纷纷退了下去, 秋华和春华临走之前互相使了个眼色, 将里间的窗帘拉开, 屏风围着里间入口摆好, 这才退了出去。
李相淑躺在床上, 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神情因为疲倦显得有些恹恹的,转眼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章承谕,看着他生龙活虎, 精神比起方才进来时还要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腿一伸,一脚蹬在章承谕的屁股上, 怒骂一句:“你给我滚下去!”
章承谕自知今早上过于无数了一些,被李相淑踢了也并不羞恼,心里十分受用甚至泛着甜蜜。
他夫人踢他,说明心里有他, 不然李相淑怎么不踢别人。
“是, 夫人说的是。”
章承谕不苟言笑的脸上硬挤出一抹笑容来,低着头凑到李相淑撅着嘴巴的脸庞哄道:“淑淑, 先消消气,咱们先吃饭,吃饱了你想怎么打我都可以。”
李相淑原本想说不饿的, 但肚子特别不给她面子的咕咕叫了两声,李相淑顿时修红了脸,双手捂着肚子,脸转向一边,一句话也不肯说。
章承谕知道李相淑心里是不好意思,也不敢过去打趣李相淑,怕惹得她更不快,便端着一碗饭,用玉著夹了许多块牛肉一起送到李相淑身边,跪在地上哄着:“淑淑,这是你最喜欢的姜仔牛肉,你尝尝。”
说着章承谕就夹着肉故意绕着李相淑鼻子前转圈,李相淑被牛肉的香味引得不住地吞咽口水,频频侧目,心里想着不然就原谅他了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子不行,此次就这样子过去了章承谕以后必然会更加荒淫无度,那岂不是就完了。
她可不想日日躺在床上下不来。
于是李相淑轻哼一声,从章承谕手中接过碗筷,一眼都不多看章承谕,冷声道:“你去用膳去,在这里守着我作何?”
“我这样不全都怪你?”
可不就怪他吗?
一动腿心就酸软无比,下床简直是直接扑在地上。
“是是,都是我的错。”
章承谕连连称是,顺着李相淑的意思就坐在她旁边,一边夹着菜,一边一个劲的往李相淑身上瞟,反倒是看的李相淑心生不自在。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心想:我究竟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章承谕……
她斜眼看过去,美眸一瞪,难得厉声道:“夫君,你可知我为何生气?”
章承谕沉默一瞬,面上带上尴尬,放下碗筷,低着头不敢看李相淑:“因为我太用力了。”
李相淑的脸慕得红住,手一松刚刚才夹起来的肉落回到碗中,声音娇羞带着恼怒:“不是!”
说完李相淑又感觉其实章承谕说的也对,又改口道:“其实你说的也对,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以后我说停,你便停。”
章承谕听了连连点头,从座椅上下来跪回到床边握住李相淑垂下来的手,眼中的火苗隐隐有点燃之势:“我知道了淑淑,你要停那便停。”
李相淑望着章承谕应下的样子,心里有些发虚,总觉得章承谕又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新手段,但面上实在是看不出来,她只好半信半疑地点头,继续和章承谕一起用着午膳。
——
“王爷,圣上请您和……”
曹公公从殿中退出来,走到章承安身边作出请得姿势,眼神停在章承安身旁的少年郎身上,沉默一瞬,又接上话道:“您身旁的这位公子,一起进殿。”
此时曹公公应该是不知晓章承安身旁的阿图勒·羌无的身份的,但不巧章承谕刚刚从偏殿离开,章承安想干什么,圣上全都一清二楚。
安王总是慢上一步。
“多谢曹公公。”
章承安朝着曹公公一拜,便推开门带着阿图勒·羌无走了进去。
“微臣请陛下圣安。”
章承安一走进去就先撩起下摆,跪在地上朝着章承恩行了一个大礼,他身后的阿图勒·羌无也学着章承安的样子行礼,只是他到底是没有规矩学过,跪拜礼行得并不标准。
“见过陛下。”
阿图勒·羌无颤抖着声线紧张兮兮地说着,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向坐在明黄龙椅上的帝王。
只见他头戴金黄色的冠冕,额前后脑都垂着数十条垂绦,玉珠串联而成挡住了帝王部分容颜,但一双睿力的黑眸带着威压从珠玉之后分毫不减的递过来,年轻的帝王面孔尚且还带着稚嫩之感,没有岁月的磨砺显得白嫩,让人在最开始以为是一位面慈心善好糊弄的君王,但细看过去就会被他眼中的威严镇住。
只一眼阿图勒·羌无又重新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先前章承安和他说的“不该看的,别看”,是什么意思,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免礼。”
章承恩冷声道,在他们来之前章承谕先一步到达偏殿,他要干什么章承恩心里一清二楚。
他本身就对这个哥哥的印象算不上好,小时候总是明里暗里的欺负他,章承恩心思虽然单纯,但并不傻。
他只是被先帝和秦嫦曦保护的很,没有孤身参与进皇宫中的尔虞我诈。
“皇兄今日怎么还带了一位异乡人?”
章承恩昂起头藐视着坐下跪着的阿图勒·羌无,还不等章承恩回答就对着阿图勒道:“你,抬起头来。”
阿图勒·羌无缓缓抬起头,明亮的海蓝色眼眸带着畏惧颤抖着看向高堂之上的帝王,默默吞咽了口口水。
“圣上有所不知,他是被人从西疆掳走的穹克族小王子,西疆的战事也正是因此而起。”
章承安看着章承恩打量阿图勒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忐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进行的不太对劲。
“哦?是吗?”
章承恩按着自己的膝盖,换了个姿势,身体向前倾着,脸上阴晴不定。
“正是。”
“那你不应该把他送回去吗?”
章承恩撑在龙椅上,后背向后倒去,眼神向下睥睨跪于堂下的二人,威压在空气里蔓延。
“战事既然因他而起,自然也会因他而平息。”
章承恩手指向跪于地上的阿图勒·羌无,视线却是仍然停在章承安的身上,等着章承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圣上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故意掳走穹克族小王子挑起战事的吗?”
章承安跪着向前膝行两步,面上明显有些着急之色。
他在等着章承恩下定夺。
“这很重要吗?”
章承恩反问一句,话里蛮横不讲道理。
其实掳走阿图勒的人并非不重要,也并非是章承恩此时不想处理,但现在最主要的是平息战事。
新朝的国库撑不了长时间的军费支出。
章承安被问得一时乱了分寸,瞪着一双眼略显迷蒙,看了看阿图勒·羌无,双拳一握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圣上,掳走穹克族小王子得正是摄政王,此前摄政王因为毒害太后被禁足,身上的权力也被卸下,他肯定是为了夺回摄政之权,这才……”
“是吗?”
章承恩面上带上了明显的愠怒,横眉紧皱,眼中怒火中烧,捏着曹公公刚刚端上来的茶盏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章承安还想在说些什么,下一瞬皇上手中的茶盏就飞到了他的膝边迸裂,瓷片碎了满地,还有一片飞着擦过章承安的额角,血珠从伤口处争先恐后地涌出,从眉间流经,落进眼睛里。
他抬起手擦了下眼角,手上满是血水,袖口也被血水浸湿。
章承安闭了嘴。
章承恩却笑了,摆了摆手,让曹公公找来下人给章承安包扎伤口,从龙椅上走下来,站到阿图勒·羌无身边,道:“既然是穹克族的小王子,那还是养在宫里的好。”
“另外摄政王想要立功,那便让他早点出发去边疆。”
章承安猛地抬起头来,他原本以为计划要泡汤了,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圣上竟然允了他心中的想法,眼中瞬间被惊喜淹没,完全忘记了思考。
“臣,多谢圣上!”
“想要立功,那便他一个人去。”
章承恩背对着章承安说完这句话,一甩广袖朝着偏殿的内室走去。
明黄殿堂上独留跪坐在地上,满眼惊喜的章承安和归在一旁冷眼看着章承安的阿图勒·羌无。
——
“你今早去了哪里?”
李相淑咽下最后一口饭,总算是缓过来了,便放下碗筷歪着身子对着身旁的章承谕问道。
章承谕闻言,吃饭的手一僵,也跟着放下碗筷,神情也严肃起来:“出了一点事情,我,进宫了一趟。”
李相淑的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双手无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袖口,偏着身子,十指柔软的抵在章承谕背上,紧张着问道:“出了什么事?”
她有一种直觉,这件事必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还和章承谕的西征有关。
作者有话说:
承谕要早出发了
第90章 心痛 踮起脚尖狠
章承谕顶着李相淑满是担忧的目光, 他什么都没说,但李相淑就像是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这样一来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安王抓走了穹克族的小王子, 他要把这个罪名给我。”
“他要让我身败名裂,提前前往西疆,还要孤身一人。”
其实章承谕还是往轻里说了, 安王真正想做的是要让他死在西疆再也不要回来。
只是章承安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想的也太美了。
“那你什么时候会走?”
李相淑抓着章承谕的衣袖, 眼中担忧更甚。
圣上要让章承谕孤身一人前往西疆, 他的手下兵马全都带不过去, 只有西疆军能用。
但西疆军听令于常胜将军,他能用顺手吗?
“也许是后天,还要运一批粮草过去,西疆那边要做好久战的准备, 粮草短缺了。”
章承谕在心中算了算日子, 应当会比之前提早两日只是。
“那我们还有时间去玉华山吗?”
李相淑忽然想到此前两人共同商量的去玉华山解梦一事,此事还没解决呢。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再过这样的噩梦了,好像自从他们决心去玉华山开始。
章承谕低头沉默一瞬,还是艰难开口:“应该是没有时间了,等到我走了, 你同宋小姐一同前去吧。”
“你们二人一起, 我也放心些。”
“好。”
李相淑握着章承谕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将眼中蓄着的泪水憋了回去。
——
圣旨是昨日抵达的摄政王府,消息是第二天就传遍了满京城,一时间京城中人纷纷猜测摄政王和圣上究竟是兄弟和睦还是兄弟情裂。
除此之外更多的视线是被太后赶在圣旨之前下的懿旨, 一旨定罪,又一旨脱罪,时下之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看不懂圣上和太后的操作。
世人皆知太后和摄政王关系不好,虽是亲生母子但势如水火;但圣上和太后不同,母慈子孝,这是第一次圣上驳了太后的旨意。
只是下毒一事,查案查到今日结果就被两道旨意轻飘飘地揭过,不管罪名如何,摄政王都要去西疆,既是平凡战乱又会立下赫赫战功,便是有罪也会变成无罪。
“还真是看不懂太后要作何啊。”
段誉立于院子中望着抽条的新绿,背着手对垂首站在自己身侧的阿初说道。
“大人,不管太后究竟要做什么,只有一点,太后恨摄政王,那她必然想要弄死摄政王,如此也算是和上面那位殊途同归。”
阿初朝着东北方向指了指,神情肃然。
“你说的也对,今早王爷应该带着穹克族小王子去了吧?”
“回大人,王爷已经带着穹克族小王子去了,圣上新下了旨意,让摄政王提早出发,算着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
——
“圣旨到——”
曹公公双手端着明黄圣旨快步从摄政王府外走进来,前院中摄政王和摄政王妃早早等候多时,见到曹公公进来,齐刷刷地跪在地上等着颁布圣旨。
曹公公举着圣旨,带着怜悯和心疼地看向跪着的章承谕,心里涌起一阵心酸,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一声:“先帝啊,你看了吗?你最恨最惧怕的儿子做好了一切你想要他做到的事情。”
他能护住自己的胞弟,也守得住新朝的疆土。
可偏偏你们都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西疆战事告急,战情紧张,特派摄政王提前前往西疆,稳定军心,安稳边疆,钦此!”
“接旨吧,王爷。”
曹公公走向前两步,将圣旨置于章承谕头顶。
“臣谢主隆恩!”
章承谕叩拜而下,双手悬起接下圣旨,随后缓缓起身。
曹公公这才凑近走到章承谕身边耳语道:“王爷,圣上的意思是明日就出发。”
“明日?”
章承谕眼中闪过诧异,侧目看向矮自己一头的曹公公,见他不回答,摆手屏退了下人,又问了一遍:“怎么变成了明日?”
曹公公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腿肚子抖了一下,开口道:“安王硬逼的。”
“发生了什么?”
李相淑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就感觉也许西疆的战乱和安王脱不开关系。
曹公公朝着李相淑一行礼,才道:“回王妃娘娘的话,安王今日一早带着穹克族小王子去了宫中。”
“穹克族?”
李相淑小声喃喃一句,搜索着记忆中有关穹克族的记录。
穹克族自新朝建立以来就一直与新朝为敌,直到数年前摄政王带兵前往西疆,以铁血手段将穹克族制服,每三年向新朝觐见一次,一直持续到先帝灭亡,章承恩登基。
自西疆军由常胜将军接手,三年以来,对西疆有所松懈,穹克族也就蠢蠢欲动。
而穹克族小王子被抓一事直接引起穹克族暴怒,率领三千大将直逼边境,战事一路告急,西疆军频频战败后退,不过一月就已丢失数座城池。
“既是如此应该先把穹克族小王子放了才是,而且西疆军向来以勇猛著称又怎么会频频战败,丢失城池。”
李相淑心中不解,歪头询问过去。
章承谕侧目摸了摸她的头,亲自跟他解释道:“放不了,穹克族小王子在这里是筹码,是日后和穹克族谈判时最好用的武器,更何况安王的目的就是要让我提前去往西疆,圣上不同意,他也要以穹克族小王子的死相逼。”
章承谕这话说的没错,章承安心里确实是打的这个主意,阿图勒·羌无在他手中最好的用法便是如此。
他死或是不死,都没有关系,穹克族攻略了多少座城池也没有关系。
只要是能把章承谕逼过去,让他死,这便足够了。
“王爷说的是,正和今日偏殿发生的如出一辙。”
曹公公在一旁连连称赞,拍着章承谕的马屁。
其实不仅是这件事情章承谕预料到了,今日在偏殿中,赶在章承安带着阿图勒·羌无来之前,他就把所有可能和应对之招全部告诉了章承恩。
这件事能进展到如此也是章承谕在背后帮着章承安推了一把。
“你先退下吧,回宫复命去。”
章承谕摆了摆手,指向门外,让曹公公退下。
“是。”
曹公公低下头,缓缓向后退去。
李相淑一直望着曹公公退去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牵起章承谕的手朝着后院走去。
“你明天就要走了?”
李相淑声音颤抖,握着章承谕的手冰凉。
章承谕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点头,伴在李相淑的身旁。
其实这点他是没有想到,不过算着应该是章承安想让自己明日就走,打他一个猝不及防。
“那我回屋中替你整理一下行李。”
李相淑说着松开握着章承谕的手,低着头快步朝着海棠院走去。
可是章承谕分明看见在李相淑拐进后院的连廊时,脸边落下了一滴泪,又被她用手轻轻抹去。
饶是章承谕不爱哭,此时也忍不住鼻头酸涩,他抽了抽鼻子跟上李相淑的脚步朝着后院走去。
海棠院中,假山两侧的草地开始抽出新绿,海棠树也有隐隐冒头之势,绿芽儿还被棕色的绒毛包裹,等待着新春一置就抽出崭新的枝条。
李相淑来不及欣赏院中的早春景色,低着头从房中翻出一个大箱子,整理出几件厚衣服。
西疆比不得京城,天气寒凉,风沙又大,得多带几件厚衣服免得着凉受寒。
还有生辰宴她送给章承谕的软甲也要带着,刀枪无眼,身上穿着一件还能挡一挡。
收拾着收拾着李相淑就看到手中的衣衫突然湿了一块,她才回过神来似的抬起手,摸向眼边。
她哭了。
“淑淑!”
章承谕的声音从外间穿出来,急切短促,跨过门槛的步子也急。
一步两步全都重重地踩在李相淑的心上,听着章承谕又一声情深意重的“淑淑”,她再也忍不了,泪如雨下的呜呜哭了起来。
章承谕听到李相淑的哭声,心攸得一紧,顿觉如刀割一般刺痛,放缓了脚步,慢慢靠近李相淑。
就像是唯恐惊扰了胆小的独自绽放的花骨朵一般,静悄悄,却又带着焦躁。
李相淑虽然背对着章承谕,但凭借两人彼此的熟悉她知道章承谕就在自己身后,于是身子一转扑进章承谕怀中,双手紧紧抱着章承谕的窄腰,连珠般的泪淅淅沥沥的落下,沾湿了章承谕胸前的衣襟。
湿到了他的心里。
“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一日急一日,原本说是,说是一周,后来又变卦成后日,现在又成了明日就要出发。”
李相淑呜呜呜的哭着,心中舍不得分别,话便也说的急,又因为哭着声音呜咽,抽抽泣泣的说不清楚。
章承谕也同样紧紧抱着李相淑,听着她急哭了说的话,恨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留在京城陪着李相淑,一半前往西疆平反叛乱。
“你,你……”
李相淑心中急切,心里就有太多太多话想要说与章承谕听。
她从章承谕怀中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哭红了的小脸,双目泪涟涟的看着章承谕,突然就松开抱着章承谕腰地手,踮起脚尖狠狠地咬在章承谕的喉结上。
作者有话说:
后面应该会是日更,把这本完结,在存稿ing,得腾出精力准备下一本了,心态最近调节的不错,状态也好,得趁机好好准备一下,下一本应该会在九月末十月初开文,存稿六万字,攒攒收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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