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5)
“尊上, ”霁蓝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脸上洋溢着高兴:“人找到了。”
薛绛将铃铛收好,抬头问她:“什么人?”
霁蓝的眼神很好, 自然看见了那铃铛, 但她哪敢问啊, 她老实巴交道:“厨子呀, 我从凡间逮了个厨子。”
薛绛笑眯眯地看着她, 还颇为器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左护法,难怪人家都说我们魔修总是为非作歹。”
霁蓝迷茫地问:“这不对吗?”
她开始是用请的, 哪知她们都不愿意, 她只好逮回来了。
魔修与普通的修士面容没有差别,有好看的,也有普通的,不明白她们怎么就吓得那些人要死要活了。
不过虽然过程很波折,但结果是好的。
是吧,霁蓝去看薛绛。
却看见方才还在跟她近距离接触的薛绛裙摆摇曳,已经回了那张躺椅上。
薛绛懒洋洋地抬眸看她, 似笑非笑。
霁蓝:“!!!”
她就说尊上该提拔一个右护法了吧,不然凭她一个人, 怎么猜得到尊上的心思。
“把那厨子带进来,我看看。”
“是。”
不一会儿, 霁蓝就带着厨子进来了, 那厨子年纪不大,梳着双髻, 一双眼睛跟黑葡萄一样,又黑又亮, 脸圆圆的,是个很讨喜的小姑娘。
看着她,薛绛却想起另外一个人,两个人明明毫不相干,薛绛的思绪就是跑了。
难道她现在看见任何一个人,任何一样物事,思绪都会拐到辛殊晚身上?
真是便宜了辛殊晚,辛殊晚一门心思闭关,她惦记她做什么。
“你会做什么呀?”薛绛笑盈盈地问。
阿妞人都快吓傻了,这就是村子里说的魔尊吗?也不是青面獠牙,反倒长的很漂亮。
可是再漂亮有什么用,魔修可是会吃人的。
那这魔修之首的魔尊,岂不是能直接将她囫囵吞了。
阿妞啪叽一下跪下了,颤颤巍巍地说:“什么、什么都会。”
“那就……”
薛绛想起来了,霁蓝带回来的那窝山鸡,没有一个魔修会做,薛绛本就烦闷,知道这件事之后心情更是雪上加霜,整个魔宫人人自危。
霁蓝便想了个办法,去人间找了这个厨子。
薛绛漆黑的眼眸中,平白无故出现一点光亮,薛绛接着往下说:“叫花鸡,行吗?”
阿妞头都不敢抬,慌里慌张地答应了,心里却在窃喜,幸好她真的会做叫花鸡。
叫花鸡做好了之后,那些魔修并没有为难阿妞,反而按照薛绛的意思,给了她一大笔可以在凡间花的银子。
阿妞抬头,只看见在花海中,有一道缥缈的影子,衣袖翻飞。
手里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子,阿妞想,好像传说中的魔尊,也不是那么坏嘛。
刚刚得到好人卡的薛绛正在殿内发脾气。
她道:“不好吃。”
“什么?”霁蓝震惊,拜托她闻一口就快要流口水了怎么可能不好吃。
薛绛皱眉:“就是不好吃啊。”
鸡是山鸡,用的还是清晨的荷叶,与上好的黄泥,但就是不好吃。
可能要再加一些清心宗大师姐的心意进去。
辛殊晚给她做叫花鸡,还是心甘情愿的,薛绛当然心满意足。
可厨子好找,她到哪里,再去套一个辛殊晚回来。
烦!烦透了,薛绛恨不得现在就将辛殊晚绑到魔宫来。
她神色恹恹,将那色香味俱全的叫花鸡往霁蓝面前推了推:“你尝尝吧。”
……
阿妞的村子离魔宫有好几百里,但有魔修送她,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到了。
阿妞站在村口,腿都还是软的,一时云里雾里,分不清在什么地方,就要栽下去,被她阿娘扶住了。
“阿妞,”阿娘的声音发颤,摸了摸她的脸,“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妞有些红润的脸上全是喜悦,她小声告诉她的阿娘:“我还带了银子回来。”
“银子?”阿娘琢磨不明白,哪有魔修不吃人,还给银子的。
“阿娘,那是什么?”阿妞朝前指了指,看见一袭月白衣衫,发带随着风沙飞舞,仿若是从天上来的女子。
阿妞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若说谁要比得上她,那就只剩下她刚刚才见过的魔尊。
红的热烈,白的清冷,各有各的优势。
“那是路过的修士,知道你被掳走了,准备去救你的,娘带着你去给人家道谢。”阿娘拉着阿妞的手往前走。
阿妞到了辛殊晚跟前,同她说了一声谢谢。
眼前的人双眸明亮,温柔的目光落到了阿妞的身上,辛殊晚开口问:“你被魔修掳走了?”
“啊,是。”阿妞怔愣着应答,紧张得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辛殊晚神色未变,她继续问:“那些魔修掳你做什么?”
“做叫花鸡。”阿妞说完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着急忙慌打了个补丁:“许是魔尊也馋?”
不然为什么心心念念惦记着叫花鸡,她做叫花鸡的时候,魔尊还来看了,就那么拧着眉,不近不远地看着,神色好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手发着抖,好歹是将叫花鸡做完了。
辛殊晚点头赞同:“谁能不吃东西呢。”
不知道为什么,阿妞总觉得在听见叫花鸡之后,这位修士好像更温柔了一点,那温柔却不是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是给了她话里的人。
阿妞琢磨不出来,只是凭借自己清楚的东西回答:“可是我听说,修士不吃东西。”
她们都要辟谷,免得口腹之欲影响了修行。
“就算是不吃东西,也还是会惦念着烟火气,”辛殊晚看向阿妞的手掌,“烟火气就在你的手中。”
阿妞从没被人这么夸过,脸红了个透,看辛殊晚要走,她问:“您要去哪儿?”
“丢了个铃铛,准备去找回来。”
辛殊晚从阿妞的面前消失,阿妞挠了挠头,真是奇怪,她似乎在魔宫里面听见了铃铛的声音。
只是那时她以为她要死了,哪里敢仔细去听。
忽然,阿妞瞪大了眼睛,怔怔瞧着前方,那位修士,不会是要去魔宫里面拿铃铛吧?
……
陆薇也是刚刚才想明白,大师姐又没有灵宠,她要铃铛干什么。
她这哪是去找铃铛的,她是要去魔宫找茬啊。
清心宗大师姐单枪匹马闯魔宫,成不成的先另外说,单单就是一个人,陆薇的心就悬着了,看来大师姐是真的被薛绛气急了,不然她不会如此莽撞行事。
知道辛殊晚和薛绛一起掉入了断崖之后,清心宗就整天在想法子,怎么把辛殊晚救上来。
逼得师尊都提前出关了,但师尊也没办法,这禁制太凶,强行破开,必定会被反噬。
最后师尊只找到了断崖的另外一处入口,让清心宗的人轮番在那里守着。
终于在七日后,禁制自己解除了,陆薇带着人才刚刚进林子,辛殊晚就出来了。
毫发无伤,但灵力稀薄。
陆薇松了一口气,冷声问起那魔尊薛绛。
辛殊晚却说,薛绛已经先一步先离开了。
陆薇觉得可惜,辛殊晚被重创,薛绛肯定也没讨到便宜,正是讨伐她的好时候。
但走了就走了,最重要的是辛殊晚没事。
原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陆薇没想到辛殊晚闭关七日、实力恢复到顶峰之后,会再次离开清心宗。
陆薇越想越觉得,辛殊晚是去找薛绛打架的。
非得在人家魔宫前打吗?
她们完全可以给魔宫下挑战书啊,薛绛心高气傲,不怕她不来。
微妙,这实在是太微妙了。
陆薇心急如焚,终于在魔宫前面的沼泽地,拦住了辛殊晚。
浮生剑被她握在手里,陆薇都顾不上喘口气,劝道:“师姐……咳咳咳……你可千万不能一个人去招惹薛绛啊。”
完整说完了话,陆薇只想不顾形象地往地上一躺,累死她了。
看一眼辛殊晚的气定神闲,陆薇欲哭无泪,她果然还是修为不到家。
要是可以成为师姐这样的人就好了。
“师妹,怎么了?”辛殊晚问。
陆薇的眼中涌现出崇拜,她道:“你一个人去魔宫,太危险了,不如这样……”
陆薇试图跟辛殊晚商量:“我陪你再去叶城买一个就是了。”
叶家与清心宗相熟,去叶城肯定要比在这里安全。
但一向好说话的辛殊晚,这个时候却异常执拗:“师妹,铃铛都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我看起来都长一样啊。”
二师姐就有一只灵宠,二师姐酷爱给灵宠买各种各样的配饰,陆薇见过,那些铃铛,分明就是一模一样嘛。
陆薇眨了眨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辛殊晚却越过陆薇的肩膀,看向了她身后的魔宫,高大的宫殿若隐若现,倘若她们不是修士,是看不见这样一座宫殿的。
但纵使是看不见,谁都知道这里是魔尊薛绛的地界,没有哪个敢擅自靠近。
如今,薛绛就在那座魔宫里。
辛殊晚无法看见更多,但她猜测,薛绛也许在魔宫的周围种满了花,这个世界的花种子多的出奇,薛绛应该很喜欢。
辛殊晚垂眸,脸上浮现陆薇从未见过的笑意。
辛殊晚告诉她:“我丢的不是只有铃铛。”
第72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6)
那咋了?
总不能是将魔尊丢魔宫里了吧?
陆薇突然觉得大师姐的无情道岌岌可危, 可她在原地转了个圈,也没想明白这个念头是怎么出现的。
都怪那个预言的修士,下次再遇见她, 陆薇肯定要一剑砍了她。
回过神来, 辛殊晚已经朝前走了。
“诶, 师姐、师姐, 你等等我啊。”
陆薇握紧手中的剑, 连忙跟上去。
陆薇把心一横, 死就死吧,她总不能扔下她的大师姐不管吧, 师尊从小就教导她们, 一定要互帮互助……呜呜呜呜呜她还是有点怕的。
早知道就拉着二师姐一起来了,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出乎陆薇预料的是,薛绛并不在魔宫。
辛殊晚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愣了一下,才问:“她去哪儿了?”
答话的魔修挠了挠脸,看了一眼辛殊晚手中的浮生剑, 决定实话实说:“尊上的行踪向来不定,只有左护法知道其中内情, 可现在左护法也跟着尊上离开了,我们哪里知道啊。”
“左护法?”辛殊晚重复了一遍, 陆薇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她怎么觉得有点冷呢。
“是,”魔修的眼睛一直盯着浮生剑, “你们要是想找尊上打架,我也没办法, 魔宫周围有结界,清心宗的弟子进不来。”
说完,魔修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能怎么办,大不了辛殊晚想杀她,她就回到魔宫里好了。
尊上不在,没人打得过辛殊晚。
辛殊晚觉得奇怪:“我不是来打架的。”
陆薇和魔修同步吃惊: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干什么的?
辛殊晚哭笑不得,难怪陆薇要一直跟着她,她叫了陆薇一声,“师妹,我们走吧。”
“啊,好。”
总而言之,不打架就是好事,陆薇回头看向那座高大的魔宫,师姐好像对没有薛绛的魔宫完全失去了兴致。
这就是死敌吗?
因为对手不在,所以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再感兴趣。
陆薇在心中惊叹:哇哦。
好高的境界。
……
半个时辰前。
霁蓝吃完那只叫花鸡,就看见尊上透过窗子望向外面的花海,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从尊上从断崖底下回来,霁蓝就察觉到,尊上有些怪怪的。
只不过尊上脾气不好,何况又是以狐狸的形态和辛殊晚相处了整整七天七夜,霁蓝哪里还敢提,她还想要她这条小命呢。
霁蓝眨个眼睛的功夫,薛绛就到了她的面前,手在桌面撑着,霁蓝莫名有点紧张:“尊上,怎么了?”
薛绛问:“吃完了?”
“吃完了。”
薛绛曲着手指在桌面敲了敲,“那陪我去个地方吧。”
霁蓝心中一跳,下意识地问:“什么地方?”
薛绛宽慰她:“不是龙潭虎穴。”
“这样啊……”霁蓝的心还是悬着,不是龙潭虎穴,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果然,薛绛微微一笑:“只是清心宗而已。”
霁蓝:“!!!”
霁蓝:“尊上我们去清心宗干什么?”
薛绛目光幽幽,抬手在颈间横过,狠戾道:“杀人灭口。”
霁蓝感觉心脏都不跳了,看起来她还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
她要是说不去,尊上也不会勉强她,问题是,她能不去吗!!!
好在一路上很顺利,薛绛也没想着大摇大摆地从清心宗的正门进去,两个人绕到后山。
但清心宗做事居然如此周全,后山也有结界。
整个清心宗刀枪不入,怕是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薛绛企图破开结界,结界受到冲击,周围荡开波纹,连带着后山里的景色都跟着扭曲起来。
霁蓝看得心惊肉跳,虽然她们家尊上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但这可是在清心宗的地盘上啊!
就在薛绛第三次破开结界失败之后,霁蓝上前,看似是将她扶住,实则是制止薛绛继续,霁蓝压低了声音:“尊上,你这样会被人家发现的。”
薛绛不以为意:“发现就发现吧。”
正好将事情闹大,让辛殊晚无地自容。
“可是尊上……”霁蓝的声音更小了,整个人都显得鬼鬼祟祟的。
薛绛不耐烦地让她挺直腰板做魔。
霁蓝欲哭无泪,只好巴巴地跟薛绛说:“我听说,结界一旦受到攻击,设下结界的人,是会有所发觉的。”
设立这道结界的,应该是清心宗的宗主。
薛绛油盐不进:“不是说,清心宗的宗主,在闭关吗?”
既然是在闭关,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来。
好好好,霁蓝赌气,不管了。
好在薛绛也折腾累了,在霁蓝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坐在一棵高大树木的底下,大树边上有条河,到了清心宗的后山,成了飞流直下的瀑布,丝毫没有被结界影响,但要是想通过这条河潜入清心宗,也是不可能的。
河水清澈见底,霁蓝用叶子装了水,递给了薛绛。
那是如断崖林子中一样宽大的叶片,因为盛了水,在阳光下,发出晶莹的光泽。
薛绛顿时“杀心”重了起来。
“其实尊上,”霁蓝支支吾吾地给薛绛提建议:“你不是说,在断崖底下的时候,你是狐狸,所以正道的禁制对你没用,也许现下也可以……”
霁蓝越说越没有底气,尊上最讨厌别人提她是只狐狸的事情了。
可薛绛眼睛一亮,在霁蓝眼皮子底下化成了原形,火红的颜色在霁蓝眸中跳动,薛绛顺利进了结界。
她对着霁蓝摆摆爪子,霁蓝知道她的意思,是要她先走,霁蓝点点头,让她小心。
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将辛殊晚杀掉灭口了啊。
……
变成狐狸的薛绛,嗅觉也敏锐了许多,清心宗爱焚檀香,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差不多。
但薛绛还记得辛殊晚身上的香气。
借助后山的草木遮挡身形,薛绛循着那道香气而去,中间不小心被路过的清心宗弟子发现了,那些弟子也不在意,说着可能是师姐的灵宠,就从她身边过去了。
有的想来摸她的脑袋,被她呲走了。
薛绛心里很气,她想着要把辛殊晚杀掉灭口,她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辛殊晚,可辛殊晚却在养灵宠。
带在身上的铃铛被薛绛施了法,不会发出声响,薛绛想将铃铛扔掉。
气呼呼的狐狸在原地兜了几个圈子才冷静下来,将铃铛收好。
等她找到了辛殊晚,她就给辛殊晚一爪子。
终于摸到了辛殊晚所在的院子,开了院门,薛绛接着将卧房的门顶开,气势汹汹地进去,而后发现——
辛殊晚居然不在???
薛绛更生气了。
她猫在辛殊晚的床边,一门心思地等着辛殊晚回来,就这样枕着脑袋睡着了,再醒来,却是被院门口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薛绛竖起耳朵听着,是一道陌生的女声,难道这不是辛殊晚的院子?
薛绛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师姐,你今天没有关院门吗?”
陆薇和辛殊晚空手而归,回来的路上,陆薇还问辛殊晚要不要去叶城买铃铛,辛殊晚拒绝了。
看来重要的根本不是铃铛。
陆薇和辛殊晚一起走到辛殊晚的院子前,就看见了大开的院门,要不是清心宗有师尊的结界,她都要以为是遭贼了。
辛殊晚的脸色变了变,就在陆薇想要继续往前的时候,她道:“应该是风太大吹开的,师妹今日你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麻烦你了。”
辛殊晚这样说,陆薇有些不好意思:“师姐不用跟我客气,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那我先走了,师姐好好休息。”
陆薇对着辛殊晚挥了挥手。
陆薇离开后,辛殊晚走进院子里,顺便将院门落锁,她的心砰砰跳着,一个可能呼之欲出。
辛殊晚走到卧房门口,一道火红的影子突然蹿了出来,在辛殊晚面前变成了一个穿红衣的女子。
只是这女子背后还有一条火红的大尾巴。
辛殊晚眉眼盈盈:“你来了。”
那个可能得到了验证,原来薛绛不在魔界,是来找她了。
只是因为辛殊晚也去找她,两个人错过了。
“呵。”薛绛轻哼一声,她可没辛殊晚这么高兴。
等等,辛殊晚在高兴什么?
辛殊晚难道以为笑就能浇灭她心中的火气吗?薛绛环着手盯着她,皮笑肉不笑,“辛殊晚,我是来杀你的,你不担心吗?”
辛殊晚低头,目光落在违背主人意志,卷住她腰身的那条大尾巴上,她轻声道:“杀我?用尾巴吗?”
薛绛自然也看见了她那条没志气的尾巴,太久没闻辛殊晚身上的香气,现在一和辛殊晚见面,就控制不住了。
收起尾巴,薛绛的耳根微红,抱着手臂往屋子里走,等到辛殊晚进来了之后,又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没了日光,屋内顿时陷入昏暗,只剩下薛绛身上的红衣,依旧耀眼。
像是一团火,终于烧到了辛殊晚空落落的心上。
辛殊晚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自己手边,另一杯被她推到了薛绛的面前。
薛绛没碰,学着辛殊晚的口气道:“‘师妹,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辛殊晚,你和你的师妹似乎关系不错?”
辛殊晚挑了挑眉,她身子前倾,反问道:“你和你的左护法的关系,似乎也不错?”
第73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7)
辛殊晚这样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薛绛飞快眨了一下眼睛,忽然笑出声:“怎么,辛殊晚, 你还以为我是你的灵宠啊?”
薛绛站起来, 将整个屋子环视一圈, 什么都没有, 她问:“你的新灵宠呢?”
养着新灵宠, 还惦记着她, 这就是清心宗这种大宗门的作风吗?
辛殊晚喝了一口茶,茶香沁入肺腑, 她才道:“我没有灵宠。”
“少来了, ”薛绛脸上还在笑,眼神却是冷淡了下来,“这一路上过来,我可没少听见你那些师妹说起,叽叽喳喳的,可热闹了。”
又是兔子又是猫,每一个都是毛茸茸。
薛绛步步紧逼:“难道都是我听错了吗?”
辛殊晚气定神闲, 没把薛绛的威胁放在心上,“她们都是怎么说的?”
本来薛绛懒得告诉辛殊晚这样的事情, 但她原原本本地叙述了出来,想要看看堂堂清心宗的大师姐、名扬天下的辛殊晚会不会不认账。
“她们就说了师姐?”
“是啊, 辛殊晚, ”薛绛在辛殊晚面前坐下,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辛殊晚:“你不会是要说她们口中的师姐不是你吧?”
看清薛绛脸上的幸灾乐祸, 辛殊晚开口道:“确实不是我。”
薛绛气笑了:“这样拙劣的借口你也拿来用?”
辛殊晚解释道:“清心宗除了我,还有三位师姐, 平常那些师妹说话的时候不会刻意区分,她们说的应当是我的二师妹。”
“瞧瞧,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薛绛支着下巴,她才不相信呢。
“二师妹养了许多只灵宠,她一向不会拘着它们,后山都有它们的影子,其实除了二师妹之外,也有不少师妹,有属于自己的灵宠,只是不及二师妹养的多。”
辛殊晚在认真为薛绛解释,可薛绛却从辛殊晚的话中,听出了一点旁的意思。
她顿时笑也不笑了,面沉如水,懒得跟辛殊晚继续说下去,她问:“你也想养灵宠?”
“不可以吗?”辛殊晚已经在倒第二杯茶了,她无视薛绛的风雨欲来,低声道:“我前几天才从叶城回来。”
叶城请她去,不就是为了灵宠拍卖大会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薛绛咬牙切齿,她在屋子里兜兜转转,终究是以人的形态,在辛殊晚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隔着袖子,薛绛也不知道咬了多深,只是辛殊晚眼睛都没眨一下,辛殊晚问她:“尊上此次来,要在我们清心宗待多久?”
薛绛冷哼一声:“准备通知你的师尊与同门,围猎了我?”
“我的意思是,”风吹动辛殊晚的发带,在薛绛的眼前晃了一下,辛殊晚继续道:“尊上打算以什么身份,待在这里?”
“能是什么身份?”
她身上的魔气遮得住一时,可遮不住一世。
薛绛有些搞不明白了,她跑来清心宗找辛殊晚做什么。
杀又杀不死。
“师尊尚在闭关,可时日久了之后,她未必就不知道你在这里。”
薛绛看辛殊晚一眼,“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尊上还是变作狐狸吧,”辛殊晚笑得无辜,“安全一点。”
“你是这个意思啊……”
薛绛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绕过桌子,弯着腰,鼻尖快要碰上辛殊晚的脸,她眼尾上挑:“原来你刚刚是想养我这只灵宠。”
薛绛的指尖点过辛殊晚的眉眼,“辛殊晚,我未必就打不过你。”
“我知道。”辛殊晚含着笑垂眸,她问:“可是尊上,你好像没有之前生气了。”
薛绛身子一僵,横眉冷眼:“你管得着吗?”
辛殊晚勾着唇,一副老实样子:“嗯,我不该点破。”
薛绛:“……”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差别,薛绛将铃铛找出来扔到辛殊晚的怀里,“还给你。”
辛殊晚接住铃铛,轻轻摇了摇,铃音空灵,她不以为意地问:“尊上在魔宫摇铃铛了吗?”
“我摇铃铛做什么?”
“是吗?”辛殊晚看着薛绛。
心虚是不可能心虚的,薛绛大大咧咧道:“就是这样。”
手指围着茶杯绕了一圈,辛殊晚又问:“快要入夜了,尊上想要吃点什么吗?”
听见她的话,薛绛来了兴致,她挥手,门被打开,晚霞洒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你们清心宗有什么?”
“什么都有,连叫花鸡也有。”
好端端的,辛殊晚提这个做什么。
薛绛终于回过味来,“你离开清心宗,去了哪里?”
“魔宫。”
薛绛:“!!!”
她和辛殊晚,还真是恨得深沉。
……
吃到辛殊晚亲手做的叫花鸡,薛绛心满意足,她懒洋洋地在椅子上坐着,仰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月亮。
她今天晚上是不打算离开了,但问题是,床只有一张,谁要睡在床上。
薛绛盯着那张床,毫不客气地呛声道:“你们清心宗挺寒酸的。”
“魔宫里面有很多张床吗?”辛殊晚问。
“魔宫里面有很多房间。”
那可是一整座宫殿,是历代魔尊的心血所在,到薛绛继任的时候,魔宫已经气势恢宏。
想到辛殊晚去了魔宫,却不知道魔宫的雄伟壮观,薛绛故意问:“你没进去?”
“尊上,”辛殊晚难得有几分无奈:“我进不去。”
薛绛凑到她面前,得意道:“你进不去魔宫,我却进了你们清心宗,还是魔高一尺。”
“嗯。”
薛绛莫名觉得辛殊晚回答的有点敷衍,她更来劲了:“生气了?”
“我不会生你的气。”辛殊晚目光灼灼。
薛绛的心都被烫了一瞬,之前在断崖上打架的时候,辛殊晚也说过这样的话,她说她不会杀她的。
杀她,和生她的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其中蕴藏的情绪也必然会不同,前者猛烈,后者平淡。
但很奇怪,辛殊晚说出来的这两句话里,拥有着同样的情绪,同样的翻天覆地。
浪涌就快要到薛绛的面前了,又被眼前的人硬生生的克制住。
克制……薛绛更兴奋了,辛殊晚在克制什么。
看她不把这位清心宗的大师姐的秘密通通挖出来,到时候直接让辛殊晚声名扫地。
薛绛摩拳擦掌。
就在薛绛思索的时候,辛殊晚将被褥换好了。
“尊上。”
薛绛回神,辛殊晚对她挺客气的,不像她一口一个辛殊晚,她问:“怎么了?”
“可以睡觉了……”
薛绛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那张床,“我要跟你一起睡?”
“我以为尊上打算留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辛殊晚太过坦然,以至于薛绛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她说的真的很有道理。
但薛绛的思绪一偏,就偏向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她的手抵着辛殊晚的心口问:“辛殊晚,你真的修的是无情道?”
她怎么觉得就是不对劲呢,哪有这些的无情道。
“若我不是无情道,尊上以为,我钟情的人,会是谁?”
月光下,辛殊晚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她,神情平静,目光温柔,正在乖乖等待一个答案。
薛绛的手还撑在辛殊晚的身上,能够感受到手底下那颗心脏的跳动。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偏偏这颗心脏是辛殊晚的。
触及到辛殊晚的指尖有些烫,一些无法说清楚的情绪从薛绛的指尖蔓延到心脏。
薛绛定定站着,瞳孔被辛殊晚填满。
她眨了眨眼睛,辛殊晚还是不偏不倚进入她的眼中。
不是无情道……清心宗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啊。
薛绛手指蜷缩,又不想在辛殊晚面前示弱,直接将辛殊晚一推,辛殊晚陷进床里,薛绛道:“辛殊晚,你要自己去找,总不能指望我跟你合谋吧。”
辛殊晚扫过薛绛的手,笑着道:“尊上说的在理。”
……
薛绛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在断崖底下的那几天,有时候她也会被辛殊晚抱在怀里,相拥而眠,可那时她是只狐狸。
而现在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再和辛殊晚躺在一起,感受天差地别。
这张床不算小,就算是上面睡了两个人,中间却依旧有些空隙。
可现在薛绛觉得那些空隙都被她们两个的呼吸声填满了。
一呼一吸,一起一伏,两个人亲密无间。
薛绛伸手去推辛殊晚,“你睡了吗?”
“没有,尊上不也没睡着吗?”
薛绛冷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清心宗的床有问题。”
薛绛气不过,干脆说:“你们清心宗处处都有问题。”
首徒出意外仍旧闭关的师尊,养一堆灵宠的二师姐,看似是无情道实则哪里都不对劲的大师姐。
还有一个整天跟着大师姐的小师妹。
“那尊上来做什么?”
身侧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薛绛回头,借着月光看见辛殊晚换了姿势,侧着身子,面对着她。
薛绛也转过身,手拢住辛殊晚修长的脖颈,窗外风声掠过,薛绛煞有其事道:“杀你。”
美好未来在眼前展开,薛绛眼里缀着光:“你死了之后,就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了。”
“尊上,”辛殊晚盯着薛绛,她轻声提醒道:“不会有人杀人之前,还要跟人同床共枕的。”
第74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8)
第二日一早, 却是薛绛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辛殊晚那张出尘绝艳的脸——两个人昨天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但都是各不相干, 现在却挨在一起睡着。
到底是谁不老实, 薛绛无从判断。
薛绛的目光向下, 发现辛殊晚的手停在离她的腰身不过一寸的地方。
原来是辛殊晚不老实啊, 怎么老是想着抱她?
薛绛眼中浮现玩味, 趁着辛殊晚还没醒, 薛绛主动牵着辛殊晚的手,搭到了自己的腰上。
辛殊晚的手心存有热意, 薛绛轻轻颤了颤, 暗道不好,可辛殊晚已经有了要醒的迹象,薛绛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
“尊上,早啊。”辛殊晚看出来了薛绛是在装睡,笑着和她打招呼。
薛绛不出声,她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看着薛绛。
那目光谁也经受不住。
薛绛的眼皮抖动, 最后认命地睁开,她恼怒道:“辛殊晚, 你怎么这样?”
“我做了什么?”
说话间,辛殊晚已经坐了起来, 准备拎过一旁的衣服穿上。
薛绛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 她挑了挑眉,一双狐狸眼格外生动:“你还不承认?”
“尊上, ”辛殊晚俯身靠近,及腰的长发扫过薛绛的脸, 薛绛的鼻尖有点痒,伸手揉了揉,再去看辛殊晚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脸贴着脸,辛殊晚问:“有什么不对吗?”
薛绛对于辛殊晚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感到震惊,故意在辛殊晚的手心里挠了挠,“你的手,放在我的腰上。”
辛殊晚一顿,迟钝地看向她被薛绛按住的那只手,思索之后点头:“是了。”
“如何,你还不承认吗?”
“可是尊上昨天也用尾巴缠了我的腰,这对劲吗?”
薛绛:“……”
辛殊晚反将一军,薛绛气得牙痒痒。
……
早饭是白粥与几样小点,辛殊晚做这些就跟变戏法一样,根本难不倒她。
更让薛绛意外的是,辛殊晚也在吃饭。
在崖底的时候,辛殊晚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自然需要进食,但现在……薛绛一直没法辟谷,那是因为她贪图人间的那些美食。
难道辛殊晚也贪图吗?
想起辛殊晚的克制,薛绛想,辛殊晚恐怕不止贪图这一件事情。
薛绛的目光在辛殊晚身上绕了一圈,辛殊晚问:“怎么了?”
“我只是没想到,这样厉害的辛殊晚,也要吃饭。”
“嗯,”辛殊晚面对薛绛的挑衅无动于衷,甚至给薛绛夹了菜,“尊上请用。”
薛绛咬牙,感觉有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尊上觉得如何,可比得上尊上特意去找的那个厨子?”
薛绛吃惊:“这你也知道?”
“我碰巧遇上了。”
真的是碰巧吗?薛绛怎么觉得辛殊晚有点未知的阴暗。
她到底还知道多少?
猜到薛绛的心思,辛殊晚道:“只有这些,余下的,要看尊上愿不愿意让我知道了。”
“我不愿意,你又当如何?”薛绛挑眉。
辛殊晚说了句话,薛绛没有听清,她凑到辛殊晚面前问:“什么?”
“会有那么一天的。”
薛绛轻嗤一声,影子从辛殊晚的眼中晃过,薛绛这个人却留在了辛殊晚的心上。
心尖尖的位置,珍之重之。
用完饭,辛殊晚按照惯例,打坐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她告诉薛绛:“我今日有早课。”
薛绛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辛殊晚的身边,闻言她看向辛殊晚:“你要去上课?”
“是,师尊闭关,原先的课业,由我和三位师妹代为传授。”
这也是辛殊晚认真修习的原因,她是穿到这个世界来的,对一切东西都还不太熟悉,可那些师妹都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总不能让她们误入歧途。
薛绛支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她兴致勃勃道:“带上我吧。”
辛殊晚没有为难,她道:“那恐怕要委屈尊上当我的灵宠了。”
红光闪过,薛绛化为了原形,她蹦到辛殊晚怀里,看了看辛殊晚的这件衣服,仰着脑袋问:“你今日上课,就是这身装束吗?”
辛殊晚摸了摸她的脑袋:“是,你要做什么?”
嘻嘻。
可爱狐狐,怎么会有坏心思呢。
……
陆薇来得不算早,她走进青云阁的时候,辛殊晚已经端坐在里面了。
大师姐一直是这个样子,虽然很好说话,但对待课业向来是一丝不苟,只是今天……
陆薇还没琢磨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后,她却瞪大了眼睛——
大师姐怀里那是什么东西?
陆薇眨巴眨巴眼,辛殊晚今日一袭青衣,怀中的那抹红色格外显眼。
陆薇怀疑自己没睡醒,不然她为什么还能看见那抹红色飘来飘去,像是活的一样。
真是活的。
那抹红色,是一只狐狸的尾巴。
陆薇站到桌案前,欲言又止:“师姐,这……”
辛殊晚道:“这是我的灵宠。”
陆薇当然知道这是一只灵宠,上等的赤狐,怎么看,怎么可爱,可问题是——
“师姐,你什么时候买了灵宠?”
辛殊晚沉声道:“昨天夜里。”
“师姐你一夜没睡,跑去叶城,买了这只狐狸?”
辛殊晚点点头。
她没记错吧,对灵宠有执念的不是她的二师姐吗?什么时候大师姐也被带偏了。
“师姐,你的衣服,是被它的爪子勾坏的吗?”陆薇怔怔看着辛殊晚胸口前的那些爪痕。
“嗯,”辛殊晚一本正经:“可能灵宠都是需要训诫的。”
陆薇:“啊?”
她怎么觉得师姐是在溺爱啊,师姐真的舍得训诫吗?
然后她就看见她那清风霁月的大师姐,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铃铛。
这个铃铛不知道是新买的,还是大师姐念念不忘,找回来的。
辛殊晚摇了摇铃铛,怀里的狐狸有些焦躁不安,辛殊晚捏捏她的耳朵,将铃铛挂到了狐狸的脖子上。
红色的绒毛,金色的铃铛,乍一看,还挺配的。
陆薇硬着头皮问:“师姐,这会不会是在奖励它?”
师姐果然还是太溺爱了!
“是吗?”辛殊晚没怎么在意,低头对上了怀中狐狸的眼神。
辛殊晚忽然弯了弯唇,薛绛现在一定很生气,辛殊晚将薛绛炸了的毛抚平。
薛绛给了她两爪子,一爪子是因为铃铛,另一爪子则是因为陆薇这个师妹。
她那算什么坏心思啊,辛殊晚才是心里憋着坏呢。
早课的时辰将近,人陆陆续续地来了,都对辛殊晚怀中的狐狸表示震惊。
大师姐居然养灵宠了???
但等震惊过去了之后,她们就完全被这只漂亮的、毛绒绒的狐狸迷住了。
下了课,她们就跑去想要摸摸那只狐狸。
但不管是强硬的、还是软语哄人的,都被那狐狸呲了。
陆薇就是好声好语哄的那一种,她样貌不错,声音也好听,靠这个本事,她成功拿下二师姐的所有灵宠。
但今天翻车了。
陆薇尴尬地收回手,磕磕巴巴道:“师、师姐,你的这只狐狸,好像脾气不太好啊。”
辛殊晚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笑:“是有点。”
她要去摸,那狐狸连她也不搭理,偏过脑袋,脖子上的铃铛发出响声。
可陆薇觉得,辛殊晚似乎还挺开心的。
陆薇愣在了原地,啊啊啊啊啊她们端庄的大师姐终于疯了。
时间到了,辛殊晚抱着狐狸离开青云阁,与过来的二师妹淮昼打了个照面,两人擦肩而过,淮昼却突然停了下来,盯着薛绛眼冒金光,“师姐,好漂亮的狐狸。”
辛殊晚颔首:“师妹,这是我新得的灵宠。”
“宝贝狐狸,你喜欢什么样子的麻袋啊?”淮昼搓了搓手,有一瞬间,薛绛觉得眼前晃过了几十只不同颜色的麻袋。
爪子扒住辛殊晚的衣服,薛绛恶狠狠地威胁,让辛殊晚快走。
“不喜欢也没关系哦,我抱抱就好了。”淮昼极力用真诚的眼神告诉辛殊晚,她是不会将狐狸偷走的。
辛殊晚哭笑不得,那边,淮昼伸过去的手,已经被狐狸尾巴拍红了。
淮昼大破防:“小气,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狐狸。”
说完,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薛绛:“???”
她低声道:“看看,这就是你们清心宗。”
“尊上难道不小气吗?”辛殊晚扬起手掌,她刚才要摸的时候都没摸到。
白皙的掌心,如同对薛绛无声的控诉。
薛绛才不管那么多,一口咬住了辛殊晚的胳膊。
回到辛殊晚的房间,一落地薛绛就变回了人形,门板被她关的震天响,她直接将后她一步进来的辛殊晚压在了门板上。
“我小气?”薛绛挑起辛殊晚的下巴,“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辛殊晚被这样冒犯,还是笑盈盈的,她往前凑,肌肤摩挲的感觉让薛绛不太适应。
辛殊晚贴着薛绛的手蹭了蹭,轻声道:“我不小气。”
薛绛定定看着眼前的辛殊晚,她的另一只手也被辛殊晚提起来,拢住了辛殊晚的脸,辛殊晚道:“尊上想如何都可以。”
薛绛眉心一跳,贴在一起的肌肤开始发烫,她怔在原地,人都傻了!
第75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9)
“你你你, 辛殊晚你你你……”
薛绛往后退了一步,她向来伶牙俐齿,擅长阴阳怪气, 难得有这么词穷的时候。
真是败笔, 她到底还要在辛殊晚面前丢多少脸!
“我什么?”辛殊晚眼波流转, 温温柔柔地看着薛绛。
薛绛被她看得耳后发烫, 耳根红了一片, 憋出来一句:“你的无情道不破谁的破。”
在薛绛看来, 辛殊晚这完全是自讨苦吃。
可等她说完之后,向来对她句句有回应的辛殊晚忽然没了动静, 薛绛抬眸去看——
辛殊晚仍旧靠在门板上, 垂下的眼睫落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薛绛走到她面前,扬声问:“生气了?”
辛殊晚笑了笑,“尊上是担心我生气吗?”
薛绛哼声道:“气死你得了。”
“有修士预言,我会长命百岁。”辛殊晚低声告诉薛绛。
“如今在这片大陆上,谁不是长命百岁。”薛绛觉得好笑,才刚刚被辛殊晚吓了一跳, 现在又不长记性,挑起辛殊晚的下巴, “辛殊晚,少听点那些预言吧。”
那些预言的修士, 骗的就是辛殊晚这样的人的灵石吧。
“尊上既然提醒我了, 我会记住的。”
咦,薛绛松开手, 捻了捻手指,她是在嘲讽辛殊晚, 辛殊晚这样一说,倒好像是她在关心她。
薛绛往椅子上一坐,听见什么东西在响,她低头,发现那给灵宠戴的铃铛还挂在她的脖子上。
薛绛的脸又黑了,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一桩没跟辛殊晚算呢。
抬手解下铃铛,薛绛按住辛殊晚的肩膀,就想往辛殊晚的脖子上戴。
冰凉的铃铛都已经碰到了辛殊晚的颈侧,辛殊晚连挣扎都没有。
正如她自己亲口说的,薛绛想如何都可以。
薛绛的手一僵,铃铛向下,在辛殊晚的手腕上绕了两圈。
薛绛拨弄着铃铛,听着空灵的铃音,她挑眉看向辛殊晚:“我偏不如你的意。”
辛殊晚竟然还笑得出来,她用戴着铃铛的那只手,抚过薛绛落下来的青丝,坦然问她:“尊上中午想吃些什么?”
薛绛的瞳孔一缩,就想骂人,她寻思,辛殊晚也不真的是团棉花啊,怎么每次都这么无力呢。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无奇,辛殊晚每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修炼。
她们清心宗的日子,可真是无趣啊。
不过辛殊晚会变着花样给薛绛做饭,跟在断崖底下一样,只是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毕竟辛殊晚如今身在清心宗,灵力也恢复到了之前,她还是这么心甘情愿,也不揭发薛绛。
要知道,她三日没出去,霁蓝早就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了。
果然,心态决定正道的一生。
薛绛从后山出去,见了霁蓝,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一定要沉得住气。
霁蓝眼眶红红地看着薛绛,她要怎么沉住气,她还以为尊上被清心宗抓住了,成人质了呢。
薛绛要是再不出来,她就要带着人打进清心宗了。
薛绛安慰了霁蓝一番,又要从后山回到清心宗,霁蓝提醒她:“尊上,你别玩的太过火了,不然会引火烧身的。”
薛绛懒洋洋地摇了摇火红的尾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得了,霁蓝抹一把脸,她还得回去跟魔宫里的魔修说尊上是如何忍辱负重在清心宗卧底的。
……
辛殊晚今天有早课,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薛绛就在后山到处闲逛。
她之前还有在课堂上戏弄辛殊晚的兴致,只是清心宗的那些人对于灵宠的热情都太高了。
只要辛殊晚一下课,就把她围得水泄不通,都是来摸她怀中的狐狸的。
她本来应该开心,辛殊晚的狼狈被放大,人人都看见了,但辛殊晚云淡风轻,不痛不痒,这点小事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恶!薛绛看着辛殊晚那张脸,泄气了。
但辛殊晚不许旁人碰狐狸,哪怕是薛绛被扰得烦了,想随便她们摸了,辛殊晚都会把她护得死死的,不露出一分一毫。
辛殊晚这个人真奇怪。
薛绛站在湖水边,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湖水泛起波澜,薛绛跟着抖了抖火红的毛毛。
她蹲下来,狐狸脑袋陷进草地里,昏昏欲睡。
不清楚睡了多久,薛绛是被人抱起来的。
那人的动作很轻,身上带着薛绛熟悉的香气。薛绛抬起头,看见了辛殊晚的脸。
“辛殊晚?”
“嗯。”辛殊晚抱着她往前走,顺便拨开她捣乱的狐狸爪子。
“你下课了?”薛绛问。
辛殊晚的脚步一顿,“嗯。”
“所以你是特意来接我的?”爪子勾住辛殊晚肩膀处的衣服,薛绛神采飞扬。
“三师妹说山下出了事情,我需要下山一趟。”
薛绛一副那咋了,不依不挠地说:“你就是来接我的。”
辛殊晚对上薛绛的眼睛,承认了:“嗯,我就是来接你的。”
非但如此,她还说:“我担心你和你的左护法走了,一去不回了。”
薛绛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她才停下来,她饶有兴致道:“辛殊晚,你还会有担心的事情啊。”
薛绛的后颈被扼住,还系在辛殊晚手腕上的铃铛发出响声,辛殊晚问:“尊上,你去吗?”
薛绛正在张牙舞爪,好不容易挣脱了辛殊晚的束缚,她道:“去,怎么不去。”
辛殊晚像是松了一口气,抱着薛绛回了院子。
薛绛变回人形,手按在辛殊晚的眼角底下,她笑着问:“就这么怕我跑了?”
手慢慢下移,又按在了辛殊晚的心口上,虽然修士大多有自保的能力,不会轻易死去,但心脏还是她们薄弱的部分。
薛绛将手放到辛殊晚的弱点上,只要再进一步,就可以杀了辛殊晚,但辛殊晚也不在乎。
薛绛的手收紧,“辛殊晚,你是不是藏着什么坏心思呢?”
辛殊晚眸光幽深,她反问:“尊上以为呢?”
“我以为、我以为……”薛绛一面说,一面与辛殊晚离得更近了,她眼中有三分狡黠,古灵精怪的样子像极了狐狸原形,“我是来杀你的,你自然也是藏着杀我的意思。”
辛殊晚抿了抿唇,她拿上浮生剑,“要走了。”
薛绛一怔,辛殊晚不回应是什么意思!
她等了一会儿,发现辛殊晚是真的要走了,不是什么欲擒故纵。
在辛殊晚出院子之前,薛绛变成狐狸,跳进了她的怀中。
出事的村落在西边,辛殊晚御剑飞行,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赶到了。
人间正是春光无限好的时候,可这个村落却死气沉沉。
辛殊晚看向竖立在村口的那块大石头,“李家村。”
就在辛殊晚念出这三个字的功夫,眼前的李家村,骤然变幻了模样。
桃花盛开,草木繁盛,薛绛还听见了从每家每户传来的声音。
鸡鸣狗叫,热闹非凡。
薛绛翻了个白眼,谁这么蠢,这不摆明了这个村子是有问题的吗?
沉下心来,薛绛仔细想了想,恐怕刚才那一幕的死气沉沉,只是因为她和辛殊晚的修为很高,才能看见,普通的修士站在这里,看见的只会是如今的繁盛。
但薛绛没放在心上,不管这村落里的是什么,都奈何不了她。
辛殊晚抱着薛绛进了村,一进去,就有一个包着头巾,衣着朴素的老妇人迎上来,她声音苍老,还发着颤:“是、是清心宗的人么?”
辛殊晚答:“是。”
老妇人顿时泪如泉涌:“你们可来了,救救我们村子吧。”
她说着就要跪下,被辛殊晚扶住了,辛殊晚柔声道:“婆婆不用这样,先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吧。”
老妇人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是这样的……”
老妇人一边说,一边领着辛殊晚往前走,等她说完了,也就到家了。
“那妖怪嚷嚷着要吃人,却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走了?”辛殊晚皱眉问。
“是啊。”
“村子里的其他人呢?”
“她们怕的厉害,如今都躲在家里,总要、总要有个来接你们的人不是。”老妇人惴惴不安地看着辛殊晚。
辛殊晚沉吟片刻后道:“那妖怪也许还会再来,我想先在这里住下,婆婆,可有空房间?”
“有的,有的。”
老妇人喜出望外,将辛殊晚领到了一间空房间前。
临走的时候,她看着辛殊晚怀里的狐狸道:“这就是灵宠吧,长的可真漂亮。”
“是,有劳婆婆。”
辛殊晚微微侧过身,阻断了老妇人贪婪的目光。
辛殊晚关上门,薛绛变成了人形,环着手站着:“连我都想吃,也不想想有没有那个本事吞得下我?”
辛殊晚将浮生剑放下,她问:“看出来了?”
“她就差把我是坏人写在脑门上了,谁不知道啊。”
辛殊晚不置可否,她又道:“只是不知道她将村子里原本的人藏到了哪里。”
薛绛还想要再说,门被敲响了。
薛绛有心想吓一吓那妖怪,连狐狸也懒得变了,直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笑意盈盈地盯着老妇人:“婆婆~”
这一声又甜又脆,老妇人不住地点头,听着就好吃。
她探身看看薛绛,又看看辛殊晚:“诶,这我也知道,这就是、这就是道侣吧。”
老妇人笑得跟朵花一样:“真般配啊。”
她一点儿也不惊讶原来的狐狸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人。
薛绛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想骂这妖怪不知死活,可道侣两个字在她的心中兜兜转转。
她竟然恍然大悟。
第76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10)
老妇人还在不停地念叨真般配啊真般配, 像是她只会说这么一句话。
翻来覆去的话里全是对薛绛的馋,口水都快要滴到薛绛的脸上了,薛绛直接将门板甩了过去。
老旧的门板发出吱呀的响声, 在灰尘里面摇摇欲坠, 最后居然合上了, 屋外也没再传来那妖怪的声音。
薛绛转头, 看见原本在检查房间的辛殊晚,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垂眸问:“怎么了,尊上何故发火?”
薛绛靠着门板, 狐疑地盯着辛殊晚:“她刚刚说什么, 你没听见?”
辛殊晚摇了摇头。
哦,薛绛翻了个白眼,原来那妖怪只乱了她一个人的心,而这位清心宗的大师姐是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信的。
凭什么啊!
这样想着,薛绛觉得手心有些发痒,她伸出手就要去勾辛殊晚的下巴, 结果又硬生生停住,指尖快要点上辛殊晚的唇。
她应该老实一点, 不然道侣什么的,不就成真了吗!
红润的唇瓣弯了弯, 辛殊晚问:“尊上, 你想要做什么?”
薛绛的手一缩,见了鬼了, 她居然以为辛殊晚想吻上她的指尖。
“没什么,”薛绛越过辛殊晚, 往床边一坐,她还是不太甘心,想试试能不能动摇辛殊晚的心。
薛绛噙着笑道:“刚刚那妖怪说我们是道侣,还说我们很般配呢。”
尾音上扬,薛绛又问:“辛殊晚,你是怎么想的?”
辛殊晚沉声道:“这妖怪手段高超,是在乱尊上的心。”
“是吗?”薛绛出现在辛殊晚的面前,直直看着辛殊晚的眼睛。
她想看到辛殊晚心虚为止,但没想到是她先撑不住了。
辛殊晚的眼睛很漂亮,一动不动和人对视的时候,总是很深情。
清心宗的大师姐,无情道的传人,却偏偏生了这样一双眼睛。
倘若那妖怪不戳破道侣这件事还好,现下一戳破,薛绛便觉得自己哪哪都过了火。
打趣、戏弄样样不落,辛殊晚的什么地方她都摸过。
太不像话了!
尤其是现在,她的心乱了,辛殊晚却仍旧冷静自持,薛绛无端在辛殊晚面前矮了一截。
辛殊晚眸光浮动,她轻声道:“是。”
薛绛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她。
日暮西山,那老妇人又来了一次,是来给辛殊晚和薛绛送饭的,她自己不好意思地推说都是些粗茶淡饭,还望辛殊晚和薛绛不要嫌弃,但重要的是粗茶淡饭吗?
她是个妖怪,她送来的东西能吃吗?
辛殊晚礼貌接过,但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去动。
薛绛就连看也不看,生怕她的修为太强,看破那一碗土豆红薯是用什么东西伪装的。
入夜之后的李家村泛着寒意,那寒意直往人的骨头里钻,薛绛忿忿想着,等她摸清楚这个妖怪的底细之后,她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薛绛回头看,发现辛殊晚还在打坐,倘若没有白天那老妇人的一句道侣,她现在会做什么?
肯定是缠着辛殊晚,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等着辛殊晚气急败坏呢。
薛绛老老实实地待着,没过多久,她脑袋一偏,睡了过去。
反正有辛殊晚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谁知道这一睡,薛绛就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她撑着脑袋起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晕。
不应该吧,难道那妖怪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薛绛坐直了才发现,自己的身下并非那张床,而是一顶轿子???
薛绛伸手摸了摸轿子的四周,她一顿,将袖子捞过来。
她喜欢穿红色,因此在第一眼瞧见这红之后并没有深想,还以为就是她身上的那件红衣。
可是捞到眼皮子底下,薛绛才看清袖子边缘繁复的花纹,似乎是盛开的牡丹花,她一低头,两边的流苏也跟着垂了下来。
薛绛变出一面镜子,瞧见镜子里的人乌发红唇,千娇百媚,娇嫩的如同新开的花朵。
薛绛一怔,镜中的新娘子居然是她自己。
她这是要和谁成亲?
薛绛试图摆脱眼前的这一幕,但轿子剧烈摇晃之后,薛绛还是在轿子里面。
反倒是外面跟着轿子的人开口说话了:“姑娘不要着急,就快到了。”
薛绛冷笑,她着急的是这个吗?
她抬手挑开轿帘,喜娘大惊失色:“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薛绛没理她,抬眼望去,看见了熟悉的一幕——这不是李家村的村口吗?
轿子从那块大石头旁边过去,薛绛沉着脸色将帘子放下。
外头的喜娘嘟囔:“这新娘子脾气好像不太好。”
薛绛想了想,她应该是被那妖怪拉到幻境里面来了。
幻境并非是自发生成的,而要借助执念,只有用执念织就的幻境,才能将人困住。
薛绛没什么执念,她生性散漫,来去自由,但这幻境连她都暂时破不开。
那就证明这个执念异常深刻。
薛绛只能等,看看这是谁的执念,再从对方身上寻找离开幻境的法子。
也许她要嫁的那个,就是突破口。
不过……辛殊晚去哪里了?
她和辛殊晚的修为旗鼓相当,如今她入了那妖怪的幻境,想必辛殊晚应该也在幻境之中。
她得抓紧时间出去,再嘲笑辛殊晚一番。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一个清心宗的大师姐,一个魔尊,竟然在这小妖身上栽了跟头,传出去那是要颜面扫地的。
薛绛磨了磨牙。
进村走了一会儿,轿子停了下来,喜娘高声在外面喊:“落轿,新娘扶新娘了。”
什么叫新娘扶新娘,没等薛绛琢磨明白,帘子就被人掀开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红绸递了进来。
薛绛眨了眨眼睛,她好像见过这样一只手。
薛绛稀里糊涂地抓住红绸,出了轿子。
轿子停在那位老妇人的门前,只是不同之前的陈旧,像是为成亲特意做了翻新,大门上贴着两个喜字。
薛绛心想,这妖怪还真是会就地取材,连房子都让出来了。
“娘子小心。”
正要跨过门槛进门,薛绛因为这一声僵住了,她转头,看见了辛殊晚那张白皙的脸。
辛殊晚身上穿着和薛绛一样的嫁衣,被这绯红的颜色一衬,辛殊晚身上的清冷都淡了些。
薛绛一惊,声调都跟着拔高:“辛殊晚?”
“娘子,是我。”
好像整个李家村的人都塞进了这个院子里,薛绛云里雾里的,什么都没听清,稀里糊涂地和辛殊晚拜堂成亲。
等两人入了所谓的洞房,薛绛反手就将辛殊晚压在墙边,她低声问:“辛殊晚,你疯了是不是?”
辛殊晚不大高兴:“你应该叫我娘子。”
她说的太笃定,以至于薛绛剩下来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薛绛试探道:“辛殊晚?”
“娘子,我在。”
薛绛指着自己问:“我是谁?”
辛殊晚目光温柔,呢喃道:“薛绛。”
薛绛正要松一口气,又听见辛殊晚分外缱绻道:“我的娘子。”
薛绛登时松开了辛殊晚的手,辛殊晚茫然道:“娘子,你怎么了,你是不喜欢我吗?”
薛绛:“……”
“娘子……”辛殊晚巴巴地唤着,眸中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薛绛在不经意的时候对上辛殊晚的眼睛,心尖竟然颤了颤。
仿佛她和辛殊晚真的是天生的一对,就应该在这里成亲。
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妖怪,那妖怪只怕是在她们两个进村的时候就惦记上了。
眼看辛殊晚已经入戏太深,薛绛顾不上得意她的修为要比辛殊晚高,她觉得应该要给辛殊晚一点刺激,辛殊晚才会想起来。
于是薛绛就在辛殊晚面前变成了一只狐狸,还给了辛殊晚一爪子。
她期待地问:“辛殊晚,清醒了没有?”
“娘子,你为什么要……”辛殊晚声音发颤,可没一会儿,她又蹲在薛绛面前痴迷道:“可是娘子这样还是很可爱。”
薛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薛绛合理怀疑她是被气晕的。
睁开眼睛,薛绛发现她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房间,桌子上点着烛火,辛殊晚在她的身旁打坐。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薛绛道:“辛殊晚。”
辛殊晚睁开眼睛看向她:“怎么了?”
薛绛索性将灯台拿过来,照亮辛殊晚的眉眼,辨认她的表情和眼神。
辛殊晚无奈道:“尊上,到底怎么了?”
不是幻境?
很快,薛绛眼前又黑了,她重新回到了幻境。
薛绛:“……”
此后薛绛仿佛陷在了循环里面一样,只要她试图唤醒辛殊晚的记忆,她就会从幻境里掉出去,再进入幻境,掉出去、进入,掉出去、再进入……
气得薛绛想破口大骂。
她不由得喝了一杯茶,认真思索,她和辛殊晚在同一个幻境里面,她现在是清醒的,那不就代表,这个幻境是以辛殊晚的执念织出来的???
薛绛像被人踩住了尾巴,猛然坐了起来。
辛殊晚问:“怎么了?”
她身上穿着嫁衣,目光里是毫不遮掩的爱意。
“原来你这个清心宗的大师姐是……”
好嘛,薛绛又掉出来了。
她安心等着再进去。
一进去薛绛就忍无可忍地扣着辛殊晚的手腕,气急败坏道:“辛殊晚,你这个变态!!!”
第77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11)
平日里装的道貌岸然的, 谁能想到执念居然是跟她成亲啊,辛殊晚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薛绛骂完之后才终于顺了气,转身在那张喜床坐下。
这张喜床布置得贴切, 上面居然还洒了桂圆和花生。
薛绛咬牙切齿地想, 那个妖怪还真是周到啊。
薛绛伸手一拂, 那些桂圆和花生就骨碌骨碌滚到了叠好的喜被边, 薛绛索性将喜被展开, 挡住那些东西, 眼不见心不烦。
做完这一切之后,薛绛转头去看辛殊晚, 辛殊晚还呆愣在原地, 似乎是仍在思索薛绛骂她的那句话。
薛绛用脚尖踢了踢她,见辛殊晚看过来,她挑眉问:“真成变态了?”
辛殊晚看着身穿嫁衣笑意盈盈的娘子,呼吸一窒,刹那之间,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顺着薛绛的话答:“嗯, 我是变态。”
薛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辛殊晚嗓音温柔, 说的却是这样一句话,无端为那灯火下伫立的美人, 添了三分病态。
辛殊晚的执念最好是到此为止, 她要是还敢干点别的什么,薛绛打也要把她打醒。
幸好辛殊晚只是在薛绛身边坐了下来, 红烛燃着,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照着床上的一对璧人。
薛绛越想越不得劲儿,辛殊晚都能在幻境里跟她成亲了,那她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吃亏了。
“辛殊晚,”薛绛毫不客气地支使道:“给我倒杯茶。”
素手拎起桌子上的茶壶,辛殊晚倒茶的空隙,薛绛看见就连那茶壶上都贴了个小小的囍字。
薛绛轻嗤一声,接过辛殊晚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辛殊晚垂眸站在她的面前,薛绛更想笑了,她挑起辛殊晚的下巴,“方才不还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吗?现在才想起来装,晚了!”
辛殊晚挨着薛绛的手蹭了蹭,“娘子,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要死。
虽然是幻境,但人还是活生生的人,她和辛殊晚的性格都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这样的辛殊晚,和真的辛殊晚有什么区别。
薛绛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一样,痒的厉害,手又滚烫,她没松手,手顺势下移,抓住辛殊晚胸口的衣服,将辛殊晚用力往前一拽。
珠钗碰撞发出响声,辛殊晚的眼睛湿漉漉的,她问:“娘子,怎么了?”
薛绛的怒气一下子上来了:“谁是你娘子?”
“你啊。”辛殊晚不退不避,她直白道。
薛绛无端被这两个字戳的心口发软,手掌抚上辛殊晚的胸口,她问:“我是你的娘子?”
“是。”
“那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要对我言听计从啊?”薛绛循循善诱。
辛殊晚没有犹豫:“是。”
她自己往薛绛面前凑,埋首在了薛绛的颈窝里,“娘子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滚烫的呼吸落在薛绛的颈间,薛绛眉心一跳,将辛殊晚拉起来。
清心宗的大师姐现在糟糕的不得了,这副样子活像是被她这个狐狸精勾住了,丢了三魂没了七魄,整个人都跟着薛绛飘着,满脑子都只有薛绛一个人。
薛绛是美得颠倒众生,可她脾气不好,谁敢这么对她,除了眼前的辛殊晚。
辛殊晚啊辛殊晚……你算是完了。
薛绛戳了戳辛殊晚的脸,“真这么喜欢啊?”
“喜欢。”辛殊晚点点头。
“我竟然不知道……”
薛绛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面前的辛殊晚变了眼神,两人离的太近,辛殊晚有什么变化,都逃不过薛绛的眼睛。
眼神似刀剑锋利,又在看见薛绛的脸的一瞬间柔和下来,温柔似水,“尊上。”
辛殊晚轻唤。
薛绛:“……”
辛殊晚这也偏心的太明显了吧,她的眼中还存有爱意,只不过被她克制住了,要不是这份克制,薛绛一时还分辨不清是辛殊晚恢复了意识。
谢天谢地,辛殊晚终于清醒过来了……等等,克制???
所以辛殊晚一直要克制的,就是对她的爱意???
“尊上。”
薛绛的思绪被辛殊晚拉了回来,她不耐烦道:“做什么,刚才不是还在娘子、娘子地叫吗?”
“尊上要是喜欢,我现在也可以这么叫你。”辛殊晚红唇轻启,就要开始,薛绛怕她真的说,上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手心里传来水润的触感。
辛殊晚冲薛绛笑了笑,让薛绛知道她没这个打算,薛绛才将手放开。
“尊上,发生了什么?”
薛绛正在鬼鬼祟祟地甩手,想要那阵感觉赶快消失,听见辛殊晚问,她没好气地说:“这不是显然易见吗?”
辛殊晚扫了一眼屋子里的陈设,“我们在成亲?”
薛绛看向辛殊晚,她原本只想看向辛殊晚这个人,视线却不经意滑过辛殊晚的唇,薛绛哼道:“和我成亲,美死你了吧,辛殊晚。”
辛殊晚眉眼弯弯:“嗯,美死我了。”
薛绛一怔,觉得辛殊晚多少有点气死人不偿命的天分,她怎么什么话都敢接啊。
“我倒是不知道,辛殊晚你藏着这样的心思。”
“尊上现下知道了。”
薛绛:“……”
薛绛拉住想要开门查探的辛殊晚,“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倘若今天的幻境传出去,你还怎么在清心宗立足。”
“尊上,”辛殊晚反扣住薛绛的手,“其实不用解释。”
薛绛眼睁睁看着这个辛殊晚,和方才那个在幻境里面的辛殊晚重合到了一起,眼中的爱意无法抑制,盎然生长,刺激得薛绛瞪大了眼睛。
辛殊晚低声道:“你看见的一切,都是真的。”
犹如爱人在薛绛的耳边絮语。
辛殊晚又道:“我确实有这样的执念。”
薛绛反应过来之后,甩开了辛殊晚的手。
辛殊晚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她苦笑了一下,将门打开。
方才还热闹的院子,如今变得死寂一片,树上、窗上贴着的囍字,也在黑暗中透着阴森。
这个屋子周围,就只剩下辛殊晚和薛绛两个人。
辛殊晚终于皱了皱眉,她没想到这个修仙世界的妖怪这么厉害,居然懂得利用她的执念编造幻境。
这个执念太强大,就连辛殊晚自己,都无法找到破局的方法。
辛殊晚退回到屋子里,薛绛已经取下发髻两边的步摇,随手一扔,发出当啷的响声,她将嫁衣拖着的长长的裙摆踩在脚下,偏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辛殊晚没去打扰她,另外找了个地方坐下。
薛绛独自冷静了一会儿之后,走到辛殊晚身边,影子柔柔地落在辛殊晚周围,辛殊晚抬眼,问:“尊上,怎么了?”
薛绛明显有些焦躁,她问:“这是你的执念,你也出不去?”
“嗯。”
“想和我成亲,就想的这么厉害?”薛绛的心乱糟糟的,与其她自己一个人在那儿胡思乱想,半天都得不到答案,还不如来烦辛殊晚。
“嗯,一直都很想。”
薛绛继续追问:“多久?”
“很久。”
超越时空,生死都置之度外。
薛绛彻底没声音了,辛殊晚道:“尊上。”
“怎么了?”薛绛心里不太痛快,脾气也差,被困在这里也没什么要紧的,可她是和辛殊晚一起困在这里。
辛殊晚的那些话,包括用辛殊晚的执念造出来的这个幻境,都让薛绛头疼,她想不明白。
“是我轻敌了,不知道这个妖怪这么厉害,尊上,对不起。”
辛殊晚在真心实意道歉,薛绛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辛殊晚,你在我面前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你眼中翻涌的那些爱|欲呢?”
“尊上……”
薛绛扭过头,见状,辛殊晚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不知道在屋子里坐了多久,外头仍旧没有天亮。
幻境将她们固定在了成亲这一夜。
等到她们的灵力耗光,那妖怪就可以坐享其成。
她们两个的灵力又岂是一时半会儿耗得光的,比起这些,显然是还在纷乱的心更让薛绛觉得烦恼。
她来清心宗是为了什么?
她真是来杀辛殊晚的吗?
她和辛殊晚同床共枕,朝夕相处那么多个日夜,她的手可以放在辛殊晚的心口上,再差一步,就能扼住辛殊晚的心脏,只要她想,她就能刺穿辛殊晚的后背。
但她没有。
她不是来杀辛殊晚的。
铃音在薛绛的心上轻扣三声,薛绛转过脸,瞥向辛殊晚的手腕,铃铛还在响。
辛殊晚准备强行破开幻境。
就在她施法的时候,一缕红色飘到她的眼前,她道:“尊上。”
眼中已经被薛绛填满。
薛绛身子前倾,盯着辛殊晚的脸,她环着手道:“辛殊晚,你想破开这个幻境吗?”
“想。”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这既然是辛殊晚的执念所织造的幻境,辛殊晚的执念不就是想要和她在一起吗?
倘若她们在幻境里面在一起了……
狐狸尾巴缠上辛殊晚的腰身,薛绛扣住辛殊晚的后颈,亲在辛殊晚的唇上。
等到两人双双回神,发现已经出来了。
只是两人的身躯还贴着,胸腔中涌动的是同一种情意。
看着面前眸光潋滟的辛殊晚,薛绛忽然有些愕然,原来破辛殊晚无情道的那个人,是她。
第78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12)
辛殊晚皱了皱眉, 薛绛七手八脚地扶住她,在她身上胡乱摸了一遍,该死的, 她又不修无情道, 根本不知道无情道破了之后, 这个人会怎么样。
薛绛紧张地问:“辛殊晚, 你哪里难受?”
看着薛绛这副着急上火的样子, 辛殊晚居然笑了, 薛绛盯着她的笑脸愣了一会儿,直接骂了句:“辛殊晚你还笑得出来?”
辛殊晚勾了勾唇:“尊上关心我, 我为何笑不出来。”
这是道心破碎, 已经被情腌入味儿了?
笑吧,笑死你得了!
薛绛的视线游移过辛殊晚的唇,那唇上还带着被她亲出来的痕迹,红的耀眼,还破了个小口子。
薛绛愣住,她把辛殊晚的唇咬破了?不对不对,她为什么会在亲人的时候咬人啊!!!
薛绛正要细细查看, 忽然脸色一变,她按住辛殊晚的肩膀, 将辛殊晚带到了自己的身后,她和辛殊晚都沉着脸看向前方。
“你们两个居然出来了?”
那会构造幻境的妖怪此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从老妇人变成了一个……有身体但脸却是一团雾气的妖怪。
雾气脸上潦草地点缀着五官, 丑到薛绛了。
薛绛当即冷笑:“想吃我?也不看看清楚,姑奶奶到底是谁?”
“是谁啊?”那妖怪无知地看着薛绛, 嘴里却在不停地分泌口水,管她是谁, 好吃就对了。
薛绛对这妖怪忍无可忍,直接一掌将这妖怪掀了出去,妖怪一落地没站稳,摔了个四脚朝天,薛绛高兴了。
她往前走,准备再给这妖怪三分颜色看看,却被辛殊晚拉住了手。
那只手冷汗涔涔,透着湿滑与黏腻,把薛绛吓了一跳。
辛殊晚都已经这样了,薛绛的眼中哪还有那只妖怪,她忙回头去看辛殊晚,辛殊晚也正看着她。
苍白的脸上,恍若黑宝石的眼睛更加惹人注目,薛绛抬手摸了摸辛殊晚的眉眼,她问:“怎么了?”
辛殊晚道:“先别杀它,这村子里的人还不知道被它藏在那里呢。”
薛绛脸上的笑意一僵,反应过来之后,她气笑了!
辛殊晚的声音虽然沙哑,面容却沉稳,果然是清心宗的大师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薛绛拉住辛殊晚的一只胳膊,让辛殊晚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这才咬牙切齿道:“不愧是正道之光,到现在都还惦记着那些村民,要我夸你吗,辛殊晚?”
“嗯,”辛殊晚眨了眨眼睛,顺着薛绛的话往下说:“夸夸我吧。”
仔细看,她的眼中居然真切地涌动着渴求。
薛绛心里一梗,恨不得把这个样子的辛殊晚揉吧揉吧丢出去。
可这样的辛殊晚,又透着一点……可爱?
薛绛捻了捻手指,最终还是捏住了辛殊晚的脸。
辛殊晚:“……”
“尊上你在做什么?”
薛绛一本正经:“抓妖怪。”
薛绛将那妖怪捆起来,揽着辛殊晚质问:“这个村子里的人呢?”
语气凌厉,刺激得妖怪一抖,它方才已经见识过薛绛的本事,要不是它阴差阳错将薛绛困在了幻境里,恐怕它早就已经完蛋了。
它不免有些齿寒,腆着脸笑着说:“昨天,我不是让她们来参加你们的成亲礼了吗?”
这算不算是感情牌,能不能让眼前的两个煞神放它一马?
辛殊晚和薛绛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薛绛想起那些她曾经在院子里看见过的村民,她问:“那些人都是真的?”
有戏!妖怪的眼睛一亮,它还骄傲起来了:“要困住你们,自然是越真越好。”
薛绛一个眼刀过去,那妖怪才老实了,神情恹恹。
薛绛满意了,她推了推辛殊晚,挑眉道:“要不你来问,我还怕抢了你的功德呢。”
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一听就是还在生气。
辛殊晚好转了不少,至少脸色没有刚才那么差了,她呢喃道:“怎么会呢。”
薛绛头皮发麻,莫名觉得这句跟在幻境里的一口一个娘子没有什么区别。
但她还是没有把辛殊晚推开——万一辛殊晚摔到地上怎么办?
辛殊晚起身,站在了那妖怪的面前,盯着妖怪脸上那勉强可以称之为眼睛的……眼睛。
辛殊晚沉声道:“你要知道,这可是一村子的人,如今我已经在这里了,你所干的恶事已经被天道知晓,要是真吞了这一村的人,你会如何?”
杀一个人就是天大的罪孽,更何况是这么多人。
那妖怪还在考虑,薛绛走上去,踹了那妖怪一脚:“还不老实交代,知道这位是谁吗?清心宗的大师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妖怪一哆嗦,但突然有些迷茫,它已经看出来了,薛绛是那位魔尊,可既然是魔尊,怎么会和清心宗的大师姐混在一起,还在这里狐假虎威,和正道弟子唱双簧。
她们不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吗?
难道是它太久没有出去,外头的世道变成这样了?
不过辛殊晚有一点没有说错,它都被她们抓住了,就算是可以用村子里的人补充修为,它也没有把握可以打败她们两个逃走。
想通之后,它心如死灰,老实交代:“她们都被我困住了。”
“在哪里?”薛绛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妖怪颤声道:“后山。”
薛绛一手扶住辛殊晚,一手拎着那妖怪,很快来到了后山,她将妖怪往地上一扔,“解吧。”
妖怪摔得龇牙咧嘴的,脸上的雾气都抖了抖,也不知道薛绛用了什么东西,它被束缚住以后,跟个普通人一样没有差别。
这一摔,自然也摔得它浑身发疼。
薛绛像是才注意到它身上的东西一样,惊讶道:“我给忘了。”
妖怪:“……”
妖怪愤愤不平:“你……”
被薛绛瞪了一眼之后,它畏畏缩缩道:“你怎么这样。”
一点儿攻击性也没有,它终于被薛绛磨平了棱角。
薛绛将东西收回来,恢复妖怪的本事,在她眼皮子底下,妖怪也不敢捣乱,只好乖乖照做。
很快薛绛和辛殊晚就看见了在后山里如同游魂一样的李家村村民,她们目光涣散,撞到了人也没有什么反应,如同已经死了。
完了,妖怪心凉了半截,连它脸上的雾气都抖动个不停,它着急解释:“我、我……这可不关我的事情,被我们这些妖怪关久了,都会这样。”
越说它的声音越小,心虚到就差把脑袋埋土里了,两只手还在费力地刨土。
薛绛毫不客气地笑了,隔空将它拉出来,“土遁啊,你有这个本事吗?”
妖怪哭丧着脸。
辛殊晚看了一眼那些人,她道:“这是离魂症,我有办法。”
薛绛对她摆摆手:“你有办法,你去治,至于我……”
嘻嘻,薛绛搓了搓手,妖怪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
辛殊晚将那些村民治好送回到村子里,就看见薛绛还在戏弄那个妖怪,她笑眯眯道:“幻境是吧,执念是吧,你挺厉害啊。”
辛殊晚笑了笑,朝她走过去。
薛绛一巴掌拍在了妖怪身上:“要不是你,本座怎么会莫名其妙成亲。”
唔,薛绛思考了一下,估计等会儿她还要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道侣,那个道侣还被她亲破了唇。
针对性很强。
辛殊晚一顿,停在薛绛的身侧,她开口问:“这个妖怪,尊上想如何处置?”
“我又不要,你带回清心宗吧。”薛绛懒洋洋地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辛殊晚将妖怪收起来,坐在了薛绛旁边。
气氛有些尴尬,薛绛看了看天上来去自如的白云,又转过头,李家村没了那妖怪之后,正在焕发这个村子本该有的生机,后山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她轻咳一声,问:“现在怎么样,我们回去?”
辛殊晚却道:“尊上,我们成亲了。”
薛绛差点没从那大石头上直接翻下去,她挠了挠通红的耳根,“辛殊晚,你想说什么?”
辛殊晚与薛绛面对面,薛绛被她看的不太自然,但也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去躲辛殊晚的目光。
薛绛的心怦怦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都忍耐不了,想主动去抓辛殊晚的时候。
辛殊晚终于说话了:“幻境是那妖怪用我的执念编织的,说起来,和尊上也没关系。”
薛绛瞥过辛殊晚握紧的双手,她噗嗤一声,身子前倾,指尖直接抵住了辛殊晚的唇瓣,她笑容明媚地问:“辛殊晚,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呀?”
“我想说,”辛殊晚垂眸:“你还没说喜欢我。”
薛绛一个恍神,指尖陷进去几分,辛殊晚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中水雾茫茫。
真是……
薛绛另一只手放在辛殊晚的心口上,“你的道心还想碎的厉害些?”
辛殊晚不依不挠,像是一定要听到她想要的那句话才会罢休。
辛殊晚对她的爱意,薛绛早就看过了,可她对辛殊晚呢?
指尖划过辛殊晚唇上的那道小口子,辛殊晚忍不住颤栗,薛绛将这个一心往前,不知后退的人抱住,靠在辛殊晚的肩膀上道:“辛殊晚,我喜欢你。”
她捏捏辛殊晚的脸,“这下高兴了吧?”
“高兴,”辛殊晚点点头,环住了薛绛的腰:“我很高兴。”
薛绛骂她没志气,却也在辛殊晚身上多靠了一会儿。
第79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13)
等到辛殊晚回去, 清心宗早就炸了锅了。
已经变回狐狸样子的薛绛被辛殊晚抱在怀里,尾巴扫过辛殊晚的手背,见到这一幕, 薛绛漫不经心地问:“辛殊晚, 难道你无情道破之后, 还会专门告诉清心宗一声吗?”
不然清心宗怎么就开始乱了。
辛殊晚摸了摸她尾巴上的毛毛, 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薛绛用尾巴拍了辛殊晚一下, 警告她:“不能乱摸。”
“知道了。”
知道了?
可薛绛怎么看辛殊晚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算了,她懒洋洋道:“你还是快走吧, 看你师尊有没有办法, 免得一不小心倒在这里了。”
“尊上在关心我?”
一听见这话,薛绛就炸毛了,“谁在关心你——”
一个人影猝不及防地扑了过来,薛绛只能闭嘴。
那个人影直接扑进了辛殊晚的怀里:“呜呜呜呜师姐,你可回来了,师姐你没事吧?”
被陆薇和辛殊晚挤在中间的薛绛:“?”
辛殊晚有没有事,她不知道, 反正她现在是有事了。
脾气不好的薛绛心头萦绕着一股烦躁,索性给了陆薇一爪子。
陆薇啊了一声, 这才看见辛殊晚怀中的小狐狸,她弯下腰小声说:“不好意思啊, 狐狐, 我没看见你。”
薛绛扭过头,装听不见, 挤她是一回事,抱辛殊晚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薇顾不上去观察狐狸, 她道完歉之后就去打量她刚刚回来的师姐了,师姐神色淡然,姿态从容,和她离开清心宗的时候一样,不过似乎脸色有点白?
脸色有点白!!!
陆薇顿时哭丧着脸:“师姐,你的无情道……”
辛殊晚告诉她:“破了。”
啊啊啊啊啊啊,陆薇简直要哭出来了,她抹一把脸,愤恨道:“谁干的,是不是山下那个妖怪,我现在就去扒了它的皮!”
陆薇只能猜测是那妖怪布了局,存心要破辛殊晚的无情道,这就是一个阴谋,陆薇从没想过,让辛殊晚无情道破的罪魁祸首,现在正被辛殊晚抱着。
辛殊晚将气势汹汹的师妹拉住,她道:“那妖怪擅制造幻境,困住了一村的人,已经被我带回来了。”
陆薇闻言,着急地问:“在哪儿?”
呵,招惹她们师姐,如今入了她们清心宗,一人给它一拳,也有它好受的。
“关进万妖阁吧。”
“师姐!”
陆薇气到跺脚,那妖怪可是让辛殊晚无情道破了,辛殊晚居然还想着将那妖怪关进万妖阁,去进行七七四十九天的净化,成为一个好妖。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辛殊晚解释道:“师妹,它还没要过人的性命。”
陆薇偃旗息鼓,“好吧。”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这妖怪确实还不能死。
辛殊晚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无情道被破了的?”
说起这件事情,陆薇就生气,她冷声道:“还不是那预言的修士,她又回来了。”
她本来是同要那修士打起来的,是二师姐拦着她,她才罢休了。
“那个修士呢?”
“已经走了,对了师姐,”眼看着两人快到大殿了,陆薇提醒道:“师尊出关了,她也知道这件事了。”
“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辛殊晚一出现在殿前,淮昼就从里面出来了,她先关心地问了辛殊晚两句,因为太担心辛殊晚,连她怀里的狐狸也不惦记了。
问完了之后,她道:“师尊在里面等着你。”
“有劳师妹。”
淮昼下台阶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风让辛殊晚飘飘欲飞,即便没了无情道,这位大师姐依旧让她仰望。
像大师姐这样的人,做什么不成?
淮昼心里飘过一个念头,只可惜她还没抓住,那念头就飘走了,她只能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辛殊晚则在问:“尊上,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进去啊。”薛绛大大咧咧,还用狐狸爪子抓住辛殊晚的手,她念念不忘刚刚陆薇抱她的那一下,还在朝辛殊晚要一个拥抱。
她可不能吃亏,辛殊晚被别人抱了,就得抱她!
“我会记得的,只是,”辛殊晚垂眸盯着薛绛,“师尊修为高强,她会看出来你的真实身份……”
“喂,”薛绛打断辛殊晚的话,偏头看着她,“辛殊晚,不是只有你们正道才敢于担当的,你的无情道是我破的,我能不去见你师尊吗?”
辛殊晚心下一暖,指尖点了点狐狸的脑袋,她笑着道:“好。”
“这还差不多嘛。”薛绛在辛殊晚的怀里找了个姿势准备好,说起来她还没见过清心宗的宗主呢,她摩拳擦掌,除了有一些兴奋之外,还有一点微妙的紧张。
她紧张什么?
很快,辛殊晚就抱着狐狸,来到了她师尊的面前。
清蕴霜发白衣,看人的时候并没有威压,反倒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慈悲在里面。
薛绛老是把清心宗挂在嘴边,言语之间多有言不由衷的嘲讽,可清心宗的处事风格,包括她如今见到的这位清心宗的宗主,都足以证明,清心宗为何可以屹立几百年而不倒。
薛绛还是有些佩服清心宗的,在辛殊晚怀里乖巧了很多。
“师尊。”
清蕴一挥衣袖,“阿晚,还会回来呀,为师还以为你会抱着你怀里的这只狐狸,直接跑了呢。”
薛绛:“……”
怎么一开口,是这个风格啊!
清蕴说完了辛殊晚,又看向薛绛,她哼了一声,“怎么,我是辛殊晚的师尊,难道都不值得魔尊大人您见一见吗?”
薛绛现在终于明白,她那微妙的紧张,是从哪里来的了,清心宗的所有人都可以算作是辛殊晚的家人,特别是这位师尊。
薛绛老老实实地变为了原形,站在了清蕴的面前,她笑了笑:“这是哪里的话。”
“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
薛绛眉心一跳,真的都已经知道了?
清蕴目光落在辛殊晚的身上,她问:“阿晚,你当如何?”
殿内的气氛变了,薛绛下意识地牵住辛殊晚的手,辛殊晚的手心冰凉,还在往外冒着冷汗,和薛绛发现辛殊晚道心破碎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能怎么办,薛绛想着,都已经这样了,辛殊晚只能从头修行,才能挽救破碎的道心。
辛殊晚道:“重新修行。”
薛绛眼皮都开始跳了,她的手收紧,又被辛殊晚安抚地拍了拍,她不由侧过头去看辛殊晚,辛殊晚腰挺的笔直,脸色苍白,脸上却没有不甘心和懊悔。
事情已经发生,能做的,就只有接受。
辛殊晚就是这样一个坦然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薛绛的心好像被轻轻晃了一下。
清蕴赞同地点点头:“不错,阿晚你是个很清醒的人,从来不纠结,一旦做下决定,就一定会拼命达到,即便你重新修行,过不了几年,你又会成为正道魁首。”
“是,师尊,只是我恐怕无法留在清心宗了,待到我恢复到之前的修为,我再回来。”
辛殊晚这样说,清蕴并不感动,反而是笑了,“阿晚,你以为清心宗是因为你是个天才,才让你进来的吗?我清心宗上下,一百二十八人,哪一个,不是真正的家人?”
听见家人两个字,辛殊晚的脸色变了变,薛绛既是她的爱人,也是她的家人,她就是为了救这个家人,才来到这里的,却没想到……
见辛殊晚的脸上有了动容,清蕴拍了拍辛殊晚的肩膀,“你的悟性不算差,既然你心中有情,为何不彻底抛弃了无情道与清静剑,也许之后我清心宗,无论修不修无情道,皆有路可走,皆有心法可依。”
辛殊晚的眼睛亮了亮,“师尊的意思是……”
清蕴挥了挥手,“你只要记住,世间万物都有情,都可以从小情发展成为大情,无情道到最后追求的也是爱众生的大情,两者之间互相贯通。”
“师尊,我知道了。”
辛殊晚和薛绛刚刚从殿内出来,清蕴就又去闭关了。
薛绛还在回忆清蕴的那几句话,“你师尊的意思是,虽然你不再修无情道,但无情道和有情道之间是可以互相借鉴的,你之前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不至于全都白费。”
薛绛按住辛殊晚的心口,高兴道:“辛殊晚,看来你破碎的道心,很快就会好了。”
清蕴已经知道薛绛的身份了,但清心宗的其她人还不知道,所以薛绛现在又成了一只狐狸。
辛殊晚点头,抱着薛绛快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催促薛绛变回人形。
薛绛想不通,但还是按照辛殊晚说的做了。
她一变成人形就被辛殊晚抱住了,辛殊晚还在薛绛的颈窝里蹭了蹭。
薛绛问:“你这是……”
“补上刚才的那个拥抱。”
知道辛殊晚没事之后,薛绛也松了一口气,狐狸尾巴悄悄冒出来缠住辛殊晚的腰,放肆贴贴之后,薛绛口是心非道:“辛殊晚,你还是赶紧去修炼吧,我们两个还没分出个胜负来呢。”
辛殊晚却亲了亲薛绛的脸。
薛绛:“……”
辛殊晚修无情道简直是误入歧途,道心没一块儿把辛殊晚撕碎就不错了!
第80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14)
清心宗似乎都知道了辛殊晚要重新修炼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在薛绛还窝在被子里睡觉的时候,清心宗的那些人早就把辛殊晚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了。
叽叽喳喳的, 跟放了几百只麻雀在房子周围没什么差别, 薛绛不高兴地醒过来, 伸手往旁边一捞, 辛殊晚已经出去了。
摸不到辛殊晚, 她下意识地更不高兴, 懒散地拖着红色裙摆到了窗前,待看见院子外的盛况的时候, 薛绛冷不丁地往下一躲, 变成了一只火红的狐狸。
刚好瞧见这一幕的陆薇眨了眨眼睛,奇怪哦,她怎么在师姐的屋子里看见了一个红衣女人,难道是她昨天晚上彻夜未眠,现在脑子不够用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只火红的狐狸从里面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准确无误地跳进了被人群包围着的辛殊晚的怀中,顺便伸了个懒腰。
陆薇:“……”
所以她刚刚是头晕眼花, 将这小家伙看成一个红衣美人了吧,没错, 一定是这样, 连颜色都对上了!
打头的是除了辛殊晚之外,另外的几位师姐。
比起淮昼, 三师姐云蕖和四师姐灵萱显得要稳重许多。
云蕖开口:“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兵分三路, 各自去找灵药、灵石、灵器。”
灵萱也从怀中拿出来一张纸,递到了辛殊晚的手里,“这是具体的名单。”
见两位师妹都如此正经,淮昼不再去打量狐狸,她目光灼灼道:“反正任何有可能帮助你修炼的东西,我们都会带回来。”
陆薇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师姐放心。”
辛殊晚有几分眼热,又有几分哭笑不得:“众位师妹不用为我如此烦心。”
听见辛殊晚这样说,其她人都皱了皱眉头,淮昼抢先开口:“难道师尊说的都是真的?”
辛殊晚并不知道清蕴都跟她们说了什么,正想问,淮昼吸了吸鼻子:“你真的想抛弃我们,你真的不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语气那可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辛殊晚沉默了,倒是怀里的狐狸笑了一声,只不过这笑声在狐狸的叫声伪装下,听不出来这是人声,但也格外突兀。
淮昼见缝插针:“师姐,你的宝贝狐狸,都赞同地笑出声了。”
薛绛:“……”
她那是赞同吗?她是在笑清蕴一个堂堂宗主,怎么还搞诈骗啊。
瞧瞧这一个两个,都以为辛殊晚要跑了。
好不容易将师妹们都劝好,她们拿出来的东西,还是堆满了院子的一角,里面大多是灵药和灵石,只有少数灵器。
方才灵萱递给她的那张纸上,好像去找灵器的人是最多的,大概是因为她们清心宗本身就没有什么灵器的存货吧。
那些人一走,薛绛就变成了人,她抱着手,看着远处痴迷地盯着那些东西的辛殊晚,不满地哼了一声,酸溜溜道:“原来我上次说错了,不是一个师妹,而是一百二十六位师妹。”
辛殊晚才动了动唇,薛绛又阴阳怪气道:“我可只有一位左护法。”
远在魔宫的芥蓝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哄好尊上?”辛殊晚问。
也许是辛殊晚这话说的太过于直白,薛绛又瞪了她一眼,脑袋顶上控制不住地冒出来两个毛绒绒的狐狸耳朵,“我没说要你哄。”
说话的时候,那两个耳朵还在轻颤,绒毛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辛殊晚将薛绛抱住,轻声道:“尊上,不要生气了。”
兽耳抖了抖,薛绛周身都被辛殊晚身上的香气缠住了,她偏偏不信邪,鼓着腮帮子说:“谁生气了?”
这下好了,连尾巴都从身后冒了出来,没出息地往辛殊晚身上缠。
薛绛越着急,越是乱套。
把一个魔尊忙到这份上,辛殊晚还是头一个,薛绛一边收拾残局,一边骂辛殊晚。
辛殊晚却像是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线索一样,眼睛发光地盯着薛绛,“尊上,你对我从不设防吗?”
薛绛如今并没有受伤,那个幻境妖怪连她们的皮毛都伤不到,全胜时期的薛绛不可能控制不了这些,除非她对辛殊晚完全不设防,就像是猫猫会主动对信任的人露出肚皮那样。
什么样子舒服,她就什么样子,随心所欲,任由其自由发展。
听了辛殊晚的话之后,薛绛也不慌乱了,她拍上辛殊晚的心口,“你破碎的道心没告诉你?”
辛殊晚摇了摇头。
薛绛磨了磨牙,怀疑辛殊晚是想再听一遍告白的话,辛殊晚就是这么个坏东西。
一口咬住辛殊晚的脸,薛绛耳根通红地埋在辛殊晚的颈侧,闷声道:“我对我亲了的人,从不设防。”
这里面大概还有另外的意思。
等到薛绛脸都红透了,尾巴和耳朵一起开始抖的时候,辛殊晚才迟钝地回应了她一个“哦”。
哦。
哦???
辛殊晚又被气急败坏的小狐狸咬了一口,她居然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变态!!!
从这一天起,辛殊晚就正式开始重新修炼了。
那些师妹们没有再来打扰辛殊晚,只是每一天都会来辛殊晚的院子前放一包东西,她们的计划并没有中止。
正如清蕴所说的那样,无情道和有情道之间有共通的方法,辛殊晚无情道破了之后,不至于变成一个废人。
但越往上,越难,也会越来越晦涩。
这种时候,薛绛几乎是跟辛殊晚寸步不离,她看着打坐的辛殊晚舔了舔嘴唇。
她们魔修与这些正道修士的修炼方法大差不差,而在魔修修炼的时候,身边都是需要人护法的。
虽然知道清心宗内还有结界,不可能出现危险,但不怕一万就不怕万一。
薛绛就这么趴在辛殊晚的手边,她歪着头,静静盯着辛殊晚,突然有些想笑。
辛殊晚说薛绛从来不对她设防,她自己不也是?
好像从薛绛和她对上的那一天起,她就没对薛绛设过防,掉入崖底,辛殊晚成了普通人,薛绛成了一只狐狸。
狐狸的爪子很锋利,而普通人的心口毫无防备。
但辛殊晚就敢把她抱在怀里睡觉。
这种全心全意信赖的感觉,让薛绛的狐狸鼻子动了动,由身到心,忽然都甜滋滋的。
于是等辛殊晚睁开眼睛的时候,薛绛上前亲了亲辛殊晚的手背。
辛殊晚将薛绛抱起来,她问:“怎么一直是小狐狸了?”
薛绛动了动爪子:“影响你亲脸了吧?”
“嗯。”
她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一点儿也不心虚。
薛绛给了她一爪子,凶巴巴道:“好好修炼。”
辛殊晚莞尔一笑:“好。”
不能亲脸了,她就吸了吸狐狸,脸颊边还有毛绒绒的触感。
薛绛:“……”
她像是想起什么事情,突然道:“今天下午,我要去一趟后山。”
“做什么?”
薛绛一勾尾巴:“见霁蓝。”
“就是那个左护法哦,”她幸灾乐祸地凑近,“酸不酸?”
辛殊晚摸了一把她的耳朵,叮嘱道:“早去早回。”
薛绛才不信她这副淡然的样子,笑嘻嘻地问:“心里指不定翻涌成什么样子了吧?”
薛绛还在挑衅。
辛殊晚拨弄着薛绛的狐狸耳朵,轻声道:“尊上要是不回来的话,我会去找尊上的。”
电光火石间,薛绛想起上一次去和霁蓝见面,辛殊晚也来找她了。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辛殊晚也这么酸啊。
……
下午的时候,辛殊晚会休息一段时间,薛绛就是趁着这段时间去找霁蓝的。
“尊上,”一见小狐狸从后山的结界出来,霁蓝就从旁边猫着的草丛里面跳了出来,“你最近怎么样?”
薛绛被霁蓝吓了一大跳,霁蓝不止猫在草丛里,还往自己身上挂了不少杂草,甚至头上还有个草编的花环。
需要这么伪装,薛绛眯起眼睛:“清心宗发现你了?”
“没有,”霁蓝托着腮,尽管苦着脸,但又被狐狸样子的薛绛给萌化了,因此脸上的表情万分精彩,“但也差不多了。”
“啊?”
清蕴好像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着。
“最近清心宗四处搜集灵药灵石灵器,底下的魔修猜测,清心宗是不是打算开始肃清魔道了,毕竟她们还有一位名声在外的大师姐。”
那可不是泛泛之辈。
薛绛没说这些就是要给那位大师姐的,安抚了霁蓝两句。
霁蓝看薛绛没有回去的打算,问起另外的事情,“对了,尊上,卧底计划怎么样?”
薛绛想了想,胸有成竹道:“清心宗,很快就会是本座的囊中之物了。”
霁蓝暗淡下去的眼睛迸发出神采。
看着这么兴奋的霁蓝,薛绛想,她破了辛殊晚的无情道,和辛殊晚走到了一起,大师姐都是她的了,清心宗怎么不算是她的呢。
可她总觉得眼下和辛殊晚的关系还不够紧密,到底是什么东西被她忽视了呢。
对了,是结契。
结契之后,她和辛殊晚就会成为道侣。
许是辛殊晚的无情道在前,薛绛将道侣的事情给忘了。
她和辛殊晚现在还不是道侣呢。
70-80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
这个反派她当定了、
老实妻子欲和离、
你好难追啊、
开局诈骗满朝文武,哐哐为我颠覆朝纲、
太微令、
驱神、
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