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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每个世界被强占的漂亮小可怜[快穿] 100-110

100-110

    第101章 堕落校花


    砰——


    砸到练习墙的网球, 弹回了地上,和一群同样命运的网球滚到了一处。


    少年精疲力尽地松开球拍,把自己呈大字躺到地上。


    他身上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此刻正紧紧吸附在皮肤上,黏得他透不过气。


    头顶响起一道女声时, 林夏奇的狗狗眼亮了一瞬,看到说话的人, 只是家里负责看管网球馆的场地维护员后,又熄了下去。


    听到对方的话, 他懒洋洋道,“说来说去, 还是不肯放我出去呗。”


    “今天都周一了,你帮我问问,她是不是打算关我一辈子?”


    维护员见他不满, 赔笑道, “林董说,只要您愿意给她个保证,她就让您回去。”


    “林董那么看重您,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就伤了和气。”


    “小事?”


    林夏奇望过来,“你的意思是,奶奶宁愿相信外人的话,也不相信她孙子,是小事;我不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就叫伤了家里和气?”


    看到少年似笑非笑的神情,维护员想到自己来之前领导警告的话,脸色一白,正要解释, 就被打断了。


    “你回去吧。”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球拍,走到堆满网球的球框前,捡起一颗,在手上试了试手感,发起来要继续练球了。


    就这样放过了,维护员有些心里没底,她应了声,往门口走去,走出不远,想起什么,又转身,“夏奇少爷,您在球馆这几天,有个备注叫绵绵的女同学给您发了很多条消息,要回——”


    话音未落,她的嗓音就卡在了喉咙里,人也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被少年挑中的那颗网球,被他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球拍瞄准的,正是自己后脑勺的方向,眼风锐利似刀。


    见自己被发现,也没有躲藏,精准地扣住上弹的网球,露出一个梨涡浅浅的灿烂笑容,好像刚才的那一幕是自己眼花,“你,在说谁?”


    维护员:“……”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的话救了自己,颠来倒去的说完,像背后有狗在追那样从网球馆逃了出去。


    大家说得果然没错,夏奇少爷真的有病。


    事情是从这学期开始的。


    学期初,夏奇少爷告诉家里,社团要临时加训,要是部活结束得太晚,晚上就不回来住了,他在莱帕斯特附近也有好几套公寓,林董问了他要住哪套后,就派了几名佣人过去照顾。


    但夏奇少爷说什么要锻炼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那些佣人都被他退了回来。


    林董很喜欢这个年纪最小的孙子,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得知他不要佣人,担忧归担忧,还是应允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


    大概是上周一的下午,夏奇少爷的好朋友之一,原家那位世星少爷来电,问夏奇少爷回去没有。


    他是直接打到林董特助手上的,特助知道林董多看重这个小孙子,问清缘由后,立刻转接过去。


    于是,林董就从世星少爷那里得知,夏奇少爷最近每天晚上都没去网球社,骗他们加训,只是为了能搬出去和他喜欢的女同学厮混。


    世星少爷是他的朋友,当然没说那么多,只提到网球社联系自己,拜托自己带他回去训练。后面的事,是林家查到的。


    他们还查到了那名女同学的身份,原本以为是外面那些攀附富贵的捞女,一查才知道,对方是世宇少爷的未婚妻。


    江家在他们圈子地位低,不代表他们女儿也低。在原家还没给他们小儿子订婚前,莱帕斯特的家长就注意到这个女孩了。


    这么年轻,就能做到这么优秀又圆融的女孩,又有原家做靠山,前途不可限量已是可预见的。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长子都还没订婚,先给次子订好了,但对这桩婚事,众人都抱着观望的态度。特别是世宇少爷那个喜怒不定的个性,要是他们以后感情不好,还能让自己家的捡漏。


    不过,有那种念头,也是取消订婚以后的事,林董没跟孙子提过,不知道他怎么就上赶着追上去了。


    要是被原世宇发现,和原家结仇,那才是百害无一利的事。


    于是,林董连夜把小孙子叫回来,豪华歹话说了一晚上,让他写了保证书,才放他去睡觉。这之后,暗中观察了几天,看到夏奇少爷放学没在公寓逗留,训练完直接回家,才算放下心来。


    他们没有去找那个女孩,因为根据查到的结果,是林夏奇在单方面在纠缠,人家班上的同学都有目共睹,还把家里给他买的手工表也送了出去。


    毕竟是原家的准儿媳,原夫人在家宴中亲自带着认人,没必要把人得罪彻底,表也当丢了,但还是找了同班几个女学生盯着她的动向。


    好景不长,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两天,林董就发现小孙子根本没有放弃人家,只是把约会时间和地点,改到了午休和课间,地点也从公寓换到学校而已。


    跟在女生身边的女学生也说,江绵忽然开始抗拒上游泳课,搭配校裙的小腿袜也换成过膝袜。


    但在更衣室时,有人看到她腿上有不少淡红淤痕,像是被人用手掐出来。


    气色变差了,上课还会犯困到被老师提醒,以前都没有过。


    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又不肯说,只是眉眼愈发消沉。弄得她们也怕她伤心,不敢追问,连林家的忙,也不想帮了。


    这些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因为是世星少爷最先提出端倪的,林董再次联系了对方,原家双子不和的传闻,她也隐约听说,倒不担心对方会因此怀疑什么,问的也只是会影响夏奇比赛的事。


    对方倒是倾囊相告。


    让他们多关心那孩子的精神状况,尤其提到,他有拍照的习惯,经常举着相机在学校闲逛。


    其实从这学期起,林夏奇就没带相机去过学校了,那只是他从初三下学期的夏令营结束前的爱好。


    被女生从捕兽夹里救下后,就没再拍了。


    但原世星的话,还是被纳入了考量。


    林家有很多孩子,商业联姻的父母,在外面都还有各自的小家庭,真正算得上两个人结晶的,被众星捧月的只有林夏奇一个,嫉妒他的人当然比比皆是。


    这件事,不知怎么就被那些人听了去。


    那天晚上,原本想趁儿子儿媳还没回来,好好和小孙子谈谈的林董,走进孙子卧室的,看到的却是令她惊骇的一幕。


    风格清爽简约的少年房间里,从天花板到地面,铺天盖地都挂满了另一个女孩的照片,从她唯美的订婚照开始,各个时期都有,照片里偶尔还会出现其他人,但画面的中心只有那一个人。


    角度,无一例外都是偷拍角度。


    要不是特助回来得及时,林董差点就被气得脑出血了。


    难怪,她说江家那个女孩子看着也不蠢,怎么就被夏奇那个小混蛋骗了,原来是他威胁人家啊。


    林董能接受她的孙子喜欢朋友的未婚妻,也能接受他跃跃欲试想跟原世宇抢人,好东西谁不喜欢,更何况年轻人了。


    但她不接受孙子是个偷窥狂。


    这天起,林夏奇就从林家人莱帕斯特带回家,锁了起来。


    因为他的卧室不大,林董怕他嫌无聊,还贴心地问他想被关在哪。


    想到对方被好几位心理学专家接连诊断,愣是没诊出什么毛病,主动要被关在网球馆的卷毛少年,维护员咽了咽口水,真觉得他们是不想得罪林家,在乱说。


    这哪是没病的样子?


    分明是病入膏肓没救了。


    你们拿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她来倒霉。


    维护员只要想到对方刚才差点拿网球砸自己的样子,她就觉得浑身发毛。


    收了人家的小费,要替别人跑腿。


    虽然不知道这种神经病怎么还有朋友关心,但维护员还是尽职尽责地掏出手机,给世星少爷发消息,“我照您的吩咐做了,夏奇少爷听到那些话,情绪好了很多。”


    林董是个好面子的人,哪怕她怀疑孙子有病,找人没诊出来,把人扣在家里,怕他出去闹出更大的丑闻,对外也不会说治病,只说夏奇要参加一场重要的赛事,请了金牌教练在给他办针对性训练。


    包括不让他和朋友们联络,也推给教练。


    于是,对面回复的也是,“训练很辛苦,我们也是能帮一点是一点。夏奇平时和江同学走得很近,知道她也在关心他的进展,他会有更有动力。”


    看着对面客气的态度,维护员更加觉得隐瞒事实的林家有点过分,夏奇少爷也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要跟对他那么好的世星少爷弟弟抢未婚妻,


    但站在她的立场也不好说什么,附和着回了几句,就心虚地关上手机,去忙别的工作了。


    林夏奇不知道维护员是被原世星叫过来的,还在想江绵给他发的什么消息,他抓心抓肺的想看,但又不想把密码告诉维护员。


    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他奶奶叫过来,骗他说密码的。


    想到江绵那么关心他,林夏奇的心情好了点,打球也更卖力了。只是,这周他说好要带人来自己家玩的,学姐那么注重礼节的人,估计连给他爸妈都礼物都准备好了,他却突然失联,她现在肯定对他失望到了极点。


    她发那些消息,可能也不是关心他死活,只是过来指责自己不守信用,还有可能、想到那个可能,林夏奇砰地将球打出去。


    球弹回膝盖上,撞到得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却揉,只是注视着那颗滚到脚边的球,沉沉喘气。


    不要,他没有失约。


    他只是被暂时关起来,等明天,爸妈出差回来,奶奶就知道他是无辜的,很快就放他出去,学姐不能因为这种理由就放弃他。


    绝对不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堕落校花


    被林夏奇寄予厚望的林家父母, 此刻却不如他想的那样,会在明天准时到家,为他向奶奶说情。


    在回来的路上, 夫妇俩遇到了一起追尾,车上的司机和一名高管受到了程度不同的轻伤, 身为雇主的林父林母不能抛下员工不管,一道去了医院。


    而陪床这几个小时, 对一件丑闻的发酵而言,已经相当充足了。


    莱帕斯特的校园论坛刷新出那条帖子时, 是周一上午的大课间。


    早上下了雨,教务处通知高一去室内体育馆上早操, 另外两个年级出操取消,高二高三的学生,这会儿在教室刷手机的刷手机, 补觉的补觉。


    周一返校, 大家都有点没精打采,就是在这种时候,那条帖子以极其炸裂的标题闯进了所有人的视线——《莱帕斯特f4(×)痴汉变态偷拍狂(√)》。


    莱帕斯特的f4有四人,除了凶名在外的原世宇外,另外三人都在校内拥有居高不下的人气。看到这个标题,不少同学都对号入座了自推,啪地点进去准备开喷。


    看了主楼内容后,悬在屏幕上方的手却久久没有落下。


    楼主自称是f4中A某的初中同学,初一时,他们因为同样爱好摄影经常聚在一起,A某阳光又受欢迎,他和A某在一起玩感觉很荣幸。不久, 他发现对方学摄影,只是为了偷拍女生以后,就远离了对方。


    第一条评论问,发现对方有偷拍的恶习,为什么不告诉受害者或家长。


    楼主反驳,他只是个普通的内部生,没有能力和A某的家世抗衡,而且A某外表出色,人缘也好,班上男女都和他玩得来,受害者不一定相信自己。


    其他楼也赞同楼主,让他别管ky,继续说。


    楼主提到,他远离A某后,他还在拍,做成了作品集,好心提醒了对方,当时A某笑眯眯地道了歉,第二天他父母就收到客户撤单通知。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在和A某说话。


    初中毕业的暑假,他因为摄影特长,被一个夏令营活动叫去帮忙拍照。晚上在营地闲逛时,看到A某跟踪高中部的一名B学姐。


    楼主说这名B学姐是他仰慕的对象,担心B学姐也被A某偷拍,悄悄跟上去,没想到A某自食恶果,踩到了村民的捕兽夹,不知情的B学姐发现以后,通知老师救了他。


    楼主当时还觉得,B学姐救了A某,A某也会收敛点,没想到他只是从拍所有女生,变成B学姐一个人。


    升上高中部后,A某拿到了一项很有含金量的单人组赛事冠军,一跃跻身f4新成员,利用身份的便利,经常往高二那边跑。


    楼主想提醒B学姐,但苦于没有机会。B学姐是有名的校花,追求者无数,未婚夫也是f4成员之一,他不敢靠近对方。


    说到这里,评论区已经解码出来了。


    但也有新入学的学生在追问,有指责楼主不该说那么细,会给当事人造成困扰,还有骂楼主阴暗,嫉妒A某,还要抹黑人家的朋友。


    楼主仍在顶自己的楼。


    他说B学姐似乎把A某当弟弟,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不知道从哪天起,突然就转变了态度,当着未婚夫,和A某同进同出。


    他以为B学姐喜欢上了A某,还有点同情她不知道A某的个性有多恶劣。


    直到上周,他和A某班上一个女生聊天时得知,她在校外见到过他们,B学姐并非心甘情愿和A某来往,而是A某用某些手段威胁了她。


    发完这层后,上课铃响了。楼主消失了整整两节课,才在催促的评论下,重新登上来。


    他说初中时,因为自己的提醒,A某当着他的面,把作品集烧了,没有留下照片。


    但他后来拍B学姐时,借用过自己相机,因此还有备份,他本来不想发的,但这次事情太严重了,为了不让B学姐被这种小人折磨,他要挺身而出一次。


    楼主发了很多张B学姐的挡脸照片,背景都是莱帕斯特的校园。


    有评论质疑,如果只是按这些照片看,没办法证明是A某拍的,说是楼主自己拍的,用小故事栽赃给A某也不是不行。


    帮顶这一层的评论尤其多。大多数id都是在前面楼主发帖时,骂他阴暗偏激的。


    楼主又消失了五分钟,在那层楼的层主嘲笑他小丑时,甩出了一张能证明那些都是A某偷拍的,不到10秒的短视频。


    在一家法式风格的妆造馆里,身着杏色西服的卷毛少年举着手机,脸上带着欣悦的笑意。


    手机屏幕里,正是几步开外那个穿齐肩礼裙梳珍珠盘发,光看背影都惹人遐思的窈窕女生。


    只有这一幕,还能说一句登对养眼。但下一秒,女生偏头望来时,对方却立刻切换镜头,换成自拍模式,那句话就说不出口了。


    一直在评论区为A某——林夏奇洗地的那些id一下子都安静了,楼主却没放过他们,他带了点私人情感地回了其中点赞最高的那层,“看看小丑。”


    这个上午还没过去,有关林夏奇偷拍的帖子已经挤爆了论坛前排。


    有为他辩护,有试图把另外三人拉下水的,还有趁机吵架的。


    站他这边的同学声称,他也是林夏奇的同班,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还是一个社团,对他的人品很了解。


    从头到尾,楼主也没有拿出林夏奇偷拍过其他女生的证据。


    只是有了前面引导性很强的暗示,还有那些角度不同的挡脸照片,激起了不少厌恶情绪。


    再加上这段视频,大家才信了六七成。


    但是,如果林夏奇真的威胁了江学姐,怎么可能在约会时还带一个有自己黑料的电灯泡,这不纯纯给自己找事吗。


    楼主能拍到那种视频,他本身就很有问题了。


    他可没见过林夏奇身边有楼主这号人。


    林夏奇是网球社的王牌,大型赛事都指着他,这是莱帕斯特的学生都知道的事实,虽然这个梯子分析得有理有据,但因为提到了社团,风向很快就偏了。


    “们社也是为了得奖率也是疯了。”


    “上次他帮了那个特优生,我还觉得他和其他体育生不同呢,结果更恶心啊呸。”


    “ls,说不定就是偷拍人家时被抓包,才装救人的。内部生都吓死了,特优生不是更好处理吗。”


    “服了,支持过这个林夏奇,真成我的黑历史了。”


    “也是我的。”


    “+1。”


    ……


    除了辱骂外,还有为楼主安危担忧的,毕竟如果是林家,那的确符合对方说的,碍于家世,不敢到处宣扬。


    f4凌驾于学生会之上,一般这种帖子,管理员连审核都不给过,更别说发出来了。


    今天可能管理员太忙,等回来删帖时,主页已经飘满了相关的衍生帖,删了几十条还有,和会长申请后,暂时关闭了论坛。


    然而,这会儿距离第一条帖子,已经过去一个上午了。


    各个班的班级群里,早已传开了那条帖子的脱水版pdf。连去出操,没有第一时间吃到瓜的高一生也刷到了。


    林夏奇所在班级的教室外,多了不少看热闹的陌生面孔。


    他今天没来学校,大家也就散了。但江绵那边,情况就有点坏了。


    虽然那条帖子的楼主将她描述成受害者,但那条鉴定后,显示无ai的视频里,他们俩的妆造,在江绵的主页vlog里也出现过,标题为一周年订婚纪念日。


    当时还没爆出原世宇和特优生的绯闻,未婚夫妻的一周年纪念日,江绵不是和原世宇过,而是和f4另一名成员过,就很过分了。


    更过分的是,po出来的vlog里很心机地没露出林夏奇的脸,穿衣打扮还是原世宇的风格,不就是想让别人误会,和她一起过纪念日的人,而是原世宇吗。


    和未婚夫的朋友过二人世界,还欺骗了所有人,表现得像个单纯的受害者,一定觉得很爽吧。


    原世宇人气低,又不是毫无人气。


    他的订婚对象是各方面都过得去的江绵,她们才没有竞争的想法,但现在她身上有了明显的污点,已经不配站在原世宇身边了。


    教室的后门被推开时,江绵正在座位上看书。


    期中要考的内容她已经复习完毕了,现在在看的,是原世星借给她那本完整的复印版。


    她看到了那个帖子,没有点进去,反正不点开也知道里面讲什么。


    见到几个低年级的女生怒气冲冲闯进来,走到自己课桌前时,也没有露出太过诧异的神情。


    她把视线从书本移开,抬头看了她们一眼,语气温婉轻柔,“你们有什么事吗?”


    带头的女孩愣了下,旋即涨红了脸。


    什么啊,真人居然长这样。


    她在学校官网看到过江绵,知道她长什么样,也听过别人夸她美。当时她还不屑一顾,觉得她们就是没眼光,真见到对方,才发现那些人的眼光也不是那么差。


    声音、声音好像也还行。


    酥酥麻麻的,难怪能同时谈俩……


    身后的几个女孩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手指戳了戳她,“老大,说话。”


    女孩回过神,拍了拍江绵的桌子,恶声恶气道,“你就是江绵?”


    江绵正要点头,她的同桌就从后面钻了出来,挡到自己面前,一副老母鸡护崽的口气,“高一的跑我们班干嘛,马上要打铃了,你们再不走,我就告你们班主任有人搞霸凌。”


    那群女孩是热血上头,跑过来打算恐吓一番就离开的,听到对方要告状,也没管人家知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班的,就骂骂咧咧着多大的人还告老师,回去了。


    同桌坐到座位上,发现女生还在看自己,她有点尴尬,但还是说,“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江绵笑了笑,“谢谢。”


    同桌:“不客气。”


    要不是她爸妈在林家旗下的子公司上班,她也不想帮人盯梢的,现在还得了人家的道谢,感觉怪难受的。


    她岔开话题,“你在看什么?”


    江绵翻到书封,正要给同桌看,另一道更急促的脚步声就窜到了桌前,“江绵,你有没有看论坛?!”


    同桌:……


    同桌很识趣地收回了视线。


    搬到江家的第一晚,原世宇就换上了江绵给他买的睡衣和内裤,布料有点粗糙,把他的皮肤都搓红了,但用了她的洗衣凝珠,闻起来和她一个味道,也不是不能将就。


    但可能就是太将就了,醒来时才发现九点多了。


    跑到江绵的卧室一看,她的房间空荡荡的,佣人说她一早就去学校了。


    “她没让你叫我?”原世宇问。


    佣人怕他发脾气,没说小姐问都不问他就走了,还叫呢。而是说,“小姐看您睡得香,让我们不要打扰。”


    听到这话,原世宇满意了点。


    算她有点良心。


    但他都搬过来了,不和她一起上下学还有什么意义。


    “以后她起了就叫我。”


    和佣人说完,原世宇抓起领带,匆匆忙忙坐车走了。


    路上他想和江绵说自己快到学校了,约她中午去餐厅。他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既然已经和好了,这种地方也要像以前一样。


    刚发完,就看到密密麻麻的消息跳出来。


    除了周慕云,还有平时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的那些人,这会儿居然都给他发了消息。


    什么东西。


    原世宇点开周慕云的头像,看到了一个pdf文件。


    他点开扫了眼,立刻退出。


    那么多字,不知道他晕字吗。


    原世宇正要扣问号,对面就像透过屏幕看到自己的反应一样,道:“世宇,这次你一定要看。看不完就找个人给你读,不过别怪我没提醒,最好还是自己看。”


    原世宇:“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到了学校,随便找了个男同学,把pdf转发过去,让他念一下周慕云发的那个pdf。


    和他一个班的男生,基本上没有不怵他的,但今天,他们似乎格外怕自己。


    原世宇有些莫名,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他们不怕他才奇怪。


    他把腿挂在课桌上,边听人家给他念边等江绵回复,还在心里想中午要让厨师做点什么菜,讨她欢心,听到上面的内容,脸色就变了。


    原世宇坐起身,一把夺过手机,帮忙念pdf的男同学连忙护住头,正要求饶,就看到男生一目十行扫完剩下的内容,就铁青着脸,走出了教室。


    看样子,是要去找发帖人算账。


    但管他要找谁麻烦,他逃过了就行。


    男同学摸了摸自己后脖子的汗,赶紧回了座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堕落校花


    得知江绵没看论坛, 原世宇的表情缓和了些。


    瞥一眼旁边的同桌,等对方抱起课本,搬去了教室后排, 才心满意足地坐到江绵旁边,像这个位置原本就是为他准备的那样道:“江绵, 把你手机给我。”


    江绵:“?”


    江绵:“不要。”


    原世宇:“为什么?”


    他扶着座椅扶手坐直身,“我帮你关一下论坛入口, 免得你受刺激都不行?”


    “还是说,”他语气危险地顿住, “你手机里有我不能看的东西?”


    “还有其他男人?”


    江绵看向他,神色有些失望。


    她合上书, “论坛上的事,我不看就能不知道了吗,大家都长了嘴。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


    原世宇皱眉, 正要说她诡辩, 就听女生继续道,“比起那些,我更在意你。”


    “我以为我们已经和好了,原来你还是没有放下芥蒂。既然不相信我,那也没有必要继续相处下去了。”


    江绵把手机从桌肚里拿出来,放到男生面前,一副任他处置的语气,“想看就看吧。”


    原世宇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憋闷。


    他好好跟她说,她不听。


    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才拿出来,好像他多霸道一样。


    目光落到桌上的手机,呼吸却骤然放轻。


    江绵用的是一只真皮手机壳, 边缘脱皮,看起来有点陈旧,是他去年送白萤被拒后,放在桌上,被江绵看到,随手丢给她的。


    他都没注意到,她居然还在用。


    江绵的手机没设密码,点亮屏幕,首先跳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单人照,不是她自己,而是订婚那天,从双人合照中截下来的。


    照片里的自己穿着和她成套的西服,双手插兜,浓眉微拧,眼神冷冷的,怎么看怎么欠揍。她居然把这张照片当壁纸,怎么想的?


    原世宇嫌弃的同时,也有点美滋滋。


    他瞄了眼女生,见她没有往自己这边看,真的全然相信自己的样子,心里已经放下怀疑了。


    但前面刚说过那些话,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点开几个她常用的app,扫了眼列表,没看到有野男人给她发消息,才熄灭屏幕,把手机还回去。


    有些不自在道,“给我干嘛,我又没说要看。”


    看都看完了,再说这话,他也觉得有点虚伪,又补充道,“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肯定是信你的,不要说那种气话。”


    现在是气话了。


    要是她真的不给他看,恐怕就不是这个反应了。


    江绵想,面上还是有些受伤地笑,“你哪次不是这样呢。”


    “一有事就怀疑到我身上。”


    “要不我们,”她把下唇抿得发白,又松开,下定决心般道,“要不我们还是算了——”


    “不行!”


    原世宇急急打断。


    他好不容易才让她原谅自己的,好不容易才搬进江家,还让她陪自己买了衣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怎么能因为一条不知道哪个神人发的破帖就算了。


    都怪周慕云。


    要不是他大早上给他发那个pdf,他还不会跟她吵架。


    想到周慕云,原世宇倒突然想到了解决办法。


    “不说这个了,”他转移话题道,“上次我不是跟你说阿云同意了让你参展的事吗。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中午我带你去油画社,让他讲给你听?”


    对阿云,原世宇还是很放心的。


    虽然他有点讨人嫌,但为人还是很正直的,和他哥、还有夏奇都不一样。


    把人交给他,不用担心出事,还能有效隔绝她听到外面那些传闻。


    而且,江绵不是对参展这事,特别在意吗?


    听到这话,女生的表情果然动摇了一瞬。


    但没有应下。


    原世宇以为她在担心周慕云对她有意见,毕竟他可是看了帖子的,握住女生的手,信誓旦旦道,“阿云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不会因为那个帖子就对你有意见的。而且,有我在,就算他脑子抽筋,也不敢当着你的面说什么。”


    似乎是自己的表态起了作用,江绵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见她没再提起算不算了的事,原世宇终于松了口气。


    莱帕斯特实行走课制,又是半圆形的阶梯式教室,混班上课的情况不少见,因此,上课铃响了,他没离开,也没人提醒。


    江绵所在的班级,进度比原世宇的班进度快很多,难度也更高,会到他们班听课的,往往也是水平差不多的班级的学生。


    原世宇虽然不怎么听课,都是靠家教补习,但成绩也能混个中上。


    这会儿却听得云里雾里,没一会儿就走神了。


    他偏过脸,想看看江绵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在走神,却发现女生正在专注听讲。


    笔记记得不多,但都很精炼,粗略地浏览,就知道消化得很彻底。


    江绵上课时,原来是这样的。


    原世宇想着,忍不住伸出手,在课桌下方勾了勾女生的尾指,被对方拍了下后,就顺势牵了上去。


    十指相扣,不留缝隙。


    在女生望来时,还露出那种偷吃到什么的自得笑容。


    江绵:“……”


    她轻轻晃了晃手,见甩不开,就没去管了。


    但她的纵容,似乎给了对方可以索求更多的暗示。


    被牵住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试探的目标,转而落到了裙摆下方的丝袜上。


    半透的黑丝过膝袜,材质结实,弹力很好,不容易勾破,不带丝毫色.情的意味,但也因此,穿不了多久,就会在大腿上方勒出一圈深深的红痕。


    作为秋装校服配套的衣物发下来后,只有个别女生会穿。


    大多数女生还是选择更舒适的短袜。


    江绵以前也是。


    原世宇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换了穿法,但他记得她每次穿这种过膝袜都很不舒服,


    不是正式场合都不穿,就是穿了,上完台也会换回去。


    骨节分明的手掌,插.进弹性十足的丝袜内侧,将它拽下来一点,


    丝袜发出细微地拉扯声。


    他顿了下,观察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接着往下拽,


    褪到膝盖下方,才沿着那圈被勒得微微凹陷的软肉,用指腹打圈,讨好地替她化解不适。


    起初只是这样的。


    但揉着揉着,意味就有些变了。


    人头攒同的阶梯教室里,冗长而枯燥的授课声中,所有人都沉浸在课堂氛围里,只有他在做着,不被允许出现在这种严肃场合的,禁忌的事。


    穿了一个上午的过膝袜,要稍微用点力气,才能将红痕化开。


    略微粗糙的指腹,光滑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软肉,被他揉一会儿,就微微发烫起来,


    只是单纯的触碰,已经无法满足逐渐膨胀的欲.念。


    特别是发现女生对此,不是毫无反应的时候。


    原世宇看了眼面颊微红,咬着下唇低头做笔记的江绵,心情愉快起来。


    他靠在椅子上,表面还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手掌却早已灵活地扣住她准备后撤的膝盖,探入碍事的裙摆,


    沿着丝袜留下的痕迹,一寸一寸上爬。


    不过,他这次没有得逞。


    即将接近目的地时,下课铃响了,他的手被人拿了出来,裙摆放下来,丝袜也卷了上去。


    原世宇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我只是想帮……


    发现女生看他的眼神和看变态没有分别,又改口,“中午要一起去餐厅吗?这次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刷到那个帖子起,班上的人就猜到原世宇会过来了。


    刷到那种帖子,是个男的都会受不了,更别说以脾气坏出名的原世宇了。


    按理,原世宇是f4之首,家境地位都得罪不起,他们应该站他这边才对,


    但他们和这位又不熟,相比起来,还是和同窗几年,从初中升上来的江绵关系要好一点。


    不管帖子里怎么说,他们现实中接触到的江绵漂亮又善良,能力又强,真闹起来,不论对错,还是会站自己班的人这边。


    见到他把江绵的同桌撵走,自己霸占了人家的位子,还赖在旁边上课,大家都怀疑他会在课上发作。


    担惊受怕到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不仅没有看到男生对江绵发火,还低三下气地哄着女生陪他去餐厅,众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很久没去学校餐厅,原世宇走到二楼熟悉的包间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但还没坐下,就被工作人员告知隔间已经被别人租下了,他不能坐这里。


    原世宇:“谁?”


    谁敢跟江绵抢隔间?


    不等他问出口,工作人员就报出了那人的名字。


    原世宇的脸色当场黑了。


    夏奇、夏奇。


    又是夏奇。


    林夏奇今天没来学校,他从群里听说了,他不来学校也要恶心自己一笔,没完没了了是吧。


    原世宇拿出手机,要给林夏奇打电话,就听到江绵轻飘飘地声音,“世宇,怎么不进去?”


    她还不知道隔间被别人包下的事,见他堵在门口,脸上还有些困惑。


    原世宇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定是当时他和江绵吵架期间,隔间的租期到了,工作人员还没通知江绵,就被林夏奇截住,自己续租下来。


    他没来隔间吃过几次,还要租,就是不想让自己再踏进来一步。


    原世宇当然可以用更高的价格把隔间租回来,


    但只要一想到这里被林夏奇租过,就有种饭里淹死过一只苍蝇的恶心感。


    他压抑住不快道,“二楼今天的菜色不行,都是你不喜欢的,我们去楼上吃。”


    他真的知道原主讨厌什么菜吗?


    江绵有些怀疑,但也没有追究,“好。”


    见她没有起疑,原世宇的心气顺了点,还在琢磨要不要在二楼重新找个隔间,


    但一想到林夏奇也在二楼包了隔间,就很不爽。


    三楼本身就是他们常去的地方,包不包隔间都一样,正在纠结,就看到周慕云来了。


    往常他还会拖到午休快结束再过来,今天来得很早。


    原世宇觉得他有点没眼色,他还想和江绵过二人世界呢,不知道晚点来吗。


    随口打了个招呼,就让江绵坐下,去叫服务员点菜了。


    周慕云也有些莫名,不过,看到江绵也在,他就释然了。


    周慕云以为原世宇是因为早上那个帖子还在迁怒,但照他以前对江绵的态度,看到那种内容,别说把人带来三楼了,应该会和人吵得天崩地裂才对。


    现在看起来,地位却像颠倒过来似的。


    她究竟用的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人变化那么大?


    周慕云的视线在女生脸上停留了一下,正要挪开,就听他的好友道,“你吃完饭去不去社团?”


    周慕云:“去啊。”


    原世宇:“那正好。”


    周慕云正要问正好什么,就见原世宇揽了揽江绵的肩,又转向自己,“她中午有空,我打算带她去你社团,听一下参展的注意事项,能清场吧?”


    周慕云:“……”


    就知道火会烧到他身上。


    不过,他答应过世宇,这会儿听到也没有推拒,再次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少女,撩了撩眼皮,无声笑道,“可以。”


    反正到时候,看谁先让步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堕落校花


    临近期中, 中午来社里的社员本来就少,收到清场的通知后,大多没有反对。少数几个要过来的, 听说来人是谁后,也打消了主意。


    到油画社时, 发现只有他们三人,原世宇的脸色舒展了点。


    他中午有回休息室午睡的习惯, 但今天要陪江绵,就没过去, 在油画社的活动室闲逛,顺便听周慕云和江绵讲参展事宜。


    虽然嘴上说放?周慕云, 但有了前两个例子,这个放?也是打折扣的,不可能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但不知道到点就困, 还是他们说的内容得太无聊, 刚开始他还有兴致挑拣下周慕云社员的水准,去人家冰箱拿吃的,后面干脆坐到了靠墙摆放那张堆放杂物的旧沙发上,翻起上面的社刊。


    不过,社刊也没翻几张,人就歪到沙发扶手上,眼皮上下打战起来。


    手上的社刊被轻轻抽走时,原世宇?中一惊,正要睁眼,身上便是一轻,有什么温热的布料覆了上来。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江绵不知何时走过来的, 她把社刊放到旁边的折叠凳上,臂弯挂了一件校服外套,正俯下身,盖到自己身上。


    见他睡意朦胧地望来,唇畔笑意清浅,“困了就睡吧,走的时候,我会叫你。”


    她看他的目光沉溺极了,仿佛除了自己,再也容不下别人。


    但只有他不清醒的状态下,才愿意暴露这点真?,清醒时为了不受伤,总是竖起尖刺。


    原世宇忽然就不想清醒了。


    含混地嗯了声,顺从地阖眼,在女生的安抚下,沉沉睡了过去。


    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响起不久,身后也响起了一道散漫地男声,“他睡了,现在我们能继续了吧?”


    江绵从沙发前起身,转过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周慕云。


    他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微妙,此刻正没骨头似的靠在墙边,遥遥打量自己。


    也可能意识到了。


    走过来,朝她的方向微微倾身,白金色的发丝掠过她的鼻尖,手却拿起了刚才她放在身后折叠凳上的社刊,放回原本的位置,而后拉开距离。


    “从哪里拿的,就要放回哪里。”


    “世宇连这种小事都没提醒过你吗。”


    明明不带一个脏字,江绵却立刻感受到了对方的恶意。


    男生也似乎没有遮掩的意图,见她望来,还眨了眨一边的眼,“怎么了?”


    大有她敢问,他就承认的意思。


    真有意思,他讨厌自己哪里呢?


    江绵弯眼,“没事。”


    她回到他们原本在聊的那副作品前,语气不疾不徐,“周同学是世宇的朋友,世宇叫你阿云,我也可以跟着叫吗?”


    女生抬起脸,冲他笑了下,“一直叫周同学,好像太生分了。”


    周慕云不眨眼了。


    世宇叫他阿云,是他比原世宇小几个月,江绵的月份比她还小,凭什么跟着世宇叫他小名,压他一头?


    他皮笑肉不笑,“还是叫名字吧。”


    江绵也笑,“好的,慕云。”


    周慕云:“……”


    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纠缠,走到女生身侧,把她面前的画架用布盖上。


    他言简意赅道,“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这周五下午放学以前,记得把要参展的作品送过来。


    借用活动室,要提前登记。


    如果登记的人太多,可能就排不到你。毕竟,”


    看了眼女生,男生脸上重新浮现找回主场般的笑容,“你开展前两周才临时加入的,连活动室都要让出去,对正式社员而言,不太公平。”


    江绵点点头,“慕云说得对。”


    她以为在每句话前面加他的名字,就能惹怒自己吗?


    他又不是一点就炸的原世宇。


    周慕云?中好笑,面上却道,“这次的主题是春天,如果不知道具体指什么,可以去我们社的官网查。推荐人物画。如果你有别的想法,在主题范畴内也可以。”


    这只是客气话。


    让她加入,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更别说,世宇还告诉自己,江绵的素描画得不错,没有走美术专业的打算。


    以前那些“江绵”,还停留在取代白萤,成为自己的模特的水平。


    到了她这里,只会素描,就要参选油画社的展子,还是他这个社长的c位展位,可想而知有多虚荣了。


    周慕云参选过很多展会,少去一次也不会怎么样。


    但本来属于他的展位,他下来了,也是其他社员顶上去,突然换成不属于本社的学生,他们不会没有意见。


    到时候,她的作品稍微有丁点不足,被挂出去嘲笑是必然的。


    有那个热帖在,再加上这件事,只会把自己变成跳梁小丑。


    周慕云本来还觉得她段位高,把世宇哄得团团转,白萤也不敢冒头,这次循环又要失败了,现在看来,对方倒像太过得意忘形,不知道正在把自己往沼泽里赶。


    说完,他象征性道,“你考虑如何?”


    江绵还在看那副被黑布盖住的画架,“我的想法和慕云一致,人物画比较合适。”


    周慕云听她的心风,以为她已经挑好了模特,正要问她打算登记哪几天的活动室,好安排时间,就听女生道,“我希望慕云能当我的模特。”


    周慕云怔住。好半晌,发现她不是随便乱说,真有那个意思后,敛起散漫神色,“抱歉,我不接受。”


    江绵说:“我知道慕云不经常做模特,但也不是没做过。


    我看过你父亲的画,他把你画得很好。


    我的水平不如周先生,但也尽力而为,当模特期间的费用也会提前算清,请问还有别的顾虑吗?”


    周慕云不知道她怎么敢想的,他给他爸当模特那会儿还是小孩,自从懂事起,就没让他爸画过了。


    她不会以为他能破例让她参展,还能破例把自己也献出去吧。


    他对女生,尤其是像这样的漂亮女生,一向不会把话说得太难听,“我和今年的主题不契合,也不会当你的模特。


    你缺人的话,社里有模特群,我拉你进去,你可以问他们愿不愿意。”


    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把她拉进群。


    还没点开应用,对面就响起女生淡淡的声音,“慕云,你确定要当着世宇的面拒绝我吗?”


    “最好别这么做吧。”


    周慕云抬头,看到江绵不知何时从黑布上移开了目光,眸光澄亮地望向自己,“我进来时,看了下你们的活动室。


    从门心的置物柜,到这里,所有地方,都没有监控呢。


    是偶尔要请人体.模特才不装的吧。”


    周慕云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脸色微变,正要开心,对方便接了下去,“这很好,保护了大家的隐私。不过,要是我在这里说你引诱我,你觉得世宇会怎么想?”


    周慕云差点乐出声,“江绵,我今天才发现你还挺有说冷笑话的天赋。”


    他凑近了些,压低音量,“好歹也是个女孩,要点脸吧,真当自己魅魔呢,还谁都要引诱你。”


    换作别的女生,被这么贴脸嘲讽,脸都要挂不住了。


    江绵却没露出丝毫不快,还是一副端庄温婉的模样,只是说的话一点也不端庄也不温婉就是了。


    “要跟我打个赌吗?”


    周慕云挑眉,“什么?”


    看了眼旧沙发上的原世宇,女生道,“现在你过去,把世宇叫醒,告诉他你准备引诱我,如果他因此生气,就是我赢了。反之,我会放弃让你当这次主题模特的想法。”


    周慕云最不怕的就是打赌了。


    谁是女主,他还不清楚吗。


    周慕云放下手机,直接走到睡得死沉的原世宇面前,把人摇醒,问:“世宇,你相信我会引诱你未婚妻吗?”


    原世宇睡得正香,突然被叫醒,还有点起床气,听到对方的话,皱眉道,“什么东西、谁引诱谁?”


    周慕云指着自己,又指着站在画架旁的少女,“我、引诱你,未婚妻。”


    原世宇哦了声,又倒头睡去。


    “看吧。”


    周慕云转过头,露出一个挑衅地笑容,正要和女生炫耀,脖子就是一紧,被人从后锁住。


    原世宇用胳膊勒住好友的脖子,冷气森森道,“周慕云,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周慕云都不知道多久没听过对方叫自己全名了,那家伙力气又死大,他还没反应过来,差点被勒得翻白眼。


    用力打了两下胳膊,断断续续地解释了只是在开玩笑,才被松开,低头用力咳嗽起来。


    看他撇清了关系,原世宇才帮他拍了拍背,他刚睡醒,还有点睡眼惺忪,“阿云,跟你说了多少遍,有的玩笑不要乱开。你也别怪我多?。这不是夏奇……


    想到周慕云还不知道他哥也掺和进来,打住嘴,道:“这不是有夏奇的例子在前吗?我不得不防。”


    周慕云咳得肺都要咳出来了,看原世宇的眼神像在看一头蠢货,“防我还把人带我活动室来,你怎么不防江绵勾引我呢。”


    一提到江绵,原世宇的浓眉就拧起来,“胡说什么,她能看得上你?”


    周慕云:?他不配被看上了还是怎么样?


    脸、身材、家世,他哪样不如他们了?


    再怎么说,追他的人也不比他们仨少到哪里去吧。甚至因为他们几个太难搞,他反而成了后援团人数最多的那个。


    大概是自己的震撼全写在了脸上,原世宇也有点?虚地清了清嗓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你管好自己,洁身自好,别学夏奇就行。”


    周慕云已经被这个颠倒黑白的世界整无语了,正要骂他有病,以为谁都跟他们这些没脑子的一样,就看到女生朝他们走来。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机深,还会装。


    周慕云现在光是这女的都有点不适,原世宇倒是拨开他,快步走到女生面前,嘘寒问暖,“你们聊得差不多了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虽然阿云说开玩笑,但他的话,还是让原世宇升起了危机意识。


    睡是睡不下去了。


    还有点后悔刚才犯困。


    见到自己,江绵笑了笑,“好啊。”在他揽住她要走时,又道:“等一下。”


    原世宇有些不明所以,就看到女生抬起手,帮他拆开睡松的领带,重新打了个温莎结。


    她打领带时,长睫半垂,神色专注,动作敏捷又优雅。


    就像她这样做过千百遍一样。


    几乎是同一时刻,原世宇体会了那天晚上他妈在原世星把江绵送走后,把他叫去露台说的话。


    她告诉他,他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妻子,喜不喜欢不见得重要,她认为江绵符合这个定义,如果他不能接受,还有反悔的余地。


    当时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白萤的面庞,还有满?被背叛的气愤,而现在,他已经想不起还有这个人了,和当时的?情了。


    ……么会不喜欢她呢。


    就在原世宇沉浸在满满的甜蜜中,在江绵打完领带后,忍不住将人抱进怀里时,身后拍拍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周慕云却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情。


    被原世宇抱在怀里的少女,视线正越过他的肩头,直直望向自己,缓慢地做了个心型。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想着那个随心提起的赌约?


    周慕云有种好友错付的不平,随之升起的,还有些他自己也尚未察觉到的,隐秘的躁动。


    盯着女生淡樱色的唇瓣,动了动嘴,以同样的方式回道,“谁告诉你,我答应你的赌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堕落校花


    刷到那条帖子时, 白萤刚从洗手间出来。


    她已经不发热了,就是还在咳嗽,回教室时, 看到之前那些欺负过自己的内部生往她桌上放了两盒进口润喉糖,还有点不能适应。


    总觉得有人在等自己出丑。


    拿起润喉糖, 犹豫很久,还是打开吃了一颗, 就看到隔了几排的女同学露出了安心的神色,好像这样就能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了一样。


    白萤等她看不见, 就借着低头拿手机的动作,把糖吐到纸巾里。


    见她吃了糖, 班上同学的视线就不在她身上了。


    他们刚从室内体育馆回来,这会儿正一边扇风一边聊最近的八卦。


    “你看那个帖子没有?”


    “什么帖?”


    “就是那个啊。”


    说话的人口吻暧昧,“我们班隔壁那个。”


    他比了个网球的动作, 后者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那个啊,你早说嘛。”


    不止是他们,其他人,也三五成群聚在一块,边刷手机边分享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


    没人注意她。


    白萤点开屏幕,看到那些比她想象中一样还要恶毒的评论以极快的速度刷新出来,眼里闪过一抹畅快。


    墙倒众人推。


    原来不止应在特优生身上。


    换成f4,也一样啊。


    都没什么了不起的。


    毕竟这条帖子,是她告诉会长,他给她权限发的。


    本来没想去找他的。


    她撞见过会长和江学……被他威胁了一通,怕都怕得要死,更别说主动跑去找人提交易了, 而且,她都对原世宇死心了。


    再去找他的家人,也没有意义。


    但是,原世宇不该在她死心之后,又找人给她送止咳药。


    想到自己发现的真相,白萤咳得快了些。


    她那天身体不舒服,睡死了,跑腿敲门没人应,把塑料袋挂门把手就走了。


    她妈回来,看到下单人的姓,一下子认出是谁,以为他们还在联络,和她大吵一架。


    白萤才知道,一直以来,都不是原世宇要和她断交,而是她妈阻碍了他们。知道这件事,她差点高兴疯了,但下一秒,又笑不出来了。


    是她妈强迫得又怎么样。


    原世宇又不是死的,当初他可以为了给她补习,鸽掉江学姐一次又一次,难道那时江学姐和她家里就没提过意见吗?


    她妈在他那里,比江家人的话还管用?


    他要真有心,会想办法联络她,不会让她蒙在鼓里,一个人难受,也不会在她难受时,还去挽回未婚妻。


    他只是,不喜欢她了。


    可能早就不喜欢了,在她妈妈提出以前,所以才答应那么干脆,才对高烧晕倒的自己见死不救。


    人的心意还真是瞬息万变啊。


    听母亲的话,回补习班上课,看着油腻的刨花板书桌,她忽然没有征兆地哭了。


    妈妈要辞职了,她也即将转学。


    其实没失去什么,但为什么会有种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呢。


    擦干脸,上完课,像平常一样从补习教室出来,准备坐地铁回家的时候,白萤看到了地铁站对面大楼的广告牌。


    广告牌上,正在循环播放莱帕斯特学院今年油画社画展的宣传片,左下角,还有参展的学生名字和指导老师。


    看到江绵名字的刹那,因为生病,浑浑噩噩了很久的大脑突然闪过一线清明。


    凭什么她那么痛苦,真正应该痛苦的人,却还过着体面的人生,没有受到一点波折呢。


    应该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本来要点开地铁二维码的动作,点开了之前威胁过她的原会长的头像。


    要是当时电话没接通,她的怨恨不会持续太久。


    但那边接通得很快,她积压已久的情绪也像流水般淌了出来,“会长,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学姐到底在意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事情曝光,原世宇就会知道——他放弃自己,转而去挽回的江学姐的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


    只要能让他痛苦,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也会尝试。


    但白萤的快乐只持续了不到几小时,就看到帖子被删了,论坛也无法进入。


    下了课,她跑到楼下给会长发消息,问他为什么删那么快,对方却没回,还要再发,就收到了会长助手的电话。


    “白学妹,这种帖子影响不好,以后还是不要发了。”


    “你们允许我才发的,现在又说这种话,想撇清干系是不是太快了点?”


    “话不能这样讲。”


    “莱帕斯特理事会分属三家,学校也不是会长一个人的学校,收到上面警告,我们肯定要删的。”


    听出对方的暗示,白萤有点急,正要追问有没有别的办法,就听对方道,“不过也还好,你放心,事情没传出去,他们不会追究太多,毕竟莱帕斯特只有这一个平台嘛。”


    ……有一个?


    白萤想到什么,点开了自己社媒。


    她的主页只发过一张穿莱帕斯特校服的照片,收到了一些评论和点赞,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发过了。


    这是公开的社媒。


    如果在上面发,加上莱帕斯特和奇怪连锁酒店的tag,热度会很高,但她就完蛋了。被起诉的话……


    纠结很久,白萤还是退出应用,关机。


    她不要承担这个风险。


    但有的时候,不是她不发,就能控制住事态。


    莱帕斯特的学生,也不是各个都瞧得起林家。


    有和他们家同行,但总是差口气的家族二代,可不会放过这种黑一把对家的机会。


    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得到许可后,便发到了自己的社媒上。


    他们当中,有不少热衷经营社媒,用私立名校、富二代精英等标签打造自己,积攒到不少粉丝,对这群人的生活,窥私欲多过于憧憬,何况是有名有姓的网球选手。


    发出去后,林夏奇的主页也涌来一些质疑。


    公开平台不同于学校里的小打小闹,几乎是刚发出去不到一小时,林家的舆情部门就拦截下来了,主页也设置了只有互关才能评论。


    这时候热度还不高。


    但到了晚上,又出了新的状况。


    有人发现一个顶着默认id和头像的用户,在林夏奇主页的视频下发了一条口气很冲的评论,“装死装够了就回消息,我未婚妻的项链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他的评论一直没被删,吃瓜群众也顺腾摸瓜摸到了对方的主页,发现那人在这条评论前,只发跑车相关。一色的改装车,背景是俱乐部之类的地方,配乐很土,没有滤镜,像老年人初次上网会发的那种,但很豪。


    以为是一个圈里,看不惯林家包庇偷拍犯的大佬在玩梗,


    等到那个默认id连发了十几条,追问项链下落,最开始发这件事的几个账号出来认领,大家才知道这人是林夏奇的朋友,和他一样被视作莱帕斯特f4成员的原家次子。


    也从中得知,这位次子给他未婚妻定制的天价周年礼项链,被林夏奇昧下,至今未还。


    传说中能操纵选举的原家,在网上一直不怎么爱现,突然冒出个次子,一时众说纷纭,还有打架博主出视频逐帧逐帧解析人家主页的视频是否作假。


    但无论如何,这些评论,还是激起了更多的揣测。


    觉得两家是积怨已久,原家趁机倒油。


    但原世宇没外界想得聪明,纯粹是大半夜刷到那些视频,又想起项链那事,给林夏奇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通,才发评论的。


    他对帖子里说江绵和夏奇去公寓的事,将信将疑,但是那小子有嫌疑是真的,他都怀疑他昧下项链,是要拿去销毁,重新拍一条送给江绵。


    纯嫉妒么这不是。


    原世宇才不会让他得逞。


    发完不久,手机就响了。


    似乎是林奶奶打到了他妈那里,他妈才打过来问的。


    不过,他妈还是站在他这边的,听自己解释了几句,也没逼他删除,照例让他别在人家那里呆太久,又说了会儿家里员工闹着要走的事。


    原家离职的员工流动率不高,原世宇正要问谁啊,门外便响起一阵笃笃声。


    他以为是江母,晚上她给女儿送果盘时,顺道会给自己带一份,打开门,看到穿着白色睡裙站在门外的少女,却下意识按了挂断。


    “江绵?”


    他把手机背到身后,“你怎么过来了?”


    江绵是被消息声吵醒的。


    她原本都要睡着了,结果忘了开静音,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像鞭炮一样接二连三地在她枕边响起,硬生生将她从睡梦的边缘拉了回来。


    看到群里疯狂@自己的内容后,她的火气也蹭地上来了。


    她告诉原世宇项链在夏奇那里,是为了借他的嘴说出去不假,但不是大半夜!他白天午睡过,她又没有。


    而且,之后一周恐怕都睡不了。


    这会儿看到男生像弄不清自己过来的缘由,还满眼悸动的样子就来气。


    她上前几步,在男生的后退中,关上门,然后在对方不掩期待的眼神中伸出手,拿过他的手机,按下关机,丢到他怀里,“回去睡觉。”


    原世宇没管掉在地上的手机,正要开口,就见女生转身要走,忙拉住她,“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江绵:“不是。”


    原世宇:“那你——”


    江绵问:“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原世宇:“……”


    他有点不甘心,捧住女生的脸,“江绵,我刚才刷到了你和夏奇的视频。”


    周慕云发的脱水版图文版没有视频,他晚上才在社媒上刷到他们发的。


    “我们的一周年,你是跟他过的,你让他打扮成我的样子,穿你给我订的西服,做你给我订的妆造,吃你按我的口味挑的餐厅,让大家误会那是我跟你的约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想骂她,又骂不出口,只能可怜巴巴地问,“你怎么对我那么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堕落校花


    “我坏?”


    江绵差点被气笑了。


    如果是别的时候, 她还愿意走一下他的进度条,但今天发生的麻烦太多了,睡到一半, 又被吵醒,换谁都很难给出好脸色。


    她拉下他的手, “你说得对,那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不等对方露出喜色, 她一样样列举,“不管是西服、妆造、还是餐厅, 都是你喜欢的。为了一周年我们能过得幸福圆满,我从夏令营回来就在准备。”


    “可是你呢?”


    “在我提出邀约那天, 你对我说的话,现在都忘了吗?”


    “这个一周年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一周年吗?为什么只有我在为它忙前忙后?你到现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拜托夏奇帮忙代替你吧?”


    “世宇你, 真的有关心过我吗?”


    原世宇张了张嘴, “江绵,不是……”


    他想说不是这样,他不关心就不会因为她让夏奇代替自己那么不爽了,看到女生脸上失望的神色,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江绵都在顺着自己,没考虑过她到底喜欢什么。


    而且,要不是自己那天拒绝了她,夏奇也找不到机会挤进去。说到底,还是他的问题更大。


    但傲慢了太久的人,低头总是很难。


    踟蹰半晌, 还是道:“你告诉我,我会改。”


    江绵也没谦虚,“好,从现在开始吧。”


    “从最小的事做起。”


    “我希望喜欢的人和我作息一样,这样我们每天能有最多时间相处,能做到吗?”


    原世宇总有种被带偏了的感觉。


    但他前面刚应下,不好改口,“行。”


    糊弄住了男生,江绵笑道,“那么,早点睡吧,明天见。”


    没管对方还要说什么,她拉开门,回自己卧室去了。


    话是这么说,作息又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好的。


    尤其像他这样,晚起晚睡习惯的。


    刷江绵各个平台的历史内容刷到凌晨,原世宇才睡过去,被佣人叫醒时,发现自己才睡了不到五小时。


    他起床气严重,正要发作,看到从佣人身后经过的女生,才想起自己昨天的话。


    因为错过了和江绵一起出门的机会,让佣人在她起床后就叫自己。


    “你起来了?”


    看到女生有些诧异地驻足,原世宇的脸色好了点,抻了抻懒腰,装作精神十足的样子,“只是早起而已,有什么难的。”


    江绵看了他一眼,假装没有看见他淡青的眼圈,“嗯,我先下楼了。”


    原世宇挥挥手,等女生一走,脸色就冷下来,瞪向旁边的佣人,“你这么早叫我干嘛?”


    困都困死了。


    佣人也很迷惑,不是他要自己叫的吗?


    她问:“世宇少爷,那明天还要不……


    原世宇:“你说呢?”


    见佣人还不理解,他不耐烦道,“晚个一两分钟不会?”


    佣人:一两分钟有什么区别?


    但她没有和这位坏脾气的二世祖顶嘴,应了是,便下去了。


    原世宇打了个哈欠,回去洗漱。


    江绵吃过早饭,坐到车上时,原世宇还没过来。


    她拿出手机,挑拣着回复昨晚没有回的群聊和私信。


    这么早,原世星就在线了。


    她刚发完,新消息便跳出来,“今天放学有空吗?”


    江绵:“没有。”


    原世星:“明天呢?”


    江绵:“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没空。”


    仿佛知道她会这么说,原世星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江绵顿住。


    正在斟酌怎么回复,车门就被拉开了。


    原世宇从外面钻了进来,坐到她旁边,见自己望来,眉头微挑,“怎么了,突然这么看我?”


    他似乎担心她等不及,衣服换得匆忙,外套用手提着,只穿了衬衫和校裤,头发吹得半干,身上一股潮气。


    比起一丝不苟的打扮,有的人的确更适合像这样不羁的风格。


    发现对方还在等自己回答,江绵道:“你用了我房间的洗护?”


    原世宇没想到她那么快就发现了,摸了下脖子,“客房的用完了,就借了下你的。”


    他住进去前,客房的洗漱用品还是满的,才两天就用完了,拿来拖地都没那么快。


    但江绵没有多说,“晚点让管家拿一套洗护给你。”


    继续回他哥消息。


    原世宇还期待着江绵闻到自己身上和她一样的香味会说点什么,骂两句也行,见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有点失望。


    看到她的动作,嘴巴也开始管不住了。


    “大早上在给谁发消息呢?”


    “你哥。”


    “我哥怎么可能——”


    原世宇正觉得江绵在开玩笑,话音未落,就想起上周六看到他哥来江家找江绵的事,心一下子提到警戒线最高点,“他给你发什么了?”


    江绵看他一副想看又怕自己生气不敢看的样子,把手机递给他,语气苦恼,“他好像有事要说,我不知道怎么回。”


    小卷毛很黏人,原世星也不遑多让。


    不同的是,她已经拿到前者的满分爱意值了,后者的,才只有及格。


    这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可差太远了。


    有一些关键信息,她还没触及到。


    原世宇拿过来滑了下,故意滑得很快,这样能快速扫到前面的聊天记录,发现他们聊的内容很普通,


    他哥提出见面时,江绵的态度也足够冷漠,才滑回女生要他看的地方,故意道:“有事不在这里说吗?非要见面。”


    江绵似乎没看出他在试探自己,“对啊。”


    “明天就是期中考了,中午还要去油画社,哪有时间出去。”


    原世宇:“期中考?!”


    江绵也愣了下,“你不知道?”


    原世宇眼神闪烁:“怎、怎么会?”


    他其实真的忘了,主要每次班主任讲这件事时,都是在上午前两节课,那两节课他都还没来,班上的人又不会跑到他面前讨嫌,自然就不知道了。


    这会儿听江绵提起,才明白为什么周慕云那么痛快清场,班上的氛围也变得那么紧张,原来是要考试啊。


    不过,都要期中考了,他哥还找江绵干嘛。


    约她一起复习?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莱帕斯特的图书馆里经常能看见不同班级的学生组队复习,但他哥没有自己的朋友吗?以前也没看到他找过江绵,怎么突然就要找了。


    想象了下两个人坐在一起学习的样子,原世宇就觉得刺眼。


    原世星和他共用一张脸,他去,和他自己去,有什么不一样。


    而且,都是男的,原世宇可不是看不出来,这个语气,哪像只要复习那么简单。


    想到这,他冷哼了声,回道,“都跟你说了她没空,听不懂人话?”


    担心对方还要纠缠,又摸出自己手机,给他妈打电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对江绵道,“解决了。”


    江绵:“?”


    她接过手机,“你和阿姨说了什么?”


    原世宇很是得意,“没什么。”


    就是让他妈给他哥找点事做,别一天到晚把眼睛放在弟弟未婚妻身上。


    江绵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他这么胜券在握的样子,也没有追问。


    原世宇的班级在楼上。


    到学校后,本来在楼道口就要分开,但他非要把她送到教室门口才走。


    江绵知道他打的主意。


    他还很在意夏奇为她做过的事,非要把他的身影从她身旁,还有她班上同学的印象中抹去才满意。


    到了发现,因为他们来得早,教室里都没几个人,才悻悻离开。


    回到座位时,江绵还觉得他离开时的表情很好笑。


    像一头想要展示羽毛却发现对面没有观众的公孔雀。


    不过,看到原世星新发的消息后,微笑就从她唇畔消失了。


    “世宇?”


    “原来江绵的手机在你手上,那就不奇怪了。”


    “爸对你住到江家的事很不满,尽早回家吧。还有,”


    他好像有意让她看到下面这些话,“林奶奶让我转告你,夏奇离家出走了。


    他好像在佣人那里看到了你在他主页下的那些评论,很难过。


    都是从小认识的,如果他来找你,还是好好解释一下吧。”


    小卷毛离家出走了?


    江绵托腮,看着窗外。


    她原本计划的是,林夏奇会在论坛的帖子爆发后,被家里带回去关起来,但事情提前发生了。


    她还没去他家,“不小心”发现他偷拍的事,他就被林家以“封闭训练”的名义带走,避开了论坛和社媒口诛笔伐最凶的时候。


    她还觉得他很幸运呢。


    原主当时可没这个待遇,一言一行都被随时曝光到网上,迎接新一轮的网暴,原世星以为她看到林夏奇逃出来了,会害怕吧。


    告诉原世宇项链落在他那里的人,只会是自己。


    如果他需要一个报复的对象,就剩她了。


    为了喜欢的人和好友反目、又被对方背刺、家里人也不站自己这……重打击下,会做出过激行为也正常。


    到了这一步,她能求助的对象,不是被她蒙骗,对此一无所知的世宇,而是对她做过的事心知肚明,却出于私心为她保密的那个人了。


    会长恐怕是这么想的。


    江绵还挺佩服。


    难怪原家不选原世宇,而是挑中了他作为继承人。


    在算计人心上,原世宇的确没有他会。


    但他唯独算漏了一点,她和夏奇,本来就不是他以为的那种胁迫和被胁迫的关系。


    “江绵。”


    同桌的声音从身旁响起,江绵回神,才发现对方碰了碰她的肩,指着窗外道,“那边好像有人在看你。”


    对面是社团楼,和教学楼之间连着长廊,中间种了许多晚樱。


    现在不是晚樱绽放的季节,隔着光影疏漏的枝桠望去,能看见和他们同一层楼,正对他们教室的那间油画社,隐约有一个闪进窗帘后的人影。


    同桌的音量压得很低,“不知道哪个傻叉把我们学校的帖子搬出去了,小学弟有些不理智的粉丝都觉得是你的错,总之当心点吧。”


    江绵点头,“好。”


    忘了还有这一层了。


    不过那个人,应该不是对方想的那样吧。


    看一眼油画社的方向,她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堕落校花


    发现女生没再望来, 周慕云把头抵住窗帘,正要松口气,才看到对面还有几名社员在。


    他们是今天做值日的, 这会儿都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眼神费解地看着自己, 又看一眼窗外,脸色欲言又止。


    周慕雨这才明白自己反应太大了, 从窗前起身,若无其事道:“太阳太大了, 您们走的时候,把窗帘都拉上。”


    阳光会让作品褪色是常识, 几名社员互相看了看,倒也没说什么。


    等他们社长离开活动室,才小声道, “外面不是阴天吗?哪来的太阳。”


    “对啊, 社长没睡醒吧。”


    ……


    他们在背后嘀咕时,周慕云已经在回教室的路上了。


    那个赌注的影响,比他想象中大。


    江绵走后,他一整个下午都没再画出一副完整的画,连速写都不行。


    这很少见。


    不考虑盈利的时候,他的灵感通常不会缺位。


    一定是被她的得意影响到了。


    她赢了?


    那也叫赢?


    把画布从夹子上取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时,周慕云满脑子都是女生靠在世宇肩头时,朝自己扬起的微笑。


    早知道应该当场戳穿她的,现在想起来只能气到自己。


    但周慕云也知道,重来一次他也不会这么做。


    世宇的反应很明显了,那个重色亲友的家伙, 比起从小认识的好友,他更在意自己的未婚妻。


    一想到身边怎么都是这种人,周慕云就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处境啊?


    不过,把人拉进模特群前,他还是艾特了全体。


    这些人大部分是礼仪社的社员,小有名气的网红,入行不久的新人模特和练习生。


    来竞选油画社的模特,只是为了打入更高一级的领域。


    不是想让自己当她的模特吗?


    周慕云心想,他们会好好替他招待她的。


    当初他找白萤当模特时,她在这些人手上,可没少吃哑巴亏。


    但周慕云忘了,白萤会被他们整,主要还是漫画需要,每次她受伤,他们四个人当中,总会有一个来出场解围。


    江绵虽然顶了这段剧情,但她顶的是他的角色,和世宇还是未婚夫妻,那些人吃饱了撑着才找她麻烦。


    哪怕收到了自己的暗示,也不例外。


    周慕云等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还以为能收到一点令人心情愉快的消息。


    点开群聊一看,发现江绵拒绝是都拒绝了,那些人却没受到丝毫打击,反而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吹捧她的审美多绝,和世宇的感情多好,好像集体失智了一样。


    不过,他往上滑了几下,就发现不是失智,而是世宇在背后捣鬼。


    那家伙大概知道了自己把江绵拉进模特群的事,挨个给人私发了金额可观的红包。


    莱帕斯特是私立贵族学院没错,但谁会嫌钱多呢?何况还是张个嘴的事。


    不送会死是吧?


    周慕云气闷得不行,去活动室时,正要拉开窗透下气,就发现对面的那间教室里,江绵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似乎心情不错,清丽的侧脸带着淡笑,在和身旁的同桌说话。


    不是走读吗,怎么来这么早?


    这个念头刚掠过脑海,就看到女生的同桌敏锐地指了指自己的方向,她也随之望来。


    想到刚才那幕,周慕云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打算把女生的脸从脑海中甩出去。


    但他失败了。


    他和原家那对双胞胎一个班,走到教室,看到原世宇正趴在课桌上睡觉时,还有点迁怒,“你给模特群的人发钱了?”


    原世宇困得半死,闻言哼都没哼一声。


    被周慕云拽起来,才满脸不爽道,“你拉我干嘛?”


    周慕云:“……”


    周慕云忍着脾气,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原世宇承认得很痛快,“对啊,是我发的。”


    “江绵不是要找模特吗?我不给他们多发点,万一她看上哪个,人家不高兴给她干活怎么办?”


    说着,还鄙夷了自己一句,“阿云,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周慕云给他两拳的心都有了,还人情世故呢。


    “那她跟你说看上谁了?”


    提到这个,男生也不困了,语气也来劲了,“她没看上。”


    “那你还——”


    “那些庸脂俗粉,她看不上也正常。”原世宇丝毫不掩饰自己双标,“你当时不也没看上他们吗?”


    周慕云反唇相讥,“我那会儿挑人挑花眼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原世宇白他一眼,“你跟她能一样吗。”


    周慕云正要说哪里不一样,就看到对方露出一种看没开窍的小孩的眼神。


    不是,哪又给你找到优越感了?


    不想给蠢货增加自信,周慕云深吸口气,“行,你们就这么下去吧。”


    他都没提名字,原世宇倒是接嘴很快,“别把和那两个人相提并论啊。”


    “没名没分的小三还想上桌吃饭,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正说着,周慕云就看到世星哥从教室后门进来了。


    刚好卡在原世宇最后那句话的时候。


    原世宇也不憷,见到对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抬高分贝。


    周慕云被这番经典大婆言论整得头皮发麻,看到原世星都担心他误会自己也会说同样的话,正要先开口,对方倒是笑着和自己打了招呼,然后对原世宇道,“早上发的消息,都收到了?”


    原世宇以为他说的是前面约江绵出去那几条,闻言,冷笑了一声,“不然,你还觉得是江绵在回?”


    “我说过吧,下次你再私下和她见面,我见一次砸一次。”


    原世星脸色不变,“是吗。”


    “这么急着威胁,看来她是答应来见我了?”


    原世宇蹭地从桌前站起,一把揪过对方衣领,“原世星!”


    周慕云本来还在吃瓜,他都不知道他们发生了那么多事。


    难怪上次原世宇突然跑过来找他,又一句不说地走了,原来他把世星哥房间都砸了。


    做了这种事,原阿姨也向着他,也是有够厉害的。


    正想着,就看原世宇有发作的架势,顾不得隔岸观火了,连忙过去拦人,“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原世星从眼神喷火的弟弟手里扯过自己的衣领,拍去上面的褶皱,心平气和道,“我要是你,我会早点搬回家里。我知道你和妈说了什么,但你不知道,她同意了白司机的辞呈吧?”


    原世宇拧眉,“放屁。”


    他正要说白司机怎么可能放弃这边的工作,白萤还在莱帕斯特读书,话没说口,就想起昨晚母亲在电话里说家里员工闹着要离职的事。


    那个人,原来是白司机?


    原世星看了眼自己一句话就能唬住的弟弟,温声道:“她今天中午回老家的机票,白学妹也和她一起。”


    白萤要走?


    听到这话,周慕云也愣了下,没注意原世宇什么时候挣开了自己,径直朝高一教学楼跑去。


    见人走了,原世星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看周慕云还在原地发呆,出声道,“不跟过去看看?”


    周慕云还在想女主跑了剧情怎么办,听到这话,才打住思路,“我去干嘛?”


    瞥了眼自己不远处的保镖,说:“带那么多人,会吓到他们。”


    原世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似乎认可了这个理由,没再多说。


    周慕云过来时,原世宇还困得要死,看上去不睡上几节课撑不到放学。


    但上午的课都上完了,也没看到人回来补觉,班主任来问,他才打电话过去,得知他没在高一那边见到白萤,去她家找人了。


    原世宇小时候,原阿姨经常住院,原叔叔又不在家,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是白司机。


    周慕云也无从判断,他现在急着去找人,是不想让白司机辞职,还是想留住白萤。


    最好能是后者啦,这样他还省点力气。


    不过,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


    吃过午饭,回到油画社,看见背着画架,等在门边的女生时,他才想起来忘了什么


    ——忘了江绵登记过今天中午的预约。


    “你来了。”


    见到自己,女生直起身,微微颔首。


    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空气中弥漫开好闻的香气。


    不知道她做过的那些事,光从外表看,对方的确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美人。


    连嗓音都清软干净,让人生不出恶感。


    周慕云顿了顿,上前开门。“密码是六个一,下次过来,直接进去就行。”


    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让别人看到,估计还以为他们苛待社员呢。


    对他的话,江绵没给出什么反应,只是嗯了声,便跟在身后走了进来。


    因为世宇也要来,周慕云特地把社活安排到了放学后,中午这段时间,留给他们。


    但他被世星哥一激,人都跑没影了,现在好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独处。


    一想到昨天在这里时女生说过的话,周慕云都不敢放松警惕。


    当着世宇在她都敢那样,现在他不在,她还不得起飞啊。


    不过,和浑身戒备的自己不同,江绵好像完全忘了昨天对自己的纠缠,接过围裙和画具,就把画架摆到背光的空地上,找了张折叠椅坐下,开始动笔。


    世宇不是说她没看上哪个模特吗?


    现在在画什么?


    不会在画他的背影吧。


    周慕云好奇得要命,但他的座位在女生前面,现在回头太突兀了。


    心不在焉地画了一会儿,发现好奇已经战胜了练习的欲.望,才装作去后面的水吧台倒茶的样子,瞥了眼她的画布。


    看到她挂在画架左上方的手机时,恍惚了下,差点把茶倒到手上。


    那是他参加江原两家订婚礼时的照片,但江绵怎么会有?


    他从来不在社媒放生活照,媒体发出去的照片,也会打上厚码。


    正有些惊疑,就发现那张照片不是单人照,而是从合照里裁下来的,旁边还有世宇的一角袖子。


    居然想画他想到这个地步了吗?


    周慕云更加警惕了,生怕江绵会对自己做什么,倒完茶,从她旁边过去时,脚步都快了很多。


    心里还在想,她不会想拿那张照片参展吧?


    修图都修成什么样了,光影早就乱得不能看,要真这么画,不仅是她,自己恐怕也要跟着丢人。


    毕竟让出展位的那个人,可是自己。


    但因为这种理由,就要周慕云答应给她当模特是绝对不可能的。


    被人嘲笑不会延续到下个循环,但被恶心到的感受,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消解干净的。


    想通这点,周慕云没再关注江绵,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画布上。


    说来也怪,大概是有讨厌的人在同一个房间的关系,效率反而比之前提高不少。


    接到美术馆那边的电话时,还有点意犹未尽。


    得知是展厅的工人发生了点摩擦,放下画笔,走到储藏间说话。


    油画社的储藏间,就是个放画材和杂屋的地方。


    几个货架把逼仄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连灯都没安装。


    有不能当着社员说的话时,他会去储藏间说。


    现在也一样。


    周慕云带上门,靠在货架前,一边听美术馆的经理说工人争执的原因,一边给出处理结果。


    说完话,挂断电话,正要出去,才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


    锁芯咬得很死,用力摇晃也没有动弹,男生脸上笑意渐隐。


    大意了。


    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能平稳避开这么多次黑化剧情的女生,怎么可能因为他不同意给她当模特,就轻易翻篇。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在等他求饶吗?


    周慕云松开手,去货架找工具撬门。


    找来找去,之前放在这里的螺丝刀和起子不知道去哪了,正要考虑要不要给社员打电话,就看到手机屏幕闪了下,进入logo界面,关机了。


    周慕云:“……”


    要不还是砸门算了。


    手刚抬起头,还没落下,身后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道极轻地女声,……云?”


    周慕云:……?


    他缓缓回头,这才发现最里面那张货架前,蹲着一名穿着围裙的少女。


    她手里拿了一卷包装袋没拆的素描纸。


    看样子,似乎是外面的纸用完了,过来拿张新的。


    被自己翻东西的声音吵到了,才出声。


    问题是——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绵看了眼满脸戒备的男生,打开包装袋,从里面抽出两张纸,又把剩下的放回货架,“你还没来的时候。”


    周慕云很想不信。


    但她站的位置太深了,要是她在自己后面进来,那么窄的空间,不可能不经过自己,而且,也没有开门声。


    好消息,门不是江绵锁的。


    她没坏到那个地步。


    坏消息,她没带手机、手环、或者任何能联系到外界的电子设备。


    周慕云觉得很诡异,“你不会随身带手机吗?”


    江绵反问,“只有几步路啊,为什么要带?”


    “而且,手机要拿来参考,一取一放不麻烦吗?”


    周慕云没话讲了。


    原本还想砸门的,但那是以为江绵在外面的时候,她听见动静,说不定会觉得不安,过来开门。


    现在她也里面,砸门就没必要了。


    更要命的是,因为原世宇的要求,中午的部活改到下午,现在又是备考期间、


    也就是说,从现在到五点半放学,都不会有人来油画社。


    他们得在这个储藏间呆上五个多小时!


    周慕云这回不止是气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堕落校花


    把莱帕斯特的校服换下来, 叠好,看了眼敞开的行李箱,白萤正有些迟疑, 门外就传来了母亲的敲门声,“东西收拾好没有, 时间快到了。”


    白萤:“来了!”


    再次看了眼行李箱,她把校服挂回衣柜, 拉上拉链,拖着箱子朝门外走去。


    这套房子是母亲为她专心读书买的, 离学校很近,步行不超过半小时, 只住了一年不到,贷款都没还完,现在就要告别了, 她的心情却没有想象中的难受。


    也许回去对她而言, 反而是好事。


    回到熟悉的城市、见到熟悉的同学老师,说不定能把这里的一起全部抛在脑后。


    拖着行李箱,从电梯出来时,白萤是这么想的。


    母亲去拿车。


    她在单元楼楼下等,拿出手机刷班群。


    本来办完手续就可以退群了,但没有踢她,就没退。这会儿点开,还能看到他们在问她为什么没来上课,帮她回答的是给她润喉糖的女生,吊诡的是对方的口气居然没有很阴阳。


    正刷着,忽然看到有人问,“她走了, 原学长能忍?”


    白萤一顿,原来还有人记得她和原世宇的事。


    正要划掉,就看到其他同学接过去,“没有吧,学长不是和江学姐和好了吗?今天还看到他坐江家的车来上学。”


    “你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我刚才听二年级的人说,原学长听到白萤要转学,第一节课都没上完就走了。连假都没请,他们班班主任发了好大的火。”


    “你说他走那么急干嘛?”


    “我去!”


    ……


    底下都在刷屏,白萤却看不进去了。


    原世宇来找她了?


    他知道她家的住址,如果他过来,如果他现在过来——


    想到他可能是为了来挽回自己,白萤的呼吸都放慢了。


    他对她那么冷漠,她绝不原谅他!


    死了那条心吧。


    但看到越来越密集的回复,手指还是微微战栗。


    在她还没想好要是见到原世宇怎么办以前,人已经把行李箱往安全通道后门处一放,朝最近的小区门口跑去。


    工作日的上午,小区里人不多。


    远远地,一个穿藏蓝西服,戴潮牌鸭舌帽的高个男生脚步匆忙地从路边的出租车上下来,左胸前莱帕斯特的金属铭牌精致醒目。


    他似乎在躲什么人,边走边往后看,还用手按了下帽檐。


    只在转过脸时,露出一角线条干净的下颌线。


    白萤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真的是他。


    他真的来了。


    为什么到了她要走的时候才出现,现在来有什么用?


    为什么要到她把他未婚妻的事曝光以后过来?


    比起挽回,找她算账的成分更多吧。


    她可是害他心爱的江学姐丢脸了。


    她鼻子发酸,又怨恨,以至于没注意到对方的身材和原世宇的差距,被走到近前的男生抓住手臂,拉进单元楼与单元楼之间的树丛里,正要哽咽着开口,就看到男生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张顶着淡栗色卷毛,梨涡浅浅的俊脸。


    “林、……


    “林夏奇,双木林、夏天的夏、奇怪的奇。”


    白萤还没从来找她的人从原世宇变成林夏奇的转变中反应过来,就见面前自我介绍完的卷毛少年弯眼一笑,“你不是很了解我吗?”


    “我的,初中同学。”


    “那不是——”


    白萤下意识还嘴,说那不是她写的,她只是和会长说了江绵从他住的公寓出来的事,是会长找人润笔的,话音未落,就想起对方威胁她的话。


    虽然她母亲已经辞职,会长威胁不到她们了,但原家的生意涉及各行各业,她可不敢保证她妈下一份工作会不会还是在老雇主介绍的人那里干,及时打住嘴,对方却敏锐地捕捉到自己的迟疑,“不是什么?”


    林夏奇说:“不是我的初中同学?”


    那个助手说得果然没错,林家真的查到了她这里!


    是会长出卖了她吗?


    林夏奇会把她怎么样?


    白萤的心慌得不行,挣开手,拉开距离,退到了后面的树干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妈马上会过来,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说着,余光瞥一眼周围,想趁男生不注意逃走。


    林夏奇被她甩开手,没有再次抓住对方,看着她偷偷摸手机的动作,笑容愈发明亮,“好啊,报警吧。”


    白萤:“什么?”


    林夏奇朝她藏在腰后的手努了努嘴,“我说,报警吧。”


    “白司机不是要过来吗,现在报警,正好让警察告诉你妈,她女儿都背着自己在莱帕斯特干的好事。”


    他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


    白萤握紧手机,不自觉熄灭了刚刚按下110的页面,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凭什么说是我,你有证据证明那个帖子是我发的吗?莱帕斯特的论坛是实名认证的,别以为你是内部生就可以给我们特优生乱泼脏水。没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林夏奇静了静。


    在白萤以为他被自己唬住,正要继续放两句狠话,赶紧离开,就见男生撑住膝盖,微微倾身,看着自己的眼睛,道:“白萤,我好像没说,你发过什么帖子?”


    白萤心一沉,脸色顿时变了。


    白司机开车出来,没在楼下看到女儿,还以为她有东西忘记拿,回楼上了。电话打过去,听到那头的声音,立刻调转车头,往警局赶。


    警局里,林夏奇坐在转椅上喝电解质水,林家为他请的律师正在和局长交涉,一旁的钢制长椅上,听他们说起那些天文数字的赔偿,白萤低着头,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白司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她是认识林家这位小公子的,但没想到女儿会和他有什么过节,把白萤挡在身后,向警察询问了缘由之后,神色才变得凝重起来,“诽谤?”


    警察打量了眼白司机的穿着,对她指了指那边的林夏奇,“你女儿在网上发表的内容已经扩散开来了,那位小同学家里要起诉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让你女儿态度好点,能走私下调解就调解。真上了法庭……”


    对方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距离登机不到一小时了,白司机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更没想到在她面前文静内向的白萤会在学校做出这种事。


    接过对方律师递来的文件,看到那些被打印下来内容臭不可闻的评论后,她的表情已经有点变了,看了看女儿,又翻到后面,看到他们查到原帖id归属人的身份证后,更是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白司机是认识林夏奇的,知道林家的法务不是她们这种普通人对付得起的,林夏奇还是网球界新星,合上文件,对白萤说,“走,先过去道个歉。”


    白司机在看文件时,白萤还在发呆,被她拉起来,朝林夏奇走去时,却像被什么附体了般,突然甩开母亲的手,尖叫起来,“不要,我不要!”


    白司机愣了下,就听女儿道,“我凭什么跟他道歉啊,帖子又不是我发的!”


    她不知道发帖人id认证为什么会变成自己,但那些内容真的不是她写的。


    而学校里,能拿到她的身份信息的人,虽然少,但又不是没有。


    “我没错,我不道歉!”


    白萤满眼通红地瞪了眼对面的卷毛少年,“你扪心自问,上面写错了吗?”


    她走过去,当着试图阻拦自己的林家律师道,“你敢说你和江学姐没有关系吗?你敢说你没有对不起原学长吗?”


    林夏奇停下了喝水,直直地看她,白萤吸了吸鼻子,忽然笑起来,“你一个,会长一个,你们都是。”


    “敢说就别怕人说啊,不是都想和学长抢吗?被人说了又生气,只会拿钱打压,都以为自己厉害死了吧。真当她喜欢你们吗?呵,笑死了,被人当狗玩了都不知道,一群蠢货!”


    她还想说什么,白司机已经扇了她一耳光,“够了。”


    她打完女儿,又把人拉到身后,对着在林夏奇身后不远处的门边,站了有段时间的男生道,“世宇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原世宇看了眼被白司机护在身后,低着头,看不清深色的白萤,脸色沉得滴水。


    白萤前面都在忍耐,被他撞见被迫向林夏奇低头的场景才彻底崩溃的,但他不知道。


    原世宇现在看她的眼神,和看死人没有分别。


    白司机察觉到了,护住女儿,再次出声,“世宇少爷?”


    原世宇移开目光,落到白司机满是戒备的面庞上,本来想让她留下来再工作几年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现在说这些,只是自取其辱。


    对白司机微一颔首,便不再看她们,转向林夏奇,漫不经心地踹了脚他坐着的转椅,“训练一结束就出来找事,你要这么闲,就把我给江绵订的项链还了。”


    原、林、周三家的关系,很大部分都是利益往来,林、周两家都有依附原家的地方。


    因此,林家律师面对白萤母女时,还能趾高气扬的赶人,见到原世宇踹林夏奇的椅子,却只是一言不发了。


    旁边的警察要拦,见局长用眼神制止,也装作不知道走开了。


    原世宇踹得不轻,椅子原本要滑出去老远。


    但只滑了半米,就被林夏奇用脚踩住地面。他拧上瓶盖,把那瓶水交给律师,对原世宇道,“谁跟你说我在训练了?”


    原世宇皱眉,看了眼林家律师。那位律师眼观鼻鼻观心,捧着水瓶装看风景。


    不是林家人自己这么宣传,他也懒得关心林夏奇是不是在训练,见他否认,便直接道,“项链在哪?”


    林夏奇故作恍然,“你是为了项链来的?”


    原世宇不会给人奚落自己的机会,他再次抬脚,这次不是点到即止了。


    他直接踢翻了转椅,林夏奇柔韧度高,在跟着转椅狼狈地跌到地上前,躲开了攻击,只是扶着办公桌稳住身体的姿态,也不算太体面就是了。


    还没站稳,又被人揪住后衣领,按到了桌子上。


    桌上的文件和电脑被扫落在地,动静大得整间警局大厅都安静下来。


    被揍得鼻梁泛红的卷毛少年倒还有心思笑,“世宇哥气性真大,一个玩笑都开不得。”


    原世宇往下按了下,等对方终于笑不出来,也分不出余力挑衅自己,才道:“我看你年纪小才不和你计较,夏奇。”


    “可你也要自知之明啊。”


    “别给脸不要脸。”


    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少年的脸,原世宇劈手夺过旁边那名因为林夏奇被他按住,想劝又不敢张嘴的律师手里的水瓶,拧开瓶盖,全部淋到少年头上。


    恶劣地男声顺着水流淌下去,“既然你不训练了,早点把项链还回来。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别让我做得太难看。”


    空掉的水瓶被捏瘪,往林夏奇头上重重一嗑,原世宇松开手,瞥了眼早已吓得说不出话的林家律师,抽了两张纸巾擦掉手上的鼻血和水渍,“赔偿去找我爸要,流程你不是很熟吗?”


    林家律师赔笑,“世宇少爷,您说笑了。我没……


    没等他说完,男生已经把擦干手的纸巾丢到林夏奇头上,大步离开。


    经过白司机时,也没有停留。


    整个过程,除了进门那刻,就没再看过白萤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来警局处理纠纷的陌生人,她母亲也是一名刚从原家离职的普通员工一样。


    ……切都结束了。


    目送男生远去的背影,她恍惚了下,直到这时才有了气球从手中飘走,幻想破灭的实感。


    从警局出来,原世宇去了俱乐部。


    虽然对方是俱乐部的常客,但上学时间见到还是有点吃惊。正要问他今天怎么玩,就看到男生径直去了休息室。


    中午要陪江绵吃午饭,他定了闹钟,但可能是昨天睡太少,或者别的原因,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黄昏的余晖洒满了房间,才双眼发涩地从床上坐起。


    余光瞥到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意识到迟到了,外套也没穿,打车回学校。


    下午第三节课是自习。


    江绵坐在讲台前,正在补作业。中午和周慕云在储藏室呆了太久,上午布置的作业都没完成。所幸她在各科任课老师那里平时分还行,保证会在放学前补完后,他们就放过了她。


    但放学作业又布置下来了。


    作业量又比平时多,她不得不提高速度,这会儿,班级里也没人吵闹,大家都在埋头做题。


    原世宇走到这层楼时,也感觉到了。


    拿出手机看了眼课表,距离这节课下课还有几分钟。


    他走到他们班教室后门,从门上方的窗户朝里望去。


    见到女生好端端地坐在教室里,哪也没去时,因为狂奔而上升的心率逐渐平复下来。回想起来,他似乎还没有过从这个角度看她的经历。


    隔着这么远看,感觉比近看时更漂亮更突出了。


    舒展秀气的肩颈,托腮的皓白手腕、握笔的细软指节,还有沉思时微微皱鼻的小表情,都好看到让他想把人藏起来。


    以前怎么没这么想过呢?


    原世宇目光贪婪地流连着,忽然想起白萤在警局骂林夏奇的那些话,呼吸微沉,坐在后排的同学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原——”


    原世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名男同学连忙点点头,也拉了把自己边上循声望来,想看什么事的同桌,把头转了回去。


    等到他们下课,他才装作刚刚过来般,轻手轻脚地正在收拾笔袋的女生后面,拍了下她的左肩,在女生回头时,又绕到右边,“在这。”


    江绵:“……”


    她转过脸,看着睡得头发乱翘,还倚在讲台旁,冲自己笑的英俊男生,把滚珠笔放进笔袋,“你回来了。”


    她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原世宇的笑容却有点不自然起来。


    回来?


    她知道他今天去了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堕落校花


    收拾完东西, 发现原世宇还没动,江绵叫了他一声。


    “司机到了,走吗?”


    原世宇回过神, 想什么般道,“那什么, 中午我睡过头了。不是故意爽约的。”


    江绵点点头,“我知道。”


    原世宇愣了下, 正要解释,就听女生道, “你昨天没睡好吧?突然改变作息,身体确实会习惯不了, 慢慢来吧。”


    “你有想变好的念头比什么都重要。”


    她竟然是这么想的?


    原世宇一时为自己刚才的揣测尴尬不已,她这么信任自己,而他却…


    还是说吧。


    要是让别人, 不管是他哥还是夏奇, 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告诉江绵,对他很不利。


    但怎么开口呢。


    要是直接说,江绵问她为什么连白萤住哪里都知道怎么办?她还不知道白司机就是白萤的母亲,要是知道,恐怕会更加生气。


    纠结了一路,到江家,原世宇也没找到机会开口。


    正在想要不晚上再说,就看到女生换了g家的套裙,拎着手袋从卧室出来,停下脚,“你要出门?”


    还打扮成这样。


    他看她的目光带上了狐疑。


    “我在车上和你说过了。”江绵道。


    在车上时,原世宇一直想怎么和她解释今天爽约的真正原因, 根本没关心旁边有人说话,听她这么说,浓眉便拧了起来。


    正要问什么时候说的,就见女生越过自己,朝楼下走去。


    她似乎在赶行程,连听自己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原世宇烦躁地扯开领口,正要追上去,就被上楼打扫的佣人撞了下,不等对方道歉,跑到楼下一看,女生已经坐上车离开了,顿时有种有劲无处使的憋屈。


    她走慢点会怎样?


    事实上,原世宇不知道是正常的,因为江绵在车上时没和他说过。除了和司机打招呼外,就在座位上小憩。


    但他把心虚写在脸上,不利用都可惜了。


    看了眼来电提示,江绵按了挂断。


    第二次响起时,她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备注,接起,语气不快道,“都和你说过了,我和同学去图书馆自习。明天就要考试了,世宇也该打起精神来吧。你不去,还不让我去吗?”


    手机那头,等她抱怨完,过了一会儿,响起周慕云的声音,……到哪了?”


    他仿佛想表现得刚才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但散漫得过分的声音还是暴露了自己此刻不冷静的心绪。


    江绵也如他所愿地停顿了半晌,才回,“快了。”


    周慕云又说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客套话,便率先挂断了。


    他没有主动挂过女生的电话,但这次情况特殊,再不挂,他的语气就挂下来了。


    要不是他打过去,都不知道这些事。


    所以现在,他不仅成了背着朋友和他未婚妻见面的那种人,还成了他们吵架的导火索?


    虽然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周慕云却感觉自己的道德值正在恒定下滑。


    不行!


    他按住自己的脑内小剧场,只是还那个赌约而已,他什么都没做,没有对不起世宇,没错,就是这样。


    他只是,输了那个赌约而已。


    “要我和再打一次赌吗?”


    带了些微蛊惑的轻柔嗓音似乎又在耳畔响起,将周慕云的记忆拉回了被困在储藏室的那个下午。


    当时,他已经把储藏室的所有货架翻了一遍,仍没找到适合撬门的工具,只能靠拍门,吸引经过活动室外的学生。


    但收效甚微。


    储藏室外是活动室,活动室门关着,声音要传出去,并不容易。而且,油画社活动室有开门密码,就是真的有人停留,发现开不了门,也会走开。


    他拍了好一会儿,手掌发红,手腕酸了,也没人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午后的气温,让逼仄的空间迅速升温。


    周慕云又累又热又渴,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还嫌不够。


    他可以脱,江绵却不行。


    学校发的衬衫很薄,汗水会勾出内衣的轮廓,她的扣子仍然扣到顶,没有要解开的意思,只是将长发用皮筋绑了起来,露出后颈茸茸的碎发,显得脸更小了,只有巴掌大。


    见他望来,还往后站了点,好像他会做什么似的。


    周慕云有些无语。


    她是挺好看的,但他也不是变态,至于么。


    也没指望对方帮忙,转过身,打算继续拍门,上课铃就响了。


    周慕云:“……”


    午休来社团楼的人多,到上课时间,人都走光了,还拍什么。


    正在想要不老老实实待着,等任课老师他没去上课,来找人再出去,身后就响起女生声音,“我来吧。”


    周慕云:“你?”


    不是他看不起她,但他都砸不开的门,难道她是大力金刚,能直接破开?


    “不用了。”


    周慕云一下一下拍门,看到女生走过来,指着他们旁边那扇墙上方的高窗道,“那里可以叫人。”


    周慕云还以为她有什么好办法,听到这,带了些情绪反问,“你是觉得我没试过?”


    言下之意,他在找出路时,她还能走神,连他试过的办法都没察觉到,还要拿出来再说一遍。


    江绵没有被他刺到,“要和我再打一次赌吗?”


    周慕云觉得她是不是脑子被高温糊住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提这事,刚要说不用,就听女生道,“最后一次。”


    “我输了,就不会再拜托你当我的模特。”


    “怎么样,敢和我打赌吗?”


    周慕云停下手,深深地看了眼女生,半晌,挤出几个字,“成交。”


    那扇窗户距离地面接近两米,周慕云踩着画材箱就能够到,到江绵这里,就不是踩几个画材箱这么简单了。


    摆在面前的选项是,把货架搬空,让她爬上去。


    这样一来,原本就不宽敞的储藏室会更挤,无处下脚。


    另一个选项是,他把人举起来。


    没怎么考虑,周慕云就选了后者,他让她踩住自己肩上。


    这已经是最简单的办法了,但真正实施时,周慕云还是感到困难重重。


    他又不是四四方方的画材箱,江绵踩不稳,得靠自己握住她的小腿,才能稳住身形。


    要是别的女生,还没那么大的道德洁癖,但对方是她,就很难不考虑这些了。


    握住女生穿了过膝袜的纤细脚踝时,周慕云感觉很怪异。


    她的鞋跟膈得他肩膀很疼,裙摆晃动的阴影倒映在墙面上,像罩在他头顶一样,总之,哪里都很怪异。


    弓着背,忍住怪异的心情,以为她和自己,爬到高窗前叫人,耐心地等了很久,发现上面没有动静,才出声,“你好了没有?”


    江绵:“马上。”


    周慕云又等了会儿,还是没等到她喊人,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在看清的刹那,又迅速低头。


    差点忘了她穿的裙子。


    虽然什么都没看清,但刚才的经历还是让周慕云有些心惊,女生一说好,便将人放下来,故作不耐道,“不是要叫人吗?你叫的人呢。”


    江绵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很快就到了。”


    周慕云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没察觉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别开脸道,“最好是。”


    她输了才好。


    世宇也是,都过了这么久,还没把女主劝回来?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待了会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周慕云等得快要热晕过去时,储藏室外终于响起了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出去之后,他才知道,江绵用的办法,是在她抽出的素描纸上写了sos和油画社的开锁密码,用之前他们做活动时剩下的飘带系住,一点点放到了楼下的那间活动室窗前。


    “礼仪社最近要排练参加选秀的节目,周二下午的课都不上,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周慕云还想问她怎么知道的,明明才把人拉进群不到24小时。


    但刚被人家救出来,做不到那么快变脸。


    也许他该毁约的。


    要是世宇没把白萤找回来,这个世界还是会废掉,到下一个世界,换一个江绵,他也没心理负担了。


    可不知为何,只要想到这个世界的江绵不会再出现,周慕云就有种强烈的不适。这种人,怎么可能只存在一个世界。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保镖打开门,“少爷,江小姐来了。”


    这么快?


    周慕云换了个更正经的坐姿,理了下被自己抓乱的头发,道:“让她进来。”


    保镖:“是。”


    江绵本来要带画架过来,但周慕云不同意,他觉得原世宇会起疑,让她用自己的。他不知道,原世宇早就见过她上素描课,见到她背画架不会想到其他地方,反而被发现用了他的画架才会觉得不对。


    不过江绵没有提醒他。


    从美术馆大厅上来,走进周慕云的画室,“不拉窗帘吗?”


    她还没进来的时候,周慕云就在想她连打两个赌都要自己,会不会提几个过分的要求,听到这话,一下子坐直了身,“拉什么窗帘,为什么要拉窗帘?”


    江绵:?


    她说:“我要一个稳定光源,不拉窗帘会被自然光影响。”


    周慕云被对方没有任何撩拨意味的坦白口吻堵得一哽,刚才涌起来的那些限制画面瞬间被按捺了下去。他轻咳一声,“这样啊。”


    江绵莞尔,“慕云以为是什么?”


    周慕云当没听见,他点了下app,窗帘缓缓朝中间合拢,墨蓝的天光被隔绝在外,他转移话题,“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要求,现在一并提了。”


    “嗯……”


    女生靠在他对面的窗前,目光没有遮掩地在他身上打量。


    他找模特时,也会这么看。轮到自己坐在这个位置,感受就完全不同了。给社员当模特时,他们可不敢这么放肆地在逡巡。


    周慕云只能尽量让自己不去关注别的地方。


    他注意到江绵换了苹果绿的套裙,很挑人的颜色,稍微穿不好就会显土,她穿上去却没那种担忧,配上浅咖的复古t字中跟鞋,圆钝的波点手袋,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有种生机盎然的美。


    特别是,看到那双精致秀气的脚踝时,很难不想到几个小时前,他还紧紧握过。


    不穿过膝袜时,原来长这样。


    周慕云忽然有点口干,正要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一口,就听女生道:“这样也很好了,反正不画脸。对了,我带了点小道具,可以的话,能试一下吗?”


    还是到了这一步吗?


    周慕云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故作平静地应了声。


    江绵打开手袋,拿了一条重工的蕾丝发带出来。


    周慕云看着她的动作,以为她要把发带给他绑头发,还有点呼吸不畅,就看到女生把那条发带轻轻绑到了他的眼皮上,在脑后打了个单蝴蝶结。


    她的动作又轻又快,他还来不及感受,就结束了。


    正有些没有缘由的失落,那双手又抚上了他的衣领。


    周慕云下意识按住她的手,正要问做什么,女生就道,“怎么了?”


    周慕云:“……”


    他舔了下嘴唇,放下手,“没事。”


    江绵把他的扣子解开两颗,又将袖子卷到手肘处,让他微微后仰,暴露出脆弱的喉结,才退开看了会儿,说:“可以了。”


    从储藏室出来后,周慕云就让人准备了她要的场景,也穿了她指定的打扮。


    听她这么说,便不再说话了。


    江绵关了大灯,打开一盏落地灯,穿上围裙,走到画架后坐下。


    愿赌服输,但这个坐姿,还是太考验人了。


    周慕云被唯一的光源照得皮肤发热,只能看到头顶的石膏吊顶,还要不时要吞咽来缓解不适,被注视的感觉,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但光是这样,他也有点受不了了。


    想抓住点什么来缓解压力,伸出手,却只能握住冰凉的椅子扶手。


    正要闭上眼,放松下眼球,就听到江绵的声音,“很难受吗?要不要休息会儿?”


    周慕云:“不用。”


    “还是休息会儿吧,”女生说,“我看你好像撑不住了。”


    周慕云睁开眼,正要再次拒绝,一低头,就明白了女生这么问的原因,立刻坐直身,扯出衬衫下摆遮住,“我知道了。”


    江绵善解人意地道:“那我们暂停十分钟吧。”


    周慕云囫囵点头,扯下发带,从宽椅起身,去了洗手间。


    解开纽扣,被暗红色绳结勒住的皮肤已经开始充血了。


    虽然对方没有提出画衤果体,但这个要求也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周慕云想把绳结扯松点,但绳子是一体的,要扯松就要重新打一遍,他在洗手间耽误了很久才出去。


    再见到江绵时,不知气的还是累的,脖子那块都红了,额发也湿了。


    偏偏对方还浑然不知般,认真问,“已经十五分钟了,可以继续吗?”


    都忍了那么久了,现在拒绝万一她换个更麻烦的要求怎么办?


    周慕云自认还是很能忍的。


    “当然。”


    从周家的美术馆出来时,已经过去三小时了。


    虽然很累,但收获也很丰厚。起码放在外面,可看不到政客的儿子主动绑龟*缚的画面。


    江绵心情不错。


    这份好心情在见到在她家客厅吵架的两人后截止了。


    唯一庆幸的是,她爸妈今晚不在。


    见到她,原世宇倒是没再吵了,快步走过来,替她拿过手袋,“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当着原世星的面,他一副男主人的样子,也不提白天的不快了,装得亲切又自然。


    江绵不想给自己增加麻烦,对他笑了笑,说了句下次会早点,就看向坐在对面的原世星,“会长是来那本书的吧,我放书房了,请跟我来。”


    原世宇:“什么书?”


    又有事他不知道?


    原世星从沙发前起身,正要开口,江绵抢在他前面道,“上周我问会长借的,你要看吗?”


    原世宇见她这么说,就当是学习方面的,当即否认,“我看他的书干嘛。”


    他想要自己会买。


    江绵知道他会这么回答,“那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把书还完,我们一起去吃晚餐。”


    她是看着他说的,这个我们,只有她和原世宇。


    原世宇也get到了,不由朝他哥看了眼,见他还看着这边,脸上却没刚才那么泰然的笑意了,心中暗爽,对女生道,“好,你去吧。我去叫他们热菜。”


    江绵点点头,又看向原世星,“会长,这边。”


    江绵一开口,原世星就知道她不想让他们的谈话被他弟弟听见,从原世宇身旁经过,跟在女生身后朝楼上去时,也没有理会对方的白眼。


    不过,发现对方没有把他带进书房,而是带到自己房间后,还是露出些有些意外地神情,“江绵——”


    “你为什么要来?”


    女生靠在门边,语气很淡。


    她没有要还书,也没有靠近,抗拒的样子,倒像他随时要将她的生活倾覆的模样。


    原世星觉得好笑,他走近了些,“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


    就算以苛刻的目光看,原世星也有一双相当具有美感的手,不同于他沉迷赛车的弟弟,他的手上没那么茧子,和他的人一样,温润细腻。


    但江绵不肯牵。


    原世星等了会儿,见她执拗地不动,朝前走出两步,将女生拥入怀中,“别那么怕我,江绵。”


    他抱得很紧,感受她被夜风吹凉的发丝,“我没有伤害你的理由。”


    江绵不做声,也没挣扎。


    好像以为她挣开,他就会打开门,把他们的事,还有夏奇的事,全部告诉世宇。


    原世星是希望她怕的,这样她会一直被这些把柄困住,但现在又不那么希望。


    为什么不能心甘情愿呢。


    世宇都有那么多了。


    “我知道你担心的事,”他贴在她耳畔,“不会发生的,我和你保证。”


    江绵的声音很轻,“你拿什么保证?”


    原世星说:“夏奇的处理还算满意吗?他没空再来打扰你。”


    他把利益摆到明面上,女生反而没那么紧绷了。


    只是语气仍有些隐忍,“我不可能一直和你保持这种关系。”


    原世星心想,他也不会。


    谁愿意和兄弟分享。


    面上却道,“现在说这种话太早了。”


    看女生不信,他道,“母亲疼爱世宇,等你和世宇结婚,也不会让你们搬出去。世宇又没继承权,你们住到家里,只会对我更有利。我和世宇长一样,就算出入他的婚房,也没人认得出,不是吗?”


    顶着一张气质秀雅的面孔,说那么无耻的话,还是挺带感的。


    江绵睁大眼,一时没有开口。


    原世星以为她被自己吓到,正要安抚几句,门外就响起女佣的敲门声,“小姐,世宇少爷要上来了。”


    江绵闻言,立刻推开自己,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本童书塞给自己,打开门,对女佣道,“找个借口拖住他,我马上下去。”


    女佣:“好。”


    女佣走后,江绵才想起还有自己般,道:“会长,你回去吧。”


    她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喜欢的人是世宇,同一张脸也不行。”


    原世星的黑眸浮上了寒雾,“江……


    但对方已经不再看他,说完这句,便道:“很晚了,我送你出去吧。”


    即便生自己的气,也不肯让别人看出端倪。


    虽然这个别人里,排第一位的是世宇,但原世星还是没有拒绝。


    能让他那个命好不自知的弟弟嫉妒,还是很令人愉快。


    原世宇不知道他们在楼上聊了什么,但也不是个省油的。


    见江绵要送客,也道,“我也去。”


    原世星本来还想在上车前和江绵说点话,旁边有个人虎视眈眈,还能说什么。坐上车离开时,脸都是黑的。


    原世宇倒是因为掰回一城,心情好极了。


    “我们回去吧。”


    江绵心情也很好,她不仅知道了另一个攻略者的身份,还在对方的眼皮下,提前催生了剧情,看了男生一眼,笑道:“好。”


    中标的消息,是在第二天的早上,江父说的。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向原世宇道谢,夸他有个好哥哥,要不是因为对方还不到能喝酒的年纪,江绵都觉得他想敬上几杯,江母也笑盈盈的。


    只有原世宇脸色难看。


    他根本不知道江家在搞什么竞标,没人跟他说,对面是江绵的父母,他又不好不给面子,但他的脸色难看得太明显,江父江母夸了会儿,也感觉到了,转移了话题。


    江绵看父母有些讪讪,放下勺子,在桌下拧了原世宇的腰。


    她拧住,还往反方向揪,原世宇差点叫出声,接触到女生淡淡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他让她下不来台了。


    但他也很委屈啊。


    她现在不仅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他,还变暴力了,他接受了不说,现在连发个脾气都不许。


    想归想,还是和江父江母道了歉。


    他是小辈,他们又不会为难他,笑着回应几句,便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堕落校花


    江父倒是想起女儿之前的话, 吃完饭,她去学校前,把她叫到书房聊了几句。


    考完上午的试后, 江绵收到原世星的消息。


    仿佛是怕影响她心情,等她考完两场才发来邀功。


    江家中标, 是他促成的。


    她点开,让消息变成已读, 就没再理会了。


    似乎是因为这个,原世宇也罕见地安分了不少。


    从考场出来, 还问她中午要不要去休息室睡觉。


    大概是他哥表现得太强劲,开始焦虑了。


    江绵答应了。


    周慕云那边, 因为不想让朋友发现自己给他未婚妻当模特,被当成情敌,将会面时间挪到了晚上。


    本来白天的时间, 他都是和原世宇待一起的, 但因为晚上要给江绵当模特,白天再见到朋友时,整个人就有种很不在状态的感觉。


    原世宇也发现了。


    他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他是考试和画展时间撞一起,忙疯了。看他眼下黑眼圈越来越重,还意味深长地提醒,有空少看片。


    周慕云:“?我看什么?”


    原世宇拍拍他的肩,“没事,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


    周慕云莫名其妙背了口黑锅,心里都把江绵埋怨死了。


    要不是她,他也不会被误会。


    但晚上见到她时,又想不起那些不爽了。


    江绵画画时, 大部分时间都不爱说话。偶尔聊起,会问世宇和他们一起时,喜欢聊什么话题。好像真的因为喜欢他,才死皮赖脸找自己帮忙的。


    也不是好像。


    想到那些循环里,最后为了原世宇发疯的“江绵”。


    被问得烦了,他就要求休息。


    再继续时,她就不问了。


    周慕云偷偷看过江绵的画。


    他自己就是画师,知道人物画的笔触,最能体现画师对模特的感受。


    不知道江绵是透过他看到了谁,还是什么原因,她笔下的自己,充斥着一种难以忽略的情愫。


    要是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他看到这副画,都会以为画师和模特是感情深厚、又被迫分离的爱侣。


    这还是半成品。


    成品会是什么样呢?


    然而,目光落到空白的面孔时,就想到自己和女生的约定。


    不能画他的脸。


    那么,她会画谁的?


    几乎能预见那个答案了。


    他的皮肤容易充血,也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每天被绑那么久,换来的完美成品,要安上世宇的脸吗?


    周慕云顿住手。


    重新盖上油布。


    考完最后一场,已经是周五了。


    下午没课,但天气阴着,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江绵没有放在心上。


    下不下雨,被更改的剧情又不会推迟。


    回到家,准备出门时,却遇到了一点情况。


    原世宇拦住她,“请一天假吧。”


    他以为她要去补习班,但今天有点特殊,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江绵拿了把袖珍雨伞放进手袋,“打雷了再联系我吧。”


    在他再次开口前,抬眸道,“我会回来的。”


    江绵不是自己,在这种事上,她没有食言过。


    放在以往,原世宇不会想太多。


    但她去补习班的次数太频繁了,他不知道哪个补习班这么重要,她上那些杂七杂八的补习,不就是为了当上他妻子后不被人说闲话吗。


    有他护着,谁敢说她一个字。


    听女生拒绝自己,沉着脸,没说什么,等人一走,就给俱乐部打了电话,让他们送一辆车过来。每天学那么晚才回家,他倒想看看,她到底在学什么这么拼命。


    是不是有了别人。


    车子在美术馆门口停下。


    江绵走进画室时,周慕云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她过来,便道:“今天晚了七分钟。”


    才几次,他就学会了她怼他的招数。


    江绵也没隐瞒,“世宇不放心,和他说了会儿话。”


    听到世宇的名字,周慕云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旋即,又道,“你就拿他当借口吧。”


    江绵没回应,去拿围裙。


    周慕云见状,起身,从女生手里拿过围裙,帮她穿上。


    不知道从哪次起,好像是她画得胳膊太酸,抬不起来那次,周慕云已经习惯帮她穿围裙了。


    她的头发很长,系围裙时,总是要撂倒一侧,每当这时,周慕云就会忍不住低一点头,这样发丝扬起的香味能停留得更久。


    不过,轮到对方帮他调整坐姿时,女生敏锐发现了古怪,“这是什么?”


    绳结下的皮肤,被手一抹,就现出浅浅的紫。


    粘在指腹上的肉色霜状液体,稍微分辨下就能发现,那是遮瑕膏。


    “别看了。”


    周慕云说着,却没有像第一天时那么果断地推开她的手,以至于能轻易地被女生制住,扯开了他的纽扣。


    被绳子压住的皮肤,几乎都用遮瑕涂过,有的地方没有涂匀,还能看出紫色。从胸口到下腹,痕迹交错。


    “勒成这样,你不知道说吗?”


    也许和自己相处久了,脾气好得不像话的女生也难得发起了火。


    周慕云被凶了,却没有生气。


    他双手垂到腰侧,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微微喘气。


    江绵以为他被勒得太痛,说不出话了,去拿了剪刀要给他剪开,走回来,才发现他喘气的原因。


    她顿了顿,没有靠近,把剪刀递过来,“给。”


    女生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恬静清丽,仿佛对自己看到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握着剪刀的手都摇晃一下。


    是知道那个绳结容易摩擦到,只把他此刻的狼狈当生理现象吧。


    一般来说,他这时应该接过剪刀,用外套遮住腰,去洗手间处理。然后洗好手,回来摆好姿势。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


    但看了眼女生递来的剪刀,周慕云却想到了那副没有脸的素描。


    如果是世宇,她还会这么冷静吗。


    世宇和她是未婚夫妻,现在又住在他家,没人看到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做点什么?


    还有,正常人看到他黑眼圈,只会觉得他是不是熬夜熬多了,但世宇看到,却让他少点片。


    他没这么干过,怎么会怀疑他?


    只有自己做过,才会用同样的想法揣测别人吧。


    周慕云可不觉得他会是一个人看的。


    江绵递了很久的剪刀,见他不接,以为他还在难堪,正要把剪刀放到他手边的茶几上,就回画架后,手就被拉住了。


    “帮我剪一下。”他闭上眼,哑着嗓子道,“很痛。”


    江绵迟疑片刻,还是走过去,剪开了他胸口的绳结。


    锋利的刀尖一触即离。


    周慕云身上一松,那里也松了。


    漆黑的缎面长裤前泅开点点深色。


    身体不自觉战栗了下,埋进了女生的腰前。


    但下一秒,他又缓缓后退,被竖起来的刀尖,逼得缓缓抬头。


    这把剪刀是周慕云为了剪彩,让保镖随便买的。随便,只是相对于他的花销。按价格算也不便宜。


    锋利的刀尖,轻轻一压,就在他下颌压出一个小小的血点。


    掀起汗湿的眼皮,看到女生一如既往的温婉神色,周慕云有点无语。


    怎么这样。


    既然要吓唬他,就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


    不知道用这副表情拿刀具,还把指腹上的遮瑕膏抹到他脸上,他会更不消停吗。


    不过算了。


    谁让他先起来的。


    周慕云喉结滚动了下,哑着嗓子道,“我是让你帮我剪开,别想歪了。”


    “看在我帮你穿了那么多次围裙的份上,一点忙都不肯帮,也太——”


    “不要蹭到我身上,”女生拿开了刀尖,嗓音轻轻,说出的内容却相当冷漠,“世宇闻出来,会很麻烦。”


    世宇。


    没错,她脑子里只有这个人。


    他们是给这些攻略者大脑植入芯片了吗,连看起来最有脑子的这个看起来也一样。


    而他,只是麻烦。


    周慕云原本还在余韵中祭奠自己跌到地平线的道德值,听到这话,那种想法却荡然无存了。


    他松开她,不知是嘲笑还是夸奖,“不愧是要当原家儿媳的人,还真是经得起考验。”


    他从宽椅起身,“我去洗手间整理。”


    江绵没说什么,让他过去。


    她准备了两套衣服,一套备用。


    周慕云对着镜子换上时却在想,这套衣服,她原本是要给谁穿的,世宇应该穿不了这个码,夏奇穿又太大了。


    一开始就是给他的吗?


    她怎么就笃定他会接受?还是说,储藏室那次也是她策划的?


    脑子里念头纷乱,出去时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看不出刚才被女生用剪刀指着时的狼狈。


    只是原本江绵画画时,为了不让他太累,还会找话题聊天,今晚一句话都没了,气氛闷得人喘不过气。


    老天似乎也感觉到了。


    平地响起一阵雷,雨声簌簌。


    笔尖一顿,江绵还没抬头,放在手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放下笔,正要拿起手袋,就听到周慕云问,“你要走了?”


    “嗯,雷雨天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


    江绵按下接通,走到一旁接电话。


    周慕云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谁,但她应该不知道原因。


    迷恋飙车那种能让肾上腺素上升的运动,又特别要脸的原世宇,是不可能自揭伤疤的。


    但他能。


    反正揭的又不是自己。


    百无聊赖地等她聊完,准备和自己告别,才道,“世宇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怕打雷的原因?”


    都是玛丽苏漫画了,还能有什么理由。


    左不过童年阴影之类,但周慕云要一个留住她的理由,她也乐意配合,“什么?”


    见女生停下脚,脸上露出了他预想的忧色,周慕云发现自己没那么开心,她留下来,也是为了世宇,又不是他。


    但话都开头了,他还是坐起来,说了下去。


    “世宇和世星哥小学被原叔叔的仇家绑架勒索,丢在一个工厂旁的枯井里。他们找到一根铁链,趁看管人不在,想爬出去。”


    “世星哥刚上去,看管人就回来了,世宇被踹回枯井,锁骨被踹断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逃出去的原世星幸运地找到警察,救出弟弟。


    但在原母眼里,就是当哥哥的,在危难关头抛弃小儿子,独自逃跑,对他有了偏见。


    那段时间,刚好是台风天。


    工厂的房屋都吹翻了几座,更别说枯井里的小孩。


    周慕云说这些,不是想告诉她,原世宇有多可怜,而是为了后面的话,“对外是这么说的。不过,逃出去的那个,本来不是世星哥。”


    江绵愣了下,来了点兴趣,门就被保镖打开了。


    家里的保镖没有这么没礼貌过,周慕云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相貌英俊,但浑身湿透的男生就从脸色僵硬的保镖后走出来。


    原世宇似乎不是才来的,而是在门口听了有一会儿。


    眼神阴冷地看了眼自己,他转向女生,“江绵,该回家了。”


    周慕云起身,“世宇,不是你——”


    “你闭嘴。”


    没在看他一眼,原世宇走进画室,拉起还在拿手袋的女生,径直朝门外走去。


    他今晚的状态不太对劲,周慕云直觉会发生意外,起身跟了上去。


    把江绵塞进副驾驶座,原世宇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才看向跟到门口的自己,“还不滚?”


    周家的保镖见势不好,挡到周慕云面前,周慕云也没退让,“世宇,你误会了。”


    他想说江绵过来是为了给他画像,刚才的话,也是他先提起的,原世宇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不等他说完,就钻进驾驶座,一路风驰电掣地走了。


    他的速度太快,这里又不是俱乐部。


    周慕云担心出事,给原阿姨打了电话,又叫了保镖开车跟上去。


    原世宇的车技不差,今晚雨势又大,周家的保镖也不是专业司机,跟了一段就被远远甩到身后,盲目地绕了很多圈,接到原阿姨的回电,也没能放心。


    原阿姨毕竟有偏向。


    到了画展剪彩这天,在展厅接待来宾,见到江绵挽着原世宇的手出现,才算彻底放心。但对面是父亲为他介绍的长辈,父亲也在旁边,不能撇下人家过去找江绵,只能先应付着。


    开展前做了很久的营销,来美术馆参观的人比差不多水准的青年画家的展厅多得多。


    莱帕斯特学院的学生也在其中。


    见到他们,还在偷偷议论。


    原世宇察觉到了,但没有理。


    走到中间,围观人群最多的那个展位前,看到上面挂出的那张,戴了发带,没有脸的精细素描,才皱眉道,“这就是你说的回礼?”


    昨晚他们开出去时,原世宇的怒气值已经突破极限了。


    如果不是江绵告诉他,这幅画是她准备送给他的周年礼回礼,他不可能那么快冷静下来。


    今天也不会过来。


    虽然她说得很有道理,因为不想让他太累,才没有找他当模特,但原世宇还是很难接受她的模特是阿云这件事。


    更心烦的是,他们居然同时对他保密。


    不过,在看到画像没有脸,发带的图案,是按照他的名字拆开的偏旁绣的以后,他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一点。


    “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再瞒着我了。”


    原世宇看向女生,“能做到吧?”


    江绵无奈地笑了笑,竖起三根手指,“知道了,我跟你保证。”


    看她的态度还算诚恳,原世宇勉强接受下来。


    把目光放回那副素描上,发现男生衬衫里有隐约的凸起后,他微微眯起眼,“那是什么?”


    江绵面不改色道,“肌肉的弧度。”


    原世宇:“真的?”


    江绵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去过我的素描班吗?我画给你看过。”


    原世宇又不瞎,看不出她那会儿画的,可展位上这副不太一样,但他只是臭着脸说了声,“你的水平下降了很多。”


    却没刨根究底。


    毕竟,对他的过去,江绵也选择没问。


    c位展位不是社长的画,油画社的社员是有点不满,但看到社长都没说什么,对方又的确画得不错,就当不知道。


    被人提起,只说是刚入社的学姐作品。


    夸得多了,才稍微有种与有荣焉的心理安慰。


    原世宇对他们称赞那副画,起初听得很舒坦,逛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想赶紧买了就走,他对艺术本来就兴致缺缺,摆在家里的画和古董都是他妈在挑,又不是他。


    看江绵还有兴致,忍着没说。


    见到他哥也来了,才道:“哪来的大便?”


    原世星也不是来见他的,对他的挖苦只是笑了下,“比某些人大半夜飙车,被交警打到家里好。”


    他望向江绵,语气关心,“没有受伤吧?”


    江绵点了下头,正要说没事,原世宇就代她回答,“她好得很。”


    原世星当没听见,只看着女生。


    在江绵说了没事以后,才道:“那就好。知道世宇带你出去,我担心了很久,去你家探望时,才知道你来这里了。”


    原世宇越听脸越臭,他把江绵拉到后面,直接和他哥对呛起来,“原世星你是不是疯了,缺女人自己去找,天天盯着我未婚妻干嘛?”


    原世星话短,但攻击力更强:“你的?”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旁边都有人要举起手机了,江绵出声道,“你们聊吧,我去外面透会气。”


    她都要走了,还吵什么。


    原世宇立刻撇下他哥,追了过去。


    和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擦肩而过时,只回头望了眼,没有停留。


    虽然是背着家里逃出来的,但一抓到白萤,警局就通知了他的家人。


    知道他去警局了,他奶奶立刻叫了律师过来,以为他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


    他能做什么?


    林夏奇想,他被人整还差不多。但去拘留所见了白萤几次后,才从她的咒骂中,断断续续凑出事情的经过。


    他以为白萤是因为原世宇的原因,才发了那个帖子。


    没想到里面还有世星哥掺和。


    世星哥从以前开始,就是他敬仰的对象,林夏奇无法想象他会做出这种事的样子。但转念一想,原世宇、他、白萤都被他当棋子一样利用,又有什么不可能了。


    他现在名声臭得要命,原本在谈的俱乐部也不联系了,还被退赛,赞助商也跑路得差不多,留下来的,只有看在林家名气上的小牌子。


    学校更是去不了了。


    班群里都在骂他,不是说相信他吗,一转头就把矛头对准自己。听爸说,奶奶正在考虑给他转学。


    据说因为他,家里的市值已经跌了几轮,被同行捡漏。


    转学?


    和白萤一样吗?


    林夏奇轻嗤,他才不要。


    离开莱帕斯特,就再也看不到江学姐了。啊,对了,还有围绕在学姐身边的那群苍蝇。


    学姐。


    一想到江绵,林夏奇又有了无限动力。


    不能再打网球、未来也不会有鲜花和掌声,没人再记得作为网球选手的林夏奇,现在这个黑暗的地狱里,他只剩下学姐。


    如果她也抛弃自己,他真的会疯的。


    顺着女生离开的背影,林夏奇在原世宇赶过来去,先一步拦住了女生。


    “好久不见,学姐。”


    见到自己,学姐似乎没有很诧异。


    她今天梳了盘发,美丽得熠熠生辉,看他朝自己逼近,还有些疑惑,“夏奇,你训练结束了?”


    林夏奇已经好久没睡上一个好觉,好好打理自己了,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糟糕。可是学姐对他的态度一如从前,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只是每个人见到他都这么说,看来学姐也被世星哥骗了。


    他忍不住笑起来,“是呀。“


    林夏奇拉起她的手,笑容有些怪异的甜腻,“我不在的时候,学姐想我了吗?夏奇可是非常想念学姐。”


    他想吻她的手背,但被女生抽出了。


    “不可以在这里哦,夏奇。”


    她好像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任凭她驱使的蠢货,“我不知道你怎么在这里,但既然来了,就乖乖的,别让我为难好吗。”


    她朝自己身后看了眼,轻声道,“世宇也在。”


    林夏奇当然知道原世宇也在了。


    只有他在,她才会把他往后排。但是比起原世宇,还有更讨厌的人。


    不给亲也没关系。


    林夏奇把脸贴到女生手心,让她捏自己的脸,“学姐,我去看了你的画。”


    “真好看。”


    他问,“那件衬衫里的绳结,是我们上次玩过的吧?我以为你都忘了。”


    他不知道那幅画有模特,还以为是江绵按照记忆画的。


    江绵也没有否认,“你打那个最好看了。”


    林夏奇弯起眼,正要说什么,女生又道,“但我们以后不能一起玩了。”


    林夏奇呆了下,“什么?”


    “你出来以后没上网吗?”江绵看他的眼神似乎含了点同情,还有别的东西,“……不起,夏奇。”


    她抽出手,连她喜欢的游戏也不玩了,从他面前走回了展厅内。


    她回到了人群中去,周慕云似乎有话跟她说,两个人停下来聊了会儿。


    没一会儿,原世星也走了过去。


    三个人都穿着入时,外表靓丽养眼,谈吐不俗,受尽关注。


    以前,他也是这样的。


    林夏奇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想追过去,又被人群堵住了去路。


    不行,学姐也不要他了吗?


    他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学姐也被世星哥骗了吧?!


    他会告诉她真相的,没人可以拆散他们。


    得告诉她。


    头重脚轻间,他发直的目光,从衣香鬓影的人群,落到了那把一直在他视野中闪闪发亮的东西上。


    一把放在托盘上,刚刚用来剪彩的剪刀。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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