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3)
院中又再次亮了起来, 祈宁困惑的神情还来不及掩藏,就被辛殊晚看了个正着,辛殊晚接过长夏递过来的灯台, 她问:“殿下怎么了?”
那灯台被辛殊晚举着靠近祈宁, 几乎要将祈宁的每一根睫毛都照亮, 祈宁生气, 按住了辛殊晚的手:“你做什么?”
辛殊晚却顺势牵住了祈宁的手, “我为殿下引路。”
她依旧在笑, 让人想起清冷的月光,可她的笑却是暖的。
祈宁眨了眨眼睛, 将手抽回来, 没了接触透过来的温热之后,她心里怅然若失:“我知道路。”
“那好,我去门口等着殿下。”
祈宁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和辛殊晚还隔着一扇窗,那辛殊晚要怎么为她引路?
“诶,辛小姐等等,”祈宁叫住了辛殊晚, 她道:“我第一次到尚书府,对路不太熟悉, 确实需要你引路。”
祈宁的语气格外轻松,甚至带着些捉弄。
“殿下……”
“是我的错, ”祈宁低下头:“我方才高看了自己几分, 竟然以为自己知道路,麻烦你啦, 辛小姐。”
想要算计人的祈宁主动将手搭到了辛殊晚的手腕上,她心里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早就散去了大半, 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辛殊晚还没有动作,祈宁决定再添上一把火,她咬唇道:“辛小姐,你不会是……”
祈宁愣住了,连自己要说的话都忘了个精光,面前只剩下绿色的裙摆,仿若波光粼粼的绿水向着她涌来。
祈宁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却被人握住。
绿水的波涛之下,是辛殊晚温柔的笑脸——
辛殊晚轻而易举就从窗台翻了出来,她一个尚书家的小姐,做这样的事情却一点儿也不突兀,反而美得有点惑人。
灯台也被她好好地拿在手里。
辛殊晚从容道:“我为殿下引路,殿下小心脚下。”
祈宁只能被辛殊晚牵着往前走。
不长的一段石板路,祈宁却将自己心跳的声音听了个够。
对,是心跳声,祈宁终于明白过来,她之前听见的,都是她的心跳声,跟辛殊晚腕上的镯子无关。
可祈宁还是去看那两只镯子,她苦着脸想,跟镯子没关系,那跟什么有关系呢?
“殿下嘱咐我的话,我都记得。”见祈宁直勾勾地看着她腕上的镯子,辛殊晚干脆抬起手,好叫祈宁看得更加清楚。
“嗯……你……”祈宁点点头,硬着头皮也想不出来一句夸赞辛殊晚的话。
好在辛殊晚也没有多问。
两个人进到屋内,长夏将茶和点心送了上来,祈宁扫过点心,却一顿,白皙的指尖捏起来一块糕点,“尚书府里,也有百合酥?”
祈宁最喜欢的就是百合酥,她以往去宫里,皇后都会早早为她准备好。
这百合酥做的极好,仿佛在祈宁的指尖,真有一朵百合在缓缓绽放。
“酥宝阁买来的。”
“难怪,”祈宁嘟哝一声:“我瞧着有点眼熟。”
吃完这块百合酥,祈宁接过辛殊晚递给她的帕子擦手,擦完之后,她忽然攥紧了那帕子,盯着辛殊晚问:“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从公主府回来的路上。”
这倒是有意思,祈宁接着问:“你知道我会来?”
辛殊晚摇了摇头,她如实道:“殿下,我并不能未卜先知。”
祈宁支着下巴,不解地问:“那你还备着?”
不知道人会不会来就一味地准备着,在祈宁眼中,这是蠢事,辛殊晚看着挺聪明的呀,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我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会来,可只要殿下来了,总有一块百合酥能够让殿下开心。”
那种心慌的感觉又来了,祈宁低头去喝茶。
不止有她喜欢的百合酥,连茶都是牛乳茶。
祈宁一惊,她去看辛殊晚,发现辛殊晚的目光还是和方才一样,灼热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涌,可祈宁又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辛殊晚柔声道:“我总想要给殿下最好的。”
热的祈宁哑了火,她含糊道:“我知道了。”
“殿下今晚要留下来吗?”
祈宁咳了一声,辛殊晚明白了:“我送殿下出府。”
说着她就站起来,侧过头,去和长夏交代,祈宁本就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她此时应该顺水推舟。
可她看辛殊晚这样妥帖,总有些不满……这不是期待她走吗?
“我要留下来。”
“殿下要留下来?”
三道声音重合到一起,彼此的音色却不相同,春心和秋意很吃惊,至于辛殊晚……
祈宁琢磨出来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殿下既然要留下来的话,我必须提前跟殿下言明,整个杏园,除了殿下待的这一间,没有别的空房间了。”辛殊晚不疾不徐地为祈宁解释,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却被辛殊晚说的这样笃定……
祈宁的眼睛瞪大,所以她才是那个被辛殊晚算计的倒霉蛋吧?
“殿下还要留下来吗?”
辛殊晚神态自若,即便祈宁说什么,她都不会感到意外。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十分憋屈,就像是一只在菜地里快乐玩耍的猫,忽然被拎住了后颈。
这样一想,祈宁的后颈也有一块儿肌肤开始发烫。
祈宁咬咬牙,她跺了跺脚,“本公主说一不二。”
“那好。”辛殊晚的眼睛亮了亮。
春心和秋意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公主吃瘪,她们两个却觉得有点开心?
而且这样的公主很可爱……完蛋了,公主迟早找她们两个算账,毕竟……春心和秋意相视一笑,毕竟她们都不是辛小姐。
祈宁沐浴回来,就看见辛殊晚的房间之内,多出来一张床。
……没有多余的房间,却有多余的床???
祈宁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指着那床问:“这床怎么回事?”
“殿下今晚睡我的床,我为殿下守夜。”
祈宁的眼睛瞪的比刚才还要大,这种感觉也很奇怪,就像是、就像是那只把猫猫拎起来的手,突然轻柔地摸了猫猫一把。
是你的猫吗?你就摸!
隐藏在黑发之中的祈宁神情不辨,真是可恶啊。
春心和秋意也觉得辛小姐可恶,她把守夜的活干了,她们干什么?
睡觉啊?
没事了,辛小姐人真好。
长夏一手拉一个,出去之后,她们还带上了门。
房间内,辛殊晚吹灭了烛火,祈宁听见辛殊晚上床的声音,她就躺在她身边的那张小床上,从窗外倾泻进来的月光照亮了辛殊晚脸的轮廓。
祈宁被中的手指沿着那轮廓一点一点描绘,她玩的不亦乐乎,能画出辛殊晚这么一张伟大的脸来,她自然开心。
只是冷不丁的,她对上了辛殊晚的眼睛。
祈宁:“!!!”
祈宁先发制人:“辛殊晚,你为什么还没睡着?”
“殿下也没睡着啊。”
辛殊晚居然能绕出来,正常不应该回答马上就睡了吗?
祈宁拽住被角一端,她信口胡诌:“我在想,你的萤火虫,都是从什么地方抓来的。”
“在城外的明月湖,殿下想去吗?”
“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明月湖周围水草丰茂,芦苇随风摇曳,味道是潮湿的带着青草的香气,殿下大抵会喜欢?”
“嗯,我喜欢。”祈宁心驰神往,恨不得现在就到明月湖去。
“等殿下什么时候想去了,我陪着殿下去……”
祈宁梦见了明月湖。
那是盛夏的傍晚,早早出现的月亮映进水里,辛殊晚站在不远处的芦苇荡里看着她。
等到祈宁走进了,她才发现,那些芦苇居然是粉色的。
粉色的芦苇一被风吹,就成了层层迭起的粉色波浪。
祈宁睁开眼睛,目光落到辛殊晚的脸上,她还记得刚刚的梦,可一跟现实交汇,让她印象深刻的不再是粉色的芦苇,而是……面前的辛殊晚。
看见那样的辛殊晚,她竟然有一种强烈的悸动,想要抱住辛殊晚。
“殿下醒了。”才醒来的辛殊晚声音不如平常清透,却多了一丝撩人。
祈宁眉心跳了跳:“嗯。”
她要努力把那个梦忘掉!
两人梳洗之后用了饭,祈宁该回府了。
临出府的时候,祈宁去见了辛与鹤与云婉容,她深夜过来,又在尚书府留宿,不可能不去见她们。
到了四月十五,皇后宫里的牡丹都开了,皇后打算举办牡丹宴。
辛殊晚在公主府收到了帖子,辛殊晚和祈宁都微微讶异。
祈宁问:“母后怎么说的?”
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算是看着祈宁长大的兰溪姑姑回:“娘娘想着,也许辛小姐在殿下这里,便让奴婢将帖子一并带上了。”
“只是巧合?”
她怎么不信呢。
兰溪笑着回答:“不是巧合,还能是什么啊。”
不是巧合,那就是母后故意的……母后做这些也没什么意义,祈宁拧着的眉松开,她让春心送兰溪姑姑出去。
秋意捧着祈宁新做的衣裙过来,妆台上的匣子也全都打开了。
辛殊晚问:“殿下想要什么颜色的?”
“你还不回去?”
“我等殿下换好了,再回去。”
祈宁了看一眼那衣裙的颜色,她笑意盈盈道:“绿色最好。”
“绿色?”辛殊晚暗自挑眉。
祈宁回头看向辛殊晚,开口却是向着秋意:“我有一条故人送的绿宝石项链,戴那个最好。”
秋意立刻明白了祈宁的意思,将辛殊晚送给祈宁的那个盒子找了出来。
“怎么了,”祈宁打开盒子,素手挑起那意义非凡绿宝石,“辛小姐忘了是我的故人?”
“我不敢忘。”
祈宁换好衣裙之后,辛殊晚替祈宁戴上了项链,铜镜同时照进她们两个人的脸。
和辛殊晚的气定神闲不一样,祈宁的脸有些红。
她转过头,脸又从辛殊晚的胳膊擦过。
第二次了,上一次是辛殊晚为她戴项链的时候,肌肤滚烫。
祈宁推开辛殊晚的手,起身的时候裙摆曳地,她道:“我在母后宫里等你。”
第42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4)
皇后宫里有一座牡丹园, 关于这座牡丹园的故事总是缠绵悱恻、引人向往的,但其实,一则是因为皇后在闺阁中就是打理花草的高手, 花草之中, 又是牡丹最好, 二则是因为皇帝偏爱皇后, 三则……少不了祈宁的助力。
比祈宁还要早进宫的安和挽着祈宁的胳膊, 她抬起手遥遥一指:“三妹妹你看, 那是母后寿宴你送给母后的牡丹盆景,也被母后移到了这牡丹园里来。”
祈宁看过去, 牡丹盆景虽然是用宝石串成的, 但因为太过逼真,混在那些真牡丹里面,并不突兀。
“哎呀,我倒是忘了,那周围的不都是三妹妹精心培育,巴巴地送进宫来给母后的牡丹。”安和以团扇遮着脸,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现在那双和祈宁肖似的眼睛里面,满打满算都是对祈宁的揶揄。
安和虽然成亲了, 但性子还是和从前一样。
原来成亲……是不会有任何变化的吗?那她和孟修常……想到孟修常,祈宁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随口道:“姐姐不也常往母后宫中送东西吗?怎么只说我一个。”
安和戳她的脑袋, 就像是小时候那样:“祈宁真是长大了,我都说不得啦。”
不过她也看出祈宁心不在焉, 应该是在惦记某个人,团扇在安和的手中转了转, 安和贴了过来同祈宁耳语:“你也不用担心,母后今日给孟修常下了帖子,他不来也得来,方才我又遇见淑妃,她说孟修常今日进宫,是特地给你赔不是的……”
正说着,安和忽然被祈宁颈间的绿宝石晃了一下眼睛,她新奇道:“你这项链倒是好看,我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祈宁忙道:“绿宝石也不稀罕。”
只不过她的这一颗,是她“抢”来的,祈宁不能不在意。
安和点了点头:“那倒是,可这绿……”
实在是很好看啊,她那一匣子的宝石都比不上祈宁这颗。
安和正想着,瞧见祈宁变了脸色,像只要扑出去的鸟儿,只不过被她拘在了这里。
一瞬间,安和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她放开了祈宁的手,就看见祈宁跑向了……诶,不是孟修常啊。
这位,安和也记得,是辛尚书家里的千金,两人对上目光,对方朝着安和行了礼之后,就和祈宁往另一边走了。
安和:“……”
这画面怎么似曾相识啊。
祈宁和辛殊晚穿过牡丹花,到了湖边的水榭里,两人身上都还沾染着牡丹的香气,祈宁懒洋洋地靠着栏杆,她道:“辛殊晚,你晚了。”
她打量着辛殊晚的这件衣裙,比以往都要随意些,更贴她私底下里的风格,衣带跟着风翻飞,时不时地从祈宁的眼前飘过,祈宁突然发现了什么。
这件衣裙,和她身上这件,倒是十分登对,就连辛殊晚颈间的璎珞,都与她的项链相映生辉。
应该只是巧合,但心里起了那么点苗头之后,祈宁就按不下去了。
好个辛殊晚,真是诡计多端。
“在府中耽搁了一会儿。”辛殊晚眉眼如画,让人看了心情极好。
祈宁哼了一声:“你母亲来了吗?”
“来了,母亲遇上丞相夫人,在与她说话,我又着急……”
“着急什么?”祈宁下意识地接话。
“我着急见到殿下,”辛殊晚看向祈宁,“就与母亲分开了。”
祈宁不自然地撇开脸,心里却升起一丝欣喜。
她表面上仍旧是不以为然的样子:“要来见我,你确实应该着急。”
“是,殿下。”
“你还没有逛过牡丹园吧,”祈宁站起来,伸手理了理裙摆:“我带你去逛逛。”
“劳烦殿下。”
牡丹园临湖,那湖因在南边,得名南湖,远远地望过去,水面波光粼粼。
南湖算是牡丹园里独特的一道风景了,但祈宁看着眼前的南湖,却忍不住想起,她在梦里见过的明月湖。
想起明月湖里坠落的明月,想起明月湖的粉色芦苇,想起在芦苇荡里的那个人。
祈宁停下脚步,她皱眉道:“怎么没什么人了?”
辛殊晚四处看了看,“许是越走越远了,这地方有些偏僻。”
“你就任由我把你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辛殊晚笑着说:“不论殿下要去哪里,我都会跟着殿下。”
祈宁凑到她面前,眼中戏谑:“就算是我带着你往黄泉里走,你也会……”
话说出口,祈宁才觉得不合适,嘴硬就算了,共赴黄泉,又不吉利,又很亲密。
辛殊晚牵住祈宁的手,又缓缓松开,“嗯。”
“你真是……”祈宁一口气上不来,手在衣袖中摸到她惯常带着的那条软鞭,立马从袖子里拿了出来。
“殿下随身带着这个做什么?”辛殊晚没被吓一跳,但眼中多多少少有些讶异。
软鞭被祈宁甩开,她的力度不小,划破风声,很有震慑的味道,她仰起头,磨磨牙道:“威胁你。”
实际上是当初皇帝登基后,地位不稳,多的是刺客刺杀,她们这些皇子公主多少学了些防身之术,但必要时候,依靠的还是暗卫。
因此宫里虽然斗的不厉害,但祈宁早就见识到了鲜血的可怕。
从前那个傻子国师怎么说她来着,哦,她是天真的残忍,还说她虽出身富贵,千娇万宠地长大,但之后,这些气运都会消失,她会有比死还要难受的下场。
祈宁赏了那国师一鞭子,皇后和皇帝护女心切,那国师最后也被砍了头。
时过境迁,祈宁更加嚣张,也不觉得那国师说的是真的。
“殿下应该这样威胁……”
祈宁回神的时候,辛殊晚正欲将那软鞭往她纤细的脖子上缠绕。
知道她这么厉害,还主动往她身上缠,辛殊晚……真的很不一样。
没威胁成功,祈宁收了鞭子,“我累了,我们去前面的望月阁坐一坐吧。”
“好。”
祈宁和辛殊晚沿着青石板小道慢慢走,等走到了望月阁前,她们才发觉,阁中早就有人了。
即便有人,望月阁中又不是不能进了,祈宁继续往前走,但她却突然停了下来,阁中说话的声音,她很熟悉。
祈宁脸色难看,说话的,不正是孟修常?
……
孟修常是在做系统给他发布的攻略异国公主的任务,这个任务早在上次茶楼的时候就开始了。
自从孟修常见不到祈宁之后,祈宁对他的好感度就一直在往下掉,而系统之前告诉过他,好感度一旦生成,对方就会疯狂迷恋他,所以好感度是不会下降的,对于这次突如其来的下降,系统也没什么头绪。
连系统都不知道原因,孟修常不能不着急,但他很快就发现了祈宁不见他的便利。
他可以去做任何攻略任务,与任何他想要见的贵女接触,而祈宁也不会质问他。
骄纵蛮横的公主,确实没什么意思。
但孟修常还不想以眼前的这种方式,和祈宁结束。
祈宁冷眼盯着孟修常,孟修常很快收起了震惊的神色,他冷静道:“祈宁,这是鸿胪寺的事情。”
祈宁不接话,孟修常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是皇后娘娘,请她来的。”
皇后请她来,为的是两国邦交,孟修常为的是什么?
“孟修常,”祈宁忽然笑了,上扬的唇角,可笑意落入她的眼中,又十分冷漠,她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好像,终于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失去了所有耐心。
孟修常摇了摇头:“没有了,祈宁。”
祈宁对他的好感度还没有掉光,她能对他做什么。
能对他做什么?
软鞭破空而来,孟修常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便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他被祈宁赏了一鞭子?孟修常不可置信地看着祈宁。
与此同时,075的声音在辛殊晚的脑内响起:【宿主,女配对男主的好感度已经下降到0,从现在开始,男主的金手指会彻底失效。】
早在辛殊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075就察觉到,这个世界里,还有人有系统。
但因为辛殊晚所绑定的系统在更高的维度上,因此对方感觉不到075的存在,075却可以随时知道对方的动向。
辛殊晚微微点头,她上前,去拉祈宁的手,祈宁的虎口被磨得红了一点,辛殊晚有些心疼。
孟修常的脸已经高高肿起,祈宁随手扔了她们婚约的信物,是一块羊脂玉的玉佩,玉碎的声音中,祈宁道:“孟修常,本公主不要你了。”
祈宁看向那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异国公主,冷声道:“你最好也别要。”
毕竟孟修常不是什么好东西。
爆发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原本蒙在祈宁眼前的一层雾突然散开了。
祈宁不再迷恋孟修常了。
祈宁走出望月阁,风朗气清,远处的牡丹映入她的眼中,她道:“辛殊晚,我想要那朵黄色的牡丹。”
祈宁这个时候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辛殊晚也会满足她,辛殊晚道:“我去为殿下摘下来。”
衣带从祈宁的眼前飘过,却如同缠住了祈宁的心。
辛殊晚很快折返,她将牡丹递到祈宁的怀里,又牵住了祈宁的手,辛殊晚问:“殿下会觉得难受吗?”
祈宁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朵牡丹,闻言轻嗤道:“我难受什么?我既然是公主,那便有大把的人,等着我去挑,即便是……”
即便是眼前的辛殊晚,也一样可以在她的选择之内。
“即便是什么?”
祈宁不接着说了,她眨了眨眼睛:“我的手好疼。”
辛殊晚翻看祈宁的手,祈宁虎口处的红还没有消失,“殿下方才太用力了。”
祈宁不以为意,“我没把他打死,就已经算是给国公府面子了。”
“嗯,殿下考虑周全。”辛殊晚捧起祈宁的手,温柔地吹了吹。
鬼使神差的,祈宁道:“我的脸也有些疼。”
辛殊晚抬头,祈宁的脸是有点红,难道是不小心被鞭子擦伤了?
辛殊晚微微向前,风和着牡丹香气拂过祈宁的脸,没缓和,反而更红了。
祈宁侧过脸,却偶然瞥见了辛殊晚克制的眼神。
霎那间,祈宁有了一个念头——
倘若更进一步,辛殊晚就应该是亲她的脸了。
第43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5)
很长的一段时间, 祈宁和辛殊晚都没有说话,辛殊晚并没有感受到祈宁心绪的起伏,她仍然在贴心地为祈宁处理脸和手上的红。
“殿下, ”辛殊晚轻声道:“手好像没那么红了。”
祈宁的手指摩挲着那被辛殊晚翻来覆去安抚了的地方, 是不红了, 但很烫。
余光发现辛殊晚正看着她, 祈宁的手往后, 她故意问:“我是不是应该赏辛小姐点什么?”
辛殊晚站直了, 她眼中的克制和渴求都消失了,她道:“能为殿下分忧, 是我之幸。”
啧。
话说的这么漂亮, 真当她那眼神没人瞧见啊。
祈宁抓住辛殊晚脖颈上的璎珞,手指从其中一颗宝石上刮过,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搭在了辛殊晚的肩膀上,周围不再只有牡丹花的香气,还有独独属于辛殊晚的味道。
祈宁吐出一口气,她眉眼弯弯:“这么生分啊, 辛小姐是要与我撇清关系吗?”
“殿下,您觉得呢?”辛殊晚坦然迎上祈宁的目光。
发丝擦过祈宁的脸, 有些痒。
祈宁一噎,不怪辛殊晚, 就算是辛殊晚的脸现在离她这样近, 她也没胆子亲辛殊晚……
哈?好端端的,她亲辛殊晚做什么?
不这样想还好, 一这样想,祈宁就发现自己不光是脑子过了火, 身体也过了火。
祈宁松开手,她敷衍道:“我那公主府的东西,由你去挑好了。”
辛殊晚微微挑眉,要开口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春心急切的声音,祈宁不想被人逮到她与辛殊晚离得这样近,往旁边挪了一步。
她心虚地看向辛殊晚,才发现对方居然在整理衣裙。
……至于吗?
氛围越加不对劲了起来。
“殿下。”春心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到了祈宁的面前,还在喘着粗气。
祈宁伸出手给她拍了拍背,才问:“怎么了?”
春心欲言又止,咬了咬牙道:“您还是去皇后娘娘跟前看看吧,都乱套了。”
春心这个样子,祈宁也猜到了什么,她干脆地问:“不会是孟修常去母后面前闹了吧?”
春心一惊,她嗫喏道:“所以真的是殿下,赏了孟公子……一鞭子?”
春心意识到不对劲,祈宁就算是真的无法无天,也不可能故意毁了皇后的牡丹宴,那就只能是孟修常冒犯到了祈宁,祈宁忍无可忍才会收拾他。
春心为祈宁抱不平:“无耻!”
祈宁觉得好笑:“你又知道什么了?”
春心气呼呼道:“奴婢就是知道,反正不可能是殿下的错。”
“嗯,”祈宁心一软,她去看辛殊晚:“辛小姐可要一起去看笑话?”
“我自然是跟着殿下。”
嗯,不是共赴黄泉,辛殊晚也要跟着吗?
辛殊晚走到祈宁身边,颈间的璎珞晃动,想起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的祈宁,不由得一阵脸热。
这点异样被春心看见了,还在气头上的春心道:“殿下,不用怕他。”
祈宁:“……”
祈宁:“好。”
你家殿下肯定是什么都不怕的。
……
不少人都围在南湖边上的清雅阁外,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三公主来了,那些乌泱泱的人便为祈宁让出一条路来。
祈宁可以清楚地看见清雅阁里面,不止皇后和安和在,孟修常和淑妃也在,只是不见异国公主。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祈宁扫过一眼之后,人群里鸦雀无声。
安和见到祈宁,主动上前来迎她,祈宁走进阁内,她笑着问:“这是怎么了?”
只是她刚刚才用眼神威胁过人,这笑虽然明媚,却让人不寒而栗。
最后还是安和问:“孟修常说你恣意妄为,给了他一鞭子,可有这样的事情?”
她反正是不信的,但孟修常确实是伤了,太医来看过,还是鞭伤。
“是我打的,”祈宁围着捂住半张脸的孟修常转了一圈,她忽然俏皮道:“本宫怎么觉得,孟公子,这左右脸,不太对称啊?孟公子将事情闹的这么大,是还没被本宫打够?”
照进清雅阁的一缕阳光洒在祈宁的脸上,这分明是个、是个娇艳的公主,怎么说的出来这样冷漠无情的话。
下意识的,人们就更倾向方才孟修常的说辞了,三公主脾气这么差,她无缘无故赏人一鞭子,是什么难事吗?
“皇后娘娘,三公主虽是您的女儿,但这样做,实在是有损您的脸面。”淑妃在一旁开口,她倒也不是为了帮孟修常,而是孟家与她的母族牵连在一起,她不能不说这个话。
“祈宁,”皇后冲着祈宁招手,“你到母后这里来,跟母后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祈宁朝着皇后走过去,她看见孟修常的眼睛里有愤懑,有得意,有祈宁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婚约的坚定。
祈宁握紧袖中的鞭子,剩下的一鞭子,孟修常是吃定了!
“皇后娘娘,这些年,三公主肆意妄为,动辄打死宫人的事情还少吗?”
“是啊,虽说宫人的命都不值钱,可那也是人啊。”
“公主难道想仗着婚约,就打死未来的驸马吗?”
“皇后娘娘,公主如此难以管教,就该送入庵堂自生自灭啊。”
声浪越来越大,有些人不过是第一次进宫,居然连宫中的秘闻都知道了。
祈宁冷笑,当即就要挥鞭子到好事之人的脸上,被辛殊晚按住了。
孟修常想要祈宁陷入口诛笔伐的困局,那是不可能的。
“我方才看见了,是孟公子先背叛了公主。”
不同于那些被人刻意煽动的声音,辛殊晚的声音清冷沉稳,自带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辛殊晚一一扫过那些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孟修常的身上,她勾唇冷笑:“在公主没来之前,孟公子是怎么说的,可说了你对异国公主甜言蜜语的事情?”
“两位公主身份尊贵,是要到你的府中,做平妻吗?”与孟修常初见的温婉的辛殊晚一点儿也不一样,辛殊晚字字如刀:“孟公子,你有这个本事吗?”
在人群外探头探脑的云婉容:女儿怎么突然这么凶啊!
人群一片哗然,原因无它,他们可都是在这里从头看到尾的,孟修常跟皇后和淑妃告状,说的可是,他与异国公主正在谈事情,祈宁忽然气势汹汹地进来,给了他一鞭子,还威胁下次要连异国公主一起打。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吗?
那些世家子弟与贵女都能明白,皇后和安和不可能不明白。
安和也顾不得什么公主的仪态了,她厉声道:“孟修常,你简直放肆!”
诡计被戳破,孟修常的脸一阵白一阵青,怎么会这样,大家不是应该都站在他这边吗?
他疯狂呼叫系统,系统却没有任何反应。
皇后还算镇定:“祈宁,你先回府,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母后来处理。”
“母后,儿臣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话落的一瞬间,祈宁又给了孟修常一鞭子,只是有了这一鞭子,孟修常的左脸和右脸还是不太对称。
祈宁有些失望,她转身对皇后道:“搞砸了母后的牡丹宴,儿臣很愧疚。”
可按照祈宁的性子,她决计是忍不到牡丹宴之后的。
祈宁和辛殊晚往外走的时候,恰好遇见兰溪领着异国公主过来,三人擦肩而过。
春心和秋意各自去寻祈宁,秋意没找到,蔫吧地回来了,却意外撞上了春心和祈宁。
她心下一喜,就被春心拉了拉袖子。
两个人早有默契,秋意什么也没说,几人上了马车,春心小心翼翼地问:“公主,回府吗?”
“不回府,去明月湖。”
春心和秋意面面相觑,“辛小姐也去?”
祈宁拉住了辛殊晚的手,“辛小姐也去。”
没有辛殊晚的明月湖,还有什么意思。
马车出了城,待到了明月湖边,已是傍晚。
明月湖晚上的景色奇绝,于是傍晚湖边已就经有了不少人,春心和秋意有些担心,祈宁却要辛殊晚带着她去个僻静的地方。
祈宁终于看见了那片辛殊晚描述过的芦苇荡。
只是如今才四月,祈宁无缘粉色的芦苇。
自然也无缘那个站在粉色芦苇荡里,等着她拥抱的辛殊晚。
可祈宁一抬眸,就撞进了辛殊晚的眼中,祈宁的心砰砰砰跳个没完没了。
辛殊晚折了两支芦苇拿在手里,她问:“殿下在想什么?”
祈宁支着下巴:“在想,一向温柔的辛小姐,居然也会说那些锥心的话,辛小姐的话,比我的鞭子还厉害呢。”
祈宁继续试探:“我的事情,辛小姐着急什么?”
辛殊晚不回答,她就揪着身侧的草,该不会她把这一片的草都拔光了,也等不到辛殊晚的回答吧?祈宁的小脸皱了皱。
“殿下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为什么?”
辛殊晚道:“因为我喜欢殿下。”
她说的珍而重之,不像是一时兴起,倒像是在她的心里埋了很久很久。
此时一旦冒头,便疯了般地生长。
这会儿,祈宁再去看辛殊晚的那双眼睛——芦苇拂过,辛殊晚的眼神滚烫,不再掩饰。
思念、爱恋、贪恋纠缠不休。
祈宁之前看见的爱意,并不是幻梦,反而在此刻,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辛殊晚爱她。
她的心动,与那两只镯子没什么关系。
“我的婚约刚刚才泡了汤,辛小姐,”祈宁侧过身子,到了辛殊晚面前,狡黠得如同一只狐狸,“你是在趁虚而入吗?”
辛殊晚的手碰到了祈宁的手,她垂眸道:“嗯。”
明明都已经看不见辛殊晚疯狂的眼神了,祈宁的心还是滚烫一片。
“呀,”祈宁将手摊开,“被划伤了。”
祈宁的手心中,有些红痕,应该是刚刚拿草发泄,不小心刮蹭出来的,幸好没破皮。
照旧,辛殊晚耐心地吹着,祈宁的脸有点痒。
“只是这样?”祈宁挑眉看着辛殊晚。
“殿下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祈宁将辛殊晚一推,辛殊晚就倒在了身下的草地上,芦苇散落在她的身边。
正当祈宁以为辛殊晚什么都不会做的时候,她忽然一顿,眼睁睁地看着辛殊晚虔诚地吻了吻刚刚和她接触过的掌心。
祈宁气笑了,将辛殊晚蜷缩起来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辛小姐的胆子这样小,连亲都亲不明白。”
她蛮横地与辛殊晚十指相扣,倾身吻住了辛殊晚的脸。
吻完了,祈宁还扬着下巴道:“这才是……”
辛殊晚一把将她抱住了,祈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看见天边涌现粉色的霞光,将岸边的芦苇映照成粉色。
粉色的芦苇,相拥的她和辛殊晚。
现实成了梦境的延伸。
第44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6)
从明月湖回来的第三天, 祈宁带着新开的牡丹进了宫,虽然她鞭打孟修常无愧于心,但搞砸了母后的宴会, 她心中还是过意不去。
“瞧瞧, 这花开的多漂亮, 咱们三公主心里可装着娘娘呢。”兰溪笑着从祈宁的手里接过了花, 再递到皇后的面前。
被牡丹一衬, 皇后更是雍容典雅。
祈宁也趁着兰溪说话的空子, 走到了皇后身边,没大没小地贴着皇后的脸蹭了蹭。
这如同小猫一样的动作, 彻底将皇后逗笑了,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和母后撒娇。”
祈宁嘻嘻一笑,挽住皇后的胳膊,“那母后就是不生气了?”
“母后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不过……”皇后拧着眉,孟修常脸上的伤还没好, 国公府这两日大门紧闭,国公更是抱病告假, 朝堂也不去了,有心人说这是国公明里暗里在给皇帝施压呢。
皇后向来宽和, 听皇帝说起这件事的时候, 也忍不住动怒,是他的儿子朝三暮四, 她们家祈宁什么都没做错,还要被他施压?
怎么着, 他这样做,是想要祈宁跟孟修常道歉,还是想要祈宁稀里糊涂地继续嫁进国公府啊!
那日孟修常来她跟前告祈宁的状的时候,皇后就不相信,毕竟祈宁是她的女儿,有谁能比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但事情非同小可,她不止让人去找了祈宁,还将异国公主请了过来。
结果就是,祈宁和异国公主的说辞对上了,谁在撒谎,不容置疑,孟辉桓是怎么有脸面施压的。
她已经下了懿旨到国公府,孟修常和祈宁的婚约作废,可这口气,皇后还是不顺,到底是委屈了祈宁。
“母后也用不着生气。”
皇后侧过头,看见的就是自家女儿一张娇俏的脸,小时候,祈宁就跟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一样,谁见了都夸祈宁好看,她上手捏了捏祈宁的脸:“母后不生气,祈宁也不要难过。”
“母后,儿臣难过什么,没了孟修常,不是还有旁的人吗?”
呐,那个趁虚而入的辛小姐,肯定首当其冲。
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的皇后愣住了:“啊?”
祈宁道:“儿臣的意思是,母后不必为儿臣烦心,等什么时候,再开牡丹宴,好不好?”
祈宁拉着她的手,皇后就是想说个不好也不行啊。
皇后宠溺道:“好。”
没了和孟修常的婚约,皇后其实并不在意,孟修常并非良配,她只是担心,当初祈宁对孟修常一见钟情,如今会不会伤心……
现下看来,是她想多了。
祈宁留在宫中用膳,皇后让小厨房准备的都是祈宁爱吃的。
午后皇帝趁着空闲过来见了祈宁一面,话里话外都跟皇后的意思差不多。
春心和秋意听着,嗯……殿下确实是被“惯”坏啦,若非娘娘与陛下站在殿下这一边,殿下还不知道要被讨伐成什么样子,也肯定不会如此随性恣意了。
……
“咦,殿下你瞧,那不是尚书府的马车吗?”主仆三人走到宫门口,秋意惊呼道。
祈宁打量着,那马车上的两个灯笼写了个小小的辛字。
祈宁勾了勾唇,朝马车走去,到了马车前,她正要提裙上去,就和探头出来的辛殊晚撞了个正着。
辛殊晚笑容温柔,她朝祈宁伸出手:“我拉殿下一把吧。”
祈宁将手递给了她,顺便吩咐春心和秋意跟着公主府的马车回去。
“热吗?”辛殊晚拿着团扇,在祈宁眼前扇着。
“怎么会热?”祈宁将那团扇接过来,抵在了辛殊晚的脸上,她笑盈盈地问:“辛小姐是专门来接我的吗?”
“嗯。”
辛殊晚的睫毛差点就刮过了团扇,祈宁坏心思地将团扇往上移,辛殊晚无奈道:“殿下……”
祈宁先发制人,“你心怀诡计,也怪不得我要审你。”
这模样倒是有些唬人,辛殊晚却只是笑着问:“审我?”
“是啊,”祈宁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还不快如实招来。”
辛殊晚眨了眨眼睛,顷刻间,那蝴蝶又从团扇的扇面上飞走了,“殿下都还没问,我要答什么?”
“是啊,”祈宁恍然大悟,漂亮的眸中仍旧是细碎的笑意:“那你便说说,是何时到这里等我的?”
辛殊晚目光平静:“午时。”
现下已经是未时了,辛殊晚竟然在这里等了她一个时辰。
“辛小姐这么有耐心啊,”祈宁的团扇下移,挑起了辛殊晚的下巴,“要不要说说看,是在图谋什么。”
辛殊晚轻声道:“我在图谋殿下,我想要见到殿下。”
祈宁的手微微发烫,自从辛殊晚和她袒露过心意之后,再没说过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比如我同你一见如故什么的,取而代之的,都是向祈宁表白心意的话。
直白到令人的心发颤。
“辛殊晚,你的胆子怎么一会儿小一会儿大的?”
祈宁没注意到,辛殊晚已经悄悄拢住了她握着团扇的那只手,辛殊晚的眼神灼热,祈宁不自在地别开脸,嘟哝道:“别又不敢亲。”
她说是这样说,但辛殊晚来亲她的时候,她还是害羞得用团扇挡住了脸,于是辛殊晚的吻就这样落在了扇面上的那朵荷花上。
祈宁的睫毛颤了颤,又被辛殊晚直勾勾地盯着,她嘴硬问:“还是需要本公主来吧?”
“嗯。”辛殊晚哑声道,顺手理了理祈宁耳边垂下来的头发。
祈宁贴近了辛殊晚的脸……
那块儿隔着团扇亲过的肌肤格外热,此时又被辛殊晚真的亲过,热度叠加,慢慢扩散到祈宁的全身。
祈宁扯住了辛殊晚的袖子虚张声势:“辛殊晚你好大的胆子。”
辛殊晚从善如流地握住了她的手:“殿下想要怎么罚我?”
祈宁:“……”
说了她的话,辛殊晚这还不叫可恶?
……
马车稳稳地停在尚书府前,两人进去,已然到了杏园门口,祈宁忽然道:“辛殊晚,我不要住在这里。”
辛殊晚是真的有了一点儿茫然了:“为什么,殿下?”
老婆为什么不愿意跟她一起住?
祈宁的眼珠转了转,“你这院子不是没有空房间吗?”
“殿下那日来,是我诓骗了殿下。”
祈宁一怔,就这么承认了?
“所以,殿下要和我一起住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温婉的辛小姐,有时候,也会像一只贪心的大尾巴狼一样。
祈宁走进那间房,意外地发现,那张小床居然还在辛殊晚的床边。
祈宁站到那小床边上,“这小床为什么还在这里?”
辛殊晚坦然道:“想着殿下还会来。”
祈宁:“……”
辛殊晚的话直接噎住了祈宁。
祈宁在那张小床上坐了下来,她勾勾手指,辛殊晚就到了她的面前。
祈宁大着胆子环住辛殊晚的脖颈,这会儿室内只有祈宁和辛殊晚两个人,外头的风声与鸟儿的鸣叫混杂在一起,竟让这室内多了几分夏日蝉鸣下的烦躁与热意。
“所以辛小姐当日胡诌没有空房间,却还是特意为本公主留了一张床?”祈宁暗自挑眉。
热意与烦躁驱使着祈宁往前,祈宁想要在辛殊晚的颈间借力,没想到辛殊晚今日什么都没带,她蹭红了辛殊晚裸露出来的一片肌肤。
祈宁:“……”
她含糊道:“辛小姐,你的胆子还是很小啊。”
“嗯,我的胆子一向很小。”
……
晚饭摆在外面的庭院中,那些花草跟祈宁上次来见到的也没什么不一样。
辛殊晚为祈宁布菜,不止祈宁碟子里的,席间所有的,都是祈宁爱吃的。
母后为她准备她喜欢的吃食,是因为她是母后的女儿,而现在辛殊晚也为她如此准备,是因为……辛殊晚喜欢她,关于她的任何事,辛殊晚都会打点好。
不知不觉间,辛殊晚对祈宁的爱就悄然上了一个层次。
用过饭之后,祈宁和辛殊晚在院子里散步,那感觉奇妙极了。
明明是在宅子里的院子中央,可却要拂开一片又一片的花丛,令人好像到了城外,那山花烂漫处。
祈宁有些恍然,恐怕这院子都是替她打造的,饶是骄傲如祈宁,此刻也想笑她自己,辛殊晚纵使是图谋她,也不会这么早。
掌灯之后,长夏送来了一套新的寝衣,她已经对祈宁在杏园中留宿见怪不怪了。
辛殊晚沐浴回来的时候,祈宁还在擦头发,辛殊晚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帕子,辛殊晚自己身上都还带着水汽,这水汽缓缓地沁润着祈宁的心。
两人的头发都干了的时候,祈宁已经昏昏欲睡,她抓住辛殊晚的手腕,睡眼惺忪地问:“辛小姐今夜还要为我守夜吗?”
方才都那样坦白了,辛殊晚这夜怕是守不成了。
辛殊晚将堆在祈宁颈间的头发捞出来,她问:“殿下觉得呢?”
辛殊晚眸中缀着的那一点光忽然就变成了火,越烧越旺。
祈宁已经多少年,没和人同睡了。
感受到身侧的呼吸,祈宁双眼清明,意识全然清醒了过来,她去扯辛殊晚的袖子:“辛殊晚……”
“嗯。”睡在外侧的辛殊晚偏过头看着祈宁。
辛殊晚眼中的火已经烧完了,如今只是残存着一点儿火星子。
祈宁舔了舔唇:“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辛殊晚忽的一下坐了起来,借着月光瞧着祈宁。
怎么办,祈宁抓住身下的被单,有些紧张,虽然她也不知道辛殊晚和她会做些什么。
胆怯可不是她身为公主的底色,祈宁刚刚扬起下巴,就被辛殊晚亲了。
就亲在祈宁那张不依不挠又要说辛殊晚胆子小的唇上。
酥酥麻麻的。
祈宁顿时害羞了,她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乌发散乱,耳根通红。
“殿下……”
辛殊晚要是说些她不爱听的话,她一定会把辛殊晚撵到那张小床上去的。
耳垂被人捏了捏,辛殊晚道:“殿下很可爱。”
“你……”祈宁气呼呼地掀开被子,一对上辛殊晚的目光,不知道为何,只想笑。
恼怒一下子全散了,胸腔被温暖的爱意填满。
辛殊晚重新躺下来,她握着祈宁的手低声道:“殿下晚安。”
“晚安?”祈宁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辛殊晚又在祈宁的手背上亲了亲,“就是想要快点和殿下在明日见面的意思。”
辛殊晚怎么这么贪心?
今日都还没有过去,她就已经想着明日的事情了。
“贪心不足!”
说完之后,祈宁背过身,月光照不到她在笑的脸。
小公主是喜是恼,辛殊晚也不知道,只是试探着环住了祈宁。
祈宁往辛殊晚的怀里靠,学着辛殊晚的口吻道:“晚安,辛殊晚。”
她也期盼着,明天快点到来,好和辛殊晚见面。
第45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7)
次日一早。
祈宁才刚刚睁开眼睛, 就感觉到额头被一片温热覆过,她坐起来,伸手在那片温热上蹭了两下, 后知后觉, 是辛殊晚亲她了。
热意自额头扩散, 祈宁捻了捻手指, 直到辛殊晚让她去用早饭的时候, 祈宁都还没缓过来。
辛殊晚其实很会亲人, 那日在明月湖边……难道都是辛殊晚的诡计?
“殿下。”辛殊晚看祈宁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
祈宁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发现辛殊晚原来站在窗外。
那扇窗设计得极巧妙, 任何人站在那里,都会和被窗隔出来的一树花,成为鲜活的一幅画。
旁的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辛殊晚站在那里。
祈宁提着裙摆,走到了辛殊晚面前。
她看着辛殊晚,辛殊晚也从窗外看她,祈宁眨了眨眼睛, 她在想,当初她在窗外的时候, 辛殊晚是不是跟此时的她一样,费劲地想永远把眼前的这幅画记住?
辛殊晚问:“殿下是想要从这里出来吗?”
这扇窗并不高, 却也到了祈宁的腰间。
“是, ”祈宁踮起脚,伸出手, 辛殊晚主动上前,让祈宁攀住, 祈宁狡黠一笑:“辛小姐,我们的关系似乎早就不清白了,所以翻窗应该也没什么……”
关系吧。
祈宁还没说完,就被辛殊晚扣住了腰,轻而易举地带了出来,裙摆如同一朵莲花缓缓绽放,祈宁直接跌进了辛殊晚的怀里。
祈宁:“……”
辛殊晚你敢说你对刚刚做的一切无愧于心吗?
祈宁耸了耸鼻尖,是辛殊晚身上的味道,她们这个时候离得这么近,辛殊晚的味道正在一点一点渗透她的心。
祈宁神色微妙,但想一想,反正她和辛殊晚早就不清白了,祈宁甚至伸出手,拽住了辛殊晚。
辛殊晚看出祈宁的心思,她微微扬眉:“我是故意的。”
她贪恋地枕在祈宁的肩膀上,掠过颈间的呼吸,让祈宁有些发痒,祈宁正要动,辛殊晚又道:“我想要借机抱着殿下。”
有千万句的话等着祈宁去说,但祈宁只是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红着脸憋出来一句:“没出息。”
不知道是说她自己还是说辛殊晚。
绯色给她的脸上了一层天然的胭脂,祈宁闷声道:“那辛殊晚,你还想要抱多久?”
闻言,辛殊晚松开了手,她盯着祈宁问:“殿下觉得被冒犯到了吗?”
祈宁摇了摇头,她都已经和辛殊晚在一起了,怎么会被辛殊晚的拥抱冒犯到,相反的,祈宁发现,她很喜欢辛殊晚的拥抱。
尽管被辛殊晚触碰过的肌肤滚烫,尽管鼻尖还有辛殊晚的味道。
可因为是辛殊晚……
祈宁也很喜欢辛殊晚。
辛殊晚再次抱住了祈宁,下巴抵在祈宁的发顶上。
刚才的拥抱还能看出来辛殊晚的克制,以及故意为之的刻意,但到了这个拥抱面前,什么感觉都消失了,只剩下本能。
本能地爱她……祈宁心中一动。
受了那个拥抱的影响,用饭的时候,祈宁觉得那平平无奇的白粥,都像是被人掺了蜜糖一样。
甜滋滋的,让祈宁情不自禁地卷起舌尖,回味这样的甜。
“辛殊晚……”
祈宁还没说完,辛殊晚就抬眼看向她,仿佛不论祈宁要说什么,只要她叫辛殊晚的名字,辛殊晚的目光就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祈宁的睫毛轻颤,她漫不经心搅动着手里的粥,问:“你喝这粥,是甜的吗?”
祈宁好奇地盯着辛殊晚,从辛殊晚如玉的眉眼,再到辛殊晚的唇上。
辛殊晚要开口时,唇就会有轻微的弧度,昭示着她的心情很好,祈宁不由自主地也跟着辛殊晚扬起了唇。
辛殊晚道:“嗯,是甜的。”
祈宁支着下巴,眉眼弯弯:“我喝这粥也是甜的,甜而不腻,刚刚好。”
“嗯,”辛殊晚轻轻笑着,“我跟殿下一样。”
……
五月初旬,祈宁的花林中绿色摇曳,都是树叶斑驳的影子,祈宁不大去花林了,一味地在殿中躲懒,但又不是全然无趣,因为——
“辛小姐来了。”
秋意领着辛殊晚往殿里走,每每辛殊晚来了,她都要在殿门口喊上这么一句。
“来就来吧,你喊什么呀。”祈宁懒洋洋地靠着一个软枕,其中一只手被春心托着,春心正在给她染指甲。
那日初见,她便是用桃花染就的指甲挑起了辛殊晚的脸,桃花的艳丽都在辛殊晚面前黯然失色,祈宁印象深刻。
春心笑着为辛殊晚介绍:“这是花匠们新培育出来的,是难得的雪青色,您过来瞧一瞧,好不好看?”
“我看看。”
辛殊晚上前,顺其自然地托住了祈宁的手,她坐在了春心方才坐着的矮凳上,仔细打量过祈宁的手之后,她才道:“好看。”
春心的目的达到,她道:“那辛小姐帮殿下染吧。”
春心快步和秋意站到一起,两个人行了礼之后就下去了,快得连祈宁想要叫住她们都来不及。
祈宁瞥一眼辛殊晚,“辛小姐说什么,都情真意切,你的话,信不得。”
辛殊晚勾了勾祈宁的尾指:“只要是说给殿下的话,殿下就信得。”
祈宁又道:“也不知道辛小姐会不会染,万一把我的指甲染坏了怎么办?”
言语之间,祈宁还有几分不高兴。
辛殊晚点点头:“殿下说的有道理,我确实是第一次染指甲,很有可能染坏。”
辛殊晚油盐不进,祈宁气圆了眼睛,想将手扯出来,奈何手被辛殊晚握着,一时无法挣脱,她皱眉道:“知道会染坏,还要来给我染?”
祈宁用另一只手推了辛殊晚一把,恶声恶气:“辛殊晚,你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辛殊晚被推了,非但不退不避,还往前凑,她问:“那殿下想要我怎么做?”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祈宁侧过脸,“我怎么……知道。”
说话的时候,祈宁不小心对上了辛殊晚的目光,她红了脸,居然就此磕巴了一下,反倒是辛殊晚,还在笑。
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辛殊晚居然敢笑她?
祈宁气势汹汹地揪住辛殊晚的衣领——她原本想去拽辛殊晚颈间的项链,只是失了手,但没关系,重要的是气势。
辛殊晚被祈宁的力道带着扬起了脸,辛殊晚今日未施粉黛,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一不小心,就迷得人失去了心智。
祈宁磨磨牙:“辛殊晚,你是狐狸变的吧?”
她说着,还特意去看了看辛殊晚的身后有没有一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
辛殊晚失笑:“殿下在说什么?”
祈宁跟辛殊晚已经快相处了一个月,祈宁明白,辛殊晚这是故意的!
祈宁将手往辛殊晚的心口移,她将那处的衣裳揉的乱糟糟的,这才心满意足地质问:“只看得见我的手,看不见我这个人?”
祈宁哼了一声,快要贴上辛殊晚的脸,她傲娇道:“你怎么不夸夸我呢?”
“我正要夸——”
“谁信你的话!”
祈宁转了转眼睛,忽然动起了坏念头,她问:“我脸上的胭脂是从花容阁买来的,你觉得怎么样?”
辛殊晚认真道:“很衬公主的容光。”
祈宁却并不满意:“你这样怎么看的清楚!”
辛殊晚笑着问:“那我应当如何看,才能看清楚殿下的绝世容光?”
祈宁笑嘻嘻地用指尖在脸上蹭了点胭脂下去,又用指腹缓缓在辛殊晚的脸上抹开。
仿佛天边的白云来不及闪躲,就被晚霞染上了颜色,此时,只能和晚霞一同大醉一场。
看着这样的辛殊晚,祈宁终于闹够了,她想起她的指甲还没染完,便想要继续染指甲,却被辛殊晚扣住了后颈。
一向胆小的辛小姐,又能做些什么呢……
祈宁微微张大了唇,她被辛殊晚偷走了唇上的口脂。
好可恶,比起当初她和辛殊晚在杏园里同床共枕的时光,这一个月里,辛殊晚越发放肆了。
可祈宁却红着脸,一句质问辛殊晚的话都说不出来。
到最后,她干脆一甩袖子。
哼!
……
辛殊晚果然染坏了祈宁的指甲,她后面想学着现代的美甲,给祈宁弥补,但她歪歪扭扭的,也没画出来个什么样子。
辛殊晚拧着眉想,应该是这个时代的笔和颜料不行,但毕竟是她染坏了祈宁的指甲。
“殿下……”辛殊晚难得心虚。
075都忍不住发笑,成竹在胸的辛殊晚可鲜少这个样子。
祈宁洗完手之后,对着辛殊晚勾勾手指,辛殊晚到了她的面前,其实辛殊晚只不过是颜色染的不均匀,也不算太难看,但祈宁想要逗一逗她这位辛小姐。
祈宁同辛殊晚咬耳朵:“我说我要进宫告诉母后我的新婚约,春心才给我染指甲的,现在辛小姐自己染坏了,会后悔吗?”
辛殊晚哪里还顾得上后悔,她的耳边都是剧烈的心跳声,辛殊晚问:“新婚约?”
尽管知道答案,辛殊晚还是会紧张,她急切地追问:“殿下与何人的婚约?”
唇边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是你啊,辛小姐。”
第46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8)
辛殊晚的样子不太对劲, 祈宁看辛殊晚冷静惯了,她此时失态的模样,倒让祈宁有几分好奇。
指尖贴着辛殊晚的脸摩挲, 又缓缓下移, 挑起了辛殊晚的一张美人面, 祈宁问:“辛小姐这是高兴疯了?我还以为没什么能让辛小姐吃惊的呢。”
“殿下, ”辛殊晚对祈宁的调笑置若罔闻, 她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祈宁, 喃喃道:“殿下好爱我。”
纵使面前的祈宁没有过去的记忆,可她仍然同现实世界里的许初恩一样爱着辛殊晚。
辛殊晚以前曾经问过, 要怎么回馈许初恩给她的爱?
许初恩笑她分的太清楚, 笑完了又故意说,必须要比她多出成百上千的爱,那样才够呢。
成百上千的爱一齐在辛殊晚的心间涌动,辛殊晚捧着祈宁的手,轻声道:“我也很爱殿下。”
祈宁将手撤回去,她磕磕绊绊地道:“谁、谁爱你了,辛殊晚, 你、你少往自己身上贴金了。”
辛殊晚问:“殿下不爱我?”
祈宁:“……”
她继续:“祈宁也不爱我?”
祈宁:“!!!”
这还是辛殊晚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叫的婉转悠长, 十分缱绻,根本没给祈宁留下不承认的余地。
雪青色在辛殊晚的眼前晃过, 祈宁的手搭到了辛殊晚的手腕上, 她闭了闭眼睛道:“爱,祈宁爱你。”
祈宁初次说这样的话, 可是说起来,她竟然也不觉得别扭, 反而有些熟悉。
好似她早就演练了好几遍。
辛殊晚一定美死了吧!
辛殊晚将祈宁抱住,祈宁在辛殊晚怀中乱动,辛殊晚将祈宁松开,祈宁威胁道:“你不要以为我喜欢你,我宠爱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本公主也是有底线的。”
祈宁叉着腰,气势十足,但没什么震慑力。
看着这样的祈宁,辛殊晚一阵失笑:“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似乎还不过瘾,祈宁又瞪了瞪辛殊晚。
只是她的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怒意,被辛殊晚的影子填了个满满当当。
祈宁:“……”
又被辛殊晚给拿捏住了!以后她同辛殊晚成亲了,还要怎么立威!
……
关于新婚约的事情,祈宁是认真的,她在午后进宫,辛殊晚与她同去。
婚约是两个人的事情,辛殊晚不能置身事外。
皇后先见了祈宁,要辛殊晚在殿外等着。
和女子成亲,这在苍朝闻所未闻,祈宁已经做好了被母后斥责的准备。
可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决定了,就要去争取,哪怕是这争取会为她带来不好的结果。
不好的结果又如何,难道她祈宁没有承受风雨的本事吗?
但祈宁没想到,母后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祈宁:“啊?”
皇后抚过她的鬓发,目光里都是对小女儿的爱怜:“你不是说过,辛殊晚是个很好的人吗?”
这似乎是她有一次进宫,告诉给母后的话,但祈宁还是想不明白,“就因为这样?”
皇后笑了笑,“当然不是。”
过去的半个多月里,祈宁还是时常进宫向她请安,皇后问她做了些什么的时候,每一次每一句都与辛殊晚有关系。
说话时,祈宁神采飞扬,和跟孟修常在一起的时候,大不一样。
这就很好了。
苍朝虽然没有女子与女子成亲的先例,可苍朝百姓淳朴,民风开放,有也没什么关系。
何况,皇后愿意为了祈宁去开这个先例。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让祈宁出去之后,皇后又单独见了辛殊晚。
辛殊晚面容沉静,气质出尘,在皇后面前不卑不亢。
皇后本来想要威胁辛殊晚几句,这会儿辛殊晚到了她的面前,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单单是站在那里,她就能看见辛殊晚对祈宁的丰沛爱意。
最后皇后只告诉辛殊晚,她会下一道懿旨到尚书府。
辛殊晚刚刚出来,祈宁就到了她的面前,祈宁问:“母后跟你说了什么?”
辛殊晚抬眼:“殿下是担心皇后娘娘对我不利?”
“母后那般仁慈和善,怎么会对你不利,说起来,”祈宁张牙舞爪,爪子到了辛殊晚的面前,当真挠过了辛殊晚的脸,辛殊晚的脸红了一点,祈宁这才道:“只有我会威胁你。”
辛殊晚脸上就是她威胁的佐证。
“是,”辛殊晚抿着唇,“殿下已经威胁过我了,我只好永生永世都和殿下待在一起。”
“嗯?”祈宁不满意:“那我不威胁你……”
辛殊晚给炸毛的猫儿顺毛:“我也会永生永世都跟着殿下。”
祈宁悄悄翘起脚尖,她心情很好,但不想让辛殊晚看出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你愿意永生永世跟着我,我还怕腻呢。”
尾音上扬,最后一句甜的如同咬开了一颗糖。
……
尚书府。
云婉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听见自家女儿说,不日将会和三公主成亲。
成什么亲?
谁和谁成亲?
现在女子和女子也可以成亲啦?
辛殊晚淡然喝了一口茶,“过两日,皇后娘娘的懿旨就到了。”
这下云婉容坐不住了,她震惊道:“还有懿旨?”
辛殊晚看向云婉容,“母亲,我方才说的,都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辛殊晚的语气一软,云婉容的心就化了,她绞尽脑汁措辞:“只要、只要你喜欢,三公主、三公主也是个很好的人,都没关系,母亲肯定是跟你站在一起的。”
云婉容越说越有底气,女儿喜欢不就够了,还管其它的做什么!
辛殊晚想起她在现实世界里的妈妈,她成年之后说她喜欢女孩子,妈妈虽然惊讶,但还是选择支持她。
辛殊晚有些恍惚,她上前抱了抱云婉容,“谢谢母亲。”
女儿抱她,云婉容就高兴,但等到皇后的懿旨真正下来的时候,云婉容依然震惊。
辛与鹤更是急得团团转,可朝堂上的朝臣接受良好,听说辛与鹤的千金要与公主成亲了,还纷纷祝贺他。
辛与鹤:“?”
大家是一起上的朝吗?
……
不过几日,骄纵的三公主祈宁要与尚书府千金成亲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上一次茶楼这么热闹,还是祈宁甩了未来的驸马两鞭子的时候。
当时百姓们虽然觉得祈宁脾气不好,但因为孟修常不是个东西,所以人人拍手称快。
而如今——
“那可是三公主啊。”
“三公主?她做什么我都不意外。”
“三公主本事大的很。”
“三公主就是要娶天上的仙女,我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春心和秋意听了这些坊间传闻都哭笑不得,告诉给了祈宁。
祈宁正要出去,她还认真想了想,最后轻嗤道:“辛殊晚就是辛殊晚,和仙女有什么关系。”
祈宁昨日宿在尚书府,快中午的时候才回来,回到公主府不过几个时辰,就又要跟着辛殊晚去明月湖划船了。
划船就划船吧,春心和秋意看祈宁离开时的兴高采烈,还以为她要跟辛殊晚去天上摘星星呢。
哎呀,她们两个忘了,辛殊晚不是给公主摘过一次星星了吗?
……
明月湖晚上并不冷清,湖边有家酒楼,足足有三层高,灯火曈曈,照着明月湖周围,可又没扰了湖中央的月亮。
晚上来明月湖划船的,多数是为了看湖中央的月亮。
今天晚上天气好,天上悬着的月亮如同诗中所描绘的玉盘一样,映在水里,漂亮极了。
祈宁站在湖边上,船是辛殊晚早就准备好的,祈宁搓搓手,她有些兴奋,一半是因为要在心中向往的明月湖里划船,一半是因为要和她一起划船的是辛殊晚。
辛殊晚拉着祈宁的手上了船,小船摇摇晃晃,祈宁以前常在宫里的御湖划船,心中并不害怕,但还是牢牢抓住了辛殊晚的手。
“殿下不用担心。”辛殊晚温声道。
祈宁打量着辛殊晚被灯火映着的侧脸,她咬了咬唇道:“可是我很害怕。”
“殿下如果害怕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划船只是偶然的提议,辛殊晚犯不着让祈宁担惊受怕。
眼看着辛殊晚不是故意戏弄她,而是来真的,祈宁将辛殊晚往前扯,她笑了两声,“我骗你的。”
夜色下,祈宁仍旧鲜活灵动,辛殊晚看她,她还吐了吐舌头,“你可不许生气。”
“我不生气,我知道。”辛殊晚波澜不惊道。
“你知道?”祈宁凑到辛殊脸前,“我怎么不信呢?”
辛殊晚勾了勾唇:“我不是让殿下说实话了吗?”
原来是辛殊晚在诓她啊!
“早知道就不跟你一起划船了。”祈宁忿忿,“等你下了船,我到了湖中央,再叫你。”
辛殊晚蹭了蹭祈宁的脸,“那有什么意思。”
“可有意思了。”祈宁口是心非,脸上还残留着辛殊晚手上的香气,讨厌死了!
祈宁在岸边跺了跺脚。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辛殊晚带着祈宁慢慢坐了下来,将木浆和一件披风递给了祈宁。
晚上的明月湖会刮风,祈宁笑盈盈道:“辛小姐还真是贴心啊。”
辛殊晚不置可否。
离湖中央越来越近了,随着水的波纹,湖中央荡开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涟漪。
祈宁和辛殊晚静静看着湖中央的月亮,谁也没说话,月光洒在她们两人的身上。
赏完月色之后,辛殊晚带祈宁去了她抓到萤火虫的那片水草地。
点点荧光在草间飞舞,和远处的波光粼粼相映生辉,这一刻,月光与星辰在人间重逢。
祈宁伸手拢住了一只萤火虫,她试探着张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从那道缝隙里看萤火虫,又从那道缝隙里看辛殊晚。
一个小小的,并不规整的圆圈住了辛殊晚,掌心里的萤火虫飞出去,落到辛殊晚的肩上。
“看来你确实是仙女啊。”
辛殊晚歪头:“什么?”
祈宁跟辛殊晚解释,解释完了之后,她环住辛殊晚的脖颈问:“那仙女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呢?”
辛殊晚坦然道:“想亲殿下。”
祈宁:“……”
远道而来的仙女,心思怎么这么直白!
第47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9)
皇后和云婉容商量之后, 将祈宁和辛殊晚的婚期定在了五月二十八。
眼看着日子就快近了,原本新娘子应该要自己绣嫁衣,一针一线都承载着新娘子对未来的美好向往, 但祈宁和辛殊晚都不擅女红。
要她们随随便便绣个花估计还行, 但绣嫁衣, 只怕是到了明年都绣不出来。
祈宁在皇后面前小脸一扬, 说了这些话, 跟皇后撒娇, 要皇后帮她想想办法。
皇后哭笑不得,她向来拿祈宁没办法, 只好宠着。
反正这只是小事, 皇后将这件事交给了宫里的绣衣局去办,嫁衣绣好之后,再由辛殊晚和祈宁添上最后一针,该有的意思也就有了。
苍朝的规矩,成亲之前,两位新人要去寺庙里祈福,祈宁和辛殊晚早上就出发了, 此时双双跪在白马寺大殿的蒲团上,一派虔诚。
祈宁双手合十, 说完自己的心愿之后,她就去偷看辛殊晚。
辛殊晚腰挺的笔直, 端庄的如同殿上的观音。
这是大不敬的想法, 她到了殿里,如何能不敬观音, 可祈宁看着这样的辛殊晚越想越起劲。
任凭外面大风大浪,辛殊晚自岿然不动。
祈宁歪歪头, 她心痒难耐,想知道辛殊晚许了什么愿望,如此认真,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愿望吧?
却被辛殊晚当场抓包。
祈宁迅速扭过脸,她还煞有其事道:“辛殊晚,心诚则灵,你要是在菩萨面前偷看我的话,是不会灵验的。”
辛殊晚道:“菩萨同意了。”
“诶?”
辛殊晚起身,走到祈宁面前,弯腰大大方方地盯着祈宁看。
祈宁被辛殊晚的目光闹的脸红,嘟囔道:“什么菩萨答应了,我看就是你在胡说八道。”
辛殊晚去牵祈宁的手,她笑着道:“菩萨面前,我不敢胡说八道。”
祈宁本来就等着辛殊晚将她扶起来,现下她顺势攀住辛殊晚的手,借着辛殊晚的力气起身之后,又懒洋洋地靠在辛殊晚的怀里不动,她仰着头问:“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祈宁手指并拢,笑意盈盈:“菩萨在上,可不要胡说八道。”
辛殊晚将这娇娇的又满是坏心思的公主抱住,蹭蹭她的脸,沉声道:“希望菩萨让我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与祈宁方才所求所愿不谋而合了。
祈宁心里高兴极了,但却撇撇嘴,“没什么新意。”
她从辛殊晚怀里出来,和辛殊晚一起出了大殿。
大殿门口可以求签,祈宁倒不是不信这个,她只是向来不感兴趣,今日同辛殊晚一起来,两个人不日又将成婚,祈宁巴巴地凑了过去,意图讨个吉利。
祈宁想着,要是下下签,她转身就走,眼不见为净,可若是上上签,听听也无妨。
菩萨啊菩萨,你不会不怜悯一个就要成婚的漂亮公主吧?
祈宁和辛殊晚各自抱了一个签筒,祈宁在心中碎碎念,啪嗒的一声,竹签掉了出来。
祈宁的那支很好懂,不用师父解签,她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身边的辛殊晚,就是她命定的缘分。
好灵!
菩萨果然会眷顾一个漂亮的公主!
祈宁刮过那支签上的字,探头去看辛殊晚手中的那支签,“什么叫因缘际会,再度重逢?”
难道她和辛殊晚还是前世今生的故事?
戏台上悠悠地唱,前世今生多是负心之人,可她看自己的辛小姐,哪怕是千年万年,都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心意。
祈宁的心情越发好了,辛殊晚将那支签递给师父,两人等着解签。
师父看过之后,神情祥和慈悲:“这表示,殿下与辛小姐之间的缘分,没有尽头。”
“没有尽头?”祈宁拧着眉重复。
辛殊晚往祈宁身边走了一步,贴着祈宁的耳朵道:“就是我和殿下之间的永生永世。”
观音摇身一变变成了个善于蛊惑人的狐狸,祈宁哼了一声,“谁要和你永生永世。”
小公主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其实和辛殊晚永生永世,也不是什么坏事。
祈宁将手中的签文放下,“走吧。”
“嗯。”
她们走后,从各自的签筒里掉出来的截然不同的两支签,被师父合到了一起,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
五月二十八。
皇室成亲的规矩繁杂,安和早早就告诉了祈宁,她成亲的时候,被折腾个没完没了,她让祈宁做好准备。
祈宁讨厌规矩,但一想到很快就要见到辛殊晚,祈宁竟然觉得这一切,一点儿也不难熬。
按照礼制,辛殊晚会在尚书府拜别母亲父亲之后出发,队伍经过南北街,直到公主府前。
而公主府内,帝后亲临。
祈宁举着扇子,那扇子足以挡住她的整张脸,却在与辛殊晚拜天地的时候,扇子微微晃动,露出祈宁的半张脸,公主的眉眼此时都仿若被胭脂染过了一般,带着惊心动魄的红。
辛殊晚每看一眼,便难以克制一分。
幸好她的呼吸声即便是重了,在这喧闹的殿中,也听不出来。
她抿着唇,压制着眼中的汹涌。
好不容易和祈宁到了内殿,吉祥话说完了,仪式也到了尽头,喧闹散去,殿内只剩下祈宁和辛殊晚。
宾客的声音传不进来,殿内静悄悄的,却并不让人觉得寂寞。
辛殊晚的那些情意肆无忌惮地落在了祈宁的身上,一寸一寸贴上祈宁的肌肤。
“辛殊晚。”祈宁眨眨眼睛,不明白原先还算舒适的殿内,怎么突然就热了起来,她的肌肤小片小片地发着烫,祈宁动了动,衣袖从辛殊晚的手心划过。
“嗯,殿下。”辛殊晚的嗓音有些哑。
祈宁好奇地问:“辛小姐,你吃酒了?”
因着祈宁上次喝醉了酒,今日喜宴用的都是不醉人的果酒,果酒虽好,但终究有些甜腻,祈宁听说,太过甜腻的酒,有时候会损了嗓子。
一向聪明的小公主,以为辛殊晚这个时候哑声,就是因为如此。
好可怜的辛小姐,就这样被果酒伤了嗓子。
她并不知道,辛殊晚心中情|欲翻覆,不知名的念头起了一次又一次,辛殊晚的嗓子是被她自己硬生生灼伤的。
“辛小姐,”祈宁偏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为你倒杯茶吧。”
“殿下,我不喝茶。”
现在,任何东西都救不了辛殊晚的嗓子,除了她虎视眈眈盯着的祈宁。
“不喝茶,你想要喝什么呀?”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的祈宁还在逗弄辛殊晚:“难道还要喝酒吗?”
“殿下,”辛殊晚的眼中映进祈宁灿若云霞的脸,她越发渴求了,她拽住一截祈宁的袖子,“我刚刚与殿下喝了合卺酒。”
合卺酒……祈宁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是了,她刚刚与辛殊晚喝合卺酒的时候,两人的额头还撞到了一起,春心和秋意还有喜娘都在笑她们。
见她气恼了,她们才有所收敛。
辛殊晚问:“殿下的额头还在疼吗?”
“不疼了。”
祈宁抬眼,看见辛殊晚的额头上有些红印子,刚刚那一下应该嗑的不轻,祈宁心念一动,就贴上了辛殊晚的额头。
“殿下?”辛殊晚感到奇怪。
好烫!
热意重叠,蔓延到全身,祈宁原本滚烫的肌肤,眼下更烫了。
原来辛小姐,也没有看上去的这般冷静。
“辛殊晚,你昨天晚上都干什么了?”
自从两个人订下婚约之后,就日日夜夜都腻在一起,除了昨天晚上。
没了辛殊晚在身边,祈宁还不习惯。
辛殊晚道:“在想殿下。”
她的声音慢慢变得晦涩,低声絮语的时候,更有几分暧昧:“翻来覆去地想,要睡时,已经天亮了。”
“你你你……”祈宁瞪大了眼睛,她伸手去摸辛殊晚的眼睛。
难怪辛殊晚眼下乌青严重,居然是想她一晚上想的。
祈宁有点得意,辛殊晚却在这时问:“殿下昨天晚上在做什么?”
祈宁红了脸,被大红的嫁衣一衬,妩媚又娇俏。
她把心一横,环住了辛殊晚的脖颈,将脸埋进辛殊晚的颈窝里,眼皮子都在发烫,“我看了些书。”
“什么书?”
恨这个不解风情还要追问的辛小姐!
祈宁恼了,方才还情意绵绵,如今直接一把将辛殊晚推开了,她气呼呼道:“还能是什么书!”
“辛小姐,你要是什么都不懂的话,那我……”
祈宁正笑着,忽然就没了下文。
因为她看见一向温柔娴静的辛小姐,露出了吃人的眼神,那眼神要多疯狂有多疯狂。
她的辛殊晚呢?
把她的辛殊晚还给她!
她这是一脚迈进了狼窝里了!
偏偏这大尾巴狼伪装的很好,败露了之后还在对着祈宁笑。
她温声问:“殿下,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的狼尾巴露出来了!
祈宁的手成了拳头,抵在向她靠过来的辛殊晚的胸前,“辛殊晚,你是要吃人呀!”
“殿下。”
辛殊晚亲在祈宁脸侧,她的动作依旧轻柔从容,让人无法防备,只能溺入一池春水中,可是——
祈宁攀住辛殊晚的肩膀,嫁衣的袖子往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
叫狼目眩神晕。
辛殊晚贪恋着那份白,却还在柔声哄着祈宁:“殿下,我不吃人的。”
第48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20)
“唔……”
祈宁口中发出诱人的轻哼, 辛殊晚确实没来吃她,可这个坏东西,同她吻的难舍难分。
像是一个渴了许久的人, 越过群山而来, 终于在山的另一面见到了水, 于是兴奋地冲上来, 不知深浅、不知餍足地索求着。
渐渐的, 这饮水逐渐变了味道。
祈宁的乌发散开, 扣到最顶上的那颗盘扣,被辛殊晚用牙齿咬开, 坠到地上, 如同沙子悄无声息地混入沙漠里,很快就无影无踪,祈宁身上的嫁衣,也是这个下场。
祈宁忍不住仰起头去看辛殊晚,额头在辛殊晚的下巴上嗑了一下,被辛殊晚蹭了蹭。
逗猫似的,但眼前的气氛不对, 她哪里是猫,她是被狼带回洞穴的猎物!
看吧, 得了猎物的辛殊晚,正高兴着呢。
祈宁的睫毛轻颤, 辛殊晚抱着她的腰, 两个人早就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辛殊晚俯身吻在祈宁的锁骨上,祈宁细细地发着抖, 辛殊晚一顿,她轻声问:“殿下害怕吗?”
原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辛殊晚的话一落地,离弦的箭就这样偏离了方向,那些欲来的山雨,全都在此时,随着主人蛰伏。
辛殊晚本该没什么耐心,此时制住她的是她对祈宁的爱意与怜惜。
辛殊晚还扣着祈宁的手腕,她眼尾发红,多情地盯着祈宁,她艰难道:“要是殿下害怕的话,我就罢手了。”
辛殊晚说出口的话都成了火星子,她怎么可能罢手。
可是祈宁听的出来,辛殊晚并非以退为进,她也顾不上诡计多端,眼下,她的辛小姐虽然还穿戴完整,但已经赤|裸|裸地将一颗真心捧给了她。
祈宁就是再不懂,到了这个时候,也该意会几分了,她喉间滚动,这偌大的殿内好像布了一张网,不止辛殊晚身在网中,她也在。
祈宁大着胆子去勾辛殊晚的脖子,漂亮的眼睛宛如宝石一般,折射出全然不同的光芒。
祈宁挑开了辛殊晚颈间的盘扣,她张扬道:“我怕什么,心急的难道不是辛小姐吗?”
她去寻那颗扣子,火红的嫁衣映入她的眼帘,祈宁一指:“呐,证据。”
辛殊晚根本没看,只是包住了祈宁的手指,囫囵应了:“嗯,是我。”
辛殊晚吻在祈宁的鬓边,她的目光下移,不知道停在了什么地方,直勾勾的。
让人烧的慌。
“你……”
方才还很有勇气的祈宁曲了曲腿,和她看过的那些书一点儿也不一样,书是死的,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但辛殊晚不同,她的气息是滚烫的,她身上的味道若有似无地撩拨着祈宁。
让祈宁又羞,又想要迎合上去。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辛殊晚的眼神凶猛,可落在祈宁身上的动作却是又轻又柔的,仿佛一根羽毛游走在祈宁的肌肤间。
旁的地方也就罢了,那种地方可怎么得了。
没两下,祈宁就凶巴巴地将辛殊晚的手推开了,她注意到,辛殊晚的手指好像更好看了。
气死人了!
辛殊晚迷茫:“殿下怎么了?”
她以为是她让祈宁不舒服了,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但凡爱人只要有一点点的不好的感受,辛殊晚就会很紧张。
她想给祈宁检查,祈宁却挡着,坚决不让她碰了,辛殊晚只好去看祈宁,祈宁脸色潮红,脑袋固执地不看她,在锦被上蹭了蹭,难受极了。
辛殊晚:“……”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可等到辛殊晚再次欺身上去的时候,祈宁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让两个人的位置颠倒,她坐在了辛殊晚的身上!
辛殊晚居然还敢用羽毛来捉弄她,她要让辛殊晚好看!
纵使辛殊晚白皙的指尖什么也没有,祈宁也要冤枉她。
她刚要发力,就瞧见原本还有些疑惑的辛殊晚目光逐渐清明,眼尾上挑,眼神里是说不出来的兴奋。
祈宁:“……”
呜,她怎么觉得她的惩罚,变成了对辛殊晚的奖励。
辛殊晚一动,祈宁就跌进了辛殊晚的怀里,柔弱无骨地趴在辛殊晚的心口处,听她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跟潮水似的。
……祈宁将辛殊晚的衣裳揉的皱巴巴的,下摆那更是一塌糊涂,就算是再好的布料,在这个时候,也要将祈宁柔嫩的肌肤蹭坏了。
辛殊晚抬手将身上的嫁衣放到地上,余光却瞥见,本来在啪嗒啪嗒掉珍珠的小公主,这会儿也不哭了,反而有些惊慌。
辛殊晚:“?”
老婆在慌什么?
祈宁:呜呜呜呜她把狼皮脱下来了,肯定是要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祈宁抽泣,咬了辛殊晚的肩膀一口,雪白的肩膀顿时出现个红印子。
“殿下。”
辛殊晚将祈宁拥入怀中,吻去她的眼泪,祈宁在这相触的温热中愣住了,而后就没出息地沉沦了。
祈宁:“。”
那她非要咬辛殊晚一口算什么?
祈宁还在哭,身上身下一起掉眼泪,看那架势,似乎是想把辛殊晚淹没了。
祈宁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梦,又从梦中醒来,发现现实和梦境一模一样,都是辛殊晚在吃她。
最后一次梦醒,祈宁发现,辛殊晚的神色温柔,祈宁想,大尾巴狼又变回那个辛小姐了。
……
祈宁起晚了,她身子酸软,坐起来也头晕眼花,手才刚刚抵上额头,就有人替她按了按。
是辛殊晚。
但再看见辛殊晚的纤纤十指,祈宁心中总有些别扭。
她的这些手指虽然好看,但和辛殊晚一样不老实!
娇气的公主轻点下巴,让辛殊晚别光是盯着她的脑袋,还有她的腰。
掌心一点一点揉着,祈宁顿时舒服了不少,她懒洋洋地靠着软枕,才去打量辛殊晚。
辛殊晚垂着眸,乖顺极了,祈宁勾起她的下巴,好让自己看个清楚。
辛殊晚一看就是醒了有些时辰了,她的眼中没有困倦。
辛殊晚先醒了,却不下床,在过去的时辰里,辛殊晚都在做什么?
盯着她看么?
祈宁的脸发烫,她捻了捻指尖,将辛殊晚推开了。
辛殊晚被这一推,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肩膀上的痕迹来,她也不遮掩,笑着问:“怎么了殿下?”
祈宁滑过那痕迹,暗自磨了磨牙,“我说你是那山里的精怪,专门来勾我的!”
辛殊晚凑到祈宁面前,好让祈宁看个仔细,“殿下,哪有山里的精怪是我这副样子。”
山里的精怪化为人形来诱惑凡人,必须美的不可方物,才能靠着美艳的皮囊摄人心魄,但却又逃脱不了一点儿妖气。
祈宁看来看去,怎么觉得她这辛小姐在夜里也染上了妖气,连温润的眉眼间,都有了情致,叫人只想再多看两眼。
她这是被美色蛊惑了!
“殿下,小姐,你们还没起吗?”春心在殿外扣门。
这一惊,殿内的旖旎散了不少,祈宁再看辛殊晚,哪有什么妖气,在她面前的,就是昨日与她成亲的辛小姐啊。
“起了。”辛殊晚答。
祈宁不悦地问:“是有人造访?”
哪个不知好歹的,敢在今天来。
春心道:“奴婢是怕殿下和小姐忘了进宫的事情。”
祈宁进宫向来随性,没个准确的日子,但今日不同,哪怕是再晚,她们也要进宫去向皇后请安的。
“知道了。”
听出殿下语气里的不高兴了,春心识趣地不再问,但当春心看见那高悬的日头,她还是很疑惑,殿下和辛小姐,腻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
祈宁也不是非要和辛殊晚腻在一起这么久的!
要不是辛殊晚,她不至于这个时候,还在床上。
但她哪敢苛责辛殊晚啊,大白天的,保不齐她的辛小姐也会脱下狼皮,嗷呜一声直接变成狼呢。
“殿下在想什么?”
祈宁对上辛殊晚娴静的目光,与之前一模一样,她就是被这样的目光狠狠欺骗了。
祈宁当即就要去扯辛殊晚身后的尾巴。
辛殊晚按住祈宁的手,无奈地问:“殿下想要干什么?”
日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有一缕落在辛殊晚的眉眼间,漂亮极了。
祈宁不自然地扭过脸,嘟囔道:“我能想什么。”
她忽然就对今日是她和辛殊晚成亲的第二日,有了真切的认知。
也不想和辛殊晚胡闹了,那些被祈宁后知后觉想起来的欣喜与羞怯一涌而上,祈宁咬了咬唇。
“殿下别咬。”辛殊晚哑声提醒。
“怎么了?”
辛殊晚的指尖摩挲过祈宁的唇瓣,如实道:“被我亲的有点红。”
“你……”
“再咬恐怕就破了。”
祈宁指着辛殊晚,好半天说不出来话来,后来气笑了,娇俏的脸分外生动,“你要是仔细点,怎么会破!”
“嗯,”辛殊晚无从辩驳,坦然接受:“怪我。”
祈宁一顿,但气势不能输,“是,怪你!”
“殿下进宫,要穿什么?”
说话间,辛殊晚站远了些,像是准备要去为祈宁挑衣服。
祈宁哪能就让她这么跑了。
“辛殊晚。”
“是,殿下。”
辛殊晚走到祈宁的面前,祈宁伸手环住了她,辛殊晚的眉心一跳,被祈宁当场逮到。
祈宁的手故意抚过辛殊晚的眉眼,辛殊晚问:“殿下要做什么?”
祈宁装出一副蛮横无理的样子:“本公主要亲你!”
辛殊晚温声道:“不管殿下要亲什么地方,总而言之——”
祈宁等着她的后话。
辛殊晚眉眼弯弯:“要小心一点,不要像我一样,亲破了。”
祈宁:“……”
可恶!!!
第49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21)
“皇后娘娘, 三公主和辛小姐来了。”
兰溪刚刚说完话,祈宁和辛殊晚就进来了,才成亲的人, 性子还是和从前一样, 祈宁欢欢喜喜地给皇后请了安, 就去拉辛殊晚的手。
兰溪见状, 让内侍搬来了椅子, 就在皇后的下首。
一时没有祈宁缠着, 皇后还有些不习惯,她笑着看向祈宁和辛殊晚:“还以为你们今日忘了要来母后的宫中。”
“忘了什么, 都不能忘了来给母后请安啊。”祈宁三两步走到皇后的身边, 亲昵地靠着她的肩膀,“母后,你说是不是?”
祈宁的甜言蜜语总是哄的皇后心花怒放。
“有谁比得过你这张嘴,不过呀,”皇后捏了捏祈宁的脸,“你就不要再在母后这里撒娇了。”
祈宁该撒娇的那个人,就在下面坐着呢。
祈宁暗自哼了一声, 辛殊晚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母后只当她如狼似虎呢。
“我不撒娇, 母后还指望谁跟你撒娇啊,你瞧瞧安和姐姐和嫂嫂。”
今日除了祈宁进宫以外, 安和与乐文的皇子妃程月也在皇后宫中, 安和还能和祈宁打趣几句,至于程月, 她向来是腼腆的性子,此刻红着脸, 低声道:“还请公主不要笑话我了。”
殿内一片欢声笑语。
辛殊晚坐在她们中央也在跟着一块儿笑,只是她的笑容浅淡,亲近又疏离,让人很难发觉。
但偏偏,祈宁就是一眼看见她了。
同辛殊晚成亲之后,祈宁好像满心满眼都是她了。
祈宁心痒难耐,想对辛殊晚做点什么,可奈何这么多人都在,祈宁不好动手,于是祈宁提议:“母后,姐姐嫂嫂,我们出去走走吧。”
在场的人哪能不知道祈宁心里的意思,还是安和出言点破:“这是三妹妹在嫌我们烦了,想单独和辛小姐走一走吧。”
祈宁的耳垂红了红,她今日的妆容是辛殊晚为她化的,要抹胭脂时,春心和秋意这两个坏丫头,一个劲儿地在旁边起哄,说她脸上已经有了胭脂,不必再抹了。
等到祈宁看向镜中的自己的时候,才发觉那天然的胭脂竟然是她因羞怯产生的绯色。
她想过来之后,春心和秋意早就跑开了。
为着她生气,辛殊晚还哄了好一会儿,唇被亲的酥酥麻麻,胭脂的事情彻底被她们两个抛诸脑后。
而现在……祈宁要是脸红了,可没法用胭脂收场,她拉住辛殊晚的手,朗声道:“是又如何。”
两人抢先出了殿门,好似两朵紧挨着的云,就这么飘走了。
皇后不疾不徐地喝了口水,她早就看清一切了,“且让她们两个在本宫的花园里飘一会儿吧。”
也不知道哪处花丛,容得下她们两个。
……
“辛殊晚。”
祈宁提着裙摆,猫在芍药丛里喊辛殊晚的名字。
芍药的花期快要近了,但明艳的祈宁一进来,那些花仿佛也有了无限的生机。
辛殊晚接住一片飘落下来的芍药花瓣,俯身将那花瓣贴在祈宁的眼角处,她痴痴道:“殿下可真好看。”
祈宁伸手环住她,在她颈边嗅了嗅,呼出来的气息作弄得辛殊晚很痒,她捣乱够了,发现辛殊晚根本不慌张,只是宠溺地看着她。
祈宁一扯辛殊晚,辛殊晚便和她一起跌进了芍药丛中。
辛殊晚在这芍药丛中异常姝丽,但她还是人,她心无旁骛地盯着祈宁,七情六欲都被祈宁填满。
鼻尖蔓延开芍药的香气,辛殊晚往前凑了凑。
“诶!!!”
祈宁别过脸,她本来是想阻拦辛殊晚继续靠近,让她不要在这青天白日,在她母后的芍药丛中,有什么非分之想。
但她的手恰恰抵在了辛殊晚的唇间,又被辛殊晚抿住了。
陌生的触感让祈宁有些惊慌,“你你你……”
辛殊晚已经亲在了她的脸侧,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是殿下想要先亲我吗?”
祈宁抱住手指,“谁要亲你,尽管我们已经成亲了,但你也不要……”
辛殊晚的眼神落在祈宁的唇上描摹,祈宁的脸红了,辛殊晚道:“殿下,刚刚就是你的眼神想亲我。”
祈宁手脚都软了,凶巴巴的唇没法说些口是心非的话,因为正被辛殊晚吻着。
方才是眼神接吻,这会儿才是来真的。
可是合到一起,居然让人有些受不了。
亲完了,两人仰面躺在芍药丛中看花叶遮挡的天空,身边的辛殊晚又有些蠢蠢欲动,祈宁恼怒道:“不许再亲我了!”
“嗯。”
辛殊晚随手取过祈宁眼角下的芍药花瓣,隔着那花瓣亲了亲祈宁的脸,她道:“我亲花。”
祈宁:“……”
有什么区别?
她这样一愤然,身边的芍药便都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辛殊晚就是想亲花都不成了。
祈宁的手搭在辛殊晚的肩膀上,她挑眉道:“看来花不要你的吻。”
辛殊晚捧住祈宁的脸,“殿下要就好了。”
哼!
祈宁去摸额头,另一只手顺便扔了些花瓣出去,她也不要!
……
转眼入伏,皇宫里向来炎热,就算是用冰也无济于事,每每到这个时候,皇帝都要下旨去避暑。
避暑的山庄在树木丰茂之地,除了凉爽以外,山间的猎物更是不少。
祈宁坐在马车上和辛殊晚说起,去年狩猎,她差一点就是魁首。
辛殊晚听她说完了之后,温声道:“那殿下今年想必就是奔着魁首去的吧。”
“我自然是奔着魁首去的。”
辛殊晚垂眸:“可惜我不擅狩猎,帮不了殿下。”
说话间,还有些黯然神伤的味道。
祈宁勾起辛殊晚的脸,好笑地问:“你不就是想要我教你吗?射箭好不好?”
辛殊晚眼眸明亮:“好。”
“骑马好不好?”
“也好。”
“那,”祈宁笑吟吟凑到辛殊晚的耳边,“亲我,好不好?”
祈宁笑,辛殊晚也跟着笑:“殿下看出来了。”
离得近了,祈宁开始玩辛殊晚的头发:“因为辛小姐表现得太浅显了。”
“那殿下怎么还上当呢?”
“因为、因为……”
祈宁说话含糊,辛殊晚听不清,只好和祈宁越来越近,猝不及防地被祈宁亲了亲,祈宁又顺着那吻痕摸了过去,直到辛殊晚的唇边,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辛小姐不是也上当了吗?”
“嗯,”辛殊晚勾了勾唇,她去牵祈宁的手,“可是殿下,我真的不会骑马射箭。”
“我会教你的。”
这样的辛小姐,若是绑着马尾,着一身骑装,在林中纵马疾行……祈宁已经心驰神往。
她伸手去拢辛殊晚的头发,方才两人在马车里嬉闹,辛殊晚发间的簪子掉了,头发也散落下来。
祈宁现在就想看辛殊晚英姿飒爽的样子。
但当辛殊晚换好骑装站在祈宁面前,祈宁还是被冲击到了。
“怎么样?”辛殊晚在祈宁面前转了个圈。
带起来的风直接把祈宁的心卷进去了,祈宁道:“好看。”
“那殿下去换衣服吧。”
辛殊晚将祈宁往房间里推。
她的辛小姐是个色胚子,她知道。
呜,她也是色胚子。
祈宁和辛殊晚共乘一匹马,祈宁说是为了方便教辛殊晚,可祈宁的手正牢牢环着辛殊晚的腰。
“殿下。”
“嗯。”祈宁心不在焉。
祈宁掌控马,辛殊晚拉弓射箭,但马上射箭还是太难了,辛殊晚的箭连靶子的边缘都没碰到。
祈宁安慰她:“没关系的,辛小姐。”
她掌心的温热顺着骑装,传递到辛殊晚的身上。
“嗯。”
祈宁没注意到,辛殊晚的声音哑了几分。
狩猎还没正式开始,祈宁和辛殊晚上午去马场晃了半日,剩下的半日,全都在房间里。
祈宁的手都抬不起来了,十分严苛的辛小姐还是让她把手搭在她的腰间。
祈宁骂她,又踢她,最后小公主又巴巴地来吻她。
两人沐浴之后,再从房间里出来,已经入夜了。
山庄夜间的风大,辛殊晚替祈宁裹了裹披风,祈宁下巴往里缩了缩,她问春心:“远处那是什么声音?”
“奴婢听说,是乐文殿下猎了一头鹿,他们现如今正在马场上烤鹿肉。”
“烤鹿肉?”
祈宁不高兴了,她去年不就是因为一头鹿输给乐文的吗?
这是挑衅!
祈宁气冲冲地去了马场,用匕首戳了半块鹿肉,递到辛殊晚唇边,让辛殊晚尝一尝。
辛殊晚低头咬住,祈宁问:“什么滋味?”
辛殊晚想了想:“很好吃。”
古代的佐料没有现代那般花里胡哨,但因为鹿肉新鲜,反倒比现代的烤肉多了几分质朴鲜嫩。
“给我也尝一尝。”
辛殊晚去拿祈宁手中的匕首,落了个空,她去瞧祈宁的时候,已经被祈宁吻住了。
烤鹿肉的不过是马场随便的木柴,乐文想着用果木,但一时找不到,可如今,祈宁却尝到了用果木炙烤的滋味。
“呀,”祈宁坏心思地看着辛殊晚:“咬破了。”
她唇上也有个小口子,在夜色中,旁人瞧不出来,可吃鹿肉的时候,即便是小口子,也能让祈宁呲牙咧嘴了。
怎么只能她一个人受着呢!
辛殊晚也要知道其中滋味。
第50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22)
狩猎开始的日子, 皇帝一马当先,乐文和祈宁紧随其后。
“三妹妹,你今日可要猎鹿?”乐文单手握缰绳, 少年英姿俊朗。
祈宁骑在马上, 也不遑多让:“入夜之后, 可就是我请大哥哥吃鹿肉了。”
这就是下战书了。
乐文干劲十足, “好, 三妹妹我们各凭本事。”
队伍一头扎进林中, 祈宁勒着马在原地围着树转了两圈,才等到辛殊晚与安和。
两人的马闲散, 到了祈宁的面前, 安和看看她,又看看辛殊晚,揶揄道:“三妹妹不是要我和辛小姐一起吗?”
祈宁扬起脸,她认真道:“那让辛小姐自己选,免得姐姐说我厚此薄彼。”
安和被祈宁的说辞哽住,好啊,作弊都做到她眼前来了, 另有安和闺中的玩伴在远处唤安和的名字,安和干脆策马扬鞭, 不和她们妻妻搅合在一块儿了,省的到时候要赖在她身上。
“安和姐姐走了。”祈宁歪着头, 身下的马儿慢悠悠地在原地踱步。
“嗯, 殿下我们也走吧,迟了可就没法夺得魁首了。”
祈宁教了辛殊晚这几日, 辛殊晚的马术也算娴熟了,追上乐文不成问题。
她的辛小姐脑子里怎么全是魁首啊, 真讨厌。
她在这里,她就不信辛殊晚两眼空空。
“辛殊晚。”
“殿下,我在。”辛殊晚的声音很轻,林风乍起,早该把辛殊晚说出来的这四个字吹散。
但祈宁抢先一步听见了,辛殊晚的声音在心里兜兜转转,有些发痒。
两匹马并列,这马都是经年养在马场的,被人调|教得极好,以便王公贵戚使用,因此很乖,主人让它们不动,它们就不动了。
马稳住了,祈宁凑近,攀住辛殊晚的一边肩膀,她问:“那你选谁?”
辛殊晚准备开口,祈宁又伸手点了点她的红唇,“看着我说。”
辛殊晚的眼睛里如祈宁所愿,被她的影子填满,两个人有着前所未有的亲密,辛殊晚道:“我选殿下。”
“是吗?”祈宁嘻嘻一笑,故意为难辛殊晚,手在辛殊晚的肩膀上蹭了蹭。
“殿下,真的要来不及了。”辛殊晚提醒祈宁,她可不想让祈宁失了魁首。
“大哥哥的箭术不如我,让让他又何妨,我在问你,”祈宁板起一张脸,配上她公主的威压,还挺唬人的,她继续问:“是吗?”
辛殊晚却不怕,她坦然道:“是。”
“辛小姐冰雪聪明,又有一颗玲珑心,这个时候,就想用一个字打发本公主?”祈宁皱着眉,不依不挠,原来娇纵在辛殊晚这里这么好使啊。
“殿下,”辛殊晚垂眸看向祈宁的手指,“你这里,有点红。”
“红?”
祈宁半信半疑地抬起手,食指上沾了些微末的口脂,应该是刚刚在辛殊晚的唇上蹭到的。
现下想来,仿佛还能回忆起方才点过辛殊晚唇的感觉,祈宁的手指发烫,她不服气道:“辛殊晚,怎么你每次都有办法叫我输啊。”
“殿下怎么会输呢,”辛殊晚温柔地看着祈宁,“我不是正要乖乖地将这些奉送给殿下吗?”
祈宁想说她不要,但已经晚了。
被亲的有些喘不过来气的时候,祈宁甚至恨起了这些马儿怎么这么乖,它的主人都被调戏了,却还不带着她跑。
和辛殊晚一样可恶,辛殊晚肯定是将这些马儿收买了!
祈宁和辛殊晚要出发的时候,马场上的锣已经有了第一声响,马场上的锣只会在带回猎物的时候敲响。
辛殊晚问:“这才刚刚开始,是谁得了头彩?”
唇瓣鲜艳的祈宁昂首挺胸,“辛小姐,谁得了头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会得魁首。”
说完,她一夹马腹,意气风发地冲了出去。
祈宁今日的骑装是红色的,红的耀眼夺目,箭无虚发,在湖边遥望对岸的时候,祈宁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她抬头去看天,只觉得这天无限宽广,比她在公主府的花林中看见的天还要宽广。
出了这避暑山庄,天外天,该是什么样子的?
祈宁心中有了向往。
一直落在她身后的辛殊晚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切。
在深宫里养大的小公主,此时在这山间,像极了精灵,她属于天,属于地,她自有她一方自由的天地,谁也困不住她。
“辛殊晚,你为什么还不跟上来?”祈宁勒着马转身,她眼中有天地万物,无拘无束。
辛殊晚也想要变成祈宁眼中的一部分,她道:“殿下,我这就来了。”
辛殊晚高高扬起手中的马鞭,冲下山坡,在湖边追上了祈宁。
两人的目光对到一起,忽然都笑了。
马场上的锣响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夜幕降临。
祈宁翻身下马,将弓箭递给候在马场的内侍,和辛殊晚一起,走向马场外。
马场外另有一片开阔地方,今晚的宴会就在此处举办,祈宁和辛殊晚入席的时候,内侍们还在马场内清点,到底是谁射的猎物比较多。
第一名,就是今日的魁首。
祈宁抿了一口酒,耳边还有林间的风声,大哥哥怕是要输给她了。
清点很快结束,祈宁得了今年的魁首,彩头是一对如意同心结,和一把削铁如泥的寒铁匕首。
在夜风中,祈宁亲手将其中一枚同心结挂到辛殊晚的身上,她喝了些酒,面色微红,被这风一吹,清醒了几分。
辛殊晚拢住她的手,低声问她:“殿下觉得冷吗?”
祈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就被辛殊晚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宴会还在继续,觥筹交错,常有喧闹声传来。
但此时此刻,任何声音都消失了,祈宁的耳边只剩下辛殊晚的心跳声。
成亲月余,她的辛小姐还是好喜欢她,祈宁戳了戳辛殊晚的心口,“辛殊晚,你的心跳声泄露出来了,你不知道吗?”
“就是给殿下听的。”
祈宁得意道:“你就是想给旁人听,也不行啊。”
“殿下又喝醉了?”辛殊晚捏捏祈宁微红的脸。
祈宁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辛殊晚的下巴,她环住辛殊晚的脖子:“辛小姐这是盼着我喝醉吧,好对我做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辛殊晚低头看她,眼睛亮的出奇,“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你真要问的这么仔细?”
“我问的仔细些,殿下就会说吗?”
“你问不问,我都不会说,因为,”祈宁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嗯,既然殿下不知道的话,”辛殊晚将祈宁抱了起来,“那我也不知道。”
祈宁窝在辛殊晚的心口,辛殊晚道:“我抱殿下回去。”
“抱的你手脚发软,回去就什么都做不了了。”祈宁也不知道是在提醒她,还是在幸灾乐祸。
只是很快祈宁就变了脸色,吓得赶紧牢牢抱住辛殊晚的脖子,对上辛殊晚含着笑意的眉眼,祈宁咬牙切齿地骂道:“坏胚子。”
辛殊晚这个坏胚子!
“我只是想告诉殿下,我有的是力气。”
方才辛殊晚抱着祈宁掂了掂,她确实有的是力气,只是这力气向来不用在正道上。
……
祈宁眸光潋滟,软的如同一滩水一般,她艰难地抬起头,就看见那始作俑者,正神色温柔地往她身上挂剩下的那枚同心结。
难怪她当时要辛殊晚给她挂,辛殊晚没同意,合着辛殊晚全都是算计好的。
“殿下,怎么了?”
祈宁在床上,辛殊晚就伏在床边,一双多情眼柔柔地盯着她看。
这是在往她身上放火啊!
祈宁咬了咬唇。
看见这一幕的辛殊晚将手指递了过来,恰好卡在祈宁唇间,她温声哄道:“殿下,咬我。”
好,她定要将辛殊晚咬的手指断了才罢休。
牙齿一开一合,只是磨破点口子。
祈宁:“……”
她羞的只想往被子里缩。
辛殊晚上了床,和祈宁并肩躺在一起,两枚同心结也被她用掌心托着。
过了一会儿,春心在门外说,热水准备好了,辛殊晚才抱着祈宁下床,到连着的耳房去沐浴……
同心结又被辛殊晚取了下来,祈宁忍不住笑:“那方才戴上干什么?”
“我想看。”
“辛小姐当真是一点儿耐心也没有。”
“嗯。”
祈宁:“?”
就这么承认了?
辛殊晚道:“图谋殿下,我花费了太多时间,如今和殿下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不想浪费。”
热气氤氲,让祈宁锁骨处的那片肌肤都红了红。
“你……你啊。”
再厉害的嘴,到了这句情话面前,好像都是无济于事。
水波荡漾,辛殊晚问:“殿下今日在林中,想了什么?”
“我能想什么……”
祈宁忽然顿住了,她今日所思所想,并非只有超过乐文,夺得魁首,她还想了些别的。
在她在林中穿梭的时候。
胸腔中涌动着此前全然没有过的感觉。
辛殊晚的眼睛染了水,湿漉漉的,却也更加温柔,陷进去的祈宁不由自主道:“我想去更远的地方。”
“哪里?”
“哪里都好,不止是皇宫内外,也不止是京城。”
父皇母后宠爱她,她的公主府前后花林无数,她自己也喜欢那些花花草草,可她还想看看,京城之外,那些花是怎么开放的。
她可以将花种子带回来,母后出不了宫,但也能看见。
“辛殊晚,”祈宁开口,眼里仿佛起了一团火,“我们出去游历天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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