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3)
面前的人读不出祈宁的心声, 只是在祈宁迟迟不接花篮的时候,眸光里染上些困惑,辛殊晚问:“殿下不喜欢这些花吗?”
祈宁的手从杏花拂过, 露珠滑过她柔白的指尖, 杏花的香气此刻也在殿内弥漫开来, 很淡, 但祈宁还是捕捉到了。
其中好像没有辛殊晚身上的味道, 是离得太远了吗?
祈宁扬了扬下巴, 盛气凌人道:“对,本宫就是不喜欢, 你要如何?”
昨天才刚刚用了这样的态度和孟修常吵架, 祈宁今日信手捏来,事事顺从她的孟修常都因为这件事一气之下一走了之,祈宁很想看看,辛殊晚会是什么反应。
她这会儿在这为难辛殊晚,心情居然比昨天要好。
照道理来说,辛殊晚应该比孟修常更不耐烦,只不过因为她的公主身份, 才要对她处处忍让。
这京城里的每一个贵女,都是这样的不得已。
要是在她面前温婉的辛殊晚脸上出现了恼怒, 祈宁光是想想,就被取悦到了。
她就是这么任性, 这么不可理喻。
祈宁越发笑意盈盈。
但辛殊晚的态度, 和昨天一样,出乎祈宁的意料。
“殿下要是不喜欢的话, ”辛殊晚的杏眼微弯,笑意恍若光点在里面荡开, “我自当为殿下寻些喜欢的花来。”
辛殊晚甚至得寸进尺,往祈宁面前凑了凑,带起来的气流吹动祈宁的发丝,独独属于辛殊晚的香气涌入祈宁鼻尖,祈宁微怔,就在祈宁以为,辛殊晚会再继续往前的时候,她偏偏停住了。
停在一个恰好的位置上,既让两个人不再疏离,可又没到亲密的份上。
祈宁受到冒犯,在心中冷笑,这是担心她杀了她,于是不敢再往前了?
晚了!
辛殊晚看着祈宁,她轻声道:“殿下不如告诉我,喜欢什么花,我也好讨殿下的欢心。”
祈宁垂眸,映入眼帘的就是辛殊晚那张姣好的脸,倒也没那么讨厌,她环着手往后退了一步:“讨我的欢心?”
祈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鬓边的步摇碰撞在一起发出声音:“你为什么要讨我的欢心?”
她虽是三公主,但对方是尚书府的千金,父亲位居高位,母亲出身高贵,这样的人,讨她的欢心做什么。
辛殊晚这一次更加直白:“也许我与公主一见如故。”
是一见面就知道祈宁是她老婆的关系,很不寻常。
祈宁狐疑地盯着辛殊晚:“你猜我信吗?”
辛殊晚柔声道:“我希望殿下相信。”
辛殊晚走了,她带来的花篮留在台阶上。
春心和秋意见到刚才辛殊晚和祈宁的对峙,一时也摸不清这尚书小姐是什么意思,春心提着那花篮,试探地问:“殿下,这个要怎么处置?”
花篮里的花也不是摘了就直接装在里面的,应该被人精心打理过,白的白,粉的粉,交错在一起,还挺好看,祈宁收回目光。
如果扔了,岂不可惜。
“可惜?”春心不明白。
祈宁一甩衣袖,语气冷淡:“本宫是觉得花可惜。”
祈宁喜欢各种各样的花,这样好的花篮扔了确实可惜,春心点点头,秋意去寻了个瓷瓶出来。
祈宁懒洋洋地靠着,偶尔出声,指点一下她们如何插花。
春心和秋意跟着祈宁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是插花高手了,但祈宁这一次总是觉得不满意。
她拿着那瓷瓶重新搭配,直到成品出来,春心和秋意眼观鼻鼻观心,这跟她们刚刚插的有什么区别,算了殿下开心就好。
第二日,祈宁从宫里回来,又收到了新的花。
这一次不是装在花篮里,而是填满了一辆马车,那受人之托的车夫将帘子拉开,祈宁和身边的春心秋意,都受到了不小的震惊。
是如何把山野烂漫都塞进这一辆小小的马车的,又是如何,将这一辆装满花的马车完好无损地送到公主府来。
连祈宁都看不透了。
她拧着眉问:“让你来的人没说什么?”
“她写了信,让小的交给您。”
祈宁打开,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写着希望殿下喜欢。
除了辛殊晚还会是谁?
祈宁哼道:“她倒是懂得讨人欢心。”
春心和秋意都看得出来公主并不生气,公主都不生气了,她们还能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
装满花的马车打理起来虽然要费些功夫,但公主府的花匠不少,那辆马车就停在公主府的后院里,当做花车。
祈宁时不时会上去坐一坐,喝喝茶,吃吃点心,随手就能取花,竟然比在杏花林中还要舒服。
春心和秋意都觉得,公主这是被辛小姐送的马车迷住了。
也不怪公主,谁见了不喜欢,那些花要放在什么地方,要怎么搭配,怕是都被设计过。
脑海里浮现辛殊晚的那张脸,和她初次见面的时候,祈宁便被这张脸迷惑住了,因此她格外警惕。
“谁被她迷住了?”
祈宁冷着脸走入殿中。
春心和秋意面面相觑,她们刚刚说的是马车,不是人吧?
没过几日,辛殊晚又往公主府递了帖子。
春三月,各家的夫人小姐都在举办宴会,尚书府中,辛殊晚的母亲就收到了不少帖子,但从来没有人敢给三公主递帖子。
一是,皇室与朝臣本就不同,二是三公主性子不好,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问罪。
祈宁自己拿着这张帖子,也觉得稀奇,她倒要看看辛殊晚葫芦里藏的什么药。
比祈宁更好奇的大有人在,三公主受尚书小姐相邀,要去游湖的消息满天飞。
百姓纷纷揣测这尚书小姐是何等人物,居然不怕三公主,但另一个知道这消息的人,却攥紧了拳头。
“这是真的吗?”孟修常一下子站了起来。
来报信的家丁也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看见自家公子的脸色十分难看。
“祈宁……”孟修常怒火中烧,“她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在孟修常眼中,辛殊晚常常来往于公主府,还邀祈宁参加宴会,这都是因为辛殊晚受了祈宁的刁难,不得已而为之。
孟修常虽然不知道祈宁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确实是气得不轻。
孟修常去了公主府,算算时间,他与祈宁已经冷战了十日有余。
按照往常,祈宁本应该忍不住去找孟修常,没有别的理由,祈宁只是太喜欢他了,就像是那日在母后宫中第一次见到孟修常,她就很喜欢。
孟修常的姑母,是宫里的淑妃,淑妃疼惜这个侄子,会常常召他进宫,那日恰巧要去给皇后请安,就将他带上了。
婚约不过是水到渠成,只是要一个孟家的人而已,就算是祈宁要天上的月亮,皇帝和皇后也会给她。
孟修常相貌端正,又是前一年的状元,前途无可限量,皇室对孟修常当然是满意的。
但这几日,辛殊晚又是送花篮,又是送马车,祈宁的心思早就跑到辛殊晚身上去了,她非要知道辛殊晚是什么意思,哪里还记得去哄孟修常。
是春心来告诉她,她才想起,已经这么多日没有与孟修常见面了。
“殿下要见吗?”
孟修常来的不巧,祈宁与辛殊晚约定的时辰就要到了,祈宁道:“他要是想等,便在府里等我,要是不想,就先让他回去吧。”
孟修常第一次在公主府吃了闭门羹,他看着眼前的秋意,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殿下要与辛小姐游湖,这会儿已经出发了。”
刚好,公主府的马车从府门前路过,风吹过帘子,祈宁连个眼神都没给孟修常。
孟修常心内受到不小的震撼,吓得他赶紧让系统检查了一遍好感度,得知没有变化之后,他才微微安心。
他哪里知道,祈宁是不愿意在辛殊晚面前做了失约的人,她脑子里只有不要在辛殊晚面前落了下风,根本没看见府门前的孟修常。
好在她终于在约定时间内,赶到了岸边。
辛殊晚来的很早,见到祈宁到了,她主动过来,“殿下到了。”
“嗯。”
附近有不少人从这里上画舫出去游湖,辛殊晚早早定好的那一艘,此时就停在岸边。
这个湖很大,画舫虽然牢牢停靠,但在上船下船的时候,还是会微微晃动。
辛殊晚道:“我扶着殿下吧。”
辛殊晚伸出手,她今日绿衣绿裙,和湖水一样,看了只叫人心旷神怡,偶然露出来的半截手臂白皙,上面戴着的镯子更是玉质通透。
但祈宁只想到一件事——
她的手要放在哪里?
她不想和辛殊晚肌肤接触,但也没那么小气,连辛殊要扶她,她都不肯。
“殿下。”辛殊晚眉眼弯弯,仍旧维持着姿势等着祈宁。
祈宁只好将手搭到了辛殊晚的手腕上,两只镯子撞到一起,叮的一下,祈宁的心好像也跟着这一下动了动。
辛殊晚担心这样不安全,又牵住了祈宁的手。
上了船之后,祈宁还没发作,她便道:“得罪殿下了。”
祈宁:“……”
她都这样了,祈宁还能说什么。
这艘画舫不小,是两层的,她们先走进第一层。
“这是……”祈宁的眼睛微微瞪大。
她仿佛置身于漫天的花海中。
第32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4)
祈宁的手抚过最近的一枝桃花, 她道:“倒是本宫低看了你,只不过短短几日,你到哪里寻了这么多花来?”
“殿下错了。”
“错了?”祈宁侧过头看向辛殊晚, 动作太快太急, 桃花花瓣随之飘落, 她气道:“你胆敢说本宫错了?”
还没有人敢接二连三地惹她生气, 辛殊晚也算是个例外了。
“我的意思是, ”辛殊晚上前, 再次逾矩,这一次却不是为了与祈宁拉近距离, 她抬手, 拂去落到祈宁发间的桃花,“殿下的话错了。”
祈宁这才发现,就连这第一层的顶部,也装扮着不少的桃花,在船上赏桃花,祈宁如此奢靡的人都没想到过,居然被辛殊晚想到了。
因着这别出心裁的花船, 祈宁的脸色稍霁,她看辛殊晚一眼, 傲娇地点点下巴:“你倒是说说,本宫的哪句话错了?”
“要是说不出来的话, 哼。”
不用多说, 辛殊晚也应该清楚惹到她的下场吧?
“不是短短几日,要讨殿下的欢心, 需是最新鲜的花。”
这一次,祈宁听懂了, 她再次看向那些开的正盛的桃花,讶异道:“你是说,这些花,这艘花船,都是在一日之内打造的。”
祈宁嘟囔道:“你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外面碧波荡漾,祈宁心中的涟漪也不少。
她想起之前在府里时,春心和秋意说那花车用尽了心思,辛殊晚虽然没有露面,但总不能是那车夫设计了这马车。
上面的每一枝花,皆汇聚了辛殊晚的心意。
对祈宁用心的,从始至终只有辛殊晚。
不过是一辆马车而已,祈宁还受得住,但现在就另当别论了。
祈宁望着辛殊晚,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如此用心。
辛殊晚轻描淡写:“我昨日宿在这船上。”
至于她装扮船的辛苦,她一个字也不提。
刹那间,那些随风飘落的花瓣,仿佛结成了密密麻麻的网,由辛殊晚亲手编织,朝祈宁扑过来。
要网祈宁个正着。
她当本宫是鱼……简直是放肆。
祈宁瞪大眼睛,往后退了几步,踢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春心和秋意都还在船外面,来不及进来。
完蛋,祈宁咬着唇想,她堂堂公主,要在辛殊晚面前丢脸了。
但下一刻,她却是被辛殊晚稳稳扶住了。
祈宁混沌之际,又听见了辛殊晚镯子碰撞的声音。
让人神清目明。
祈宁盯着辛殊晚的侧脸,她在想,要不要先发制人问辛殊晚的罪?
“殿下,”辛殊晚轻声道:“要不要去二层看看?”
笑话,辛殊晚肯定在二层也织了这么一张网。
但看过第一层之后,祈宁确实好奇第二层是什么样子。
最后祈宁开口:“去二层看看。”
她的脸色不太自然,先行提着裙摆沿着楼梯上了二层。
二层和一层不太一样,一层除了两个门几扇窗户之外,是全封闭的,二层抬头就是湛蓝的天,和煦的阳光让祈宁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睛。
二层的设计也与一层不太一样。
一层的主体是桃花,步入其中仿佛到了桃花林,至于二层……
祈宁俯身看过去,都是些山野间的小花,有许多祈宁都没有见过,装点在其中,让人犹如置身野外。
云卷云舒,祈宁的心情很好,她心情很好,不止因为这二层的布置,其中还有她已经确定了辛殊晚搞这一切的目的的缘故。
二层中间摆了张小方桌,画舫行驶平稳,祈宁和辛殊晚面对面坐下,辛殊晚取过炉子上的茶壶,要为祈宁点茶。
祈宁支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你还会点茶?”
“只是雕虫小技,还望公主喜欢。”辛殊晚自谦道。
“呵,你这要是雕虫小技,一点儿也不会的本宫算什么?”祈宁故意问:“草包?”
辛殊晚事事以老婆为先,随口就夸赞道:“殿下就算是草包,也定会开出最美的花。”
嗯,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她喜欢花,开出最美的花好像也不错,等等……她这不还是草包吗?
祈宁瞪着辛殊晚:“你敢骂本宫?”
辛殊晚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了什么,她偏头笑了笑:“我不敢。”
“量你也不敢。”
与此同时,辛殊晚将茶推到祈宁的面前,茶汤颜色很好,仔细看,还能看见一朵快要消失的花。
刹那间,祈宁居然有点想笑,对方知道她喜欢花,便用尽一切和花有关的东西来讨她的欢心,花篮是,花车是,如今的花船和茶也是。
辛殊晚,也不是太厉害嘛。
她甚至有点好奇,是什么事情,才让辛殊晚如此全力以赴,眼巴巴地来求她。
喝茶也没能压下去祈宁的嘴角,她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放,饶有兴致地问:“辛殊晚,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辛殊晚也在笑,“殿下说什么?”
在祈宁面前,她好像永远在笑,祈宁见过的人不在少数,但像辛殊晚这样一直不卑不亢的人,不多。
祈宁沿着杯子转了一圈,她张扬的外表之下,其实还是孩子心性。
祈宁费心推测:“难不成是你的父亲做了什么错事,又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祈宁很快摇了摇头,珠钗跟着她的动作一块儿晃荡,“本宫从未听说过辛尚书犯错,那就是你的母亲?”
祈宁最亲的便是皇后,辛殊晚为了母亲苦心筹谋这一切,也说的过去。
祈宁对辛殊晚多了几分好感,能这般爱着母亲的人,会坏到哪里去。
想明白之后,祈宁眼神都和缓了许多。
可在她这一通分析之后,辛殊晚根本没有被看破的窘迫,反而……在笑???
她在笑什么?
辛殊晚拿着茶具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多时,便为祈宁幻化出了新的花,她红唇亲启:“殿下误会了。”
“父亲在朝堂很好,他身为吏部尚书,掌管官员任用,没人敢得罪他,母亲闲时就打理花草,有喜欢做的事情,她很高兴。”
喜欢做的事情?
“那你……”祈宁拧着眉,似乎面前正摆着一件令她十分困惑的事情。
辛殊晚既不是为了她的母亲,又不是为了她的父亲,难不成是为了……她自己?
是辛殊晚本人有求于她?
“是什么?”祈宁眼睛亮亮,“你可以向本宫许一个愿望,只要是本宫可以办到的,本宫一定为你实现愿望。”
快说吧快说吧辛殊晚,不丢人的。
辛殊晚看着眼前变身哆啦A宁的祈宁,她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我想要……”
只是辛殊晚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了春心她们几个惊呼的声音。
春心秋意长夏也在二层,只不过主子说话,她们都站在距离船头较近的位置。
此时这艘画舫已经跨过了整个大湖,来到了另一头的岸边。
出游的那些人往往只是在大湖游一圈就回去了,没多少人来到这里。
但也不算人迹罕至,旁边已经停了一艘画舫了。
辛殊晚和祈宁起身,来到三个丫头的身边。
映入祈宁眼帘的除了被惊扰的湖水,还有那些岸边的绿树、已经飘进湖里,随着湖水缓缓荡开的花瓣,阳光穿过那些绿树的空隙,为那些不知道要飘到什么地方去的花瓣镀上点点金芒。
祈宁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生来身份尊贵,都说皇宫是吃人的地方,在宫城里抬头,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
但祈宁来去自由,皇宫根本困不住她。
她向来随性而为,高兴时便笑,不高兴了便冷着脸,宫人都道她喜怒无常。
她不在乎,她以为她是自由的。
但只有此刻,她才是自由的。
辛殊晚扶着祈宁下了画舫,站到平地上,她还没有松开祈宁的手。
春心和秋意都被眼前的一切迷了眼睛,马车里装的只是山花烂漫的一角,眼前的才是山花烂漫的全貌。
“殿下,要小心啊。”春心和秋意只来得及叮嘱这一句,祈宁和辛殊晚已经上了马。
她们去看,辛殊晚贴身的丫鬟,也跺了跺脚。
三人的目光撞到一起,迸开的全是春光——
好想在这里寻个地方躺下,被暖融融的阳光晒着,热了便拿花来遮。
丫头们惬意,主子们也恣意。
红色的披帛飞扬着,祈宁在山间骑了个痛快。
她是会骑马的,还曾经跟着父皇去打猎,箭无虚发,父皇夸她很是骁勇。
但也没试过在此间骑马,白的白,黄的黄,还有一抹绿色悄然从眼前划过。
她想起辛殊晚温热的手,跟手腕上的冰凉镯子一点儿也不一样。
小气,她干嘛惦记人家的镯子。
马在原地转了个圈,祈宁再抬眼看过去,辛殊晚摘了许多野花,野花上的露珠在阳光下发着光。
祈宁一时没接,她的目光往上,看见了辛殊晚的脸。
这张脸,和手里的花,和在一起,便是如花般的明艳,如花般的旺盛生命力。
哪有辛殊晚这样的人。
“辛殊晚。”祈宁朝着辛殊晚靠拢。
“殿下。”辛殊晚也贴了过来,要是再进一步,两人的脸便会碰到一起。
花扫过祈宁的脸,祈宁的睫毛跟着颤了颤。
祈宁抬手触上辛殊晚的脸,她低声道:“辛殊晚,其实我看不懂你。”
“嗯。”辛殊晚应了一声,依旧盯着祈宁。
“但你应该知道,我不缺你的那一份讨好。”
马被祈宁勒着高高扬起,祈宁意气风发。
“殿下,我缺,我想要给你,殿下愿意接着吗?”
祈宁回头,听见了风声,闻到了花香,对上了辛殊晚漂亮的眼睛。
和湖水一样,深不可测,一圈一圈荡开的,都是未知的爱意。
爱意???
第33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5)
自打那日从湖边回来, 祈宁就意兴阑珊了好几日。
不过她的萎靡不振只限于公主府,外面的人无从知晓。
春心和秋意摸不着头脑,照旧打理着府内的一切事务。
幸好祈宁很快缓了过来。
祈宁好不容易打起精神, 一个辛殊晚又算得了什么, 看不透就看不透, 她难道还怕了辛殊晚了吗?
她正要迎难而上, 接了辛殊晚前几日递过来的帖子, 但帖子早就过了期限, 皇后的寿宴也在这一两日,母后的寿宴, 祈宁最是看重。
没办法见辛殊晚了。
宫宴那一日, 祈宁让春心去给辛殊晚回信,宫宴定在晚上,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要携带家眷出席宴会,辛殊晚肯定也会去,她们在宫宴上相见好了。
但祈宁没想到,辛殊晚竟然会亲自来一趟公主府。
今日风大,辛殊晚外罩了一件杏色的披风, 走动间,裙摆跟着披风一起飘荡, 就这么飘到了祈宁的眼前。
祈宁眨了眨眼睛,她问:“辛小姐怎么来了?”
祈宁早在心里告诉自己, 她堂堂三公主, 是不会怕辛殊晚的,但对上辛殊晚的时候, 祈宁又止不住地好奇。
好奇辛殊晚那日的目光,好奇辛殊晚这个人。
她的视线上下游移, 将辛殊晚打量了个彻底,接着,眼睛就像是长在了辛殊晚身上一样。
祈宁轻咳一声,辛殊晚才道:“我是来告诉殿下,晚上要与殿下见面,我很高兴。”
祈宁:“?”
她漫不经心地捻着手指,“这样一句话,也值得来告诉本宫?”
“殿下,信与当面,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辛殊晚说的有道理,要是写信,祈宁也不至于此时此刻在辛殊晚面前不自然。
祈宁微微颔首:“本宫知道了。”
辛殊晚走后,孟修常便到了。
两辆马车擦过,长夏认出来了,她道:“小姐,那好像是孟公子的马车。”
“嗯。”
辛殊晚反应平平,长夏看得出来,自家小姐对孟公子并不在意,便也歇了继续说的心思。
公主府内,祈宁忙着试晚上要穿的衣服,还有配套的首饰。
给母后的礼物,是她早早便准备好了的,春心在打点,祈宁不用担心。
她拿着宝石串成的项链在颈间比了比,铜镜里的少女花容月貌,宝石更让这张脸光彩照人。
但……
祈宁将宝石项链往匣子里一丢,秋意见了笑着问:“殿下怎么了?”
“你说,辛殊晚晚上会穿什么衣服,会戴什么首饰?”
被祈宁盯着的秋意一懵,看着公主这副得不到答案就不会罢休的样子,秋意硬着头皮猜测道:“辛小姐偏爱素雅,也许晚上,会朝着这个方向?”
祈宁正要点头附和,就听见秋意说了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今日是宫宴,皇后娘娘和陛下都会在,可能辛小姐会更加慎重。”
“这个也行那个也行,谁猜得透辛殊晚啊。”祈宁嘟囔着,又开始拿着耳环往耳朵上比。
“殿下,”秋意失笑:“您是想压过辛小姐呢,还是想要和辛小姐一样呢?”
最后那句,秋意压低了声音问。
在她看来,公主如今与辛殊晚的关系还算不错,公主不会动压过辛殊晚的心思,那就是……
可向来傲娇的公主,怎么会容忍直接将她的心思说出来,秋意只好小声猜测。
祈宁恼了,“都不是。”
“嗯,”秋意笑得更欢了,“奴婢知道,都不是。”
府门前的护卫来了,秋意走到门口,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又来告知了祈宁。
“孟修常?本宫现在哪有时间见他。”祈宁十分不耐烦,仔细想了想,她道:“你就告诉他,宫宴上自会见面。”
秋意想到什么,有些迟疑,祈宁问:“怎么了?”
“无事,殿下,奴婢这就去回了孟公子。”
宫宴并非是谁都可以参加的,尽管孟修常前途无量,但他的仕途才开始不久,四品已经算是很高的位置了,可今日的宫宴……
秋意很快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孟修常不够,还有他的父亲母亲,何况,谁敢将未来的驸马,拦在宫宴外面。
但孟修常偏偏如秋意一般想的多心了。
他知道公主金尊玉贵,但如此羞辱人,也并非常人可以接受的,孟修常转身就走,晚上的宫宴,他称病在家。
祈宁是在皇后殿内,知道这个消息的。
宴会还没开始,祈宁就进宫了。
皇后殿内十分热闹,来给皇后请安的命妇们坐在下首,皇后的一左一右,坐着她的一双儿女。
她们正说着三公主,三公主祈宁便到了。
“母后。”祈宁三两步到了皇后身边,分明早就及笄了,却还在跟皇后撒娇。
“祈宁,”皇后拉着祈宁的手,点了点她的脸道:“你今日到的晚了,母后要罚你。”
“罚我什么?”祈宁不以为然,整个人都往皇后身上靠,“母后舍得罚我吗?”
“我来作证,母后的确舍不得罚三妹妹。”
坐在皇后左边的少女一开口,便被皇后嗔了一眼,“知道了知道了,你惯会维护你三妹妹的,如今三妹妹来了,坐哪里?”
安和正要起身,被祈宁拦住了,另一边的二皇子接话:“既然三妹妹舍不得大姐姐,那便是我了。”
他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祈宁却也不要他的位置,往皇后身后一站,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要在这里。”
皇后一笑,底下的命妇只好跟着笑,有几个更是强颜欢笑,她们在三公主这里吃过亏,轻易不敢放肆。
当然不可能真的让祈宁坐在皇后身后被挡住,安和和祈宁坐在一起。
皇后看着她们两个姐妹花,心里也顺畅。
祈宁往底下看了看,皇后故意问她:“在找什么人啊?”
祈宁还没开口,另一侧的淑妃便道:“祈宁可找错了,修常今日不舒服,不能出席皇后寿宴,他心里很是愧疚。”
祈宁一顿,孟修常病了?
他今日下午不还好好的吗?
连母后的寿宴,他都不来参加,祈宁心里生气,随口敷衍了一两句。
没等她这气消下去,外面的内侍就通传,尚书夫人到了。
祈宁伸长了脖子,又觉得太过惹眼,只是暗自瞧着。
这是祈宁第一次见到辛殊晚的母亲,温柔大方,和辛殊晚如出一辙。
可又有一点不同。
辛殊晚温柔似水,那双漂亮的眼睛可以容下一切,却又在合适的时候,露出她的渴求。
云婉容身后便是辛殊晚。
她不卑不亢地行过礼之后,目光便对上了祈宁。
看吧。
这高台上看的还不分明,那目光便实质化变成了藤蔓,将祈宁周身缠绕,要将祈宁拉下去。
祈宁站起来,主动道:“母后,儿臣与辛小姐一见如故,儿臣想和她出去走走。”
皇后虽然觉得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皇后宫中的景致不错,祈宁和辛殊晚并肩走在长廊上。
还是祈宁耐不住性子先开口了:“你就不想要问什么?”
“我想问,殿下真的跟我一见如故了吗?”
“怎么?”祈宁肆意地笑起来,“许你用,不许我用?”
“不是,”辛殊晚依旧从容不迫,“我只是担心,殿下用多了,心性会越来越与我趋近。”
祈宁当然不信这样的话,即便辛殊晚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祈宁还是不相信她的话。
“辛小姐,不要再故弄玄虚了,惹怒了我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殿下良善,为什么不解释呢?”
祈宁顿了顿脚步,她奇怪地问:“我为什么要解释?”
她,公主诶,就算是被人误会,她解释什么?解释就是自降身份。
等等,辛殊晚怎么会让她解释?
“喂,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灭口。”祈宁气势汹汹。
“这里来来往往人太多了,又有许多人知道是殿下约我出来,要是我死了,对殿下不利,”辛殊晚走近一步,她轻声道:“殿下可选个另外的时间。”
祈宁抱着手打量着辛殊晚,她觉得辛殊晚是个疯子,但她不愿意露怯,所以她这是在找到底哪里适合下手。
是纤细的脖子,还是轻而易举就可以触碰到的心口?
还有什么致命的地方,祈宁得仔细想一想。
这一想,两人便已经过了长廊,从这里出了皇后宫中,沿着宫道走,就可以到今晚设宴的春花殿了。
离宫宴开始的时辰也不远了,祈宁和辛殊晚慢慢走着。
宫道上很静,偶然遇见的几个内侍,也因为认出了祈宁的身份,行礼之后,匆匆离开了。
这样静,祈宁一分心,就听见了别的什么声音。
春日里,正是鸟雀繁多的季节,偶有一两只燕子、麻雀,也不足为奇。
宫中管理森严,但拿鸟雀也没什么办法。
“殿下,春花殿到了。”
“嗯。”
祈宁进了门,两人同时选择了偏僻的小道,仿佛接下来,她们仍然需要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
“殿下的珠钗好像乱了。”
祈宁嗤一声:“辛殊晚,你的谎言很拙劣。”
辛殊晚凑近了,祈宁从辛殊晚清澈的眼中看见,她左边的珠钗确实歪了,那是南海进贡的明珠,饱满硕大,最衬女儿家的容光。
被辛殊晚这样安安静静地注视着,祈宁的心好像也跟着乱了。
“我可以帮殿下。”
祈宁只好侧过脸。
等到明珠调整好了之后,辛殊晚道:“我也可以帮殿下解释。”
“我不愿意有人误会殿下。”
祈宁听见当的一声,就在身边,又是辛殊晚那烦人的镯子。
可她看向辛殊晚的手腕,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第34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6)
“殿下。”
身边辛殊晚的声音无端变得有些缥缈, 祈宁晃了晃脑袋,那颗硕大的明珠,就这么不轻不重地在祈宁的脸上砸了一下。
祈宁:“……”
祈宁捂着脸后退, 生气的样子有点像是炸毛的猫。
辛殊晚对这样的猫猫很熟悉, 她忙着顺毛, 道:“殿下没事吧?”
祈宁气道:“辛殊晚, 你是故意的吧。”
“殿下觉得我是故意的?”辛殊晚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抬手, 轻轻在祈宁被砸到的地方揉了揉。
任凭明珠再大,但终究是明珠, 对祈宁的伤害也不会大到哪里。
眼前更要紧的是辛殊晚的手。
祈宁盯着这只莹白如玉的手, 睫毛颤动,脸居然不争气地红了,“你就是故意的。”
辛殊晚还在继续揉,安慰的作用要大于实际的作用。
“辛殊晚。”
辛殊晚油盐不进,祈宁跺了跺脚,最后还是在香气中服了软,她含糊不清道:“够了。”
辛殊晚仔细检查了一遍祈宁的脸, “殿下不用担心,殿下依旧容光焕发。”
祈宁按了按被砸到的地方, 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夸人。”
辛殊晚谦虚地接受了:“我也只是偶然学得几句。”
“偶然学得几句?”祈宁摆明了不信,她勾着唇:“偶然学得几句, 怕是不会如辛小姐这般油嘴滑舌吧?”
辛殊晚笑了笑, 不置可否。
祈宁挑衅不成,只好郁闷地咬了咬唇, 辛殊晚非但油嘴滑舌,而且心机深沉。
太深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今日宴会男女不分席, 只是男子在左边,女子在右边,与高位上的皇帝与皇后对应。
此时还没开宴,春花殿的园子里来来往往的宫人如同流水一样,其中还有不少贵女与世家子弟。
这样的宴会,本来就有让男女相看之意,皇后向来和善,更是乐于当这个媒人。
幸好皇后膝下的三个儿女都有了指望,大公主安和的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而大皇子乐文和三公主祈宁都有了婚约,不然此时相看的人里面,肯定也会有皇后。
祈宁对于母后的积极,那也是万分头痛的。
不过她今天难得怀疑起,她与孟修常的婚约。
孟修常连母后的寿宴都可以称病不来,那以后……
不重要,孟修常今日不来,他不重要。
皇后与云婉容此时也在园子里。
祈宁和辛殊晚走在前面,却是她们先到了,两人都在朝自己的女儿招手。
祈宁点了点头,她转向辛殊晚,终于问:“你手上的镯子呢?”
美玉向来是美人的锦上添花,如同辛殊晚这般的美人,纵使不戴首饰,也减损不了她的美貌。
要不是……祈宁也不会对那两只镯子心心念念。
祈宁颈间的宝石项链有些晃眼,辛殊晚眨了眨眼睛才道:“取下来了。”
祈宁嘟哝道:“好端端的,把镯子取下来干什么。”
说完,她就朝着皇后的方向去了。
辛殊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盯着祈宁的背影,祈宁在花中穿行,仿若偶然步入此间的蝴蝶,被人挡住了,辛殊晚才收回目光,她望向自己的手腕。
她是怕祈宁听不清楚心跳声,最后和上个世界一样,将一切都赖在她身上。
想起沈乔去医院做检查,辛殊晚就一阵失笑,因为是同一个人,辛殊晚不得不怀疑,祈宁也会想不明白。
不过几步,辛殊晚就到了云婉容的身边。
云婉容正在跟丞相夫人说话,她们在闺中时就是密友,各自出嫁生育之后,两人的关系还是很好。
丞相夫人也不是外人,云婉容拉着辛殊晚的手,悄悄地问:“公主没有为难你吧?”
而另一边,皇后也在问:“怎么要单独和辛小姐出去?人家得罪你了?”
祈宁腮帮子鼓鼓,气得不得了,“母后是担心我为难她吗?”
“母后偏心!”
对于祈宁的控诉,皇后哭笑不得,摸了摸她的脑袋,“母后是想说,你难得遇上一个辛小姐,要好好和人家相处。”
母后是这个意思吗?
祈宁不觉得,她分明是怕自己欺负了辛殊晚。
想到这里,祈宁抱着皇后的胳膊往辛殊晚的方向看,辛殊晚离她不算远,她不需要再在人群里挑挑拣拣,一眼就能看见辛殊晚。
辛殊晚正和她的母亲说话,侧脸也是温柔动人,叫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睛了。
她不愧是母后生的女儿,母后就是了解她,祈宁动了动手指,她这个时候倒真的想欺负欺负这样温婉的辛殊晚了。
皇后看见自家女儿眼睛都长在辛殊晚身上了,她推了祈宁一把,笑着道:“去吧。”
谁说公主就要远离朝臣了,这不,祈宁和朝臣的家眷,还是很好的嘛。
皇后笑眯眯的。
也真奇怪,只要祈宁和辛殊晚这两人走到一起,周围便形成了微妙的磁场,仿佛谁也插不进去似的。
安和就是这么被挤出来的。
她这个大姐姐也不和祈宁计较,转身去找与自己相熟的贵女了。
挨着湖边的亭子,名叫莲花亭,夏日的时候坐在这里凭栏而望,可以看见满湖的莲花。
此时还不到季节,反而有许多人在莲花亭里投壶。
投壶祈宁就没输过,她觉得没什么意思,不过辛殊晚去试了两次,两次都没中。
祈宁站在边上一面拍手一面笑话她,得了些趣味。
等到辛殊晚走过来,祈宁揶揄道:“看来辛小姐,也并非十全十美。”
“嗯。”辛殊晚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将手搭到祈宁的手臂上,“我不擅长这些游戏,可能需要殿下教我了。”
“我教你?”
辛殊晚再次点头。
“你就不怕我胡乱教你,故意让你输?”
这虽然是游戏,但输了游戏的人,还是要给彩头的。
辛殊晚会给什么彩头?一时之间,祈宁竟然有些好奇。
“殿下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辛殊晚认真道。
祈宁被噎住,仿佛她这个时候成了贪人心的鬼,被她迷得团团转的辛殊晚,连人心都愿意给她。
辛殊晚就是想给,她也不要。
祈宁一甩披帛:“本宫不需要你的东西。”
除了投壶之外,还有人在湖里立了靶子,离岸边的距离并不远,只要是会射箭的,都能将箭射上靶子。
祈宁看向辛殊晚。
辛殊晚诚实坦荡地摇了摇头:“殿下,我不会射箭。”
不会射箭?祈宁的兴致上来了,她取过一把弓,拉弓搭箭,一次便是三支。
三支离弦而去,竟然箭无虚发,三支都正中靶心。
祈宁赢得了满堂喝彩。
接着,祈宁就将她刚刚用过的那把弓,递给了辛殊晚。
人群里有人悄悄议论。
“三公主这是在故意为难人?”
“我看三公主没有这样的意思。”
“啊,我要是辛小姐,会哭吧。”
“不是不是,三公主就是在逗辛小姐啊,跟逗猫猫一样。”
“我怎么觉得被逗的是三公主啊。”
祈宁听见了,往那人群中一看,刹那间,声音消失来个干干净净。
祈宁很满意,她以前一直猜不透辛殊晚,好不容易遇上辛殊晚不会的,她可不得好好逗逗嘛。
至于辛殊晚逗她?哼,无稽之谈!
辛殊晚确实很生涩,连怎么拉开弓,怎么搭箭,她都不知道。
可尽管她不知道,却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半分慌张。
她像是在等待什么,一味地盯着祈宁。
祈宁脑补——
殿下,帮我。
啧有点可怜,祈宁笑着走过来。
教人射箭不可能没有肢体接触,祈宁握着辛殊晚的手调整姿势,箭将要射出去之时,祈宁问:“看来我要是第一了,而你会垫底,你准备好要给我什么了吗?”
辛殊晚道:“殿下想要什么,我就给殿下什么。”
第一箭飞出去,偏得厉害,但好歹在祈宁的指导下,稳稳地插在了靶子上。
后面辛殊晚又射了两箭,她学的很快,已经快要逼近箭靶中心的位置。
但很可惜,最后还是输给了祈宁。
祈宁面色古怪,她是不是被辛殊晚骗了?
将要入夜,夕阳的余晖慢慢从祈宁和辛殊晚的身上滑过,就要隐入大地。
祈宁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辛殊晚从明媚到暗淡,可她一抬头,眼中仍旧很亮。
那种要把心都给她的亮,不是单纯的亮光,反而迷幻绚丽。
祈宁笃定,她一定是被骗了,辛殊晚很狡猾,非要给她点什么。
宴会即将开始,周围很是嘈杂,辛殊晚贴着祈宁的耳朵问:“殿下想要什么?”
祈宁神思一晃,记得她进宫前,曾经问过秋意,辛殊晚今天晚上的打扮会是如何。
秋意回答,可能会一如既往的素雅,也可能会为了宫宴隆重。
而站在她面前的辛殊晚,更像是两种风格都有。
不抢人眼的裙子,别出心裁的首饰,还有清水出芙蓉的妆容。
“我要——”
目光划过辛殊晚白皙的颈间,祈宁注意到了一样东西,她在辛殊晚颈间轻点。
辛殊晚垂眸,是一条项链。
辛殊晚的项链不像祈宁的那样雍容华贵,整条项链都是用宝石串成的。
只是坠了颗成色很好的绿宝石。
“殿下……”辛殊晚的手伸向后颈。
祈宁阻止了她,“我偏要你舍不得的时候,再把它抢走。”
春花殿四处开始点灯,殿门大开,其中的烛光更是倾泻而出,祈宁脸上狡黠的笑被照得分明。
辛殊晚扣住祈宁阻止她的手,笑容明艳:“那我等着殿下来抢。”
第35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7)
伴随着一声开宴, 皇后身边的内侍走到祈宁与辛殊晚的身边,“三殿下,辛小姐, 娘娘请二位入内。”
“知道了。”
祈宁颔首, 心里有点奇怪, 母后身边的内侍, 怎么将她和辛殊晚牵连到一起了。
但祈宁仔细想了想, 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包括她和辛殊晚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讨厌。
她只是有点任性而已, 这任性像是刺猬外表的刺, 旁的人一吓就准,偏偏到了辛殊晚这里失效了。
辛殊晚怎么吓也吓也不走。
祈宁和辛殊晚一起进殿,辛殊晚的父亲辛与鹤身为吏部尚书,一直都是皇帝看重的重臣,云婉容又是大将军的独女,谁也不敢怠慢了云家与辛家,因此两人的位置都很靠前。
辛殊晚与祈宁分开, 走到云婉容的身边,祈宁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皇子公主的位置都在高台上,她的下首便是辛殊晚。
见她看过来, 辛殊晚盈盈一笑, 冰肌玉肤,颈间的绿宝石像是在发光一样。
祈宁抿了口酒, 女眷杯子里的都是不醉人的果酒,祈宁喝起来觉得没什么滋味, 她想和辛殊晚说话。
辛殊晚越是温柔,她就越是上火,跟喝了烈酒没什么差别。
祈宁舔舔唇。
不多时,内侍高声——
“陛下到。”
满殿的人都站了起来,正要跪时,已经进来的明黄男子挥了挥手,“今日是皇后的寿宴,不必拘泥。”
“是。”
云婉容拉着辛殊晚坐下,顺便提醒辛殊晚不要贪杯,万一殿前失仪可就不好了。
辛殊晚哭笑不得,云婉容如今已经笃定,三公主是盯上她了,总会寻她的错处。
她这边被母亲管教着,不让喝酒,上边的猫猫早就开始一杯又一杯了。
察觉到辛殊晚正在看她,恼怒的祈宁还狠狠剜了辛殊晚一眼,辛殊晚只想笑,猫猫这么凶,她暂时歇了继续看祈宁的心思,将目光放到眼前的歌舞上。
听说这曲和这舞,都是为了皇后的寿宴新作的。
高台上的皇后显然十分满意这份礼物,说了声赏。
等人退下去之后,安和笑着开口:“母后看了她们的礼物,也总要看看我们的贺礼啊。”
皇后坐的端庄,打趣道:“本宫这不是等着吗?”
一共三位皇子,三位公主。
除了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大公主、三公主之外,还有淑妃所出的二皇子,德妃所出的二公主与三皇子。
皇后是中宫之主,是天下所有臣民的母亲,自然也是她们的母亲,何况皇后良善,即便不是亲生的,也向来和蔼可亲。
这份礼物,她们所有人都准备的心甘情愿。
更有甚者,像祈宁这样的,早在三个月之前就开始筹备了。
祈宁绞尽脑汁,但也不是为着这贺礼能在寿宴上脱颖而出,她只是希望能合了母后的心意,能让母后喜欢。
前面的几位皇子和公主送完自己的贺礼之后,齐齐看向了祈宁,就连皇后与皇帝,也在瞧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想着她会拿出来什么东西。
“母后不猜一猜吗?”祈宁眨了眨眼睛问。
“我哪里知道你准备了什么东西,毕竟三个月前,你的公主府就瞒得一丝不漏。”
祈宁拍了拍手,早就等候在殿外的侍卫抬着一件被红布罩着的东西进来了。
祈宁忍不住撒娇:“母后和父皇现在还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吗?”
皇后和皇帝相视一笑,都纷纷摇了摇头。
两人什么也猜不到的样子让祈宁仰起小脸,她得意洋洋,果然在这三个月里,她瞒得极好。
这才是惊喜嘛。
祈宁又拍了拍手,站在两边的侍卫,同时扯住红布的两端,在将要扯开红布的时候,不少人都翘首以盼,想要看看公主到底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啊。”抢先看清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牡丹,这春三月里居然会有牡丹盛开。”
那红布之下,赫然是一株养在花盆里盛开的牡丹,这株牡丹硕大,开的花也不少,竟然有五朵。
“不对,不对,这不是真正的牡丹,这是拿宝石串出来的牡丹。”
“拿宝石串出来的???”
此人惊讶是有道理的,如此巧夺天工,难免让人不敢相信。
“将殿内的灯熄掉一半。”祈宁吩咐道。
宫人照做了。
春花殿暗下来之后,祈宁从春心的手中接过一盏灯,缓步下了台阶,走到了那宝石牡丹的面前,她伸手,将灯照到了牡丹上,她扬声道:“母后请看。”
宝石在烛光的映照下,发着莹润的光,和花盆周围的一圈寿字交相辉映。
展示完了之后,殿内原先熄掉的一半烛火被重新点亮,刚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可刚才的牡丹如梦似幻,而现下的牡丹,却栩栩如生,叫人惊叹。
“母后喜欢吗?”
皇后早被震惊了,她最爱的花就是牡丹,可这春三月,又哪里来的牡丹,知道她喜好的人也难以在这件事上投其所好。
可现在祈宁非但献给了她,别说是春三月,这牡丹尚能开到冬日里,千年万年,一直开下去。
皇后欢喜极了,“母后喜欢。”
“那母后,”祈宁眼巴巴地到了皇后跟前,跟她讨赏:“要赏我点什么?”
“你啊。”皇后笑祈宁小气,明明是她的寿宴,祈宁却反而来要赏赐,但能有什么办法,她本来就骄纵祈宁。
除了祈宁之外,其余的皇子和公主也得到了赏赐,皇后并没有厚此薄彼。
宴会散了后,皇帝在春花殿的戏台上为皇后准备了一出戏,但不是人人都要去观看,祈宁向来不喜欢看戏,安和陪着皇后去了。
祈宁拉着春心,要去寻些有滋味的酒。
也不知道有没有辛殊晚那样的酒,出入口只觉温和,结果却中了计。
春心皱着眉劝她:“殿下不怕喝醉了,在这春花殿里迷路?”
“本宫会迷路?”祈宁不相信,“本宫自小在宫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这借口是没用了,春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奴婢知道殿下厉害,但殿下再厉害,也不能贪杯啊。”
春心苦口婆心,祈宁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她进了春花殿的偏殿,喝了几口烈酒,被呛的厉害。
一边咳嗽一边往下流眼泪,不知所措之际,旁边递过来一方锦帕。
贪杯的公主一抬头,就看见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辛殊晚?你不是跟着你母亲回府了吗?”
云婉蓉也不喜欢看戏。
辛殊晚同祈宁解释:“皇后娘娘邀我看戏。”
祈宁点头,一时站不稳,手本能地往辛殊晚身上放,被辛殊晚扶住了,祈宁摇晃着手里的酒壶,她问:“戏好看吗?”
出乎意料的是,辛殊晚认真想了想,而后点点头:“戏的最后,拼出来一个寿字,娘娘很喜欢。”
赤诚的爱
祈宁轻嗤一声,她怀疑喝醉酒的是辛殊晚,不然怎么回答的颠三倒四,不知所谓。
她扯着辛殊晚的袖子,将人拉了过来,“我是问,戏好看吗?”
“殿下好看。”辛殊晚眼眸明亮,说出来的话更是真心实意。
祈宁松了手,她扶额无语道:“真是醉的厉害。”
旁边传来笑声,这宫内向来避祈宁如蛇蝎,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胆敢在祈宁面前如此放肆。
她看过去的时候,辛殊晚不做任何掩藏,依旧在她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地笑着。
“辛殊晚。”祈宁咬牙切齿。
辛殊晚扬眉:“我在,殿下。”
辛殊晚的眉眼仿佛是用上好的水墨晕染出来的,祈宁一顿,气势十足地说:“你就不怕我让人把你拖出去?”
“我不怕。”
辛殊晚向着祈宁走了一步:“我并不畏惧殿下。”
是这样吗?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怕极了她?
“殿下在想什么?”
辛殊晚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在人的耳朵里,有如春风。
祈宁的脑子都快烧了,自然不能告诉辛殊晚,还是一旁的春心将祈宁扶住。
她担心道:“殿下,你醉了。”
祈宁重复:“辛殊晚,我醉了。”
春心:“?”
殿下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辛殊晚来到祈宁另一侧,将祈宁扶住,她道:“殿下不用担心,我会煮醒酒汤。”
春心:“……”
虽然不知道尚书府的千金为什么会煮醒酒汤,但她总觉得局面越来越乱了,应该拉着秋意一起过来的。
想什么来什么。
秋意出现在偏殿门口,“殿下怎么醉成这样?”
她想着殿下今夜可能不出宫了,提前去了祈宁建公主府以前住着的永乐宫打点。
眼下看来,祈宁是肯定不能出宫了。
“奴婢和春心扶殿下回永乐宫休息吧?”秋意试探道。
祈宁的素手一抬,指向了辛殊晚,“将她带上,她会煮醒酒汤。”
春心、秋意:“……”
春心为难道:“辛小姐,您看……”
辛殊晚垂眸道:“劳烦告知我母亲一声。”
这是要和公主一起在永乐宫住下了?
接到辛殊晚今夜要宿在永乐宫的消息的云婉容感觉天都塌了。
自家女儿,和三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6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8)
次日一早。
祈宁掀开身上的毯子, 昨日大概贪杯了,她的头还有些疼,守夜的春心看见祈宁坐了起来, 忙凑到了祈宁身前问:“殿下怎么样了, 还难受吗?”
“醉酒而已。”祈宁打量着殿内熟悉的布置, 知道自己是在永乐宫内。
祈宁坐起来缓了一会儿, 还是觉得不好受, 她苦着脸道:“让小厨房送碗醒酒汤过来。”
她之所以这样, 全是因为醒酒汤太难喝了。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熬出来的,每次都难以入口。
祈宁心下苦恼, 她每次喝醒酒汤的时候都想着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却偏偏记不住。
春心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祈宁问:“怎么了?”
春心摇了摇头,她道:“醒酒汤,小厨房已经在准备了,奴婢先伺候殿下梳洗吧?”
“也好。”
等到春心为祈宁绾好发髻,永乐宫内的小丫头捧了铜盆上前,里面泡着玫瑰花瓣, 散发着诱人香气,是给祈宁润手用的。
这一次, 祈宁却没有将手直接放进去,她低头嗅了嗅, 随口道:“奇怪。”
“殿下觉得哪里奇怪?”春心问。
“怎么会有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如此难以辨别。”
祈宁爱花, 更是分辨香气的高手,在她这里, 只要是闻过的香气,她即刻就能猜到是用哪些香料调出来的。
但辛殊晚身上的香气……
“殿下是在说谁呀?”春心明知故问。
辛小姐现在正在厨房忙着呢, 祈宁却想不起来。
“还能是……”祈宁看清春心脸上的探究与揶揄,及时收了话,手在春心脑袋上一戳,她骂道:“多事。”
春心无所谓,等会儿殿下就该知道是不是她多事了。
早膳摆在外面的小厅里,祈宁坐下,辛殊晚恰好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进来。
将醒酒汤放下,她对着祈宁展颜一笑:“殿下。”
“辛殊晚???你怎么会在这里?”祈宁吃惊。
“不是殿下要我留下来,为殿下煮醒酒汤的吗?”
“殿下昨日还一直拉着我的手。”辛殊晚一字一句地为祈宁还原昨天发生的一切。
祈宁去看春心与秋意,两个丫头都是一脸了然的表情,祈宁明白了,真是她让辛殊晚留下来的。
脑海里的碎片开始拼凑起来,祈宁不自在地看了辛殊晚一眼。
辛殊晚将醒酒汤往祈宁的方向推了推:“殿下请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祈宁的错觉,辛殊晚做的这碗醒酒汤,好像没有她从前喝过的那么难喝。
“殿下觉得如何?”辛殊晚眉眼弯弯。
祈宁噗嗤一声,“辛殊晚,你是等着我夸你吧?”
指尖悄然在桌子上画了个圈,辛殊晚道:“如果殿下想要夸我的话。”
祈宁支着下巴靠近辛殊晚:“辛殊晚……”
辛殊晚侧耳倾听。
“我才不会夸你呢。”
祈宁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但辛殊晚竟然没生气。
“殿下真是……”
祈宁竖起耳朵,想听听辛殊晚会怎么报复她。
辛殊晚柔声道:“可爱。”
祈宁一怔,有种自己竖起来的耳朵被辛殊晚摸了一把的感觉。
她哼了一声,让辛殊晚坐下来。
辛殊晚与祈宁同桌吃饭,连春心布菜的事情都一并做了。
祈宁觉得惊奇,春心和秋意自小就跟在她身边,知道她的口味不足为奇,但辛殊晚……她是怎么知道的?
辛殊晚解释:“昨日的宫宴,我与殿下离得近。”
祈宁恍然大悟,原来不止她一直在看着辛殊晚,辛殊晚也在看她。
祈宁咳嗽一声,她似笑非笑地望着辛殊晚,道:“辛殊晚,你好大的胆子啊。”
“是,我的胆子一向很大。”
明眼人都知道下一步祈宁就该问辛殊晚的罪了,但辛殊晚还是抬着头,不偏不倚对上了祈宁的目光,她笑得温柔坦荡,仿佛她这个人没什么好剖析的。
她呈现给祈宁的,就已经是她全部的自己了。
“你……”祈宁见过胆子大的,还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她一时语塞,指着辛殊晚的手也跟着颤了颤,“你要是想和本公主交朋友,大可以直说。”
春心:“?”
秋意:“?”
这是什么雷声大雨点小。
“殿下觉得我是想和殿下交朋友?”辛殊晚悠悠问。
祈宁歪头:“不然你想干什么?和我成为朋友之后再背叛我?好恶毒啊。”
辛殊晚失笑,她伸出手,白皙的指节微弯,“我愿意和殿下成为朋友。”
已经是朋友了,假以时日,再在朋友前面加个女字,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按照这个古代世界来说,应该是娘子。
祈宁会是她的娘子。
祈宁一顿,勾了勾辛殊晚的手指,明白了辛殊晚的目的,她的心还是没放下来。
她依旧能够听见当的声音。
用完早膳之后,祈宁让春心捧了个盒子过来,当着辛殊晚的面打开,里面是用上好的暖玉打造出来的一对镯子,玉质通透,祈宁道:“这是我送给你的。”
祈宁想了想,又道:“你必须要好好戴着。”
“嗯,”辛殊晚戴上镯子的双手叠在一起,她眉眼温润,如同浸在玉里:“殿下送我的东西,我一定好好戴着。”
虽然是这么个意思吧,但祈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而且人为的“当”好像和她脑海里的也不太一样。
……
祈宁和辛殊晚出宫准备回府,但辛殊晚没有马车,尚书府的马车昨日早就回去了,云婉蓉也不知道她何时归家,没有派马车来接她。
这只是小事,祈宁让公主府的马车先送辛殊晚回尚书府,再回公主府。
辛殊晚敛眉低首:“那就多谢殿下了。”
马车出了宫门,很快驶入闹市,祈宁懒洋洋地靠着软垫,反倒是另一侧坐着的辛殊晚挑开了帘子一角,霎时间那些声音就更加清晰了。
“辛小姐喜欢听这些声音?”
她生气的时候偏爱叫辛殊晚的全名,跟只狡猾的狐狸想要打趣辛殊晚的时候,又成了辛小姐。
辛小姐、辛小姐……就这么冲进辛殊晚的心口,在心脏里面绕着圈。
辛殊晚勾着唇道:“在那条街的尽头,有家点心铺,殿下喜欢吗?”
祈宁支起身子,她的头发从辛殊晚的脸侧滑过,祈宁顺着辛殊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点心铺的招牌。
她笑着问:“你说的不会是酥宝阁吧?”
说完之后,祈宁又打量了辛殊晚一眼,“我竟然想不到,如此淡然的辛小姐也会贪恋点心。”
“殿下,我是人。”
气息拂过祈宁的颈侧,那小小的车窗就这么大,两人都快脸贴着脸了。
祈宁转过头,上次让她吃过亏的明珠簪子,这一次勾住了辛殊晚的一缕头发,祈宁笑盈盈:“辛小姐,我也是人啊。”
要说人有什么不一样。
那便是人都有自己的七情六欲,多的是割舍不下的东西,就比如现在,两双漂亮的眸子撞到一起,各有各的打算。
辛殊晚先笑了起来,她的眼睛跟着熠熠生辉,不顾一切地想要将祈宁往她眼中拽,辛殊晚认真道:“殿下说的有道理。”
祈宁的心猛然一跳,她避开辛殊晚的目光:“我说的当然有道理了。”
尚书府就在闹市旁边的那条街上,门口立着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大多数朝臣门口都是这个样子,也没什么两样。
唯一有区别的是,辛殊晚下了马车,正站在马车边上看着祈宁。
过了一会儿,她走了过来,祈宁问:“怎么了,辛小姐,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嗯。”辛殊晚直直盯着她,睫毛不颤动的时候,像是停在祈宁指尖的蝴蝶。
连祈宁都被带了进去,担心这只蝴蝶跑了,祈宁的脑袋探出马车,她问:“什么?”
辛殊晚一笑:“殿下再见。”
祈宁一愣,气道:“这话也要这么隆重地说?”
辛殊晚眨了眨眼睛,那只蝴蝶从祈宁的指尖飞走,祈宁心痒痒,居然有点舍不得。
但她哪里肯承认,一边舍不得,一边让车夫快些赶车。
……
下午祈宁无事可做,负责马车的花匠来告诉祈宁,马车里的花,都快要凋谢了。
祈宁道:“这么快?”
“是。”
祈宁不愿意辛殊晚送给她的这辆马车就这样变回原来的样子,公主府花林中的花开的正好,祈宁打算亲自去花林中挑一些花回来装点马车。
花是剪回来了。
但祈宁怎么看都不满意。
难道要请辛殊晚过来一趟?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祈宁有些高兴,她让春心安排人去尚书府请辛殊晚过来。
春心刚往外走,就撞上了秋意,秋意怀里还抱着一个盒子。
祈宁从马车上下来,她问:“这是什么?”
“这是辛小姐送过来的东西。”
祈宁扬了扬眉,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她人呢?”
秋意迟疑道:“她是让尚书府中的人送过来的。”
祈宁顿时沉下脸:“没诚意。”
祈宁将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辛殊晚颈间的那条绿宝石项链。
里面还附了一张纸条——
“殿下不需要来抢。”
第37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9)
祈宁还生着气呢, 当即将那纸条揉皱了,而后又伸手将纸条展开,后知后觉春心和秋意都还盯着她, 她咳了一声, 而后问:“去请辛殊晚的人出发了吗?”
“还没有, ”原本要去安排这件事的春心因为秋意停了下来, 她担心祈宁着急, 道:“奴婢马上就去!”
“等等。”
春心回头, 不解地看向祈宁。
祈宁红唇微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来:“本宫亲自去。”
春心去瞧秋意, 秋意抱着盒子, 茫然地对春心摇了摇头。
殿下想什么,她们也不知道啊。
……
门房来报公主来了的时候,辛殊晚正在云婉容的房间里,云婉容借口要看辛殊晚的字。
实际上在辛殊晚写字的时候,云婉容一直在打量她。
辛殊晚搁下笔,挪开镇纸,将宣纸捧到云婉容的面前, 她道:“母亲,写好了。”
“啊, ”云婉容回神,接过那宣纸欲盖弥彰地看起来:“阿晚, 你的字写得越发好了……这写的什么?”
辛殊晚笑着道:“婉容娘亲, 美人也。”
云婉容拿着纸的手抖了抖:“合着全琢磨怎么打趣你娘亲了是吧?”
女儿都已经十八了,被她这样夸, 云婉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辛殊晚按住云婉容的手,“母亲误会了, 我不敢。”
“你……”
这哪里是不敢!
“夫人,三公主来了,是来寻小姐的。”
云婉容这才想起她让辛殊晚过来写字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女儿有什么变化,是如何与三公主越走越近的。
结果目的没达到,她反倒被辛殊晚揶揄了。
云婉容问:“三公主寻小姐做什么?”
“小的也不知道。”
而另一边,辛殊晚早趁着这空隙写好了另外一张纸,她将那纸卷起来,道:“母亲,我走了。”
“诶。”
辛殊晚根本没听见云婉容的话,云婉容琢磨着,女儿与公主的关系好像不错,公主既然愿意主动来找女儿,就说明公主不会为难女儿。
这样一想,云婉容稍稍放心,说到底,公主与女儿的岁数相近,合该是朋友。
她也不管了,看着辛殊晚写给她的字,心里越发美了。
她就是大美人嘛!
……
“来了没有?”
祈宁已经问过两次这样的话了。
春心笑着道:“没呢,方才那门房不是请殿下进去吗?殿下为何不进去?”
“我是来见辛殊晚的,不是来游尚书府的。”祈宁昂着头傲娇道。
“奴婢看呐,”春心的眼睛转了转,和秋意齐声道:“这尚书府,殿下迟早都要逛一逛的。”
“这是什么话?”祈宁皱眉。
秋意道:“辛小姐来了。”
赶车的车夫跳下马车,放好脚凳,等到辛殊晚上去后,又将脚凳撤了,祈宁没发话,马车依旧停在尚书府前。
“回公主府。”
车夫扬起马鞭。
马车内,祈宁和辛殊晚正在对视,辛殊晚先开口:“殿下要带我去公主府?”
“嗯。”祈宁去看辛殊晚的手腕,那两只镯子还被辛殊晚好好戴着,就遇着这么一个听话的辛殊晚,祈宁的心情有些好。
“殿下请我去公主府,是做什么?”
祈宁没有回答,反而将辛殊晚一进来,就放在小方桌上的盒子拿了起来,祈宁塞到辛殊晚怀里,“打开看看。”
祈宁说什么,辛殊晚就做什么,这位辛小姐在她面前乖得出奇。
盒子里面,是酥宝阁的糕点,酥宝阁不愧是在京城扬名、受到无数达官贵人喜欢的点心铺子,马车里登时被那糕点的香气填满,让人食指大动。
一共九块,每一块上面的花样、里面的馅料都不一样。
祈宁挑眉问:“怎么样,喜欢吗?”
应该是祈宁出公主府之后去买的,还冒着热气,辛殊晚弯着眼睛道:“殿下送给我的,我自然喜欢。”
祈宁离辛殊晚近了一点,能够看清辛殊晚的睫毛,想到之前这只蝴蝶曾经停驻在她的手指上,祈宁的手指勾了勾,她搭住辛殊晚的肩膀,没头没脑地问:“那我有诚意吗?”
辛殊晚眉眼低垂,祈宁的指尖也跟着发痒,辛殊晚道:“殿下很有诚意,非但亲自来接我,还给我带了酥宝阁的糕点。”
“哈,”祈宁坐了回去,她环着手,只是目光还是落在辛殊晚的身上,“那辛小姐呢?”
祈宁朝秋意伸出手,秋意见状,将那个辛殊晚让人送过来的盒子递给祈宁,她拧着眉,故意道:“辛小姐好像没什么诚意。”
“难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辛小姐才不愿意到公主府来?”祈宁添油加醋得有些过分了。
“殿下是想用此事,治我的罪吗?”辛殊晚的笑容晃眼,“殿下我治我的罪,我只好受着。”
祈宁又输了!!!辛殊晚怎么这么厉害啊,三言两语就把主动权夺了回去。
她竟然拿辛殊晚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祈宁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辛小姐这么想做我的朋友,就该和我一样有诚意。”
“我记住了。”
祈宁心满意足,看向辛殊晚的怀中,“这是什么?”
“我自己写的字。”
想起那张被她揉皱的纸条,祈宁竟然有点心虚,“也是给我的?”
“殿下要是喜欢的话。”
祈宁将宣纸展开,上面就只写了两个字——
祈宁。
辛殊晚的字比不上那些书法大家,可她字中的意蕴却是上乘的。
霎时间,连那些空白的地方都被祈宁这两个字填满。
心里滚烫了一瞬,祈宁收了字,称赞道:“你的造诣倒是不俗。”
“谢殿下夸奖。”
马车忽然急停,马车内的人也跟着前倾,辛殊晚一把扶住了祈宁,温热仿佛烙印在了祈宁的肌肤上。
只是片刻,那手便收了回去。
祈宁不高兴,厉声问:“怎么了?”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车夫肯定是要负责的,车夫颤着声音道:“前面有马车挡住了路,小的一时没发觉,请殿下恕罪。”
“回到府里再说。”祈宁不耐烦,袖子底下的手蹭了蹭刚才被辛殊晚碰到的那块地方。
“是,不过殿下……”
“什么?”
车夫不确定道:“那挡路的马车好像是国公府的马车。”
“孟修常?”
祈宁一出口,便觉得马车的温度低了几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祈宁本能地看向辛殊晚。
就见辛殊晚正盯着酥宝阁的点心看,周围环绕的仍旧是盎然春意。
辛殊晚没理由对孟修常怀有敌意。
外面的车夫回答:“小的没看见孟公子。”
“你自然看不见他,”先前孟修常装病不去母后寿宴的事情,祈宁还记得,她讥讽道:“他不是病了吗?”
春心和秋意都知道怎么回事,那说病了的人,午后还来公主府想要求见祈宁,祈宁却没见。
这还是第一次,祈宁恼了孟修常,还决心给他点教训。
可春心和秋意看得真切,那就是国公府的马车,孟修常往往来公主府,坐的都是这一辆马车。
春心和秋意顿觉大事不好,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好。
这茶楼与酥宝阁一样出名,往来的多是官宦子弟,就算是孟修常来了这茶楼,那也只能说明,他确实是装病。
她们两个能想到这一点,祈宁也能想到,两个人纷纷去看祈宁的脸色,果然见祈宁面沉如水。
幸而很快就离开了那茶楼。
而在茶楼的二楼雅间,赫然有一道祈宁应该熟悉的身影。
……
进了公主府,辛殊晚才知道,祈宁是请她过来重新装点马车的。
这对于辛殊晚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原本就学过插花,又因为要讨祈宁的欢心,就更加用心了。
“殿下剪下来的花呢?”
祈宁让人将先前剪下来的花从殿内移出来。
过了一个时辰,那些花依旧鲜艳如初,好像还在枝头绽放一般。
公主府的人按照辛殊晚的吩咐,将一半的花放进了马车内。
辛殊晚上了马车,她问:“殿下要上来吗?”
辛殊晚还抱着花,这么一张被花簇拥着的脸映入祈宁的眼帘。
祈宁朝辛殊晚伸出手,辛殊晚将祈宁拉了上去。
原本空旷的马车内因为堆了花,如今又挤了两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祈宁和辛殊晚坐在一起,她支着脑袋看辛殊晚修剪花枝。
“殿下的心情还是很差么?”
祈宁正看的入迷,辛殊晚一问,她就下意识地点了头。
点完头之后祈宁才恼怒:“我的心情也是你可以揣测的?”
辛殊晚拿着一枝桃花在祈宁的眼底晃了晃,祈宁直接握住了那枝桃花:“孟修常总说我脾气大,连他在外面英雄救美也要管,你说……”
祈宁扬起下巴,“我的脾气,真的很差吗?”
要得到辛殊晚的答案,祈宁居然有些紧张。
她盯着辛殊晚的脸,没想到辛殊晚的答案出乎她的预料。
“殿下很好相处啊,要是孟公子这样说的话——”
“什么?”祈宁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辛殊晚将那枝桃花别在了祈宁的发间,祈宁艳如桃花,与桃花平分秋色,甚至隐隐压过了桃花,辛殊晚道:“那就是他的不是了,殿下为何要反思自己?”
祈宁恍然大悟,对啊,她为什么要反思自己。
没有了孟修常,她大可以换一个,至于换谁……
“殿下,帮我一下。”
辛殊晚将修剪好的花,放到了祈宁的怀里。
她的侧脸温柔娴静。
不行不行,祈宁摇头,总不能换成辛殊晚吧?
第38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0)
“殿下在想什么?”
回神的祈宁看见的就是辛殊晚朝她伸过来的手, 也不知道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她问:“你要什么?”
“殿下,”辛殊晚目光下移, 盯着祈宁怀里的花:“我要花。”
祈宁随手递给了辛殊晚三两枝。
直到将花接过去, 辛殊晚的眼里还有探究。
祈宁怎么可能不知道辛殊晚在想什么, 但辛殊晚厉害是厉害, 总不能只是这样就看穿她的心思吧, 想着想着, 祈宁仰着脸,就这样迎了上去。
马车随着祈宁的动作微微晃动, 辛殊晚扶住了祈宁, 满车的花香,也遮不住辛殊晚身上的味道,祈宁鼻尖翕动,辛殊晚问:“殿下是要干什么?”
祈宁脸色古怪:“我能干什么……”
祈宁瞥了辛殊晚一眼,勾了勾唇:“难道我还能在这马车里,发落了辛小姐不成?”
辛殊晚跟着弯了弯眼睛:“我不担心这个。”
祈宁觉得好笑:“你不担心这个?”
她凑近,身上的禁步发出响声, 在这与世隔绝的马车里响做一团,“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公主, 射箭与鞭子,我都可以信手拈来。”
胡乱威胁之下, 祈宁去打量辛殊晚的神色, 怎么样,怕了吧——
辛殊晚面容柔和:“殿下, 有时候无需射箭,也可以命中人。”
祈宁神色恍惚, 辛殊晚这是什么意思?
但好在辛殊晚很快就正常了,她顺着祈宁说:“殿下这样厉害,我肯定是要心生畏惧的。”
祈宁眯了眯眼睛,这才对嘛。
祈宁拍拍辛殊晚的肩膀,半边身子靠着马车,看辛殊晚的手指翻飞,在马车内忙碌。
辛殊晚先从车顶开始,布置到一半,祈宁突然问:“画舫,你也是这么布置的?”
“嗯。”
“辛小姐还真是用心啊。”
“是给殿下的,所以用心。”
祈宁摸了摸脸,脸上痒还可以挠,心上痒怎么办?
黄昏来临时,辛殊晚终于将马车装点完成,手边还剩下不少花,辛殊晚提议:“我为殿下绾发?”
祈宁爱花,平常没少在发间簪花,她点头。
辛殊晚捧着那些花在祈宁身侧坐下,明明是祈宁准许了的,可辛殊晚一靠近,祈宁居然有点不太习惯。
祈宁问:“这是你第几次为人绾发?”
“第一次。”
说话间,辛殊晚已经将祈宁身上的珠钗拆了下来。
“那岂不是要将我的发髻弄坏了?”祈宁笑着拱火:“我这发髻是春心亲手梳的,要是她看见发髻被毁,指不定怎么伤心呢,她虽是跟在我身边的丫鬟,但我……”
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祈宁肯定是会为了春心出气的。
今日的晚霞带着薄薄的一层粉,从马车挑起的车帘映进来,独独照到祈宁一个人的身上。
辛殊晚看着这样的祈宁,心中翻覆,她轻声道:“那我小心一点。”
“这便完了?”
“是。”
祈宁不愉快地哼了一声,正在往她发间别花的辛殊晚摸了摸祈宁的头发,像在哄人。
跟哄小猫小狗,没什么差别。
祈宁幼年时也养过一只猫,还是异国进贡的,浑身雪白,眼睛却如同宝石一样,祈宁见了便爱不释手,皇帝就将猫儿赏给了她。
只可惜猫儿在祈宁十岁的时候丢了,皇后陪着她一间一间殿地找,猫儿最终还是没有找到。
祈宁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那只猫,她都快习惯身边没有猫的日子了。
但被辛殊晚这么一摸……都是辛殊晚的错!
“辛殊晚,你的胆子当真不小。”
“嗯。”
暂时动不了,祈宁连瞪辛殊晚都做不到,好不容易举起来的凌厉就这样散了,祈宁苦闷地玩着手指。
这么一耽搁,竟然就入夜了。
“殿下,马车内需要掌灯吗?”春心捧着灯台过来,恰好看见了这岁月静好的一幕,她忍不住将灯台举的近一点,好看的清楚一点。
灯光同时照亮了祈宁和辛殊晚的脸。
祈宁问:“如何?”
春心看的如痴如醉,谁不爱看两个美人在一起啊,她答:“很好。”
可她根本没看祈宁的发髻!
春心怎么痴了?又是辛殊晚的错?
祈宁转过头,头上的桃花蹭过辛殊晚的掌心,辛殊晚的眼中缀着光,实在是……很漂亮。
祈宁下意识地去拉辛殊晚的手,两只镯子被她不小心拨弄到了一起,有了动静。
祈宁在这样的动静里惊醒,她可真是昏头了,但她的手已经搭上了辛殊晚的手。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本宫下去。”
祈宁恶人先告状,辛殊晚也没计较,她握住祈宁的手,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后院的草地上,两人站在绵软的草地上,风中是青草的香气,祈宁已经不需要辛殊晚扶了,但辛殊晚没松手。
祈宁:“?”
好你个辛殊晚……
“前路很暗,我扶殿下过去吧。”
祈宁和春心两个人同步往前看,这,暗在哪里?
祈宁讨厌黑暗,因此她的公主府在入夜之后,到处都是灯火辉煌,多了白天都没有的璀璨。
但这一刻,祈宁默认了。
确实很暗。
春心走在最前面,她提着先前来时的灯笼,灯台早被她熄了,辛殊晚牵着祈宁走在她的身后。
其实春心觉得,公主府实在是太亮了,不止看得清楚每一条小道,连角落里的小花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公主和辛小姐根本不需要她提着灯笼引路。
但,这是公主的要求,于是春心也默认了,前路很暗,她得给公主照亮,尽职尽责地当好这个引路人。
进到殿中,春心才松了一口气,秋意看她,她冲秋意点点头:很暗,明白了吗?
秋意一头雾水,但既然公主和辛小姐都回来了,她拍拍手,等候着的宫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上都捧着银器,银器里面,装着一道又一道可口的佳肴。
皇帝宠爱公主,当初公主府建成之后,还赐下了两位御厨。
吃完饭之后,祈宁和辛殊晚又下了一会儿棋。
辛殊晚并不是真正的古代人,她来到这个世界,琴棋书画倒是都抓紧学了一些,但都是略知一二,精通谈不上。
在祈宁面前,她下的很是惨淡。
祈宁大杀四方,辛殊晚被吃掉的棋子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声音,辛殊晚捻着棋子细想,最后只能将棋子放下,垂眸道:“我输了。”
“哎呀,输了也不用气恼,是不是,辛小姐?”
辛殊晚注视着祈宁的眼睛,祈宁最怕辛殊晚这样,好像和辛殊晚对视得久了,辛殊晚便会走进她的心里。
祈宁强装镇定:“怎么了,辛小姐不会是输不起吧?”
“没有,输给殿下,我心甘情愿。”
有一根弦,就这样轻轻被挑弄了一下,祈宁拧着眉,辛殊晚怎么就这么会说话呢。
辛殊晚看向殿外,她道:“殿下,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会说话的辛殊晚又变得迟钝了,但既然辛殊晚都这么说了——
“确实不早了,”祈宁颔首,桃花花瓣跟着她的动作飘落,静悄悄地落在两人刚刚对弈过的棋盘上,“辛小姐就早些回去吧。”
辛殊晚来的时候,是坐的公主府的马车,回府的时候,依旧是公主府的马车送她回去。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马车上没有祈宁。
……
辛殊晚走了之后,祈宁看着棋盘,她问边上站着的秋意:“我吃了辛殊晚多少个棋子?”
“这,奴婢可就不知道了。”
“那她呢,吃了我多少个棋子?”
这个,秋意记得清清楚楚,她道:“辛小姐不擅长棋艺,一个子儿都没吃。”
听见这话,祈宁本应该开怀大笑,但她托着腮嘟哝道:“我怎么觉得她吃了不少呢。”
“殿下,您在说什么?”
祈宁摇了摇头,桃花花瓣飘落得更多了,更有甚者,擦过祈宁的脸,再悄然落到地上。
秋意觉得此时的公主很像是桃花妖,之所以是妖,那是因为公主暗含了一份娇媚在里面,不太像神。
秋意感叹道:“辛小姐虽然不擅长下棋,但她绾发的手艺,恐怕是要超过奴婢和春心了。”
祈宁爱美,哪一次出席宴会不是众人的焦点,这也导致她的贴身丫鬟,秋意和春心,会京城所有流行的发髻,她们同样也得知道,当下京城最流行的是什么。
祈宁足可以引领京城的风尚了。
“那这个发髻,你会拆解吗?”
秋意不确定:“奴婢得试一试。”
“不用试了,”祈宁的眼睛很亮:“这是辛殊晚绾的发髻,得让辛殊晚亲自来拆。”
祈宁殷切地看着秋意:“你说,是不是?”
公主眼中的光都快刺眼了,秋意还能说个不是?
好在辛殊晚刚刚到了府门口,还没来得及上马车,起码不用去街上追了,那才是一场笑话呢。
得知祈宁要她回去,辛殊晚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跟着追上来的侍卫重新入了公主府。
一刻钟之后,辛殊晚站在祈宁面前,她伸手取掉祈宁头发上的花瓣,祈宁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你的手艺,自然需要你来拆。”
辛殊晚却问:“殿下是希望我留下来吗?”
第39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1)
祈宁霎时间变了脸色, 她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辛殊晚,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寻常人听见祈宁生气的语气, 不是躲得远远的, 就是努力将自己藏起来, 恨不得祈宁看不见自己才好。
哪会像辛殊晚这样, 明知祈宁生气, 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祈宁, 祈宁不由得猜想,辛殊晚这个人畏惧什么?哪怕是到了母后父皇面前, 她也会像这般气定神闲吧。
祈宁心痒痒, 好想看辛殊晚慌乱的样子哦。
“殿下要是希望我留下来的话,我就留下来。”辛殊晚眼波流转,眼睛里面荡开真切的笑意,脸上的笑柔柔落在祈宁的身上。
祈宁不动声色地扭了扭手腕,“如果我不希望你留下来的话,你就要走?”
祈宁抬头,她与辛殊晚,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祈宁忽然一愣,辛殊晚竟然弯下了腰, 两人视线平齐。
有人的睫毛颤了颤, 是祈宁的,祈宁成了那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辛殊晚在赌她会不会停驻在她的指尖。
辛殊晚道:“是,殿下, 我会走。”
不是祈宁要她留下来,她不会留下来。
祈宁的手拧紧:“连本宫的命令都可以不听,辛殊晚,本宫要处置你,轻而易举。”
祈宁气势全开,这样应该就能压迫到辛殊晚了吧,她是真的生气了,连“本宫”都用上了。
为这么一张出尘绝艳的脸生气,祈宁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话,可谁叫辛殊晚要来挑衅她。
祈宁是公主,到哪里不是横着走,辛殊晚是唯一胆敢忤逆她的人。
她要好好教训她,怎么教训才好呢……
正想着,弯着腰的辛殊晚开口了:“嗯,殿下可以随便处置我。”
随便处置?
祈宁的眉心一跳。
这场对峙看的身在局外的春心和秋意也心惊肉跳,两个人屏息以待。
祈宁伸手——
来了来了,春心秋意呼吸一窒,公主该不会是要给辛小姐一巴掌吧?
公主要是给辛小姐一巴掌了,辛尚书和辛夫人会找陛下要说法吧?
到时候朝野都会震荡吧?
这不是一巴掌,这是山雨欲来啊,春心和秋意更紧张了。
但祈宁只是挑起了辛殊晚的下巴。
春心秋意:诶?
祈宁这么一动作,又有桃花花瓣跟着往下掉,祈宁突然很想知道,艳丽的桃花滑过辛殊晚这张清冷的脸,会是什么样子的。
于是从发髻上取下来的桃花枝代替了祈宁的手,艳的更艳、冷的更冷了。
辛殊晚被这么对待,也不生气,她只是笑着问:“殿下,玩够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玩,没准我在想怎么罚你呢?”
一句话的功夫,那枝桃花就扫过了辛殊晚的眉眼,辛殊晚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只是一瞬,她很快又安静从容地盯着祈宁看,祈宁的脸足以填满她的瞳孔。
霎时间,祈宁明白了,今日的蝴蝶不是辛殊晚,而是她。
将她当做蝴蝶,辛殊晚好大的本事。
可祈宁确实想要辛殊晚留下来,她找那么多借口,也是希望辛殊晚可以留下来。
不过就是要辛殊晚留下来,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顶多是,她在这场对峙里输了。
委屈做了一次蝴蝶而已。
小公主不知道,有时候只输一次,也有可能将心输出去。
“好,我希望你留下来,好不好?”祈宁故意这样问。
辛殊晚道:“好。”
“那你高不高兴?”祈宁再接再厉。
“我很高兴。”
呵,没意思。
祈宁扔了那枝桃花,打了个哈欠,“那就快拆了发髻,我早就困了。”
“是,殿下。”
辛殊晚的声音仿佛带了钩子,勾得祈宁的心一颤。
祈宁的神情不太自然,任凭谁的心弦被接二连三地挑拨,都不可能自然吧?
祈宁坐在铜镜前,辛殊晚在她身后,透过铜镜,看不见辛殊晚的脸,祈宁侧过身子。
辛殊晚以为她是不耐烦了,柔声哄她:“就快好了,殿下。”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辛殊晚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她不光生了一张好看的脸,还生了一双巧手。
这手在发间翻飞的时候,跟蝴蝶在花丛中翩翩也没什么区别。
终于,所有桃花都被拆了下来,祈宁的头发披散开来,快要垂到腰间。
从黑发露出来的一张脸更加白皙,却又在烛火的映照下,添了一层暖意,祈宁挑了挑眉:“辛殊晚,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猜。”
至于辛殊晚能不能猜到,那就跟她没关系了。
春心给辛殊晚安排的房间,离公主的寝殿不远,辛殊晚回头,看见那黑发素衣的公主正拿着剪刀在剪烛花。
烛光晃动间,祈宁对着辛殊晚狡黠一笑。
辛殊晚的心被砸了个彻底,表面上,是她在一步一步接近祈宁,可实际上,祈宁早就进入了她的心,让她无法自拔,只想爱着祈宁。
果不其然,她晚上就梦见了祈宁。
也许是太想和祈宁在一起了,梦境中,祈宁从漫天的花雨中向着她飞奔而来,一头栽进她的怀中。
后来天光大亮,辛殊晚从美梦中醒来,坐在床上失神。
“辛小姐,你醒了吗?”春心在门外问。
“醒了。”辛殊晚下床,将门打开。
“殿下请您去用早膳。”
辛殊晚点头:“好。”
辛殊晚梳洗好去到殿中的时候,祈宁正懒洋洋地坐着,见到她来,才有了些兴致。
梦境和现实在这一刻重叠,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祈宁都是鲜活的,她像是一道亮影,只要见过,就不会忘记。
这一刻,辛殊晚笃定,那不是梦境,那是她将会实现的未来。
辛殊晚居然在走神!祈宁好奇地问:“辛小姐,你在想什么?”
“殿下想知道?”
“嗯。”
辛殊晚勾着唇:“殿下想知道的话,就自己来猜吧,殿下应该也很聪明。”
祈宁:“……”
怎么在她的公主府睡了一晚上,向来笑眯眯的辛殊晚都会怼人了。
祈宁磨了磨牙,满脑子都只有,辛殊晚你给我等着。
……
转眼来到四月,祈宁的花林花开花谢,真跟诗句里写的一样,人间四月芳菲尽。
好在她园子里栽种的花开始绽放了,在她的公主府,一年四季都不会缺了花看。
即便是到了冬日,只要将花移入暖房,依旧跟春天一样。
祈宁与孟修常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面,他在今年年初被升为了鸿胪寺卿,鸿胪寺负责接待异国来使,祈宁听说,就在半个月前,邻国的公主到了。
而安和的婚事也在这个月月初,祈宁忙着帮母后打点姐姐的婚事,安和成亲后,她才空下来。
祈宁其实不在乎,孟修常要是指望她去哄他,那就真的是看轻了她。
她祈宁,是不可能哄任何人的,但……
“辛小姐,觉得如何?”祈宁举起一朵牡丹,她想在园子里挑一些进宫送去给母后。
置身在牡丹花丛的辛殊晚回眸:“殿下挑的,自然是好的。”
和孟修常不一样,辛殊晚几乎天天来公主府。
云婉容跟辛与鹤提过,女儿老往公主府这么跑也不是办法。
可她提归提,辛殊晚说要去公主府的时候,她还亲自看着辛殊晚上了马车。
为此,辛与鹤道:“慈母。”
云婉容毫不客气地回怼:“你有本事当你那严父。”
辛与鹤:“……”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嘱咐辛殊晚一切小心。
现实世界里的辛殊晚,父母在她成年后就去世了,她得到的大部分爱,都来自于许初恩。
此时一下子又有了父母的爱,她内心一时习惯不了,可又很感动。
相处久了,她大概就会习惯的。
思虑间,捧着牡丹的祈宁走到了辛殊晚的面前,将那牡丹凑到她的眼底,“你再看看,好不好?”
辛殊晚鼻尖都是牡丹的香气,她道:“好,殿下挑什么,皇后娘娘都会喜欢的。”
“这就是你敷衍我的借口?”祈宁不满。
辛殊晚温柔地看着祈宁:“我怎么会敷衍你呢。”
祈宁被辛殊晚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她别过脸,闷声道:“最好是。”
辛殊晚上前,将自己挑好的牡丹也给了祈宁,“因为皇后娘娘宠爱殿下,只要是殿下送的,她看什么都是好的。”
母后确实宠爱她,祈宁扬起下巴,“她看你的也是好的。”
“嗯,我是沾了殿下的光了。”
下午辛殊晚回府,祈宁进宫。
皇后见了牡丹,还是女儿亲自挑的,心中欢喜:“祈宁有心了。”
“母后,”祈宁跟猫一样伏在皇后的膝盖上,她想了想,轻声道:“辛殊晚也挑了。”
皇后有些意外,她摸着祈宁的背,祈宁抬头看她,就看见自家母后笑得有点……可怕?
“母后你在想什么?”
“母后只是想问你,怎么偏偏要提辛殊晚一句。”
放在以前,祈宁的眼中哪里还有别人啊。
祈宁坐起来,不解地看着皇后:“她跟儿臣一起挑了啊。”
皇后笑着问:“只是这样?”
当然不止是这样。
祈宁就想告诉她最爱的母后,她与辛殊晚的关系很好。
至于原因,祈宁暂时没有想到。
“辛殊晚是个很好的人。”
但有时候也是个很坏的人!
祈宁原本要在宫里住下的,但因为在母后面前提到了辛殊晚,她迫切地想见辛殊晚,陪着母后用了晚膳,她就出宫了。
第40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2)
马车上, 祈宁不以为意地问:“春心,你觉得这会儿,辛殊晚在做什么?”
公主急匆匆地出宫, 春心是看在眼里的, 此时公主又提及辛殊晚……
春心会意, 先是扬声吩咐外面的车夫去尚书府, 接着才在祈宁面前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啊, 不如殿下亲自去看看。”
祈宁盯着她, 春心也只是一个劲儿地眨着眼睛,“殿下别这样看着奴婢, 奴婢不是辛小姐, 奴婢会害怕的。”
“是吗?”祈宁面沉如水,她转向秋意。
秋意比春心的演技还要差,浑身抖着,磕磕绊绊地说:“奴、奴婢也怕的。”
“什么时候,你们两个都骑到本宫头上来了?”祈宁气道,凶巴巴的样子却没人怕她。
“可是殿下,你不是真的想去找辛小姐吗?”春心不怕死地顶着祈宁的眼刀问。
“是啊, 殿下,既然想去, 就去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秋意也来雪上加霜。
心思都被戳破了, 祈宁一甩袖子:“是本宫惯的你们两个都没了规矩。”
春心和秋意当即老老实实地坐好, 虽然可以揶揄公主,但也不能过火, 毕竟她们又不是辛小姐。
不过一刻钟,马车就停在了尚书府的门前, 春心还没上前,那门房见是公主府的马车,已经要轻车熟路地去请辛殊晚过来了。
“等等。”
门房转身,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袭华服的公主。
尽管已经和祈宁打过几次交道,门房还是害怕,“殿下不是来找我们家小姐的吗?”
“是,本宫深夜叨扰,还望你告诉尚书大人与夫人一声。”
“小的知道了。”
但就在眨眼的功夫,祈宁已经走进了府内,她是公主,自然没人敢拦她,况且云婉容早就发了话,公主若是来找小姐,便直接领她去小姐的院子。
丫鬟提着灯笼走在长廊上。
与公主府不同,这条长廊尽管也挂了灯笼,但却不如公主府亮堂。
祈宁想,这才符合辛殊晚那日口中所说的前路很暗吧,祈宁暗自握了握手,可是辛殊晚却没有来牵住她的手。
祈宁心下不满,连带着周围都冷了几分,引路的小丫鬟惊骇,便加快了脚步,远远看见了辛殊晚院子里的亮光之后,她才没那么害怕了。
她转身,站在门前,“殿下,小姐的院子到了。”
祈宁抬头,“杏园”两个字映入她的眼中,祈宁接过丫鬟手中的灯笼,庸自将手抬起来,杏园被祈宁看的更清楚了,她出声问:“你家小姐,也喜欢杏花?”
“是、是吧。”丫鬟也不知道,她不是辛殊晚院子里的人。
“下去吧,有劳你为本宫引路。”
祈宁示意,春心往那丫鬟手里放了几片金叶子,看上去就像是手里缀着金光,丫鬟心里高兴,她又年纪小,蹦蹦跳跳地下去了。
祈宁进到院子里,院子里开着不少花,只是主人不怎么打理,就任由它们自由自在地长着,看着格外有生机。
祈宁还没走几步,就和站在窗前的辛殊晚对上了目光。
春心和秋意默契地都没再上前。
祈宁在窗外,她道:“辛殊晚。”
“殿下,”辛殊晚眉眼含笑,“殿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怎么?”祈宁环着手,身子微微前倾:“你不欢迎我?”
辛殊晚漆黑的瞳孔在夜色里显得更黑了些,但正因为如此,她眼里的光就越发吸引人了。
现在那点微末又引人的光完完全全地落祈宁的身上,辛殊晚道:“殿下主动来尚书府里寻我,我很高兴。”
“这才像话嘛。”
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咪,祈宁慵懒地点点头。
辛殊晚问:“殿下要进来吗?”
“不然我翻窗进来?”
说话间,祈宁扫了一眼那窗框,上面还放着一只白瓷瓶,瓷瓶里插了花,微风袭来,花瓣微微颤动。
辛殊晚跟她一样,也喜欢花?
“堂堂公主,却要翻窗进来,听起来,我们的关系不太清白啊。”祈宁往前,手搭在窗框上,想看看辛殊晚听了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嗯,殿下若是翻窗进来,就将这件事坐实了。”辛殊晚低下头,祈宁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叫什么话?辛殊晚仿佛希望这件事被坐实。
辛殊晚还是这样,神秘莫测,叫人怎么看也看不懂。
可越是看不懂,祈宁就越想要争口气。
“我知道了,”祈宁歪了歪脑袋,“等我翻窗,你就将这件事捅出去,好叫我没有面子,是吗?”
辛殊晚也往前了一步,脸对着脸,发丝随着风晃动,她垂眸提议:“殿下若是不翻窗进来的话,我可以翻窗出去。”
辛殊晚勾着唇:“到时候,一样不清白。”
辛殊晚坦然地盯着祈宁,竟然是祈宁先开始心慌。
可恶!
祈宁冷声道:“你想也不要想。”
可就在辛殊晚的目光下,这张原本盛气凌人的脸渐渐红了,绯色蔓延到耳根,还在持续扩散。
祈宁有些窘迫,她转开话题:“方才我来之前,你在窗前干什么?”
辛殊晚回答她:“赏月。”
“赏月?”
“殿下,今夜的月亮很圆。”
祈宁哪里知道月亮圆不圆,她一出宫,就忙着赶来见辛殊晚。
祈宁强装镇定,她可不能在辛殊晚面前再次心虚。
祈宁转过头,看见了天上的圆月,不止是月亮圆的如同银盘一样,就连月亮里面的那些阴影也清晰可见,宛如在佐证那些美丽动人的传说是真的。
祈宁兴致盎然:“辛小姐,你说,真的有吴刚在里面无休无止地伐桂吗?”
辛殊晚摇头:“我不知道。”
“那有玉兔在上面捣药吗?”
辛殊晚一顿,神采飞扬的祈宁就很像是一只兔子,辛殊晚弯着眼睛道:“可能吧。”
可她笃定,她面前的这只兔子,不会喜欢药草那些发苦的味道。
真好,不用去月亮上,可以一直和她待在人间。
祈宁轻笑了一下,“辛殊晚,原来你喜欢兔子啊?早说呀,我可以给你一只。”
辛殊晚盯着眼前这只格外兴奋的“兔子”:“嗯,那就谢谢殿下了。”
“除了兔子你还喜欢什么?”祈宁眼睛忽闪着:“杏花吗?我看这园子叫杏园?”
“殿下……”辛殊晚有些无奈,连声音都带了些轻微的沙哑。
“我怎么了?”祈宁无辜地看着辛殊晚:“许你知道我喜欢什么,不许我知道?”
“没有,”辛殊晚哑声道:“其实殿下不来,我也是要去寻殿下的。”
“寻我?”祈宁吃惊,“寻我做什么?”
“想和殿下一起赏月。”
“那要是你寻到我的时候,月亮已经被云层遮住了呢?”祈宁故意这样问,她太想要看辛殊晚难办的样子了。
“我藏了一片月光,准备送给殿下。”
“月光也是可以被藏起来的吗?”
“是啊。”
辛殊晚转身进了屋子里,祈宁竟然被辛殊晚勾的有点好奇了,辛殊晚没回来之前,她一直往屋子里看——
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收藏月光,奇哉怪哉。
“殿下。”
“嗯。”
祈宁刚刚答应,眼前就暗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祈宁才意识到,是辛殊晚将屋子里的烛火都熄灭了。
祈宁不安地问:“辛殊晚,你想要干什么?”
“殿下能否闭上眼睛?”
祈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了辛殊晚的话,慢慢将眼睛闭上了。
忽然,她觉得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殿下,是我。”
“嗯。”
那只手透着温热,祈宁被握住的手不老实,往上,摸到了辛殊晚手腕上的那两只镯子,当的一下,与此同时,辛殊晚让她睁开眼睛。
睫毛颤了颤,祈宁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这是……萤火虫?”
那些在布袋里飞舞着的亮光,都是萤火虫散发出来的光。
“殿下喜欢吗?”辛殊晚将那布袋子递给了祈宁。
祈宁双手举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喜欢。”
听闻萤火虫多见于水泽边的草地,可她以前在宫里的水泽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可此时,萤火虫就在她的眼前,像是少时的梦想,忽然就实现了。
而实现这个梦想的人,是辛殊晚。
她和辛殊晚,原本就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可一日复一日,两人之间的牵绊好像越来越深了。
祈宁的手往前,萤火虫的荧光渐渐照亮了辛殊晚的脸。
荧光划过她的眉眼,划过她的鼻子,到了她的唇前。
祈宁看的心发慌,脸也越来越红了。
“辛殊晚。”
“嗯,殿下。”
祈宁努力掩藏自己重了的呼吸,她道:“这哪里是月光,这分明是星光。”
“殿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辛殊晚没与祈宁争辩,她再一次握住了祈宁的手。
祈宁的手一抖,不小心将布袋的口子扯开了,那些萤火虫纷纷飞了出去,祈宁和辛殊晚的脸短暂地被照亮。
原来她们离得这么近,近到呼吸可闻,祈宁方才根本什么也没藏住。
“啊。”
祈宁惊呼一声,辛殊晚的手跟着一紧,两个人的呼吸交在一起,同时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的灯早在辛殊晚熄掉房间里的灯的时候,也被长夏一一熄灭了。
整座陷入黑暗中的院子,只剩下那些萤火虫发出的光,亮光在花间明灭,很快飞上天空。
辛殊晚轻声道:“星星回到天上了。”
星星真的回到天上了吗?
祈宁在黑暗中抬手,困惑地按上心口,她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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