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裴昭回家, 受到了家里人热情的接待。


    裴昭小时候就和江会会家里人很熟悉，如今成了一家人，感情自是更好。


    他一回来, 家里立刻热闹起来，在和江建设江翠翠相处的时候，更是熟稔的很。


    江会会大哥大嫂也都很喜欢裴昭，尤其大嫂，她自从得知当初大哥去当兵还有裴昭爸爸的照应, 很是记着裴昭的好。


    才一见裴昭, 就要帮忙给裴昭把把脉。


    裴昭之前受过伤, 好在他年轻, 恢复的好。之前刚受伤的时候还找大嫂爸爸帮忙看过，大嫂爸爸给开了药, 在裴昭回部队的时候伤口结的痂便掉了。如今又过了这么久, 伤口已经恢复的和平常差不多, 凑近了都看不太出来。


    即便这样, 大嫂还是记着这件事，裴昭的外伤能眼睛直接看，但之前受伤对元气的影响还是得靠把脉。即便江会会裴昭两人结婚时候大嫂已经把过脉了，说裴昭身体没问题。如今再见，大嫂还是依旧关心裴昭身体, 要把脉看看他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


    江会会在旁边看着，紧紧握着裴昭另一只手。裴昭好笑看着她：“你怎么这么紧张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 我要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绝不会瞒着你。我没有任何不舒服，会会你放轻松一些。”


    江会会皱巴着脸：“我现在已经是放松着了, 因为给你把脉的是大嫂，如果是换个不认识的医院的医生，我会更紧张。”


    大嫂给裴昭把着脉，见江会会这样，笑着说：“好了，别担心，裴昭一切都好。”


    江会会这才松了口气。


    裴昭将手抽回，立刻一手环抱着江会会，一手握着江会会的手安慰她。


    江翠翠见他们这样，大声和江建设嘀咕：“二姐和二姐夫好腻歪哦。”


    江会会看她：“江翠翠，你二姐夫好像还有给你带了祝贺你被推荐上大学的礼物哦。”


    江翠翠眼睛一亮：“真的假的！二姐夫，快，给我看看。”


    裴昭笑着说：“这得你二姐做主，你快求她。”


    江翠翠从善如流：“二姐，求你，快给我看看我能有什么礼物。”


    江会会：“不嘀咕我了？”


    江翠翠：“我保证。”


    江会会看了裴昭一眼，裴昭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


    江翠翠打开一看，是一支钢笔：“英雄100！姐夫，这……这可是金笔啊！”


    金笔是笔尖金尖，裴昭送江翠翠这支是14K金尖的钢笔，属于现在钢笔里面最好的。


    江翠翠捧着钢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收：姐夫，这太贵重了。”


    说着就把钢笔放回盒子里，连带着盒子还给裴昭：“姐夫，还是你留着用吧。”


    裴昭又重新放她手里：“拿着吧，是我和你二姐给你的升学礼物。”


    江翠翠看看江会会，见江会会点头，这才收下：“谢谢二姐，谢谢二姐夫。”


    裴昭又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大嫂：“大嫂，听会会说我们要有个小侄子或小侄女了，这个是我和会会的一片心意，大嫂你替孩子先收着。”


    这个本是裴昭准备给江会会的，有人出家里的金银，裴昭一并收了，准备让江会会攒着。


    孙慧接过来打开一看，见里面是个小银锁。她觉得这个礼有些贵重，不过这是妹妹妹夫一片心意，便也没有张扬，而是直接收了起来。


    接着，裴昭又送了大姐大姐夫一包茶叶：“大姐，你结婚时候我没有时间来参加你和姐夫的婚礼，我和会会也一直想着送大姐大姐夫个礼物，但也不知道该送什么。这茶叶品质不错，不管是姐姐姐夫自己喝还是用来招待人，都很实用的。”


    江丹丹有个领导很爱喝茶品茶，她之前在家里练习泡茶，练习的茶水让家里人轮着喝。肯定是会会和裴昭写信聊天时说起这事儿，裴昭就记住了。


    裴昭这茶叶虽从包装看很普通，都不是铁罐包装或者锦盒包装，但听裴昭特意说了可以用来招待人，就知道这茶叶怕是百货大楼都未必能买的到。


    到了江建设这里，裴昭送了他灯芯绒布：“二哥，听会会说你处对象了，这布给你，够给你和你对象一人做一件外套了。”


    江建设：“还有给我的啊？”


    “是啊，二哥，你和你对象相处的怎么样，和我说说呗。”


    江建设不好意思：“就，就挺好的。”


    裴昭和江会会告状：“二哥都不愿意和我分享。”


    江会会：“你别逗二哥。”


    江建设只能说：“我，这，这要说也咱们私下说，现在家里这么多人。”


    江翠翠立刻接茬：“哦，我知道了，二哥只愿意和二姐夫说，不愿意和我们说就算了，竟然连听都不愿意让我们听了。”


    江建设是觉得当着这么多人说自己处对象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家里这么多人，不管是谁私下问他，他都会愿意说的。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反而觉得太张扬了。


    现在被江翠翠这么说，他顿时有点着急：“才不是。”


    江翠翠：“二哥，你和晴朗姐姐相处的很不错，不是吗？”


    江建设点头：“我们是相处挺好的。”


    江翠翠：“那你们怎么迟迟没有下一步啊，二哥你这样磨蹭下去，当心晴朗姐姐伤心。”


    大嫂孙慧闻言也说：“建设，翠翠说的在理，当初我和你大哥处对象，如果你大哥迟迟不提结婚，那我肯定会觉得是不是他不愿意娶我，甚至会想，是不是他还要再挑一挑。现在我的条件不错，所以我们处着，等再冒出来个条件更好的，他就立刻选了别人。”


    大嫂这话说的江建设后背冒汗了：“我不是，我没有想选别人，更没有不想和晴朗结婚。”


    江翠翠：“二哥那你在磨蹭什么？”


    江建设支支吾吾。


    见他不说，家里人便也不好继续追问。裴昭便又找着话题，关心的问着家里人的近况。


    等全家一起吃了饭，裴昭拉着江会会去了刘桂香江大山屋里，从包里拿出一对银手镯递给刘桂香：“妈，这是我和会会给你准备的，祝贺你五十大寿还马上退休，等妈退休了，就该享清福了。”


    给刘桂香的礼物是江会会和裴昭通过书信商量的，两人实在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之前爸爸江大山五十岁生日时候，江会会给他做了一身衣服，但这衣服做好了，爸爸虽很喜欢，但还是束之高阁了，他完全舍不得穿。


    到了妈妈这里，江会会知道她肯定也是如此。因为她衣柜里也有两身新衣服，一身灯芯绒的，一身的确良的，都熨烫好在衣柜里挂着。


    这次生日还是送妈妈衣服的话，想来这衣服和之前的衣服会是同样的归宿。而且江会会还得考虑家里其他人送什么，据她所知，大哥大嫂准备送妈妈一块手表，方便妈妈看时间。之前爸爸生日时候，他们就送了爸爸手表。


    大姐大姐夫是准备送妈妈一双皮鞋，妈妈年纪大了，很需要一双轻便好穿的鞋。


    二哥和晴朗姐那边，两人还商量着呢。翠翠还没工作呢，下乡插队还得家里补贴，哥哥姐姐们都交代她了，不用她给妈妈特别准备什么。


    到了江会会裴昭这里，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裴昭干脆和江会会说，既然给妈妈做了衣服，这衣服也是放着，那不如干脆给妈妈准备一个本来就需要放着，不那么实用的礼物。


    最后两人商议送妈妈一对银手镯。


    现在人们生日都不怎么过，一般到生日这天，家里炒个荤菜煮个长寿面卧个鸡蛋，就是过生日了，江会会家也不例外。


    这次家里想给刘桂香过生日，也是因为这是整数生日，刘桂香马上就五十岁了。


    家里儿女也各有前途，大儿子大闺女二闺女都结婚了，小儿子处着对象，小闺女也被推荐着上大学。加上儿子儿媳女婿都请了探亲假回来，全家人都想热闹热闹，所以刘桂香也没推辞。


    但见着女婿递过来的银手镯，刘桂香还是觉得破费：“小裴，你快拿回去，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哪能戴呢。你这还是留着，去孝敬你妈妈。”


    裴昭拿着手镯直接戴刘桂香手腕上：“您难道就不是我妈了吗？您安心戴着，我知道您什么也不缺，我和会会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送您什么合适。最后决定还是送您一对镯子，虽平时不方便戴出去，但是旁人有的，我和会会想让妈也有。”


    刘桂香听着，忍不住用手摩挲着手腕上的一对银镯子。


    确实，现在手上戴手镯的人不多，怕被人议论说太讲究。但厂子里像刘桂香这样年纪的女工，还是都有一些银首饰的。家里有什么喜事，会拿出来戴上，毕竟银子不像金子扎眼。


    像刘桂香妹妹嫁的丈夫成分不好，家里地都上交了，但多年积蓄还是在手里攒着藏着，像这种银手镯，虽不拿出来戴，说起来还是有的。刘桂香妈也有这么一对镯子，大哥大嫂结婚时候，传给了大嫂。


    在刘桂香年轻的时候，也盼着结婚时候丈夫家能给她打一支细细的银镯子当彩礼，或者娘家能给她打一支细细银镯子当嫁妆。


    那个时候的刘桂香便是盼望，也不敢盼一对银镯子，只敢盼一支，还是细细的，就够了。


    但婆家穷，娘家也不富裕，刘桂香从小就是个能干懂事的，便是想要，知道家里负担不起，便也从不曾提起。


    后来结婚攒了些钱，可公公病了，钱拿去给公公看了病。接着有了建军，有了孩子之后，钱更是不敢乱花。


    等到了四八四九年，东西更是一天一个价，丈夫厂子里发的钱越来越不值钱。之后解放了，日子好过了，家里孩子也多了起来。


    结了婚成了家，她知道什么是过日子，再也没升起过给自己置办个镯子的念头，便是连丈夫都没有和他说起过。


    她只想着，把钱都花在孩子身上，别让孩子跟着自己吃苦受罪。


    时间太久了，久到刘桂香自己都忘了，她年轻时候，在结婚之前，竟然也有过这么不会过日子的想法。


    银镯子不能吃不能穿，可那个时候她就是想要这么一支。


    兜兜转转，这许多年后，她的闺女女婿竟然还是把这手镯送到了她手里。


    现在距离刘桂香过生日还有十来天，裴昭提前把手镯给了刘桂香，江会会知道他的性格，裴昭一向是早用早享受的人。


    像他们才确定关系，裴昭才不管三转一响是不是非得结婚时候才买，直接就领着江会会去买了手表。后来更是提前半年多把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运过来。


    等两人结婚时候，江会会自行车都已经有使用痕迹了。


    现在提前把手镯给了刘桂香，裴昭更是振振有词：“我觉得咱们这礼物是真的送到妈心坎上了。你看妈多喜欢啊，我们提前送了，这两天妈就能戴着，看一下开心一下，多好啊！咱们是自家人，又不是给领导送礼，做什么非得等生日当天送啊。”


    江会会看着他，虽觉得他这话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吐槽：“话虽如此，但我还是觉得你是为了成为爸妈更疼爱的女婿，为了把姐夫比下去，这才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当我爸妈的贴心好女婿。”


    裴昭：“会会你这话说的，我难道只想把姐夫比下去吗？大嫂，二嫂，还有翠翠将来的女婿，我要把他们通通都比下去。”


    第92章


    裴昭回来才短短一天, 已经把江大山刘桂香哄的和亲父子亲母子似的了。


    回来第二天，他又喊着岳父江大山去百货大楼买电风扇。


    电风扇票就是裴昭带给江会会的礼物。他和江会会的院子是平房，夏天并不热, 江会会又常住家里。两人商量之后，还是决定把电风扇买家里，不仅江会会能用到，一家人也都能用的到。


    江大山和刘桂香轮流劝着裴昭，让他别乱花钱, 这电风扇票留着, 给他爸妈买个电风扇用。


    裴昭家里不缺这个, 他更不至于把电风扇票拿去黑市换钱。


    他也不说电风扇是买了给江会会用的, 而是说江会会信里说宁安夏天太热了，担心老丈人丈母娘年纪大了夏天中暑, 裴昭就想着要给他们买台电风扇解暑。


    江大山刘桂香心里领女婿这个情, 记女婿这个好, 但还是觉得让女婿给家里添置这么贵重的东西实在不合适。尤其女婿和闺女结婚时候买的缝纫机和收音机还在家里放着, 家里人一起用着。


    这再添一个电风扇，家里值钱的都是女婿添置的，江大山刘桂香哪能这么占女婿便宜。商量之后，老两口决定电风扇票女婿出，买电风扇的钱他们出。


    江大山裴昭两人回来时候, 又是引起一阵围观。


    裴昭推着自行车，电风扇在自行车后座上绑着, 江大山照应着。


    一有人问, 江大山就说：“是我女婿买的，我女婿在部队上当兵，单位发了一张风扇票。女婿想着咱们宁安夏天热, 就想着买了电风扇给家里用。”


    听着众人夸女婿孝顺，江大山更是说：“可不是，我这女婿的孝心不比亲儿子少，是我和桂香有福气，大女婿住的近，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他照应着。二女婿在部队离得远，可也总惦记着我们。我们说这风扇买了太破费了，他非要买。”


    等风扇回了家，全家人更是围在一起看着。


    江大山拿着插头，郑重的像是在进行重大任务。等插头通电，台式电风扇旋转起来，家里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风！有风了！”


    “好凉快的风啊！”


    江建设和江翠翠，两人更是杵到电风扇跟前，让电风扇吹着脸颊。


    大嫂孙慧吹着风，也喜欢的不行，说：“家里有个电风扇真是不一样，我感觉屋里一下就凉快了。”


    江会会家不大，全家十口人都在，加上现在又是七月份，天气很热，所以屋里还是有些闷热的。


    在这种闷热环境中，电风扇凉风吹过更感觉凉爽。


    江翠翠挪到江会会身边，小声说：“二姐，二姐夫对你真好。”


    江会会看她：“你这是又知道什么了？”


    江翠翠说：“二姐，我觉得二姐夫这么做，是为了让二姐可以安安心心住在家里。二姐你住家里，咱们家里人自然没有不愿意。但是外人看来，二姐都结婚了，还一直住娘家，肯定会有议论的。而且大姐去年结婚，已经搬出去了，二哥也快结婚了。”


    二哥和大哥不同，大哥在部队，大嫂也跟着过去。但二哥是留在宁安的，现在二哥还没有分房，等二哥结婚了，二哥二嫂肯定也是要先住家里的。


    江翠翠知道，爸妈已经商量着把家里重新规整一下，将二哥住的屋子不承重的墙打通，往出延伸，把客厅一部分加进去，重新砌墙，好让二哥房间大一些。


    按着爸妈的想法，他们是不想动江会会姐妹三个的房间的，因为江会会常在家住着，江翠翠马上要上大学，也是要走读的。她和江会会还是要一起住的。


    但是外人知道二哥处对象了，会问爸妈，建设结婚了会会是不是就要搬去她那屋子住了。


    在外人看来，二姐单位虽没分房呢，但是她有那么大一个院子，哥哥结婚，自然该搬出去。但是家里人知道，二姐是喜欢住在家里的。


    爸妈有时候会说，二哥单位好，分的房好，二哥和晴朗姐还是双职工，等二哥结婚了单位分了房，就去单位住。


    但他们从没有说过让二姐搬出去，因为他们觉得二女儿找了个当兵的丈夫，丈夫不在身边，公婆更是离得远，就得他们这做父母的照应着。将来二姐有了孩子，也是要家里帮忙带的。


    但这是爸妈的想法，是家里哥哥姐姐们的默认。


    现在大哥大姐已经结婚，二哥也快结婚了，二姐在家里住着，爸妈是不要二姐交生活费的，也不许二姐总给家里买东西。二姐夫想来还是担心家里其他人对二姐有意见。


    尤其是未来的二嫂，二姐夫还是担心对方欺负二姐。二嫂和大嫂不同，大嫂离得远，二嫂和大姐夫也不同，二嫂是家里的儿媳。


    所以二姐夫要孝顺爸妈孝顺的人尽皆知，他不是为了爸妈能记他的好，而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觉得，江家女婿这么孝顺，他不在的时候，江家人该对着江会会更照顾一些。


    就连二嫂父母打听到了，也得劝着她懂事一些，不要为难这个小姑子，免得被人说当嫂子的，家里用的都是小姑子的，却欺负小姑子，简直是个白眼狼。


    江会会听着妹妹说着，她有些愣神。


    她之前从没想过裴昭每次回来都大包小包，还时常给家里邮寄东西，如今又给家里添置了电风扇，竟然还有这样的用心。


    江翠翠说：“二姐，姐夫不怀疑咱们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更不怀疑爸妈对你的好，他只是担心外人说你，议论你。”


    比如嫂子的娘家人，比如街坊邻居。


    江会会听着心情复杂，听翠翠这么说了，她才反应过来裴昭的心意。


    是啊，裴昭为什么对自己家里人这么好呢，说来说去不过是四个字，爱屋及乌。


    晚上，江会会和裴昭回了他们小院。


    裴昭说：“可惜现在风扇票好弄，但洗衣机票难弄，不然我真想给家里弄一台洗衣机。洗衣机还是要更实用一些。我听说现在已经有厂子尝试着制造洗衣机了。像电风扇，以前咱们没有自己的风扇厂，想得到一张电风扇票难得很。现在有了自己的厂子，能自己生产，我才能领到这么一张票。家用洗衣机还是得进口，还有电视机，冰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添置齐全。”


    裴昭爸妈那边也只有洗衣机，用着确实比手洗衣服要方便许多。


    他忍不住说：“我真的很想要一张洗衣机票啊，手洗洗衣服太辛苦了。虽然楼道里有水房，可以直接去水房洗，但是洗多了对手不好。我现在就盼着我们快点有洗衣机生产出来，到时候我一定想法子给家里搞一台。”


    江会会听着裴昭说着给家里添置电器的打算，心里软的不像话。


    裴昭小声问江会会：“会会，怎么了，你今天一直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我，看得我好想亲亲你。”


    江会会抱着他：“我才想亲亲你，裴昭，你怎么这么好啊。”


    裴昭得意：“我当然很好了，但我还是想问问具体是我做的哪件事让你这么感动呀，我一定牢牢记住，常常去做。”


    江会会窝在裴昭怀里，把翠翠和她说的话告诉了裴昭。


    裴昭听了笑着说：“看来我给翠翠这支钢笔真是给的不亏，她这么为我说好话。”


    说着，裴昭亲亲江会会的额头：“不过会会你不用想这么多，翠翠说的虽是我的本意，但我更多的，是真的希望你的家人快乐，和睦。会会，我说了我们结婚了就是一家人，那就不止说说而已。”


    他拿脸贴贴江会会的脸安慰着她：“你最在乎你的家人，那我也要在乎他们，不是吗？”


    江会会抬头看着他：“我最在乎的不只有我的家人，我也最在乎你。”


    “真好，我们是彼此最在乎的人。”


    裴昭低头吻了吻江会会。


    “会会，翠翠这话说的对，但我没有同你说这些，是我不愿意你去想这些，去计较这些。我知道你的性格，你对着家里人，对着你爱的人，总是很愿意付出的。这样的性格，若是放在旁的家庭里，很可能会吃亏。”


    他摩挲着江会会的头发：“但是我了解爸妈，了解大哥大姐二哥翠翠，大家虽各有性格，可他们不会是那种总想着占便宜的人。”


    “你看大哥，他早早便为着你们三个妹妹准备了那么多的嫁妆。从时间看，他工作那几年，挣来的所有的钱，都是给了三个妹妹。那是否可以说，他好几年的时光，并非是为了自己活，而是为了妹妹们？”


    裴昭这么一说，江会会眼泪就忍不住了。


    裴昭又说：“还有大姐，她从小就为着家里操心，从爸妈到大哥二哥到你和翠翠，她和大哥一样，觉得你们是她的责任，觉得家是她的责任。”


    “二哥虽不像大哥大姐能干，可是他对着家人的心是一样的。你前两天信里还说，突然下了一场雨，二哥下了班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你们单位接你。拿着雨衣把你裹了个严严实实，生怕把你淋着。你同事还打趣你说这么大的姑娘了，下雨还得哥哥接。”


    “翠翠呢，她虽年纪小，却机灵的很。你看，我做这些是为了你，她和你说这些，虽是为了让你了解我的想法，但其实也是为了你，不是吗？”


    江会会抱着裴昭：“是，大哥好大姐好二哥好翠翠也好。”


    裴昭又亲亲江会会：“我们会会更好，所以你不用想太多，我这么做只是我想要为着家里为着你做些什么。”


    “会会，我希望你永远拥有你想要的，所爱的。我只想你快乐，只想你幸福。”


    第93章


    终于到了周末, 江会会睡了个懒觉。一觉醒来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不见裴昭，穿衣服走到个隔壁屋子, 果然是裴昭又在研究做菜。


    裴昭回来，江会会便从家里搬出来，和裴昭住到他们的小院里。


    在裴昭回来前，江会会已经把小院收拾好了，之前结婚时候家里各种物件都置办过。裴昭回来后, 江会会还是正常上班, 家里各种家务都是裴昭来做。


    尤其做饭, 江会会和裴昭实在懒得开火了, 才会回家里吃，剩下时候都是裴昭在小院里做。


    裴昭爱吃, 也爱做, 他和江会会闲聊, 江会会说个什么好吃, 裴昭转头就要试着去做出来。


    现在是夏天，天热的很。昨天晚上睡前，江会会说要是把冰镇的水果加了糖倒白凉粉里，冰冰凉凉的肯定好吃。


    裴昭当时听了，觉得味道听着有些怪。江会会说不是拿绿豆淀粉豌豆淀粉做的凉粉, 而是拿石花菜做凉粉。江会会家里就有大哥拿回来的石花菜。


    石花菜只要洗的干净，做出来的凉粉不仅不会有味道, 还很嫩滑, 加了糖进去，吃着就像是甜品。如果再往里面加些水果，有了水果的清香, 一定会更好吃。


    江会会和裴昭两人大晚上说着说着都把自己给说馋了，恨不得半夜爬起来开火熬白凉粉。最后还是因为时间实在不早了，两人只能约定着明天一定试试。


    结果谁想裴昭早上醒来，没舍得喊江会会，而是自己先来尝试了。


    他见江会会过来，立刻舀了一大勺已经做好的一份水果拌白凉粉喂到江会会嘴边。


    “会会，快来尝尝。”


    江会会低头一看，裴昭竟然不是用的鲜水果，而是黄桃罐头。


    裴昭说：“我早上醒来，熬凉粉的过程倒是很顺利，我先盛出来一小份加了红糖进去，挺好吃的。我又弄了一小份，加了桃子进去，好吃是好吃，就是味道有些过于清淡了。我给桃子凉粉里加了白糖，甜是甜了，但感觉不入味。我想了想，干脆加罐头。一罐橘子罐头，一罐桃罐头，这么一做，好吃多了。”


    现在糖是比较稀缺的，对大多数人来说，水果罐头比新鲜水果好吃的多。更何况江会会家里的桃子是大队里桃树结的桃子，吃起来淡淡的涩涩的。


    江会会就着裴昭手尝了一口：“好吃，，裴昭你可太厉害了。”


    裴昭又拿勺子盛着给江会会吃了几口，然后他很有干劲的说：“我觉得我已经完全会做这个甜品了。让我们多做一些，给家里人尝尝。”


    两人说干就干，把家里剩下的石花菜也拿出来清洗。


    等两人忙活完，已经快中午一点多了，不过两人一边做一边吃，已经吃饱了。


    在做白凉粉的时候，裴昭还把罐头拿毛巾包好，整整齐齐放水桶里，再把水桶吊井里，让井水镇着罐头。


    等白凉粉做好，裴昭才把已经镇的冰凉的罐头连着果肉和汤水倒进饭盒里。


    两人足足做了五个饭盒，这才骑着自行车往家赶。这会儿拿回去，家里人还都没有上班，要是再迟一些，爸妈大姐二哥都要上班去了。


    裴昭载着江会会，还有些同情的说：“翠翠好惨，她又回大队了，等妈生日才能再回来。她要是知道我们今天吃了这么好吃的水果凉粉，一定会馋哭了。”


    “翠翠肯定能吃到的，因为裴昭你这个做的太好吃了，等妈过生日的时候，你一定要再做一次。”


    “哪用等妈过生日啊，只要你爱吃，我随时给你做。”


    江会会和裴昭兴冲冲回家，一进家门，把饭盒放饭桌上，江会会又去厨房拿了碗和勺子，分着盛到碗里，喊着：“爸妈，大哥大嫂二哥，快，裴昭做了好吃的，你们快来尝一尝。”


    家里人本来各自在屋里躺着，被江会会这么一喊，都出来了。


    江建设看着，问江会会：“裴昭做的？这是什么啊？罐头里面加了什么？”


    刘桂香也出来，看着江会会，先是说她：“你呀你，小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不说让他好好歇歇，怎么能让他动手做饭呢。”


    自从裴昭回来，因着江会会上班，裴昭主动把家里家务都接手过去之后，刘桂香就常常这么念叨江会会。


    开始江会会还和她妈解释，说不是她偷懒，更不是她故意使唤裴昭，是裴昭现在休假，他没事做，他也愿意做做饭，收拾收拾家。


    后来江会会发现，她妈说这些其实不是真让江会会把家里活儿都干了，让裴昭歇着。她妈这么说只是单纯说给裴昭听，哄裴昭呢。


    裴昭也知道丈母娘是在哄自己，但是他就是需要丈母娘说这么一句话，好让他可以接：“妈，会会才是忙了一年，我好不容易回来了，正是该让她好好歇一歇。”


    江会会看着这丈母娘和女婿一唱一和，默默扭头看向二哥：“二哥，你去喊大姐大姐夫，趁着现在凉粉还凉快赶紧过来吃，吃了大姐正好去上班。”


    江建设已经吃了一小碗，对裴昭做的这个罐头凉粉惊为天人，听江会会这么说，一边出门，一边说：“那会会你千万记得要给我留一份橘子的，橘子的好吃。”


    江会会还没说话呢，裴昭立刻说：“放心，二哥你快去，你要是爱吃，我明天再给你做。”


    江会会心想，裴昭果然被夸的上头了。


    江建设顺杆爬：“能今晚就再做吗？真的太好吃了，我晚上还想吃。”


    裴昭：“能，我今晚再做。”


    江建设立刻说：“好，你做了我骑车送回村里，让翠翠也尝尝，翠翠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江会会：“刚才裴昭也是这么说的，说翠翠肯定没吃过，等以后知道了，肯定说咱们背着她偷吃。”


    江建军立刻说：“翠翠不好总请假，这样吧，我下午等天不晒了骑车回趟村里，顺便去大伯三叔家坐坐。等翠翠下工了，我接上她回来。反正现在也天长，晚上骑自行车凉快。等明天一早，我再骑自行车把翠翠给送回去，不耽误她上工。”


    孙慧听着点头：“那你走的时候把防蚊虫的药包带上，建军你皮糙肉厚的不怕蚊子咬，我们翠翠不一样，还是小姑娘。而且翠翠很快就要上大学了，要是身上咬了包还好，脸上咬了，万一挠了留下疤，开学时候肯定消不掉，不好看的呀。”


    江建军说：“好，我到时候让翠翠把药包捧着，千万保护好她的脸。”


    刘桂香听着：“哎呀，翠翠本就有主意，你们这当哥哥嫂嫂姐姐姐夫的，真是要把她给惯坏了。”


    她话是这么说着，却没说不让大儿子去接小闺女。


    江丹丹和荀余安很快就被江建设喊来了，一进门，江丹丹就笑着说：“我和余安可是在路上建设说，裴昭做出了特别特别好吃的东西，我俩一听，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了。”


    裴昭本来是对自己做的罐头凉粉很有信心的，但在家里人轮番的夸赞下，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是罐头好吃，罐头不管配什么的，都好吃。”


    江建设立刻反驳：“胡说，我就尝着这个凉粉很不一样，好吃的很。”


    说着，他大口吃着江会会给他留的那一份。


    江丹丹和荀余安尝了，也满是赞叹：“我们两个从外面进来，感觉有些热了，这罐头凉粉一口吃下去，感觉暑气都消了。”


    荀余安还问着裴昭菜谱，想要写信给家里寄回去，让家里给奶奶也做着吃。


    大嫂孙慧也说：“我怀了孩子，裴昭你做的这个我只敢尝一点，不敢多吃。等孩子生了，我也想自己做着吃。”


    裴昭自然不会保密，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和大嫂大姐夫说着，说到水果，他说：“你们家要是有本就很甜的水果，可以直接加进去，我这是手边没有合适的水果，这才换成罐头。而且罐头也不是非得桃子和橘子的，我觉得菠萝的葡萄的杨梅的，肯定也都好吃。”


    江建设听得快流口水了：“这菠萝罐头葡萄罐头我倒是吃过，但杨梅是个什么味道啊？我只听说过，据说酸酸甜甜的。”


    裴昭给江建设描述着杨梅的味道，还和他保证，以后要是再有机会遇到杨梅罐头，一定记得给他留一瓶，让他尝尝。


    家里人热热闹闹说着话，分享着美食，刘桂香突然有些犹豫的问：“丹丹，翠翠大学毕业了真能转回城市户口啊。”


    江丹丹随口说：“翠翠本来就是城市户口啊，她现在是下乡插队，关系转过去，成了集体户口。但是翠翠现在上的大学和我还有大嫂我们上的大学是一样的，等毕业了会按干部身份重新落户。”


    “那翠翠一定能分配回城里吗？不是说工农兵大学生要求社来社去厂来厂去吗？”


    “是有这个要求，但是回公社也是当公社干部，户口是城镇户口，工作在公社。在公社干得好，能继续往上升的。翠翠本就在公社办厂，等她回去了，还能继续负责这方面工作。妈，你别太担心她。”


    第94章


    江丹丹有些奇怪：“妈, 这些当初荀余安上大学时候您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刘桂香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不是担心政策一年一变吗？而且我马上要退休了，厂里人事科领导找着我，问我有什么打算。”


    像刘桂香这样的普通女工人, 退休能让人家人事科领导亲自问有什么打算，小女儿翠翠要不要接她的班，刘桂香知道都是看在她儿子闺女的面子上。


    现在厂里是允许子女接班的，每个退休的工人，可以让一个子女接班进厂工作。虽然有的人家为了这个接班名额闹得不可开交, 但他们家没有这个顾虑。他们家只有翠翠没有工作。


    有的人家孩子暂时不够接班年龄, 或者说下乡时间太短, 不够申请回城时间, 厂里是允许工人申请延迟退休的。


    另外有的有关系的，会找领导保留接班指标, 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但保留个一年半载应该是可以的。


    现在闺女被推荐上大学, 刘桂香高兴之余, 又担心有什么变故，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工作再给闺女留一留。


    要是万一有个什么情况，有这么个工作在，闺女也不愁回不了城。


    刘桂香甚至和江丹丹荀余安说：“我和你爸商量着，要是这工农兵大学毕业分配的不好, 不行就让翠翠接我的班，让余安接你爸的班。”


    荀余安没想到老丈人丈母娘竟然还想到了自己, 很是感动的看着他们。


    江丹丹拍拍刘桂香的手：“妈, 荀余安是第一届推荐上大学的，翠翠是第二届，他们两个上的是宁安大学, 而且现在大学学制只有三年，很快就上完按着干部分配了。你和爸你们两个真不用担心。”


    刘桂香听了，心里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当干部肯定是比当工人强。”


    “妈你就安安心心退休，不必操心翠翠和余安。”


    刘桂香点头，又说：“只是我这工作没人接班，反倒让我这心里怪不得劲的。也不是我想着占厂里的便宜，而是旁的工人子女都接班了，有的甚至把工作捣鼓的卖了。但我肯定是不能这么做的，我这个觉悟还是有的。”


    江丹丹想了想：“妈你要是实在舍不得，那不如你退休时候和领导提一提，看能不能让小姨家壮壮进厂当个临时工。”


    刘桂香还真没想过：“这……这能行吗？”


    江丹丹说：“妈，你要是找厂里说让壮壮这个外甥来接你的班，这肯定是不行的。接班是要求子女才能接，最多儿媳女婿。除非是没有儿女的，才能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接班。但是妈你不需要子女接班，这空出来一个职工名额，只希望外甥进厂里当个临时工，有什么不行？”


    江丹丹给刘桂香分析：“壮壮也是初中毕业，符合厂里招工条件。妈，你和小姨一向感情好，近些年两家瞧着来往不多，也是小姨担心姨夫家里成分不好，连累咱们家，连累舅舅，连累姥姥姥爷，主动减少和咱们的来往。但不管是大哥结婚会会结婚还是我结婚，小姨给我们包的红包和舅舅都是一样的。小时候，我们也常去小姨家住。妈你生了建设会会翠翠坐月子，也是小姨小姑一起照顾的你。”


    刘桂香抹泪：“是，你小姨处处都好，人机灵，也心善。就是不知怎么的看上你小姨夫，非他不嫁。现在看着她受苦，我这当姐姐的心里也难受。”


    “姥姥姥爷呢，他们这么大年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姨。舅妈说姥爷越老越像个小孩子，有时候在家里自己想着事情，想着想着就哭了，哭着说对不起小姨，当初小姨结婚，就该拦着她，不许她嫁给小姨夫。”


    刘桂香听着也心酸：“是，你姥姥姥爷最后悔的就是同意你小姨的婚事。前两年你姥爷甚至想以死相逼，逼着你小姨和小姨夫离婚，划清界限。还是你舅舅一家轮着劝，咱们一家轮着劝，这才劝着你姥爷消停了。但这事儿呢，也不能说姥姥姥爷偏心，更不能说他们糊涂。他们一共生了九个子女，只活下来三个。老大老二都是城里工人，上班有工资，退休有退休金。家里儿女也都安顿的工作了。”


    说着刘桂香叹气：“只有你小姨，你小姨夫家是有些积攒的钱，可这钱只能偷偷摸摸藏着，不敢拿出来花。养的儿女，大闺女闹着和家里断绝关系了，把你小姨气得病了一场。二闺女性格怯懦，结了婚，被丈夫打了还得舅舅去给她做主，才终于离婚。你小姨又是一场病。这人啊，被气到病了，你说这气得有多气啊。我这当姐姐的，都不敢想她气的是大闺女不孝顺，气的是二女婿折磨人，还是气她自己。”


    “妈，我知道你和大舅也想帮帮小姨，可给送点米面粮油，这起不了大作用。要我说，不如让壮壮进厂里当个临时工，壮壮性格不错，有担当。他进了城里有了工作，也能照应他姐姐弟弟妹妹。”


    刘桂香听着有些心动：“可是，可是壮壮毕竟成分不好。而且这孩子也是个倔强的，之前你姥姥姥爷心疼你小姨，想把壮壮接来城里，养在你舅舅名下。你舅舅舅妈都同意了，但壮壮自己不愿意，说儿不嫌母丑，子不嫌家贫。”


    “让壮壮进厂当正式工，他成分确实是个问题，但他只是当个临时工，临时工不转户口，还是农村户口。一来不占接班指标，二来壮壮年纪小，才初中毕业，也踏实肯干。他出生的时候，他地主爷爷早去世了。就是再查历史遗留问题，也查不到他头上。他是会受姨夫影响，失去很多机会，但是他进厂当个临时工，问题不大。“


    江丹丹说：“壮壮进了厂里，不管是姥姥姥爷还是舅舅和妈妈你，你们都能少操些心。壮壮虽不一定能有机会出头，但熬着，不管是壮壮自己，还是小姨小姨夫一家，总归是有个盼头的。”


    刘桂香听着心情复杂：“丹丹，你这完全是为了妈考虑啊。”


    江丹丹说：“妈，我也是当姐姐的，我也有父母，有兄弟姐妹。你对着姥姥姥爷舅舅姨妈的心情，和我对着你和爸，对着大哥建设会会翠翠的心情是一样的。我知道，你心疼小姨，又不敢怎么帮衬，生怕小姨小姨夫连累我们。”


    “甚至前几年，妈你还想着，实在不行，你为了我们几个儿女的前途也要和小姨断绝关系。这样的决定，对妈来说何其困难。妈，之前我没说这些，是小姨家老大自私，老二懦弱，帮了她们不一定能落了好，反而还容易得埋怨。壮壮呢，性子上好些，也更担当。”


    刘桂香听着点头：“丹丹，妈知道了，妈会好好想想的。”


    说着刘桂香有些唏嘘：“当初咱们家给我争取这个工作的时候，丹丹你说的就是希望我能自己挣钱。等我挣了钱，我想给谁花给谁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也确实有了工资以后，买些吃的去看望你姥姥姥爷，也不会心虚，不会觉得拿着家里钱贴补娘家。”


    “后来，翠翠下乡插队，我也总想着，实在不行，翠翠还能回城接班。我这个当妈的没有什么本事，但还能有个工作留给我闺女。这么一想，也不至于操心翠翠操心的睡不着觉了。现在，这工作还能拉你小姨一把。妈真是觉得，能有这么一份工作，可真是太好了。”


    说着，刘桂香也有些唏嘘，她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能有如今的生活，刘桂香常常觉得自己的命实在太好了。


    她不是个有本事的人，甚至可以说，她是个很没本事的人。正因为自己没什么本事，更没什么文化，闺女给自己争取到一份工作，她只能努力去干，拼命去干，好让领导觉得她配得上这个工作。


    如今，临到退休，她竟然也成了年轻同事嘴里的桂香姐，成了领导口中踏实能干的老人。


    她好像慢慢的，也变得不是那么没本事了。


    江会会听着，心想，确实，妈妈有这么一份工作可太好了。


    这份工作，不仅改善了当时他们家很是拮据的生活条件，让大姐没有后顾之忧的念了高中。还让她妈妈在生活中能更加挺直腰杆。让她妈妈觉得我也有收入分担家庭重担，有能力养育孩子，孝顺父母。


    在孩子上学工作结婚的时候，她的工人身份能给孩子加分。在孩子下乡插队的时候，这份工作还能给孩子兜底。


    如今妈妈马上就要退休了，她也没有退休焦虑，因为她知道自己工作这么多年，是有退休金可以领的。可能这笔钱和工资比起来不算多，但是能有一份最起码能养活自己的收入，这种安心安定，是旁的事情很难带来的。


    江会会对此深有体会，在江会会心里，让她安心的除了家人和裴昭，就是她的工作了。


    若论感情，她对工作感情是很深的，虽然她并没有升职加薪的上进心，但她每天工作时候都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因为如今的工作是她想要的，如今的生活是她喜欢的。


    第95章


    马上就是刘桂香的生日了, 下了班江会会兄弟姐妹几个在小院里商量着怎么给妈妈过生日。


    按着江会会几个儿女的打算，妈妈这次生日只全家人一起过，并不会另外喊亲戚过来。


    江会会和裴昭直接把做饭的活儿接过去, 准备买点肉买条鱼，做一顿丰盛的饭菜。


    江建军江丹丹则是商量着等妈退休之后，领着她出去转一转，玩一玩。


    他们现在做着计划，准备等刘桂香生日的时候和她说。


    孙慧主动说：“我和建军早盼着妈退休, 好把她接过去孝敬。妈生日按阳历算是二十三号, 下个月月初就能办理退休了。我和建军的探亲假也是这个时候结束, 到时候我们领着妈一起去我们那边住段时间。”


    一般在工厂工人退休前一两个月, 单位人事科就会找工人谈话，让对方准备退休所需要的材料。刘桂香退休所需要的种种材料早已经交上去了, 现在正在审批中, 审批一过, 退休证一领, 就正式退休，可以不用再去上班，直接领退休金了。


    在这次回来探亲之前，孙慧就主动和丈夫说，等婆婆退休了, 他们把婆婆接过去住一段时间。


    孙慧知道丈夫因为当兵在外常年离家没法就近孝尽父母一直有心结。好在家里不管是小叔子还是小姑子都是懂事孝顺的，有他们在公婆身边, 不至于让丈夫过于忧虑。


    孙慧主动提了这事儿, 一来可以让他们夫妻尽一尽孝心，二来和丈夫表明自己的态度，她绝不是那种不愿意公婆来家里住的人。


    而且孙慧也很清楚, 婆婆家在宁安，虽说瞧着婆婆对着儿女并没有更偏心哪个，但是丈夫一个人肯定是比不了丹丹建设会会翠翠四个人加起来，何况公公还没退休呢。婆婆就是去他们家住，也不会常住。


    婆婆性格也好，是个简单没什么心思的人，孙慧并不发愁接婆婆过去会相处不好。


    江建军便和江丹丹说：“丹丹余安，妈这次先去我那边住，等明年了再跟着你们去首都探亲。”


    荀余安立刻说：“大哥，我和丹丹准备今年我放寒假的时候回趟我家。我家里想见见亲家，妈也没有去过首都，我之前答应了妈要领着她去逛逛首都，爬爬长城呢。”


    说着他看向江丹丹：“要不等咱们回我家的时候，先坐火车去大哥那边接上妈，然后我们一起去首都，到时候赶着过年再一起回来。”


    江丹丹还没说什么呢，裴昭就已经迫不及待说：“姐夫，我觉得你这个打算很不错，不过我觉得没必要让妈回来。今年过年会会是要请探亲假，去我家那边过年的。不如会会也先去首都，玩一玩逛一逛，然后领着妈来我这边。”


    裴昭觉得这个计划很好：“我刚分到了住处，虽然面积不大，只有一室一厅，但是足够我和会会还有妈我们三个人住了。”


    他大声表达着自己的诉求：“你们都要领着妈回家住，那我也要领妈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而且我那边房子有暖气，路上可能有些冷，但回了家里一点都冻不着妈。”


    江会会听着，也觉得可以。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我这次过去是要在那边过年的，我是很愿意妈和我一起去，只是那毕竟是过年，不知道妈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


    裴昭立刻自告奋勇：“妈肯定是愿意的，我等会儿就去求妈。而且妈得公正，她去见了大姐夫的家人，也得去见我的家人，我爸妈也很想见一见亲家呢。”


    裴昭还掰着指头算：“等过完年，会会你把妈再送回大哥家。等明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大嫂也快生了，妈过去正好照顾大嫂生产坐月子。我想妈肯定是想瞧着她第一个孙辈出生的。”


    江建军点头：“我也想爸妈看着我和小慧的孩子出生，只是爸还没退休，没法过来。妈要是能来，真是太好了。”


    孙慧也说：“是啊，之前我妈还说，她虽然是护士，但毕竟不是产科护士。她收养我和我大哥时候我们也都大了。她还真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婴儿。我妈还叮嘱我，说妈生了五个孩子，还把你们养育的这么好，让我多向妈取取经呢。”


    江会会听着，按着家里人的计划，妈退休了先去大哥家，再去姐夫家，接着和她去找裴昭一起过年，然后她把妈再送大哥家。妈怎么也得等大哥大嫂孩子百天才能回来，这样一算，妈怕是要离开宁安小一年的时间。


    这时间可真不算短，江会会想爸爸会不会有些孤单，不过她和二哥翠翠都在家，大姐大姐夫也住的很近，爸爸还有他们陪着呢。


    另一边又觉得，这么紧凑的安排下，妈妈肯定没有退休失落。说不准等大哥孩子百天，大姐大姐夫也有孩子了。还有二哥，到时候二哥怕是也结婚了。


    这么想着，江会会顿时感觉不太对，按着他们的安排，完全没有给二哥留出结婚的时间啊。


    江会会忍不住看向江建设：“二哥，你和晴朗姐你们是个什么打算啊。你要是准备结婚的话你得说啊，不然妈的时间都被我们安排满了。”


    江会会话音一落，家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也都看向江建设。


    江建军更是说：“建设，你这对象处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大嫂还说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们这当哥哥嫂嫂的给你置办台缝纫机。我刚回来时候问你，你说相处的挺好的。可既然挺好的，怎么还磨蹭着不去登记！建设，你可不能玩弄人家姑娘感情啊。”


    孙慧轻拍他一下：“你这当大哥的瞎说什么呢，我们建设再老实不过了，怎么会是那种玩弄人感情的坏小子。”


    她看着江建设：“建设，你和大嫂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大嫂比你年长几岁，对小姑娘的心事还是了解的，能给你出出主意。”


    江建设被家里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晴朗家里情况比较特殊，她爷爷只有她爸爸一个孩子，她爸妈又只生了她和她姐姐。她们家原本是想着找个上门女婿。”


    江建军还没听完，就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之前怎么没说？”


    孙慧听着也惊讶，只有那过不了日子的人家，才会让儿子去给人当上门女婿。他们家日子又不差，爸妈都是工人，建设哥哥姐姐都是干部，怎么能让他去给人当上门女婿。


    江建设见大哥有些生气，忙说：“不是，大哥，这是晴朗家里之前的打算，后来晴朗爸妈还是以女儿的幸福为重，没有为了让他们家能传宗接代，非给晴朗找个上门女婿。只是我们相处下来，我……”


    江建军冷冷看着弟弟：“你别和我说，你们相处下来，你自己要上赶着给人家萧家去当上门女婿。”


    江建设见大哥这样，顿时有些怂。小时候大哥每次要揍他，都是这么一个语气，这么一个神态。


    江建设马上说：“不会，我就是想着能不能和爸妈商量商量，将来我和晴朗有个孩子，能不能第一个孩子姓江，第二个孩子姓萧。”


    怕家里人误会，江建设又赶忙补充：“晴朗没和我提这些，他们家里人也没提。只是我想着，他们虽然没有提，可这个问题是确实存在的。大姐之前说有的问题不重要，放着不管，说不准自然而然就解决了。有的问题很重要，如果选择了逃避，就会变得很严重，所以要在发现问题的时候就主动解决。”


    江建设看着自己的家人：“我一直在想，我现在遇到的问题究竟是哪一种。不管是晴朗还是她爸妈都已经打消了念头，他们既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了，那这个问题就不重要。我只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按部就班过着日子，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他神色认真：“可是，我还是觉得，既然我希望晴朗和我成为一家人，希望晴朗把我的爸妈我的哥哥姐姐妹妹当做一家人，那我也要把晴朗的爸妈姐姐当做一家人。如果从家人的角度看，只要是家人遇到的问题，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都是很重要的问题，都是要好好对待认真解决的问题。”


    江建军听江建设这么说，脸色也好看了一些。他问江建设：“所以你打算让你们第二个孩子跟着萧晴朗的姓。”


    江建设点头：“是，这只是我的想法，我也没和晴朗说。我想着，我们将来有了孩子，不管孩子姓什么，都是我们的孩子。至于是男孩女孩，这些也不要紧。你看像我是个男孩，大姐会会翠翠都是女孩，但是她们都比我厉害，比我能干。”


    孙慧忙说：“丹丹会会翠翠是能干，但是建设你也不差的。你看，你现在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不就说明你是个很有担当的后生吗？”


    江丹丹看着弟弟：“建设，你想好了？”


    江建设：“嗯，我想好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爸妈说，我怕爸妈听了生气。而且最近爸妈正为着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能团聚高兴呢，我要是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些扫兴。所以我想等妈妈生日之后和他们说。”


    江丹丹听江建设的话，有些欣慰：“好，建设你能有自己的想法就是最好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把你的想法和萧晴朗说说，你的这些打算她并不知道，那在她的角度，就是你和她处对象都快半年了，却始终没有提出更进一步的打算，那她是不是也会患得患失呢？而且你不是说了，你是将她当成家人的，既然是当成家人，那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一起面对，不是吗？”


    江建设点头：“好，那我也和她说说。”


    “还有，妈妈生日那天，你让她也来吧，让她以你未婚妻的身份，一起来给妈妈过生日。也顺便见见大哥大嫂，见见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