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2)
辛殊晚笑起来, 仿佛连映入她眼中的桑苒都被她这份笑意席卷,随着眸光晃动,在其中摇曳生姿。
“师妹不是不喜欢我吗?了解我做什么?”
“谁说的, ”桑苒往前凑了凑, 低声呢喃道:“你我师出同门, 你又是我的师姐, 做师妹的, 怎么会不喜欢师姐呢。”
她的表情, 她的语气,有如从暗处滋养出来了藤蔓, 正和桑苒一样, 缠着辛殊晚不放。
辛殊晚微微挑了挑眉,“师妹的意思是,喜欢?”
辛殊晚的声音很轻,但桑苒的眼中起了波澜,就像是辛殊晚突然往她的心湖里丢了颗微不起眼的石子,但那毕竟是她的心湖,再细小的涟漪都会引起她的反应。
桑苒手中的桃花花枝扫过辛殊晚的眼尾, 她道:“师姐,我这个人善变, 喜欢或者不喜欢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现在说喜欢你, 说不定下一刻, 就要杀了你呢。”
真是伶牙俐齿,善于威胁啊。
辛殊晚的表情未变,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那枝桑苒用来捣乱的桃花花枝。
花瓣随着辛殊晚的动作颤了颤, 辛殊晚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春色,她柔声道:“我这人不贪心,有一刻的喜欢,便珍惜一刻。”
和辛殊晚的眼睛不一样,桑苒的眸中骤然漫开残忍,桃花花枝转瞬成灰,只留下一点微末的粉末掉在了辛殊晚和桑苒的身上,桑苒笑意盈盈道:“师姐,好可惜啊,喜欢你的时刻,到此为止了。”
“嗯。”
辛殊晚的双手交叠在双膝上,不经意间,用手指碾过那些粉末,光从她的神态上看,其实看不出来什么。
桑苒漫不经心地问:“师姐,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师妹,我只是在等下一刻的到来。”
桑苒瞳孔轻缩,她难得地有些怔愣,后知后觉地笑了笑,“万一没有下一刻呢?”
辛殊晚偏头问:“师妹就这么讨厌我,要永远恨我?”
“是啊,师姐要怎么办呢?”
“我什么都不用做。”
“嗯?”有点出乎桑苒的意料,她问:“师姐不是应该来争取吗?”
辛殊晚身子前倾,她缓缓道:“也许哪一天,或者就在当下,师妹饶有兴致和我说话的时候,就会是下一刻,谁又猜得准呢。”
桑苒一顿,“你倒是想得开。”
辛殊晚眨了眨眼睛,“没办法,我自视甚高,又身不由己,只好想开一点。”
桑苒扫了辛殊晚一眼。
她忽然想起师父跟她说的那些话。
这位师姐天赋极高,但却是天生体弱,无论怎么修行,都只能是个病秧子,让她在路上对辛殊晚多加照拂。
桑苒突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都在师父面前展示了对辛殊晚的不满了,师父还指望她会照拂辛殊晚?
师父的这些话,应该交代给孟丛,还是师父已经跟孟丛说过了?
这一次赵家镇之行,无论会不会向着既定的命运发展,好像都会很有意思。
余下的时间,辛殊晚和桑苒都没有再说话。
辛殊晚闭着眼睛靠着车壁,桑苒还以为她是有什么坏念头,感知过后,才发现,辛殊晚确实是睡着了。
桑苒:“。”
这人心还挺大的。
辛殊晚也不想啊,这个世界的女主就是病弱人设,即便是她来了,也无法改变什么。
既然都已经和老婆试探过了,她还是安心睡觉吧,保存下一次被老婆继续试探的体力。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孟丛将马车停了下来,不远处就是草地湖泊,草地上还有一棵大树,他在外面敲了敲门,让桑苒和辛殊晚下来吃点东西,喝点水,休息一下,再接着赶路。
桑苒去看辛殊晚的时候,辛殊晚已经睁开眼睛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片刻的混沌之后,就变得清明了,辛殊晚对上桑苒的目光,她眉眼弯弯道:“师妹。”
桑苒同样笑着道:“师姐。”
桑苒打开马车的木门,正要跳下去的时候,她回头问:“师姐,要我扶你吗?”
下一刻,辛殊晚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胳膊上,辛殊晚道:“麻烦师妹了。”
“师姐说这些干什么。”
桑苒扶着辛殊晚下了车。
孟丛对此还挺欣慰的。
不到半天的时间,师姐和师妹之间就已经消除了隔阂,看来接下来会很顺利。
“隔阂?”桑苒握住辛殊晚的手,笑容真诚道:“我和师姐从无隔阂。”
孟丛:“?”
那今天早上的一切,全都是他的幻觉?
桑苒继续道:“师姐,你说是不是?”
辛殊晚含着笑道:“是。”
春日里的暖阳洒在辛殊晚的那张苍白的脸上,桑苒竟然都会担心,会将这位羸弱的师姐晒得发晕。
桑苒将辛殊晚扶到了树荫底下,她们头顶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桑苒道:“我去为师姐取一件披风来。”
桑苒没能转身,因为辛殊晚拉住了她的手,辛殊晚坐着,她站着,桑苒弯下腰,她问:“师姐不觉得冷么?”
辛殊晚的眼睛闪闪发亮,“我又得到一刻。”
桑苒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辛殊晚话里说的是什么,桑苒狡黠一笑,她低声道:“师姐不要误会,师姐是个有趣的人,我只是担心师姐晕了,下午的行程,我会少些趣味,我可不喜欢闷得发慌的日子。”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辛殊晚有价值罢了,她可没有喜欢辛殊晚。
桑苒轻轻捋了捋辛殊晚被风吹乱的头发,盯着辛殊晚的眼睛道:“师姐,你不会分辨真心和假意,可要小心被骗啊。”
说完这句话,桑苒就离开了。
趁着桑苒在马车的暗格里翻找披风的时候,孟丛靠了过去,他问:“你和师姐在马车上都说了些什么?”
桑苒抱着一件浅色披风,闻言看向孟丛:“师兄想知道?”
“嗯。”
“我在马车上试探师姐啊。”
孟丛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他吓了一跳,“你试探师姐做什么?”
桑苒疑惑道:“师兄,无端冒出这么个师姐跟着,而且师姐是去赵家镇做什么的,师父也没说,师兄,难道你不觉得这其中耐人寻味吗?”
桑苒说完这些话之后,没有放过孟丛脸上的任何表情,结果当然是令她大失所望。
要么就是孟丛深藏不露,要么就是孟丛,确实是个糊涂蛋。
没意思。
至少,辛殊晚要更有意思。
孟丛怔愣道:“可她是我们的师姐啊,也需要试探?”
“谁知道呢。”
桑苒耸了耸肩,明显没有耐心了,她抱着披风快步走向树下的辛殊晚。
当那张娴静温柔的脸映入桑苒的眼中的时候,桑苒竟然不受控地感受到,她那颗焦躁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桑苒下意识以为这是辛殊晚除了拈花漫杀之外的另一种本事。
拈花漫杀嗜杀,可辛殊晚却同时能抚慰人心,如此矛盾的两种本事,居然出现了在一个人的身上。
桑苒对辛殊晚更感兴趣了。
“师妹?”
辛殊晚眼尾上挑,注视着桑苒。
桑苒将手中的披风披到辛殊晚的身上,又将水和食物递给了辛殊晚。
大树的不远处,便是漂亮的湖泊,湖边的草地上,盛开了各色各样的小花。
辛殊晚静静凝视着湖泊,她的眼中也很快荡漾开一片碧色。
但桑苒却敏锐地注意到,在那片碧色下,还隐含着温柔。
辛殊晚很喜欢湖泊?
吃完东西之后,三人继续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家可以落脚的客栈。
这客栈开在荒野之中,有几分黑店的意思。
但这根本难不倒还是要住店的桑苒。
桑苒直接在进客栈之前露了一手,震慑住了客栈老板和伙计。
孟丛不赞同道:“师妹,我们是修士,就应该……”
“好了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每次都说最后一次,结果不还是一样!”
孟丛跟在桑苒和辛殊晚的身后走了进去。
辛殊晚和桑苒两人一间房,孟丛单独一间房,伙计举着烛台,领她们三人上楼。
桑苒不经意地问:“你们这里客人多吗?”
“哪能啊,有时候好几天也遇不见一位客人。”
“这样啊,那就是说,即便这家客栈消失,也没人会发现了?”
明明声音听起来这么悦耳,伙计却不免胆寒,握着烛台的手都抖了抖,“这位、这位大侠,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啊。”
将她们领到房间之后,伙计几乎是落荒而逃。
桑苒支着下巴,看着对面安然喝水的辛殊晚道:“师姐,方才那人好像是吓坏了。”
辛殊晚道:“师妹要是想这样吓我,那应该是不管用的。”
“师姐就是这么看我的?”
一片静默之后,辛殊晚似乎被水呛住了,咳嗽了起来,咳得她那张苍白的脸都红了几分。
没办法,桑苒只好绕到辛殊晚的背后,轻轻拍着辛殊晚的背,辛殊晚终于缓了过来。
辛殊晚仰起头,眸中水光晃荡,桑苒放在辛殊晚肩膀上的手,不由得一重。
辛殊晚问:“师妹这是关心我?”
桑苒为辛殊晚重新倒了一杯水,她将杯子举到辛殊晚的眼前,轻笑着道:“我可不想师姐因此而消失。”
第172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3)
伙计离开之前, 桑苒让他送热水上来。
刚刚被桑苒吓破胆的伙计不敢怠慢,很快就为她们送来了热水。
桑苒将水倒进盆里,看着热气袅袅, 她道:“师姐, 你有没有觉得氛围古怪?”
“是有点。”
得到肯定回应的桑苒轻声道:“住在这样诡谲的店里, 我可真是害怕啊。”
客栈老板和伙计:?
我们才应该害怕吧?
辛殊晚轻声道:“师妹别怕。”
桑苒眼波流转, 热气让她眸光潋滟, 桑苒轻声道:“有师姐在, 我怎么会害怕,只是入了这荒野黑店, 师姐和我都应当小心才是。”
“嗯。”
桑苒将手伸进去, 试了试水温,“师姐,可以了。”
辛殊晚去洗脸,桑苒重新回到桌子前,目光仍旧落在辛殊晚的身上。
辛殊晚几乎是无懈可击,连情绪波动都很少。
要是搞不好,桑苒还会被她稳定的情绪带走。
有点难办呀。
客栈里的烛台大多昏暗, 辛殊晚的脸在其中明灭,桑苒一顿, 她抬起手,微微一动, 就将被风吹开的窗户合上了。
听见动静, 辛殊晚转头看向桑苒,热气氤氲了辛殊晚的眉眼, 桑苒微微一笑,生怕辛殊晚看不清她的笑容, 她还凑到了辛殊晚的身前。
辛殊晚微微挑眉,讶异道:“师妹想做什么?”
桑苒语出惊人:“我来看看画皮鬼的面具会不会被这热水溶解。”
“师妹说的是我?”
“师姐,”桑苒的手搭上辛殊晚的肩膀,她贴到辛殊晚的耳边道:“不是你,就是这屋子闹鬼。”
桑苒笑意盈盈道:“师姐,你说鬼会来吗?它是会怕我,还是会怕你呢。”
辛殊晚抿了抿唇,她随手将手里的帕子放到架子上,转头对上桑苒的眼睛。
再昏暗的烛光,都阻挡不住,这一刻辛殊晚这颗明珠的光彩。
眉如远山,眼含秋水,温柔多情,辛殊晚道:“师妹还觉得我是画皮鬼吗?”
画皮鬼大多美艳,但因为是别人的皮囊,做不到如此灵动。
辛殊晚的容貌,称得上是人间姝丽,就连桑苒都神思一恍。
回过神来的桑苒捻了捻指尖,被这样挑衅,辛殊晚竟然也不生气。
桑苒道:“我只是跟师姐开个玩笑,师姐为什么要当真?”
辛殊晚坐到了床边,她道:“我没有当真。”
桑苒跟了过去,“师姐说这话,师姐自己相信吗?”
“我为什么不信?”
桑苒勾了勾唇,“我不但本事和修为不如师姐,就连这能言善辩,也比不上师姐。”
“师妹不必如此称赞我,倒是我有一件事,要问师妹。”
桑苒挑眉问:“什么?”
“师妹步步试探,到底是为了得到什么?”
看着辛殊晚的脸,桑苒轻笑一声,“师姐不会以为,只要问了,我就会回答师姐吧?”
“回答不重要。”
“嗯?”
这倒是让桑苒有点好奇了,“那什么重要?”
“我只是想告诉师妹,不必再试探我了,我此行,无意针对师妹。”
辛殊晚是水。
她有可能是一汪清泉,但也有可能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温柔的表象下,到底掩藏着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师姐,”桑苒看着辛殊晚,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不相信,怎么办。”
说完之后,原本天真可爱的桑苒就骤然换了一张脸,她低声道:“师姐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取信于我吧?假话说再多遍,还是假话。”
“倘若以真心为饵呢?”
话平平无奇,让桑苒注意到的是辛殊晚眼中的真诚,与刚刚平静的辛殊晚截然不同。
是桑苒一直在等的,情绪波动。
但却不是桑苒试探出来的,而是辛殊晚主动给她的。
桑苒支着下巴,她将辛殊晚的手掌摊开,再握成拳头,“师姐可要收好这一刻。”
辛殊晚垂眸,她问:“喜欢的这一刻?”
桑苒什么也没说,她原本坐在辛殊晚的身旁,突然站了起来,靠着床环着手问:“师姐,只有一张床,怎么办?”
辛殊晚正慢慢松开自己的手,明明掌心里什么都没有,辛殊晚还是感受到了异样的满足。
闻言,她道:“师妹想怎么办?”
桑苒环着的手指轻动,在辛殊晚的身前踱步,又凑到辛殊晚的身前,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一寸。
她又闻到了辛殊晚身上的香气。
“我既然是师妹,就该在师姐的床前,为师姐护法,万一有不长眼的妖物,冲撞了师姐可怎么好?”
辛殊晚眸光微动,显露出几分不情愿,她道:“师妹多虑了。”
桑苒皱了皱鼻尖,她按着想要起身的辛殊晚问:“师姐平时服药吗?”
辛殊晚仔细想了想,近距离观察她的桑苒有点想笑。
自己的东西也要想这么久,难不成她一句画皮鬼,这位师姐就真的成了画皮鬼。
辛殊晚是在做一个小实验。
实际上,在桑苒问出来的时候,她就下意识地想要回答。
但这不是她的记忆。
她要做的,应该是结合原来的记忆,努力回想。
答案近在咫尺。
辛殊晚没办法分离脑子里的这些记忆,她只好道:“我有随身携带的药丸。”
“师父给师姐做的?”
“是一位云游的医师。”
“哦,看来那医师医术十分高明,我居然没有在师姐的身上闻见药味。”
“师妹,”辛殊晚静静看着桑苒,她问:“师妹到底是对医师感兴趣,还是对……”
刚刚才像只小猫在辛殊晚身上嗅来嗅去的桑苒此时直起了腰,她问:“什么?”
“对我感兴趣?”
“我对师姐到底要去赵家镇做什么感兴趣。”
桑苒顿了顿,又道:“师姐,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话落,桑苒就向着桌子边的凳子走过去,她面对着辛殊晚坐下,弯了弯唇,将烛台里的蜡烛,吹灭了。
室内登时陷入一片昏暗。
也许她这位师姐未必想睡,但辛殊晚体弱,却是不得不睡了。
等到房间里响起清浅的呼吸声,桑苒才慢慢靠近了辛殊晚。
她点起一簇只有她自己可以看得见的火,那火顺着桑苒的动作,照亮辛殊晚的全身。
桑苒看不出什么端倪。
距离桑苒做那个预知梦已经快过去半个月了。
但梦里面的细节,桑苒不可能忘记。
赵家镇之行,除了要解决赵家镇的危机之外,还要解决她。
不对,是解决做出错误选择的她。
可预知梦里只提到了孟丛,并没有提到辛殊晚。
管她呢。
火苗停在辛殊晚的脸附近,这是人间难得的姝丽,与外面的春色遥相呼应,桑苒想的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的好师姐,你可不要和我对着干啊。”
火苗灭了,桑苒重新回到凳子上坐好。
第二日,桑苒醒的要比辛殊晚早。
但其实,她也没怎么睡,她先是去老板和伙计那边溜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之后,又去客栈后面的林子转了转,接着才回来,看似是在睡觉,却是在打坐。
孟丛在外面敲门,辛殊晚也醒了。
桑苒道:“马上来。”
而后她就眼睁睁看着坐起来的辛殊晚,因为一阵晕眩,又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老婆,晕晕,扶扶。
桑苒:“……”
桑苒将辛殊晚扶起来,伸手在辛殊晚身上乱摸。
辛殊晚:“?”
她抿着唇道:“师妹这是在做什么?”
桑苒的手滑过辛殊晚的腰,找到了药,她往手心里倒了一颗,“吃吧。”
“师妹……”
“师姐要是在路上出了闪失,你猜师父会怎么收拾我?”
辛殊晚将药丸塞进口中,桑苒托着辛殊晚的后颈,给辛殊晚喂水的时候,闻到了十分淡的药味。
原来不是没有药味,只是太淡了。
为辛殊晚绾发之后,桑苒才和她一起下楼。
客栈里的伙计来为她倒水的时候,手一个劲儿地抖,桑苒问:“我昨天吓得你,你今天还在害怕?”
“客、客人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这里,”伙计压低了声音:“闹鬼了,就在窗前飘来飘去。”
孟丛道:“你不用怕,要是真的有鬼,我们会代为捉鬼的。”
没事在他们窗子前乱晃的桑苒表示:把我捉走吧。
为了让他们放心,孟丛还在客栈周围走了一遍,直到她们准备出发,桑苒才跟他坦白。
孟丛:“?”
小师妹半夜不睡觉,装鬼吓人……这确实很桑苒。
孟丛无奈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嗯。”
桑苒进到马车里坐好。
辛殊晚问:“师妹一夜未睡?”
“怎么?”桑苒笑着问:“师姐想要补偿我?”
辛殊晚眸光微动,她问:“师妹想要什么?”
桑苒想了想,而后道:“我想再见识一下师姐的拈花漫杀,可以吗?”
听起来像是蓄谋已久,但对于辛殊晚来说,无关紧要。
只要是桑苒想要的,她都会给。
“可以。”
桑苒打算在察觉杀意的时候抬头。
可花瓣都落到她的肩膀上了,她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杀意。
这些花瓣中,并非没有主人的意识与情感。
可里面的情感,却跟辛殊晚在看湖泊时的如出一辙,但比那样的温柔,更多了一点疯狂。
隐忍难耐,落在了桑苒的指尖。
漫天的花雨过后,辛殊晚照旧将一枝花递到了桑苒的手里。
桑苒笑道:“师姐,你还真是相信我啊。”
这一次,桑苒将这一枝桃花,别在了辛殊晚的鬓边。
她清楚地看见辛殊晚的眸光晃动,似是不可置信,接着就漫开笑意。
她好像明白,辛殊晚的情绪为什么会波动了。
第173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4)
辛殊晚伸手, 似乎是想要将鬓发间的桃花取下来,桑苒按住她的手道:“师姐这是做什么?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送的桃花?”
辛殊晚莞尔道:“师妹送的, 我怎么会不喜欢。”
两人会说的话在此刻互换, 桑苒的眼里浮现趣味, “既然喜欢, 师姐为什么要取下来?”
她声音很轻, 犹如会被风吹散的呢喃, 恍惚之间,又成了黏人的雨, 潮湿地贴上辛殊晚的肌肤, 让辛殊晚无法摆脱。
辛殊晚道:“我只是想看看。”
桑苒挑眉问:“看什么?”
“看师妹送给我的桃花。”
“师姐,”桑苒像是才刚刚听出辛殊晚话里的不对劲一般,她勾着唇,眸光玩味,凑到辛殊晚面前道:“师姐怎么总是有本事扭曲事实啊,这是师姐自己的,并非是我送给师姐的。”
辛殊晚笑了笑, 这一笑大概是借了她旁边桃花的颜色,格外动人。
因为这一笑, 桑苒竟然开始想象,如果辛殊晚并不体弱, 该会是什么样子。
良久, 桑苒才别开视线,再转过来的时候, 辛殊晚鬓边的桃花已经开始枯萎了。
桃花枯萎的速度太快,辛殊晚的脸也随即苍白下来, 桑苒瞳孔一缩,仿佛面前的人,也随时都会凋零。
桑苒的心漏跳了一拍,心悸的感觉虽然只有一瞬,但桑苒还是捕捉到了。
很奇怪。
她是希望这位师姐不要跟她作对,但倘若这位师姐是师父特意安排进来,准备收拾她的。
桑苒也不会心软。
她怎么会因为辛殊晚的凋零枯败就觉得心悸呢。
“师妹,怎么了?”
桑苒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辛殊晚言笑晏晏的脸。
桑苒不由得问:“师姐,你的病,当真治不好吗?”
辛殊晚摇了摇头道:“治不好。”
桑苒却并不这样认为,“肯定是师姐还没有找到对症的医师。”
“多谢师妹宽慰,不过好端端的,师妹问这个做什么?”
辛殊晚抬眼,看向桑苒,她的目光沉静如水,就这样静静盯着人的时候,像是能够看穿人的心思。
桑苒却在这样的目光下笑了。
桑苒长相甜美,一笑就很容易眉眼弯弯,但偏偏桑苒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天真的残忍,叫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辛殊晚一顿,她总觉得这个世界的老婆,在防备着什么。
任何人都可能是老婆防备的对象,包括她自己。
但哪怕再难,她都会一步一步靠近老婆,永远也不会后退。
“我自然是想知道什么,问什么了,师姐要是想的话,也可以问我。”
“问什么?”
“师姐想知道的东西,比如,”桑苒歪着脑袋,给辛殊晚举了几个例子,“师姐可以问我,在我的心中,师姐是什么样子的,我对师姐的印象如何,我会不会——”
辛殊晚的头发又黑又直,平常只用一根素簪绾起来,散开的时候铺满后背,如同瀑布。
桑苒取了一缕辛殊晚的长发在指尖绕着,乌发上可见漂亮的光泽,但比起辛殊晚的脸,这点光辉如同辛殊晚最后的光芒,动人心魄,让人不自觉地就被辛殊晚带着走了。
辛殊晚有这样天然的优势,在人前弱上一分,得到的好感便也会增加一分。
桑苒一顿,这难道就是师父的用意吗?
可师父难道不知道她的心是石头做的,还是一颗顽石。
“会不会什么?”
辛殊晚的话让桑苒回神,辛殊晚的头发,还被桑苒绕着,多少有点冒犯了,但辛殊晚一脸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甚至隐隐有些渴望,如果桑苒想的话,她恐怕也会将自己的真心也奉上,任由桑苒对待。
桑苒松开辛殊晚的头发,手指抚平辛殊晚衣领处的褶皱,她道:“会不会再捉弄师姐?”
说完,桑苒老实乖巧地坐好,想着,辛殊晚到底会问她些什么。
“在师妹的心中,我是什么样子的?”
桑苒目光晃动,她道:“不就是师姐眼下的样子?”
温柔,病弱,懂得付出,具有欺骗性,仿佛桑苒刚刚费尽心机试探出来的情感波动,只是桑苒的错觉而已。
“师妹对我的印象如何?”
桑苒忍不住笑了,她道:“师姐都不自己想想吗?当着我的面,问我说出来的问题,真的好吗?”
“可我就想知道这些,师妹会用这些做例子,师妹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想知道这些?”
兵不血刃,反将一军。
桑苒有片刻的怔愣,下意识的反应欺骗不了人,桑苒道:“很好。”
好到不愿意让辛殊晚跟着,就去故意威胁辛殊晚,还去找师父,企图让师父将辛殊晚踢出她们这一次赵家镇之行。
桑苒是在骗人。
但辛殊晚点了点头,她道:“我知道了。”
桑苒笑意盈盈地问:“师姐不怕我是在骗人吗?”
辛殊晚柔声道:“师妹说什么,我信什么。”
“哪怕是荒谬至极的谎言?”
“嗯。”
桑苒突然反应过来,辛殊晚信的并非是她的话,而是她这个人。
比起她用言语骗人,辛殊晚才是最可怕的那个,因为她会用心骗人。
辛殊晚忽然牵住了桑苒的手,“最后一个问题了,师妹之后,还会再捉弄我吗?”
就在和辛殊晚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桑苒的心中出现异样的感觉。
辛殊晚和她主动接触的时候并不多,实际上,一直都是她在接触辛殊晚。
她拍过辛殊晚的肩膀,扶过辛殊晚的胳膊,挑起过辛殊晚的脸,就在方才,她还玩着辛殊晚的头发。
桑苒瞥了一眼,那缕头发到现在都还微微卷曲,垂在辛殊晚的心口前。
嗯……
桑苒终于认识到自己有点过火。
但心中异样的感觉,并非是心虚。
而是和辛殊晚触碰到一起的,一点微末的……热意。
她去触碰辛殊晚的时候,辛殊晚也会有同样的感觉吗?
桑苒抬眼,正好撞上了辛殊晚的目光,热意渐渐在桑苒的心中扩大,桑苒漫不经心道:“师姐希望我怎么捉弄?”
既然她说什么辛殊晚都信,骗人已经没有意思了,倒不如向辛殊晚抛出棘手的问题。
思虑良久的辛殊晚认真道:“我不爱与人接触,师妹要是想捉弄我的话,最好猝不及防地,抱住我。”
桑苒:“?”
她问:“师姐,师父知道你在外面这么骗人吗?”
辛殊晚道:“我没有骗人。”
“是是是,师姐是没有骗人,只有我油嘴滑舌,能言善辩。”
桑苒伸了个懒腰,竟然就这样滑了下来,侧卧着倒在马车里面铺着的毯子上,她和辛殊晚之前是面对面坐着,中间还隔着一张桌子,此时桑苒倒下去,距离辛殊晚的腿不过几寸。
桑苒瞧见辛殊晚鞋子上的花样,和漫天的花雨不一样,鞋面上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辛殊晚喜欢荷花?
骤然看不见桑苒之后,辛殊晚抿着唇低下头,正好和懒洋洋的桑苒对视了一眼。
桑苒打了个哈欠,辛殊晚问:“师妹是累了吗?”
这马车够大,也布置得很舒适,原本就可以供人休息,辛殊晚道:“既然如此,师妹便休息一会儿吧。”
辛殊晚不疑有她,毕竟老婆跑去装鬼吓人,一夜未睡,就算是修士,这样熬着,也不是办法。
她将自己先前取下来的披风披到了桑苒的身上,却猝不及防被桑苒扑了个满怀。
桑苒身上的配饰都撞到一起发出叮当悦耳的响声。
辛殊晚抿着唇,没有说话。
桑苒伸手抚过辛殊晚的眉眼,她不经意道:“师姐似乎并不厌恶,师姐到底是在骗我,还是在引我上钩呢?”
辛殊晚对上桑苒的眼睛:“都不是。”
桑苒的手转而捧起了辛殊晚的脸,明明刚刚才反思过,她有点太过火了,但她还敢。
桑苒才是辛殊晚口中那个讨厌触碰的人。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她想要触碰的人呢。
桑苒轻声道:“那还真是可惜。”
桑苒拽住辛殊晚披风的一角晃了晃,“我咬错了钩子。”
说完这些话之后,桑苒又倒了下去,厚实的毯子让她觉得温暖,头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辛殊晚还是将披风盖到了她的身上。
辛殊晚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触碰到桑苒,但桑苒就是觉得,被人隔着披风,揉了揉脑袋。
桑苒低头,披风上面,带着辛殊晚身上浅淡的香气。
香气能够描绘花,同样也可以描绘人。
桑苒嗅了又嗅,辛殊晚身上的是暖香,温暖明媚,桑苒勾了勾唇,她本来是闹着玩,谁知道后面真的睡着了。
桑苒睡着之后,一道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游走全身,最后停在了桑苒的脸上。
……
桑苒醒了。
她抬起头,就能看见桌子边的辛殊晚。
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挡在桌角,桑苒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辛殊晚这是担心她醒过来迷迷糊糊,会不小心撞到桌角。
辛殊晚是个有心人,可桑苒未必会领辛殊晚的情。
桑苒坐起来,看着这张姣好的脸,一个极其恶劣的想法,突然出现在桑苒的脑中。
倘若她亲辛殊晚一下,会如何呢?
辛殊晚还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平静吗?
第174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5)
想到这里, 桑苒又看了辛殊晚一眼。
辛殊晚睡得正熟,呼吸平稳,宛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在她的眼角底下投下一片阴影。
只消再往上一点, 桑苒大概就能亲到辛殊晚了。
但桑苒想是这样想, 她可没本事做这个, 毕竟辛殊晚虽然体弱, 她的拈花漫杀, 可不是好惹的。
只要辛殊晚想, 就是让她顷刻间粉身碎骨,辛殊晚也是能做到的。
此时的桑苒还不明白, 在辛殊晚这件事上, 她早就已经偏题了,从防备辛殊晚,到了要亲辛殊晚一口的地步。
……又不是真的要亲,有什么关系?
桑苒盯着辛殊晚的脸,想来,辛殊晚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应当也是好亲的。
即便是后来,桑苒也常常回忆起这一天, 马车外面春光正好,马车里面春意盎然, 是难得的岁月静好。
只要一想, 就能让她泛着冷意的心,热起来。
桑苒伸了个懒腰, 手放下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辛殊晚的胳膊, 辛殊晚眼皮抖动,而后睁开了眼睛。
发现桑苒就在她的眼前,辛殊晚的眼中漫开明显的笑意,她道:“师妹。”
辛殊晚刚刚才醒,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沙哑,冲散了辛殊晚声音里特有的清冷,反而让“师妹”这两个字,变得婉转动听。
桑苒顿了顿,才嗯了一声。
辛殊晚问:“师妹休息得如何?”
桑苒笑着道:“有师姐在这里,我自然休息得好。”
辛殊晚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
辛殊晚感兴趣和不感兴趣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样子。
就像是现在,兴趣正浓,连带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都闪闪发亮,犹如九天之上最灿烂的星辰都坠入了她的眼中。
桑苒试探道:“我与师姐关系匪浅?”
桑苒轻轻一钓,辛殊晚便上钩了,她赞同道:“也许是如此。”
也许?
辛殊晚用词还真是谨慎呢。
“今日就能到赵家镇了,对于赵家镇,”桑苒抬眼,目光落到辛殊晚的身上,她问:“师姐有什么想法?”
赵家镇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但却是原书中第一个高潮剧情。
辛殊晚道:“小心为上。”
桑苒挑眉道:“师姐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按理来说,赵家镇对她的威胁最大,辛殊晚根本不用担心,但现在辛殊晚的表现,却大大出乎了桑苒的意料。
正当桑苒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辛殊晚眨了眨眼睛,她这位好师姐看起来有点无辜,“我的拈花漫杀虽然快要到第七重了,但我素来体弱,倘若师妹丢下我……”
意味深长的停顿。
桑苒狡黠一笑,她身子前倾,手直接覆上了辛殊晚的衣领,她慢条斯理道:“不是倘若,是一定。”
辛殊晚低头,含着笑意扫了一眼桑苒的手,她道:“那就麻烦师妹了。”
桑苒终于注意到,她又将辛殊晚的衣领揉乱了,隐隐露出辛殊晚白皙的锁骨,白得有几分惑人,叫人险些移不开眼。
桑苒毫不心虚(?)地将辛殊晚的衣领整理好,一肚子的坏水晃荡,到了面上,却是明媚的笑容,一如马车外面的春光,她勾着唇道:“丢个人而已,有什么麻烦的。”
“那我便要答谢师妹了。”
驴唇不对马嘴,桑苒和辛殊晚同时抬头,两个人对视上的一瞬间,不约而同地笑了。
桑苒朝辛殊晚伸出手,看着摊开在眼底,白嫩的手掌,辛殊晚嘴上问着什么,身体却已经诚实地靠了过去。
感受到手心里的温度,桑苒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她恶作剧似的,在辛殊晚的掌心里挠了挠,瞧见辛殊晚的睫毛颤了颤,桑苒才凑到辛殊晚的面前道:“谢礼。”
辛殊晚讶异道:“原来师妹是这个意思。”
恍然大悟的某位师姐,也并没有放下她搭在桑苒掌心的手。
桑苒支着脑袋道:“师姐不会是打算出尔反尔吧?”
温热消失,一道符出现在了桑苒的掌心里。
桑苒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因为骤然消失的温度,还是因为这份谢礼让她有些意外。
桑苒将符拿了起来,符纸被特意裁剪成了小人的形状,看着有点可爱。
桑苒翻过符,看向它的背面,她一顿,因为符纸的背面写着“辛殊晚”三个字。
寻常的符根本不会这样,桑苒想到一种可能,“师姐,这是你的本命符?”
“嗯。”
本命符大多倾注了这个人一半的修为,本命符要是遇到危险,这个人也会受到反噬。
除非是生死之交,才会将本命符交出去。
生死之交……捏着本命符的桑苒心情突然有点微妙。
她一面觉得这其实就是辛殊晚的手段,本命符可以保护她,却也可以监视她,一面却又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有些欣喜。
自从做了预知梦之后,桑苒便认为,自己没有可交心的人了,无论是将她带回去的师父,还是看上去对她很好的大师兄,包括那些对她很好的师弟师妹们,这些人全都成为了桑苒防备的对象。
而眼前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师姐,正在试图撕破她的防线。
桑苒不应该相信她。
本命符在她的手中越发灼热,桑苒勾着唇道:“师姐,我真担心你以后被骗啊。”
辛殊晚却道:“师妹不会骗我。”
桑苒轻嗤一声,“谁说的。”
她眉眼盈盈:“万一我才是那个最会骗人的骗子呢。”
辛殊晚看着桑苒的眼神温柔坚定,恍若一汪清泉缓缓注入桑苒的心中,辛殊晚道:“等到万一发生之后,再说吧。”
“师姐,”桑苒好笑道:“师姐看着也不像是如此随性的性子啊,本命符一共有两张,师姐还想被骗几次?”
“两次。”
桑苒漫不经心地问:“那师姐,打算把另一张本命符给谁?”
桑苒捻了捻指尖。
她向来行事无规无矩,辛殊晚给了谁,她再抢回来就是了。
不过桑苒的心中,还是有了异样的感觉——
自心脏开始,逐渐蔓延开的急躁,让桑苒难以忍受,她没想到,在辛殊晚这里,居然还有第二个人,和她有着同等的待遇。
她应该是特殊的,是唯一的。
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桑苒会不择手段。
转眼之间,桑苒的手中,又被塞进来第二道本命符。
看着那张本命符,桑苒突然笑了。
辛殊晚轻声哄道:“都是你的。”
辛殊晚伸手,揉了揉桑苒的头顶。
桑苒脸上的笑僵住,她本该张牙舞爪,却沉浸在此时的温情里。
倘若她是一只小猫,内心活动就应该是,这就是被人抚摸的感觉吗?
片刻的怔愣过后,桑苒沉声道:“师姐,不要得寸进尺。”
可她说话的时候,眼里的情绪没跟上,茫然中带着一丝欣喜,辛殊晚眉眼弯弯道:“我知道了。”
一听就没什么说服力,但桑苒想,她就不跟辛殊晚计较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桑苒目光一凛闪到辛殊晚的身侧,将辛殊晚扶住了。
本该撞到冰冷坚硬的木头的辛殊晚,却撞到了老婆的怀里,她轻轻勾了勾唇,又往桑苒的怀里靠了靠。
桑苒问:“师兄,怎么了?”
外面的孟丛道:“是赵家家主,他亲自带人来了。”
桑苒打开木门,便看见赵家镇的城门前,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为首的是个身穿玄衣的男子。
那就是赵家家主,赵志晟。
赵志晟亲自来迎,可谓是诚意满满。
入镇的时候,桑苒特意抬头看了一眼——
预知梦的场景,就要从这里开始了。
她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失望,血液急速流动,却是兴奋。
她在兴奋,不管是什么,都来吧,她猜的有些累了。
桑苒一怔,辛殊晚握住了她的手。
覆盖在她手上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只是太过于苍白。
桑苒平静下来,她道:“师姐不用担心,不过是一个赵家镇而已,况且……”
桑苒顿了顿,拍了拍心口道:“师姐的本命符都在我这里。”
辛殊晚都快忘了她原本该说些什么了,她看着桑苒分外灵动的眉眼,只觉得被可爱到失去了言语。
她道:“好。”
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宅是整个赵家镇最大的宅子,外头低调,里面却是看不完的奢华,活像是用金子堆出来了这座宅子,富贵迷人眼。
但桑苒几个都是修士,她们波澜不惊地跟在管家的身后,去赵志晟为她们安排的院子。
院子离赵志晟的院子很近,布置得十分雅致,和整座宅邸有些格格不入。
管家走了,她们各自进入房间。
看着跟进来的桑苒,辛殊晚问:“师妹今天晚上,可还要为我护法?”
桑苒伸了个懒腰,在辛殊晚的对面坐下,托着腮盯着辛殊晚,发间的珠花微微颤动,桑苒道:“今夜不护法了。”
辛殊晚举了杯子到自己的唇边,杯沿的水缓解了她的干渴,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渴望,“那做什么,这赵宅太大,师妹若是想要装鬼吓人,一晚上恐怕不够。”
“我休息,只是……”
桑苒看向房间里的床,她道:“只有一张床,恐怕我会与师姐,同睡了。”
第175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6)
辛殊晚的眸光轻晃, 她不经意地问:“师妹介意?”
桑苒笑着搭上辛殊晚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而后凑到辛殊晚的耳边低声道:“师姐, 你难道不知道, 有时候, 一个人的眼神, 也能泄露很多东西吗?”
辛殊晚看起来不在意, 但其实就连耳朵都在偷偷竖起, 想要知道她的答案。
要是她介意的话,一向心如止水的师姐恐怕是要难过的。
气息拂过脸侧, 辛殊晚偏过头, 撞入了桑苒的眼睛里,她问:“我泄露了什么,师妹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桑苒眼波流转,“可是我担心师姐不会承认。”
辛殊晚轻声道:“我确实对师妹,有些别的想法。”
“哦?”桑苒来了兴致,她问:“什么想法?”
眼前的少女仰起脸, 笑容明媚,眼神灵动, 辛殊晚只需要看这样的老婆一眼,眼里便会不自觉地漫开爱意与温柔。
桑苒试图将从辛殊晚眼中读到的, 和她之前看见过的对上。
是师父吗?
她没做预知梦之前, 师父虽然在修行的时候一视同仁,格外严苛, 但却最宠她。
而预知梦里的师父,负手而立, 眼神冷漠,大道无情,随随便便就可以将她舍弃。
会被舍弃的恐慌一直紧紧攥着她的心脏,直到辛殊晚来了,才逐渐好转。
辛殊晚无异于是特别的,但桑苒暂且分不清,这种特别,到底是辛殊晚对她而言,还是因为辛殊晚有着治愈人心的本事。
万一呢,万一辛殊晚是想取得她的心之后,再舍弃她呢。
预知梦之后,桑苒居安思危,却不愿意将辛殊晚与最坏的可能联系到一起。
辛殊晚眼中的爱意更浓了,因为她觉得思索的桑苒就像是一只狡黠、但毛茸茸的狐狸。
桑苒一顿,对不上,无论是师父,还是同门,辛殊晚全都对不上。
桑苒在辛殊晚的眼中发现了一种全新的情绪,这种情绪让她心痒难耐,甚至让她的心得到了滋养。
辛殊晚站得太久,头有些发晕,她只不过微微晃了两下,桑苒就闪到她的身边扶住她。
老婆是在担心她。
这样想着,只是轻微眩晕的辛殊晚索性靠在了桑苒的肩膀上。
桑苒将辛殊晚扶到了床边坐下。
看着脸色苍白,不得不依靠她的辛殊晚,桑苒挑眉道:“师姐要是没有我的话,该怎么办啊。”
辛殊晚抬眼道:“确实有劳师妹了。”
“只是有劳?”
“师妹还想要什么?”
桑苒眉眼弯弯:“师姐连本命符都给我了,我还能要什么,师姐,我不贪心的。”
辛殊晚道:“幸而师妹不贪心。”
否则,就是她这个人,她也能一并给了老婆。
辛殊晚突然一顿,老婆为什么不再贪心一点呢?
桑苒轻车熟路从辛殊晚的腰间取了她要吃的药,将水和药一起递给了辛殊晚。
辛殊晚吃下去之后,桑苒握着杯子问:“师姐,你的药,苦吗?”
桑苒嗜甜,对苦的东西从来敬而远之。
辛殊晚体弱,总是要吃药,跟个药罐子一样,她本应该也远离这样的辛殊晚。
但只要辛殊晚一坐在这里,她就忍不住靠近。
才和辛殊晚相处了几天,她就开始担心辛殊晚的药苦不苦了。
桑苒没意识到,这其实是比触碰,更加隐秘、更加微妙的暧昧,丝丝缕缕的,牵绊着人心。
问完之后,桑苒盯着辛殊晚的唇瓣,等着她的回答。
辛殊晚抬起头,眼里的水光让她的眼睛漂亮、脆弱,她哑声道:“苦的。”
声音很轻,像是在撒娇。
辛殊晚的唇瓣被杯子里的水一浸,此时没了苍白,相反,倒有几分水润,桑苒鬼使神差地点过辛殊晚的唇瓣。
很软。
胜得过这世上的一切东西。
桑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手指欲盖弥彰地往下移,抬起了辛殊晚的下巴,她道:“师姐苦了就多吃点甜的,何必委屈自己。”
辛殊晚眨了眨眼睛,她道:“我知道了。”
桑苒想,辛殊晚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她没哄她?
“师姐。”
“嗯。”
辛殊晚看向桑苒,猝不及防被桑苒摸了摸头顶。
辛殊晚一顿,头顶的温热还没来得及散去,辛殊晚情不自禁地捻了捻指尖,她问:“师妹在做什么?”
桑苒环着手道:“师姐能摸我的头,我却不能,这是什么道理?”
辛殊晚勾了勾唇,“师妹既然摸也摸了,就早些休息吧。”
桑苒:……好像不太对劲吧?
桑苒去看房间里的那张床——
虽只有一张床,但很宽大,便是再塞几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辛殊晚躺在里侧,桑苒躺在外侧,桑苒将手垫在脑后,她望着床顶,一时睡不着,便道:“师姐。”
“嗯。”
桑苒笑了一声,“师姐也睡不着吗?”
“师妹不也一样?”
桑苒索性侧过身,借着窗外月光,盯着辛殊晚的脸,她漫不经心道:“既然我们两个都睡不着,不如一起去装鬼吓人,说不定,这赵宅里的东西,被我们一吓,反倒溜之大吉了。”
赵志晟之所以请她们过来,就是因为宅子里经常发生闹鬼的事情,全府人都担惊受怕。
这东西还很奇怪,从来不在白天出现,她们刚刚到的时候,就去查探了一番,一无所获,便只好等着晚上。
辛殊晚坐了起来,杏色的里衣,披散开来的头发,辛殊晚就这样问:“现在去么?”
桑苒心神一晃,伸手撩开挡住辛殊晚脸的头发,露出辛殊晚苍白的脸,桑苒并不觉得这样的辛殊晚会吓到鬼,反而有可能引来某些东西的觊觎。
她不大高兴,带着占有欲道:“师姐还是早些睡吧。”
“好。”
不知道是不是桑苒的错觉,辛殊晚重新躺下来之后,好像离她更近了一点。
她一转头,便能看见辛殊晚,一伸手,便能抱住辛殊晚。
她没亲过辛殊晚,但却抱过辛殊晚。
辛殊晚的怀抱,和这个人一样,让人感到温暖安心。
要不,再抱一下?
同门师姐妹,抱一下,很合理吧?
桑苒还没试探出辛殊晚的态度,倒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抱上了辛殊晚。
原来和辛殊晚一起睡的感觉是这样好,好到她因为预知梦时刻警惕,时刻算计的那颗心,都安宁了不少。
这一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再装鬼吓人的桑苒,也睡了一个好觉。
只不过,她在夜里偷偷将辛殊晚抱住,眼下,似乎被她的师姐,抓了个正着。
已经醒了的辛殊晚,扫了一眼桑苒仍旧环在她腰间的手,桑苒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就算是被辛殊晚逮到,桑苒也不会心慌,她正要开口,就听见辛殊晚道:“不好意思,师妹,我睡姿不佳,请师妹见谅。”
桑苒:“?”
“师妹怎么了?”
“师姐不怀疑我吗?”
辛殊晚笑着道:“我怀疑师妹做什么?”
“怀疑我主动抱住了师姐?”桑苒挑眉道。
辛殊晚又看了一眼桑苒的手,她问:“那我现在能抱师妹吗?”
再次出乎桑苒的意料。
桑苒怔愣的时候,她已经被辛殊晚抱住了,桑苒的心口猛跳,连她绷紧的心弦,仿佛都在此刻,被人悄无声息地弹了一下,灵魂深处穿来空灵的回响。
“师姐,抱也抱了,可以松手了吧?”
辛殊晚松开了手,两人下了床,穿衣服的时候,外头有人敲了两声门,“二位修士,家主请你们去正厅。”
“好。”
等外面的人走了之后,桑苒道:“赵志晟让我们过去,估计是想问昨天晚上的事情。”
“嗯。”
“昨天晚上风平浪静,师姐你说,他是喜还是愁呢?”
“赵志晟城府很深,也许会别有所图。”
“嗯?”
“我的意思是,我们如今身在赵宅,还是要小心几分。”
“师姐放心,”桑苒意味深长道:“赵家的威胁,从来不是明面上的鬼。”
没有声音。
桑苒这才发现,辛殊晚有些失神,她自己估计都不知道,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
她这位师姐向来波澜不惊,到底是什么,能让她失神呢?
桑苒接过辛殊晚手里根本没动的衣带,为辛殊晚系好,又取来披风,披到了辛殊晚的身上。
披风是白色的,里头的衣服却是青色的,走动间,青色的裙摆在白色底下荡开,恰如碧色的波涛,又如一块,最温润的玉。
辛殊晚道:“多谢师妹。”
两人出了房间,孟丛已经等在了走廊上,三人去往正厅,到了才发现只有赵志晟和他的管家在。
她们坐下后,赵志晟问:“三位修士,昨夜睡得如何?”
孟丛开口:“很好,我知家主是担心府上之事,无论是那鬼怕了、不敢出来,还是在蛰伏,我们都会将它收服了之后,再离开的。”
“有孟修士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早饭摆在偏厅,请各位自行用饭。”
吃过早饭之后,桑苒去赵家镇逛了一圈,小镇虽然不起眼,但分外热闹。
如今街头巷尾,有不少人在议论赵家的事情,桑苒也跟着听了些,准备回去的时候,桑苒心中一动,进了一家铺子。
辛殊晚再吃药时,嘴里的苦味都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桑苒塞进来了一颗蜜饯。
甜滋滋的。
第176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7)
“甜么?”桑苒捻了捻指尖的糖霜问。
辛殊晚点头道:“很甜。”
“那店家为我称的时候, 是说过很甜,看来她没有诓骗我。”
“蜜饯是很甜,但因为是师妹买给我的, 甜意便又多了几分。”
桑苒一怔, 她道:“师姐倒是会哄人。”
“师妹尝尝?”
辛殊晚拿起一颗, 递到了桑苒的唇边。
辛殊晚的眼睛弯着, 似是在笑, 桑苒低头, 含住了那颗蜜饯,甜味在唇舌之间化开, 桑苒却是心猿意马。
桑苒突然问:“有旁的人为师姐买过蜜饯吗?”
辛殊晚看向桑苒, 桑苒也同样看着她,桑苒的眼中透着几分玩味,仿佛并不在意答案。
但如果辛殊晚没有回答正确,估计这位小师妹就会翻脸。
好可爱。
辛殊晚伸手捏了捏桑苒的脸,她柔声道:“只有师妹。”
辛殊晚还想要再捏,桑苒躲开辛殊晚的手,她支着脑袋提醒道:“师姐说话就说话, 不要动手动脚的。”
听了这话,辛殊晚微微挑了挑眉, 她问:“那师妹呢?”
“我?”
桑苒说着说着就上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桑苒弯了弯唇, “我不承认不就好了,毕竟我不像师姐, 端庄自持,一看就不是骗子, 我多的是骗人的小花招呢。”
辛殊晚失笑,再次摸了摸桑苒的发顶,桑苒的头发软软,让辛殊晚的心也跟着软了软,她低声道:“小骗子。”
桑苒绕着头发的手一顿,她撑着桌子站起来,低头看着面前的辛殊晚,她漫不经心道:“那师姐可要小心了,万一被我骗得一无所有了呢。”
辛殊晚语出惊人:“骗身又骗心?”
很难想象,端庄的大师姐,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桑苒的心里像是被这句话勾起来了一团火,火势随着桑苒的回忆越来越旺。
她曾趁着辛殊晚不注意的时候,用目光描摹过辛殊晚的唇,还在辛殊晚的眼皮子底下,用指尖点过辛殊晚的唇瓣,指尖深陷……
何况,她还在与辛殊晚同睡的时候无法无天,将辛殊晚搂到了怀里。
桑苒肉眼可见地心虚,面上却轻笑着道:“我哪有那个本事啊,不过师姐……”
桑苒盈盈一笑,离辛殊晚更近了些,她没来由地问:“你会喜欢什么样子的人呢?”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师妹,”辛殊晚柔声道:“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固定标准的,有可能你明明讨厌一个人太过清冷,可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你的心又动了,情之一字,谁都说不准的。”
桑苒心中一动,她轻声道:“师姐,我不讨厌清冷的人。”
“那师妹讨厌什么样子的人?”
“师姐,喜欢的人没有固定标准,讨厌的人,就有了吗?”
辛殊晚眸光晃动,她道:“也是。”
桑苒对上辛殊晚的眼睛,她又问:“那师姐讨厌性情不定的人吗?”
辛殊晚没怎么犹豫,就道:“不讨厌。”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桑苒扬着眉,“看来我已经知道师姐喜欢人的标准是什么了,只要我继续试探……”
辛殊晚道:“就这样一个一个试探,师妹要试探到什么时候。”
“师姐有什么好建议吗?”
“师妹心里大概有个人选,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喜不喜欢那个人呢?”
桑苒一顿,她低低笑了一声,“师姐,就算是直来直往,你这都太迫不及待了,何况是试探,师姐也不像是没有耐心的人啊。”
“师妹想要试探?”
“嗯。”
“那师妹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辛殊晚一动不动地盯着桑苒,她温柔如水的眼眸几乎成为了一面镜子,即将照透桑苒的内心。
桑苒想了又想,一再权衡,突然反应了过来,辛殊晚可不就是在照镜子吗?
桑苒道:“有啊。”
“谁?”
桑苒歪了歪脑袋,辛殊晚眼中的她也跟着晃了晃,桑苒道:“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室内很静。
这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草树木,昨天住进来的时候,还有鸟叫虫鸣,热闹得很。
今日偏偏这么巧,什么也没有。
但其它细微的声响,正钻进桑苒的耳朵里,桑苒看向辛殊晚的心口——
波澜不惊的师姐,心跳得似乎有点快了。
该紧张的是她呀,辛殊晚紧张什么。
就在这样的心跳声下,辛殊晚道:“我。”
似乎还不够,辛殊晚又补充道:“师妹喜欢的是我。”
有什么东西被戳破,更多的东西在悄然生长,万物都生机勃勃,外头又热闹了起来,甚至还有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只为了这一句“师妹喜欢的是我”。
春天适合表白心意,不太适合试探,桑苒得出这样的结论。
等到外头的喜鹊飞走了,室内又重新静下来,桑苒才轻声道:“我与师姐师出同门,本就应该相爱相亲,我喜欢师姐,难道不对吗?”
辛殊晚怔愣了一瞬,她道:“对。”
声音很哑,这句话也说得言不由衷。
桑苒重新给辛殊晚倒了一杯水,她递到辛殊晚的唇边,“师姐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好。”
辛殊晚一直看着桑苒,而在桑苒眼里,辛殊晚唇挨着杯子边缘,喉咙滚动,在这一瞬间,桑苒竟然不自觉地心脏紧缩,手指颤了颤。
辛殊晚刚刚好像不是在喝水,而是在亲她。
她有贼心没贼胆,却等来了辛殊晚先亲她?
呵,桑苒有点想笑。
水洒了些在辛殊晚的身上,桑苒道:“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辛殊晚低头看了一眼,青色的衣裙上一团水渍慢慢氤氲开来,像是一朵悄然盛开的花。
辛殊晚道:“再过一个多月,荷花就要开了。”
“不止荷花,还有芍药牡丹,让人目不暇接,”桑苒顿了顿,她扶着辛殊晚道:“师姐还是换件衣服吧,免得着凉。”
“师妹说的是,着凉的药,需要煎服,更是苦得要命,我不愿意喝。”
桑苒看见辛殊晚皱了皱眉,连带着她那张绝色容光的脸仿佛都因此蒙上一层暗淡。
辛殊晚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桑苒故意道:“师姐,良药苦口利于病。”
“是,那就麻烦师妹到时,再为我买些蜜饯了。”
桑苒恍然大悟,原来辛殊晚打的是这个主意,她道:“师姐,甜的吃多了,也不好……”
“师妹,我要换衣服了。”
桑苒这才注意到,她已经扶着辛殊晚到了床边。
床的左侧是用来搭衣服的架子,右侧是一个大衣柜,她和辛殊晚的行李暂时放在里面。
“我去为师姐将衣服取来。”
桑苒走向柜子,从柜子里面拿出了辛殊晚的行李,她问:“师姐想要哪一件?”
“师妹随便帮我挑一件吧。”
辛殊晚的衣服大多都是素色淡雅的,比不得桑苒张扬,桑苒拿了件碧色的,抱在怀里。
桑苒走动的时候,碧色的裙摆在桑苒的眼底轻轻飘动,桑苒突然想起曾经在路上看见过的碧色湖水,想起辛殊晚看向湖水时的那个眼神。
桑苒将衣服递给辛殊晚的时候忍不住问:“师姐很喜欢湖泊?”
辛殊晚眉眼弯弯,她反问:“这是新一轮的试探?”
桑苒眨了眨眼睛,“也许是我的真心呢。”
“为着师妹的真心,我肯定不欺不瞒。”
“难道没有真心,师姐就要欺我瞒我了?”
要是真的这样,那就意味着桑苒在辛殊晚这里,也和旁的人没什么不同了。
骤然被摘出去,桑苒有些不满,她以为她掩藏得很好,却早就被辛殊晚看在了眼里。
辛殊晚轻声哄道:“我从不欺瞒师妹。”
随着这句话,有一只轻快的鸟儿,在桑苒的心里蹦跶了起来,桑苒心里高兴,嘴上不以为意:“那便好了。”
辛殊晚笑了笑道:“我是很喜欢湖泊。”
“一般喜欢一样东西,要么是因为自己喜欢,要么是因着一个人或者一件事喜欢,师姐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辛殊晚迎上桑苒打量的目光,唇边缓缓绽开一抹笑容,她道:“后者。”
连笑容都这么怀念……桑苒刚刚得到的特殊待遇,到现在,又岌岌可危了。
桑苒继续问:“那是人,还是事?”
辛殊晚道:“人。”
桑苒不语,辛殊晚讶异道:“师妹不接着问了吗?”
雀跃的小鸟飞走了,桑苒的心口犹如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便是使劲揉也揉不散。
这便是试探的妙处。
有时候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但如果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连自己的心神都会跟着走了。
其中滋味,只有自己会知道。
但桑苒试探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尝到这样的滋味,酸的,苦的,桑苒越不喜欢什么,口里就越是有什么。
烦,特别的烦!
桑苒努力压制住,她道:“我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既然如此,我要换衣服了,还请师妹暂避。”
床在里间,如果要暂避的话,就得去外间,去外间也没什么关系,但偏偏桑苒现在想一直看着辛殊晚。
“我与师姐都是女子,师姐担心什么,我来帮师姐好了。”
说着,桑苒的手已经伸到了辛殊晚的腰间。
第177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8)
令桑苒意外的是, 辛殊晚并没有阻拦她,辛殊晚只是静静看着她的手。
手在辛殊晚的腰间顿住,辛殊晚笑着问:“师妹不是说要帮我吗?怎么不继续了?”
桑苒用另一只手挑起辛殊晚的下巴, 许是站得久了, 辛殊晚的脸色有些苍白, 唇也不如方才红润了, 整个人弱柳扶风。
盯着这张脸、这个人, 桑苒忽然笑了一声, 她凑到辛殊晚的耳边道:“看来我是被师姐骗了,不光被骗, 还主动栽进了师姐的坑里。”
从桑苒问湖泊开始, 辛殊晚就步步引她入局了,要她在意,要她不满,要她失了分寸。
不过,桑苒想,也怪她自己,被这样的辛殊晚迷了心智, 要不是她不够警惕,辛殊晚又怎么会成功呢。
向来聪慧的辛殊晚却在此刻装傻充愣, 她轻声道:“师妹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桑苒对上辛殊晚的眼睛, 挑眉问:“师姐真的不知道吗?”
辛殊晚抿了抿唇, 那双漂亮的眼眸如今如同黑玉一般,更加幽深了。
辛殊晚搭上桑苒的手臂问:“衣服还换吗?”
“当然了, 师姐骗不骗我都不要紧,重要的是, ”桑苒握住辛殊晚的手,体贴道:“师姐不要着凉才好。”
除了外衣,还有里衣,里衣最里面还有一件心衣。
湿掉的只是辛殊晚的外衣,她只是帮着换个外衣而已,桑苒想,应该不过分吧?
桑苒的双手放在辛殊晚的肩膀两侧,本是要帮着辛殊晚将外衣脱下来,指尖却不小心划过了辛殊晚的锁骨。
指尖微烫,桑苒看过去,入目的便是白皙,和一点点逐渐蔓延开的粉色。
桑苒心神晃荡。
她说她和师姐同为女子,不用担心,现下看来,她的那句话,并不完全准确。
师姐应当防备着她。
辛殊晚咳嗽了一声,桑苒才将手里的碧色外衣披到了辛殊晚的身上,方才映入眼中的白和粉,此时都被碧色覆盖住了,叫人无端觉得失魂落魄。
辛殊晚轻声道:“有劳师妹了。”
桑苒回神,笑着道:“我为师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和辛殊晚同步去到外间,辛殊晚在桌子旁坐下的时候,桑苒三两步走到了窗子附近,她伸手推开,微风拂面,桑苒才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重新沉寂了下来。
桑苒懒洋洋地靠着窗子,看那样子,好像打算以后就待在那里了,辛殊晚问:“师妹觉得热?”
她倒是不热,只是为辛殊晚换了件衣服之后,她就开始热了。
桑苒道:“我听那些医师说,室内久居而空气污浊,应常通风才是,师姐体弱,更是马虎不得。”
“如此,就多谢师妹了。”
辛殊晚的声音很轻,尾音上扬,勾得桑苒的心痒痒的,也不知道辛殊晚到底信了没有。
她回头,看向辛殊晚,对上了辛殊晚一双带笑的眼眸。
见她看过来,辛殊晚还弯了弯眼睛。
这是没有信她的那些话吧?
奇怪,辛殊晚明明笑得温温柔柔的,桑苒却从其中察觉到了独独属于狐狸的那份狡黠。
无法无天的桑苒,第一次被人压制住了。
“师姐。”
桑苒回到了辛殊晚的身边,带起来的风扬起了辛殊晚脸侧垂着的发丝。
辛殊晚抬眼,她问:“师妹不继续吹风了吗?”
桑苒笑盈盈道:“师姐在这里,我还吹什么风。”
桑苒抬起手,窗子应声关上。
辛殊晚提醒道:“师妹不看,可就错过外面的春光了。”
“春光?”桑苒挽起辛殊晚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啊绕,与此同时,她也在往辛殊晚的面前靠近,慢慢的,她与辛殊晚的距离不过一寸。
她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辛殊晚道:“春光就在我的眼前,又何须到外面去看。”
无法抑制的,辛殊晚感到一阵欢喜。
虽然她还没有和老婆在一起,但这句话和情话没有什么区别。
辛殊晚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恍惚之间,桑苒仿佛来到了一片花海中,近处是五彩缤纷的鲜花,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湖水,湖面还垂着随风飘拂的柳枝。
好一副春意盎然,心旷神怡的画面。
真被桑苒言中了。
辛殊晚道:“师妹说笑了。”
桑苒话锋一转,却是问起了:“师姐可去小镇里面转过?”
辛殊晚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又怎知我是在说笑,要我说呀,”桑苒的指尖在不经意间拂过辛殊晚的眉眼,她轻声道:“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山水盈盈,美人容光,全在这一隅了。”
桑苒说话的时候,辛殊晚的眼中全是她。
桑苒的话是在夸赞她,但在辛殊晚这里,这些话无异于描绘出来了一个桑苒。
山水盈盈,美人容光,也是桑苒,她的老婆值得用这世上最最好的句子去描绘,去夸赞。
辛殊晚笑着道:“是,师妹说得对。”
“师姐你……”
两人对视了一眼,却都不明分说地笑了起来。
桑苒道:“不若我带师姐去镇上走一走?”
“好。”
“师姐答应得这么快,恐怕也是挂念着小镇风光吧?”桑苒试探道。
辛殊晚道:“我挂念着和师妹一起赏小镇风光。”
桑苒的手指蜷缩,心头却荡开一层蜜意。
桑苒隐隐觉得,自己算是完了。
桑苒和辛殊晚出门的时候,桑苒本想去告诉孟丛一声,但在他的门前敲了又敲,根本无人来应。
桑苒回到辛殊晚的身边,耸了耸肩道:“师兄好像有别的事情要忙。”
观桑苒的神色,仿佛早有此预料。
孟丛是原书男主,赵家镇既是高潮剧情,又是他的高光部分,只不过他的高光,是踩在桑苒的身上得来的。
辛殊晚的神色不由得有点冷,她道:“师妹,我们走吧。”
师姐这是……生气了?
桑苒道:“好。”
她快走两步,拉住了辛殊晚的手,两个人的肩膀挨着,就像是一对亲热姐妹。
比起桑苒早上出来的时候,下午的赵家镇要更热闹一点。
热闹中又带着一点整齐,像是在筹备什么仪式。
他们在筹备什么,桑苒最清楚不过了,她不感兴趣,也不想让预知梦的坏心情破坏了她现在与师姐一起出来的好心情。
桑苒拉着辛殊晚的手,快速穿过那些人潮密集的地方,周围人来人往,耳边声音嘈杂,但桑苒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辛殊晚,能够听见的,也只有她胸腔内,热烈跳动的声音。
两人站到一处屋檐下,辛殊晚微微喘着气,原本苍白的脸现下带着一层薄红。
桑苒问:“师姐累了?”
辛殊晚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应当尽兴。”
桑苒从怀中拿起帕子,帕子轻轻擦过辛殊晚的脸,桑苒道:“师姐的性子倒是与我挺像的。”
“是吗?”
辛殊晚攥住桑苒的手,她道:“我自己来吧。”
桑苒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松了手,帕子被辛殊晚自己握着,慢悠悠蹭过她自己的脸。
看着看着,桑苒突然生出来了几分恼怒,早知道就不该松手的。
辛殊晚问:“师妹这帕子还要吗?”
“师姐是不是忘了什么?”桑苒故意将自己的脸往辛殊晚的手底下凑。
辛殊晚抬手,捏了捏桑苒的脸,她轻声道:“师妹。”
桑苒有些想笑,她勾着唇问:“我只是想听师姐的一声师妹?”
桑苒得寸进尺地有些过分了。
辛殊晚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张新帕子,挨着桑苒的脸擦了擦,帕子上飘动着辛殊晚身上的香气,恍若师姐吻了吻她。
没错,桑苒要的应该是这个,什么师妹什么擦脸都不重要,桑苒想要辛殊晚吻她。
桑苒握住了辛殊晚即将收回去的手,眼波流转:“师姐。”
“嗯。”
“两位姑娘买些胭脂水粉吧。”
桑苒一顿,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她的目光划过辛殊晚的唇,拉着辛殊晚到了方才出声的那位摊主的摊子面前。
见她们真的过来了,摊主自然喜不自胜,她忙道:“两位姑娘请随便看。”
桑苒拿起一盒口脂,一打开便芳香四溢,桑苒问:“可以试一试吗?”
“可以,可以,这口脂颜色好,两位姑娘又是这样的姿容绝丽,最合适不过了。”
桑苒用指尖沾了一点,听了摊主这话,她问:“配我师姐如何?”
“令师姐本就是人间难得的姝丽,若有此口脂为其锦上添花,只会更加明艳动人。”
“师姐,这位摊主能言会道,不若我为师姐试一试?”
辛殊晚垂眸,盯的也不知道是桑苒的手,还是手指上的口脂,她道:“好。”
温热的手指覆上辛殊晚的唇瓣,又将指尖上的口脂慢慢抹开,辛殊晚睫毛微微颤动——
想亲老婆。
但要克制。
涂完唇脂之后,摊主将一面铜镜交给了桑苒,桑苒捧着铜镜,铜镜中映照出辛殊晚的样子。
“师姐满意吗?”
“嗯。”
桑苒凑近了辛殊晚,铜镜里的辛殊晚到了桑苒的眼中,桑苒低声问:“那让师姐喜欢湖泊的那个人,有像我这样,为师姐涂过口脂吗?”
第178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9)
辛殊晚反问:“师妹很在意这件事吗?”
桑苒发现, 自己就连言不由衷地说上一句不在意,都做不到。
她笑意盈盈道:“我当然在意了,你我同门, 让师姐如此在意的人, 我总要仔细看看, 万一那人是个骗子呢。”
桑苒面上风淡云轻, 说话的时候, 却硬生生让人听出来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辛殊晚笑了, 她这一笑,光彩照人, 心中不知道酸成什么样子的桑苒突然看见这样一个笑容, 竟然有些痴了。
不止痴迷这个笑容,更痴迷辛殊晚这个人。
桑苒又朝着辛殊晚走了一步,她问:“师姐笑什么?”
辛殊晚轻声道:“那人是不是骗子,我不知道。”
桑苒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登时就道:“看吧看吧,师姐行走江湖,还是要小心一点, 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这样,处处都对师姐好的。”
不但要贬低旁人, 还要夸奖自己,这样的自夸, 辛殊晚也是第一次听, 她唇边的笑意更深,老婆还真是可爱。
辛殊晚抓住桑苒捧住铜镜的那只手, 低声道:“不过我面前倒是有个小骗子。”
犹如情人之间的呢喃。
这一刻,那个让辛殊晚喜欢湖泊的人, 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这片天地里、这个时间里,只有桑苒和辛殊晚。
那个人已经输了,之后更是会输得一败涂地。
辛殊晚要是给了谁本命符,桑苒会去抢。
辛殊晚要是喜欢谁,桑苒同样也会将辛殊晚的喜欢抢过来。
她蛮横不讲道理,那又如何,只要得到师姐就是最好的。
桑苒喃喃一句师姐。
辛殊晚看向她。
桑苒反扣住辛殊晚的手,挑眉道:“那师姐可要小心了,免得被我骗心骗身。”
辛殊晚盯着桑苒的手,她眼眸幽深,柔声道:“有劳师妹提醒,我会多加注意的。”
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桑苒隐形的尾巴轻轻勾了勾,她从怀里掏出银钱,给了摊主。
摊主笑着接过,问:“两位姑娘,还需要些旁的吗?我这里还有各式各样的珠钗。”
桑苒心中一动:“珠钗?”
师姐太素了,就该满头珠翠,光彩照人。
“姑娘请往这边看。”
摊主捧起一个木盒子,里面满是珠钗,每一支都摆放得很整齐。
桑苒来了兴致,她道:“师姐,再看看珠钗吧。”
“好。”
桑苒拿起一支,在辛殊晚的发间比了比,这是一支步摇,不同于辛殊晚的那支素簪,步摇上坠着漂亮的珠子,摇晃间,投射到上面的光影也会发生变化,很衬辛殊晚的容光。
桑苒道:“我喜欢这个。”
站在她面前的辛殊晚一愣,差点听错了,因为桑苒的语气和神态,像极了,我喜欢你。
辛殊晚道:“喜欢便买下来吧。”
“师姐也喜欢?”桑苒问。
“嗯。”
桑苒摸了一把步摇上面坠着的珠子,她道:“那岂不是我和师姐心意相通?”
“也许是因为同门的关联呢,同门师姐妹,有同样喜欢的东西,这很寻常。”
辛殊晚语气轻柔,眉眼弯弯,桑苒却一哽。
这明明是她常常挂在嘴边的话,此时却被辛殊晚说了出来,不知道辛殊晚是不是故意的。
桑苒否认:“我和其她师姐就喜欢不到一块儿去。”
“这么说,”辛殊晚的手指轻轻挑了一下,恰如她此刻的心境,辛殊晚看着桑苒的脸问:“只有我了?”
眼里是辛殊晚动人的脸庞,桑苒笑着道:“是只有师姐。”
桑苒没再说旁的,那就不是因为同门的关系,而是出自桑苒的真心。
辛殊晚想,老婆可能开始喜欢她了。
那什么时候能亲吻老婆,能跟老婆有更亲密的接触呢?
辛殊晚有些不甘心,眼中爱意涌动,夺目生辉,让桑苒误以为,辛殊晚喜欢这些。
桑苒不止要了那支步摇,她将摊主那一盒子的珠钗都包圆了,摊主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让她们明日再来。
桑苒抱着盒子,和辛殊晚准备往回走了,神秘仪式的筹备应该是已经结束了,街上没有那么多人了。
忽然一阵热气和香气涌到桑苒和辛殊晚的面前,桑苒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那摊主道:“这是刚刚蒸好的米糕,两位姑娘可要尝一尝?”
桑苒又问:“甜么?”
“甜,甜而不腻,保管您吃了还想吃。”
桑苒道:“我要两块。”
“好勒,我这就为您取。”
米糕被树叶包住,树叶的清香和大米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闻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桑苒捧着米糕,递到了辛殊晚的面前,辛殊晚一顿,她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桑苒却是不由分说,又将手往前凑了凑,快要到辛殊晚的唇边了,辛殊晚只好咬了一口。
桑苒问:“如何?”
辛殊晚道:“很好吃,师妹尝一尝。”
“甜么?”
“甜。”
而且是辛殊晚喜欢的那种清甜,她不爱吃太甜的,太甜的会让她觉得腻得慌,这个就刚刚好。
忽然间,辛殊晚明白过来,她当时以为桑苒问甜不甜,是因为她本来就爱吃甜食,桑苒一向无甜不欢,嗜甜如命。
现在,辛殊晚才发觉,是桑苒一直惦记着她说的药苦,米糕本来就是买给她的。
不管到了哪个世界,老婆都还是喜欢着她。
“师姐。”
“嗯?”
辛殊晚抬眸看过去,桑苒勾着唇道:“师姐想什么呢,这米糕还吃吗?”
“我自己来,师妹也尝一尝吧。”
桑苒道:“好。”
辛殊晚的原意是让桑苒吃她自己的,没想到桑苒直接咬了一口她吃过的那块米糕。
辛殊晚没觉得有什么,但周身血液的沸腾告诉她,她在兴奋,她想要变成老婆手中的那块米糕。
桑苒觉得不够甜,她看了辛殊晚一眼,辛殊晚的表情很有意思,有了这样的表情佐味,米糕正往下流淌着蜂蜜。
橘色的海
米糕之后,桑苒又买了一些小玩意儿。
忽然,桑苒停了下来。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还在不知不觉间,十指相扣了,桑苒不走了,辛殊晚也跟着停了下来。
辛殊晚问:“师妹,怎么了?”
桑苒晃了晃她手里的那些东西,她道:“我为师姐买了这么多东西,师姐呢?是不是得礼尚往来?”
桑苒就是想要辛殊晚也送她一样礼物,原本她以为这样会很突兀,但没想到辛殊晚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甚至笑得有点宠溺。
桑苒看着辛殊晚的笑容想,这笑到底是因为辛殊晚对所有师妹都一视同仁,还是因为她,因为这个叫桑苒的人?
趁着桑苒不注意,辛殊晚抬手,揉了一把桑苒的脑袋,她纵容道:“师妹,去挑吧。”
往常辛殊晚揉桑苒的脑袋,桑苒会炸毛,但这一次桑苒攥紧手,她不太满意。
辛殊晚就是拿她当小孩子看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她是师妹。
师姐与师妹,蓦然间,成了桎梏。
“师妹,这个如何?”
辛殊晚唤着桑苒,声音婉转动听,桑苒看过去,辛殊晚手里正拿着一个吊坠。
桑苒走到辛殊晚的身边,辛殊晚问:“师妹喜欢吗?”
桑苒道:“喜欢,想要。”
辛殊晚随便给她点什么都可以,越多越好。
最后这个愿望自然是实现了。
辛殊晚挑了不少东西,漂亮的珠花,精致的坠子,还有三两枝杏花。
桑苒拿起一枝杏花在手里转着,她问:“赵家镇还有杏花林吗?”
“嗯,那姑娘说,就在镇子外,远远的看过去,白色的一片,不过杏花的季节快要过去了,杏花都谢得差不多了。”
“既然是如此,更不能错过这一场春景了。”
桑苒拉住辛殊晚的手,辛殊晚问:“师妹要去看看?”
“师姐不去?”
“师妹兴之所至,我理当陪着。”
又是师妹!
只可惜最后还是没有去成,桑苒和辛殊晚同时收到孟丛的传信,孟丛让她们尽快赶回去。
到了赵宅,孟丛正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低着头端详着什么东西。
辛殊晚和桑苒走过去,桑苒问:“怎么了,师兄?”
孟丛侧过身子,辛殊晚和桑苒这才看见大门上的大片血迹,就像是有人端着一大盆血往上面泼一样。
桑苒道:“这东西这么凶啊?”
孟丛沉声道:“无论如何,今天晚上都一定要小心警惕。”
桑苒点头:“是了,是了。”
小师妹平时就十分敷衍,怎么到了今日,给他一种更敷衍的感觉了。
他还想继续说,发现桑苒和辛殊晚已经径直绕过他,上了长廊了。
不太对劲,难道小师妹发现了什么?
回到房间里,辛殊晚和桑苒开始整理从街上买来的东西。
辛殊晚将铜镜拿过来,她取出一支珠花问:“师妹要不要试一试?”
桑苒道:“方才在街上不是都试过了吗?”
辛殊晚又举起一个坠子,“那这个呢?我帮师妹带上吧?”
明明辛殊晚的语气和神情都和之前一样,但桑苒就是隐隐有些烦躁。
“师妹?”
“嗯,师姐帮我戴上吧。”
坠子挂到了腰间,桑苒低头看着弯着腰的辛殊晚,她的手抚过坠子,忽然道:“师姐,不要叫我师妹了吧。”
辛殊晚直起身子问:“那叫什么?”
第179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10)
桑苒对上辛殊晚的眼睛, 指腹已经将坠子摸了又摸,她固执道:“什么都好,反正不要师妹。”
辛殊晚意外道:“可我们是同门, 我不叫……”
辛殊晚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桑苒打断了, 桑苒的语气有些急切, 她捧着辛殊晚的脸道:“师姐, 你不要逼我……”
辛殊晚眨了眨眼睛, 她抱住桑苒,轻轻拍着桑苒的背, 在桑苒的耳边低声道:“那我以后叫你苒苒?”
声音很轻, 桑苒几乎被蛊惑得失去了神志,有许多人叫她苒苒,明明是相同的两个字,但却在辛殊晚这里,有了不同的效果。
“苒苒。”
桑苒一顿,她回过神,看向辛殊晚, 她总觉得辛殊晚是欲言又止,苒苒之后还跟着别的话。
就像她。
她并非是因为辛殊晚继续唤她师妹而急切, 她是想要吻辛殊晚而内心燥热。
辛殊晚看桑苒这个样子,她故意逗道:“师妹也不喜欢苒苒这个称呼?”
她有些为难道:“那我该叫师妹什么呢?”
桑苒挑了挑眉:“辛殊晚……”
桑苒一怔, 从前一口一个师姐的时候, 桑苒没觉得,此时唤了辛殊晚, 她心中涌动着熟悉的感觉,就连心内快要消失的狂热, 都比之前厉害千百倍了,催促着桑苒向前。
桑苒将辛殊晚抱紧了,脑袋枕在辛殊晚的肩膀上,随后竟然贴着辛殊晚的脖颈蹭了蹭。
辛殊晚摸了摸桑苒的脑袋,她眉眼弯弯,笑着道:“苒苒这话要是让师父听见了,估计会说你没大没小。”
抱住辛殊晚就不撒手的桑苒眼里的狂热慢慢消退,她又蹭了蹭辛殊晚,发丝在不经意间扫过辛殊晚的脸,桑苒不以为意道:“没大没小,好做些其它的事。”
“什么?”
“师姐今日吃药了吗?”桑苒问。
“还没有。”
“我替师姐拿。”
桑苒伸手在辛殊晚的腰间摸了摸,摸到了那个白色小瓶,从里面倒了药丸出来,桑苒仰头看着辛殊晚,药丸安静地待在她的掌心。
辛殊晚吃下药之后,桑苒往她的唇边塞了一颗蜜饯。
上次买的还剩下不少,但口中的这颗,却是不同的味道。
辛殊晚讶异道:“苒苒什么时候买的?”
桑苒没说,她只是还环着辛殊晚的腰道:“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嗯。”
桑苒皱眉道:“只是一个嗯?”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辛殊晚,要夸夸的意味明显。
辛殊晚道:“苒苒很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桑苒还是有些不满。
明明辛殊晚都已经不叫她师妹了,但苒苒好像也不够,她和辛殊晚之间,应该有一个独一无二、更加亲密的称呼。
娘子。
这两个字忽然从桑苒的脑中闪过。
桑苒恍然大悟,原来师姐或是师妹都不重要,桑苒只是开始喜欢辛殊晚了。
辛殊晚看着桑苒失神的眼睛,她问:“怎么了?”
桑苒却看向摆放在桌子上的三两枝杏花,她道:“师姐,我们先把杏花插起来吧。”
今天先到此为止吧,她应该学会满足。
好端端的怎么又叫师姐了,但辛殊晚却敏锐地感觉到,她好像离桑苒更近了一步。
辛殊晚眉心一动,她道:“好。”
赵志晟奉她们为上宾,桑苒不过是想要一个插花的瓶子而已,赵宅的丫鬟很快就为她找来了一个青色的瓷瓶。
这个瓷瓶让桑苒想到辛殊晚。
辛殊晚是薄雾下的青山,透着清冷,可眉眼盈盈,又像极了多情的湖水。
辛殊晚辛殊晚……桑苒的脑子里全都是辛殊晚。
插花是桑苒提起的,但她现在支着脑袋看着辛殊晚将杏花花枝修剪成合适的样子。
她眼里没有花,只有辛殊晚。
杏花不多,三枝讲究一个高低错落。
桑苒从其中取走一枝,在她的指尖转着,她道:“辛殊晚,你的拈花漫杀里面有杏花吗?”
话落,就有漫天的杏花飘下来,有些还落到了桑苒的肩膀上。
两人就在这场杏花雨中对望。
桑苒在拈花漫杀中感受不到丝毫杀意,甚至只要她在这场花雨的笼罩下,她就会觉得安心。
因为拈花漫杀的对象不是她。
因为辛殊晚从来不会伤她。
“我见识过了,”桑苒将手里的杏花放入瓶中,她眼睛发亮道:“师姐真是好本事。”
辛殊晚拿着手里的瓶子,纤细的手指被那青色一衬,更加白皙了。
桑苒一顿,她为何总是对辛殊晚的手目不转睛?
连带着还有辛殊晚的脸。
辛殊晚整个人都像是住进了她的心里一样。
辛殊晚问:“师妹,放到哪里?”
桑苒接过辛殊晚手里的瓷瓶,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辛殊晚的手指,也许是修剪花枝的缘故,辛殊晚的手有些凉。
桑苒更加心猿意马,她将瓷瓶放到窗台上,微风吹过,枝头的杏花摇摇晃晃,在室内洒出些春意来。
桑苒望了望屋外的那棵海棠枝头,辛殊晚走过来,同她并肩而立,辛殊晚问:“在看什么?”
桑苒环着手道:“我看那喜鹊怎么不来了。”
辛殊晚以为她是担心今晚的事情,她道:“也许是风雨欲来呢。”
那么问题来了,她如今是骤然开窍了,那她的好师姐,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呢?
不会一直不开窍吧?
辛殊晚咳嗽了两声,像是被这风吹的,桑苒正要将窗户合上,外头就飞来了一只喜鹊,正在海棠枝头上,舒展翅膀。
桑苒牵住了辛殊晚的手,两人齐齐望着树上的喜鹊。
喜鹊:?
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呢?
喜鹊不明白,喜鹊飞走了。
桑苒将窗户合上。
这室内的春意,便只剩下了窗台上的杏花,和她眼中的辛殊晚。
……
桑苒和辛殊晚睡下时,便知今夜不会太安稳,但没想到,来的这样早。
约莫只睡了一个时辰,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凄厉的叫声。
桑苒和辛殊晚是合衣睡下的,她们当即起来,出了门,在走廊上遇见了孟丛。
三人追着那凄厉的叫声追到花园附近,忽然在花园的右侧,又出现了一道声音。
“看来赵家的东西,没那么简单,”孟丛敛眉道:“事出紧急,我去那边,师姐和师妹去那边,千万要小心。”
孟丛要去的,正是花园的右侧。
要不是他演技太假,桑苒差点就要以为是真的了。
桑苒和辛殊晚一起点点头。
孟丛又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小师妹,好好照顾师姐。”
“我知道了。”
桑苒和辛殊晚同孟丛就此分开,凄厉的叫声仍旧在继续,但等她们到了花园的边缘,声音突然消失了。
微风吹拂,花香浮动,诡异的安静中,充斥着难以预料的危险。
桑苒一时兴奋,一时又心惊胆战,心绪起起伏伏,却突然被人握住了手。
桑苒看过去,辛殊晚温柔的脸映入她的眼中,辛殊晚道:“我会一直陪着师妹的。”
桑苒看辛殊晚脸色苍白,她抬手扶住身侧的辛殊晚,让辛殊晚靠着自己,她低声道:“师姐还与我在一起,不慌吗?”
辛殊晚一阵咳嗽之后,苍白的脸浮现绯色,在月光下格外动人,她道:“师妹在这里,我慌什么?”
“师姐,与我在一起,意味着,”桑苒顿了顿,才道:“她们算计我的时候,一并把你也舍弃了。”
桑苒说不清现在心中是什么感受,预知梦是真的,但桑苒的心里又隐隐约约有些变态的高兴。
她拼了命想活,一旦走入预知梦中的困境,那可就生死难料了,可是辛殊晚在她的身边。
辛殊晚不是师父派来的,她不是任何一边的,她现在就在桑苒的身边。
眼前彻底暗下去之前,桑苒握紧辛殊晚的手想,太好了,辛殊晚是她的,她不用去抢,也不用心怀警惕,辛殊晚就是她的。
……
桑苒醒来,是在一片点满烛火的地下室里。
她抹了把脸,从地上站了起来,却突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摁了下去,双腿重重磕到了地面上。
桑苒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起头,定定望着一个方向,被烛光映照的眼睛中,熊熊燃烧的,全都是恨意。
犹如野草烧之不尽,只要杀不了她,她一定都会报复回来的。
这样小的年纪,若不是身负毁天灭地的血脉,怎么会有无穷无尽的恨。
桑苒换了个姿势,她盘着腿坐下,原来只要她矮上一截,就不会受到惩罚啊。
桑苒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下一步,是不是应该给我选择了?”
盯着地下室里的人此时都快炸了锅了。
“杀掉,这样的人必须要杀掉。”
“就是啊,小小年纪就如此气定神闲,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等她酿下大祸,再处置可就来不及了。”
“还请各位遵守约定,完成考验。”
有一瞬间的安静。
不多时,地下室里出现声音。
“桑苒,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
桑苒弯着的唇角带着讥讽,只有想到辛殊晚的时候,才会温柔几分。
她在想,早知道就吻辛殊晚了。
第180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11)
桑苒不说话, 那些人冷哼一声。
“指不定在盘算什么呢。”
“按照她的性子,要是今日让她平安无事地出去,估计我们这些参与的人, 都要遭殃。”
“正与邪本就势不两立, 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不能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啊。”
地下室出现的那道声音快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她干脆冷声道:“那去把她杀了吧, 谁来动手。”
静默。
说话的时候倒是个个积极, 真到要杀了的时候了,又没人吭声了。
有人觍着脸道:“既然当初就是由你们静云宗将这孩子带回去的, 这个时候, 动手的也应该是你……”
那人突然没了声音。
不是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之后感到羞耻说不下去了,而是他被静云宗现任宗主的神情骇到,根本不敢继续说话了。
直到山彤转过去,他才无声地骂了一句,在心里腹诽静云宗的都是疯子,这个考验,本来就是静云宗的缓兵之计, 凭什么要他们也参与进来。
但他也不能跟静云宗直接对上。
静云宗要是不乐意了,就算是掀翻天, 山彤也是干得出来的。
山彤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她道:“当初说好的, 不要她的性命。”
她气势宏大, 面容庄严,无一人敢冒犯。
这里的寂静漫长而窒息, 直到——
桑苒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因为姿势的缘故, 一缕头发垂了下来,她漫不经心地绕着,一双眼睛却是直直盯着一个方向,她道:“你们还没商量好吗?”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桑苒盯着的,正是她们所处的位置,要不是知道桑苒看不见她们,她们几乎要以为,桑苒已经洞察了一切。
她有一双漂亮但狡黠的眼睛,犹如一只狡猾的狐狸。
山彤道:“你知道我们在商量?”
桑苒不答反问:“我的师姐呢,在哪儿?”
此时的桑苒还不知道辛殊晚就在她的对面,两个人只是一墙之隔,辛殊晚体质太弱,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山彤本不想让辛殊晚跟着牵连进来,无奈辛殊晚和桑苒形影不离,两个人甚至到了同吃同住同睡的地步。
分不开,山彤只好将辛殊晚也关了进来。
山彤一方面希望,这件事没有变数,一方面又希望,辛殊晚就是那个变数。
辛殊晚的出现会帮助桑苒脱离困境。
室内没有声音了。
实际上,就连桑苒都开始昏昏沉沉,很快,她就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了,额头触到地上,一片冰凉,桑苒陷入昏睡,坠入早就安排好的幻境中,考验,正式开始。
……
来到这里,桑苒的第一反应是热。
不同于外面生机盎然的春日,这里有席卷一切、催化一切的狂热。
血液沸腾,眼睛猩红,很容易就会让人失去理智。
但桑苒不知道为什么,还很清醒。
她咬了咬唇,盈盈一笑,忽然想起,是因为她在辛殊晚身边体验过比这更过分的狂热。
跟她想要得到辛殊晚的狂热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桑苒的手摩挲过腰间的坠子——辛殊晚买给她,又亲手给她挂上的坠子。
有这个坠子在身边,就好像辛殊晚一直陪着她。
这算不算是辛殊晚对她许下的诺言的另一种兑现方式?
桑苒轻声呢喃:“师姐,才刚刚开始,你就救了我一命,我要怎么报答你呢。”
桑苒手不离坠子,她开始往前走。
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很熟悉。
她前五年流浪,后十三年,这里就是她的家,她熟悉山上的一草一木,也熟悉这偌大的山门上的每一个字。
除却静云宗三个字之外,山门上还镌刻了静云宗的门规。
桑苒自小调皮捣蛋,可没少被师父以门规处罚。
她还想师父干嘛呢,师父都不要她了。
桑苒的手抚过那些字,突然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桑苒抬头看过去,是她的那些同门,无一例外,都提着剑,用同一个表情看着她。
桑苒努力在其中寻找着什么。
她应该是人群中最苍白、同时也最亮丽的存在,那样的惊为天人,没有人能忽视她。
但桑苒找了两遍,都没找到,她会心一笑,“我怎么忘了呢,师姐是站我这边的。”
所以在这些与她敌对的同门中,根本不会有辛殊晚,就算是有,也是假的,不符合逻辑,还会让她清醒过来。
其实她会分辨。
除了真的辛殊晚,没有人可以冒充辛殊晚的眼神,辛殊晚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爱意丛生。
爱意?
桑苒一顿。
山门骤然间黑了一块儿,正是桑苒手撑着的地方,那些热意不止是她内心的狂热,那些狂热还会真的化成火,所到之处,寸草不留,只余下一片浓浓的焦黑。
窥视着桑苒的幻境的人再一次吵嚷起来。
“你们看,只要放大桑苒心中的狂热,她就会做出毁天灭地的事情。”
“此人不受控,又太嗜杀,山彤宗主,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
幻境中的桑苒轻笑了两声,打断了她们的争执。
随着这两声轻笑,她的裙摆也跟着了火一样,火光摇曳,照着桑苒的脸。
桑苒似乎很开心?
桑苒确实很开心。
她以为师姐没有开窍,但其实师姐在每一次望向她的眼神中,都写满了爱意。
师姐很喜欢她。
师姐只不过是在等着她的回应。
急不可耐的,桑苒现在就想告诉辛殊晚,她也是喜欢她的。
她早就喜欢她了。
可她越急躁,整个幻境就越是摇摇欲坠。
桑苒突然想,预知梦里的她,做了什么?
她被这些狂热催化,变成了她们期待中的毁天灭地的大魔头,一路从山门杀了进去,尸山血海,她安然站在其中,剑尖对着她的师父。
最后师父也被她杀了,她以一己之力,毁了静云宗,如果幻境不是幻境,那静云宗只是开始。
整个天下的宗门,都会被她一点一点摧毁掉。
但这只是幻境,还是那些人动了手脚的幻境。
通过幻境,她们得出结论,那就是桑苒无可救药,必须除掉。
预知梦最后停在一片火光中。
火光映照着桑苒的脸,照亮她阴沉沉的瞳孔,此时的桑苒却分外平静。
桑苒提着剑,从那些防备着她的同门中穿了过去。
她走到后山,从要么屠了静云宗,要么放下剑这两种选择中,找到了第三种——只属于她,也最适合她的选择。
后山一直是静云宗的禁地,也是辛殊晚休养的地方。
幻境不需要辛殊晚,但会根据身在幻境中的人的意识延展变化,现在后山已经被桑苒开发出来了。
幻境为了符合逻辑,就必须在这里放置一个辛殊晚。
桑苒的眼睛一亮,她跑向石桌边的人影,辛殊晚一身白衣坐在轮椅上,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
看见她来了,辛殊晚眉眼弯弯:“小师妹。”
幻境消失了。
倘若桑苒不动手的话,她滞留在幻境里面,也没什么意义。
有人不甘心,对着室内醒过来的桑苒说道:“桑苒你不会以为你选了辛殊晚,就真的万事大吉了吧,你是个魔头,你现在可以人模人样,不代表你以后可以人模人样,你是魔头,就一辈子都是魔头。”
啊哈?
桑苒哈哈大笑,笑声清脆,却让人很生气,她道:“你急什么?我就是不杀人,不中你的圈套,我就是想选辛殊晚,怎么了?有本事夺了我的神志,占了我的身体。”
桑苒直勾勾看着一个方向,就像是在挑衅:有本事你就来啊。
“你不要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
话音一落,桑苒脸色苍白,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
桑苒抬起头,她道:“师父,我都通过考验了,你怎么还不帮我?”
山彤沉默着。
方才热,现在桑苒又觉得冷了,她下巴抵着膝盖,将自己抱紧。
呜,她好想念师姐。
想要师姐抱她,想要师姐亲她,想要永远都和师姐待在一起。
桑苒昏昏沉沉之际,一声巨响,她面前的那堵墙,居然硬生生被砸开了。
随着飞扬的碎石尘土,飘扬着的还有花瓣。
那些花瓣每一片都蕴含着莫大的杀意,只要一靠近,便是烛台,都会被撕扯得粉身碎骨,偏偏落到桑苒身上的时候,只有万千的柔情。
桑苒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
她心想,原来师姐动起手来,这么狠啊,连墙都被她拆了。
她这样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我呀。
桑苒的唇勾了勾。
见桑苒果然在这边,辛殊晚快步走过来,她接住力竭快要倒下的桑苒。
桑苒抓紧辛殊晚胸前的衣裳,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辛殊晚眼睛里面都是桑苒,她担心道:“师妹,没事吧?”
桑苒委屈巴巴:“有事。”
辛殊晚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抱住桑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问:“师妹,哪里难受?”
桑苒同辛殊晚撒娇:“我浑身都疼,我要站起来,她们还压着我跪下,师姐……”
“好了。”
辛殊晚快要心疼死了,她轻轻拍着桑苒的背,柔声道:“师姐来了。”
桑苒盯着辛殊晚,她道:“那师姐可以亲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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