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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剧本NO.9


    “你能先停止播放音乐吗?”


    “雾山真绫,你从小被放逐,一个月前才从海外回来,有什么资格站在社长办公室前?”


    “音乐太吵了,我们听不清啊。”


    “社长她可没有钦定继承人呢!”


    “这背景音乐怎么还越来越大!”


    “按照法律,我才是真正的顺位继承人!”


    咚咚咚——!


    在音乐最激昂的时间,一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忽然沿着雾山昭夫的腰向上照射直他的脸孔。


    他双手高捧阿斯塔特之眸,绚烂的蓝宝石闪烁着多彩的光芒。刺得人眼花。


    他高歌呐喊:“我,神圣之物的正统传承者,情侣终结教的教主,雾山集团下一任继承者,在此宣告——雾山真绫,你被雾山集团除名了!”


    “……”


    “……”


    大家的视线又落在雾山昭夫腰间蓝牙-自带镭射光-多功能版本-音响上。


    松田脸色复杂:“他真是你哥?”


    雾山真绫低着头脚趾扣地,整个人绝望至极:“……其实可以不是。”


    在场大概只有苏格兰能与她感同身受了。


    系统还嫌不够乱,悄悄冒头提醒:[你们可以学一下的。]


    苏格兰:“……嗯?”


    系统:[在【高光演出】的时候自备音响和灯照,就是自己主动制造出舞台般的高光效果。很好抢戏的。]


    苏格兰:“额……”


    他努力抓住重点:雾山昭夫要是个玩家的话,估计会很难打。


    萩原比他抓的重点要好。已经眼睛发亮,开始思考改造五彩旋转镭射灯+蓝牙音响+混声喇叭的结合,把体积改小一点方便携带到时候时刻拎着走!


    好一会儿,雾山昭夫才在松田的警官证下收手,关了自带BGM的音响。


    “警察怎么又来了?”


    松田:“你们社长死亡事件需要再深入调查。你也是雾山集团的继承者之一?两天前的晚上你在哪里?”


    “那家伙不是都死了吗,再调查有什么意义。”雾山昭夫表情不屑,“而且雾山集团的继承者只有我一个,没有‘之一’!”


    “昭夫,社长大人可是你的母亲!就算你们关系不好,也不能如此无礼。”一个岁数较大、表情威严的男人走到门口,没有贸然进入社长的办公室。


    “你是?”


    雾山真绫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副社长池本圭佑,也是雾山集团的二把手。和社长…和我们母亲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池本圭佑没有理会雾山真绫的介绍,反问道:“真绫,你应该知道规矩,社长办公室不能随意进入。”


    “他们是我请来调查母亲大人的死因……好吧,各位你们应该都查得差不多了,”雾山真绫在池本圭佑严肃的表情中败下阵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大家先出去,“抱歉,我们可以去会客厅谈谈。”


    前往会客厅途中,雾山真绫向池本圭佑和雾山昭夫解释前因后果,并强调自己请来的侦探已找到社长不是自杀身亡的证据。


    雾山昭夫反应淡淡,只顾着欣赏自己的传家宝。


    池本圭佑比起雾山兄妹两人,态度要悲痛许多,“如果真的是如你所言,有人杀害了社长……我定不会放过此人!”


    “但话又说回来,只是一道指痕而已,就凭这一点判断社长不是自杀,未免有点太草率了。”


    “随便你怎么说,我们人都来了,不查个清楚是不会走的。”松田掏出笔记。


    “雾山椿跳楼时是两天前晚上八点左右,据之前警方的笔录,由于5分钟前怪盗基德盗走你们的传家宝,吸引了所有警卫和路人,所以没人看见她跳楼的全过程。也就是说,没有证人。”


    “但,”松田皱了皱眉,“她跳楼的那段时间,有3人没有不在场证明。”


    松田抬头望着眼前的三人,依次确认。


    “第一名,自称在专心撰写教义的雾山昭夫;”


    雾山昭夫表情冷淡,没点反应。


    “第二名,在指引警方追捕基德中途,独自回办公室上锁机密文件的池本圭佑;”


    池本圭佑严肃点头,解释道:“当时人多眼杂,我和社长的办公室门锁是特别定制的,只有我们两人的指纹才能开启或者上锁。”


    松田记下这点,继续道。


    “最后一名,自称在画室里准备此次画展的……雾山真绫。”


    他看了眼表情平静的雾山真绫,“你也是嫌疑人之一。”


    雾山真绫点了点头,笑道:“从不在场证明上来看,我们三人的确嫌疑很大。而且哦,我们三人说起来也有动机呢。”


    “社长在死前曾宣布过——雾山集团的下一任继承人,就在我们三人当中。”


    话音一落,迟来的开门声终于响起。


    【■■■■■■■篇——继承人的假面谎言】


    【高光镜头正式启动,请玩家们充分发挥演技,争取在本集■■篇中拿下最高人气值!】


    被打码的字体多了两个……?


    苏格兰敲了敲系统询问。


    系统没有回应,似乎很忙-


    不知为何姗姗来迟的安室透跟了上来,恰好听到雾山真绫的那段话,便插话询问:“雾山椿最后定下的继承人是谁在?你们知道吗?”


    池本圭佑表情悲痛:“社长离世太突然,什么也没来得及留下。”


    雾山昭夫嗤笑:“她之前说过会留遗嘱什么的,结果连一个字都没写。既然如此,按照法律规定,我作为她的第一子,应该继承她的遗产,集团也该由我掌管。”


    雾山真绫绷着脸,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也不在意你母亲的死呢。”松田微微面带愠色看了雾山昭夫一眼,“作为嫌疑人之一,有点嚣张了哦?”


    “随便你们怀疑。反正我没杀人。”雾山昭夫翻了个白眼。


    眼见着似乎问不出什么来。三名嫌疑人都坚称当晚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时间杀人。


    松田只好从那晚雾山椿的行程开始调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或者目击证人。


    “雾山椿下午还去过楼下巡视?为了检查画展的进度?”松田收起笔记,准备再次下楼查看。


    雾山真绫看到松田离开的身影,想也不想连忙跟上去:“楼下的画展是我一手操办的,松田警官想要了解什么?我给您介绍。”


    “也好。”


    两人来到电梯旁,遇到等待多时的萩原。


    松田:“刚刚还想问你去哪里了?怎么在这里躲着?”


    萩原笑着打哈哈:“里面人太多了,我又不懂查案,就不去凑那个热闹啦。”


    其实他是为了试探这次【高光镜头】的范围限制。目前来看,这一层可以到处走,没有超过范围限制。


    而下一层……


    电梯门打开。萩原试探性迈出一步,没有听到系统的警报。


    同样在范围之内。


    这样看,这里大概有破案的线索?萩原勾住松田的脖子,试图去看他手里的笔记:“小阵平有找到破解谜团的指引吗?”


    “先去看看楼上阳台正对下方的那一处地点吧。”松田也没藏着,不过用手肘怼萩原的胸口以拉开距离,抱怨道,“不要搂住我,太热了。”


    雾山大厦的空调暖气十分充足,哪怕是秋季也慷慨地放出热气。


    在一旁跟随的雾山真绫看了眼两人的互动,又看了一眼。


    雾山真绫:“那个……这位先生,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似乎是跟着松田警官一起的,难道也是警察?”


    由于是正对着萩原提问的,故也算破了「必须对话20字以上」的社恐限制条件。


    再加上和雾山真绫一起下楼后,他第一时间查看了玩家地图。确定22楼依旧有两个红点,分散比较开,看样子另一个没在会议室。而雾山真绫顺利洗刷了可能为「玩家」的嫌疑。


    萩原对人向来友好,又不是遇到令人难绷的玩家,他就跟慷慨的暖气差不多,放送了一个热情的笑脸。


    “我可不是警察哦。算这家伙的朋友,过来凑凑热闹罢了。”


    “是吗……”雾山真绫又仔细打量了一眼萩原,不知怎么的,笑容忽然变得有点勉强。


    接过萩原递过来的名片,念了一下,“是一个社恐,职业是算命……而且是这个发音……”最后无声地念了一个发音,被嘈杂的环境音掩盖。


    她默然一会儿,不死心,再次上上下下扫描萩原,又追问松田:“你和hag…萩野耀司的关系很好,是好朋友?”


    松田灵感一闪,有一种又回到波洛咖啡厅被马喽询问隐私的错觉。


    “……很重要?”他眉微皱,见雾山真绫表情前所未有严肃,讲述雾山椿死因时都没如此严肃过,更惹松田莫名其妙。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没错。是朋友。”


    雾山真绫:“……”


    她忽然转身,“我想起来画展有点事需要处理,你们先忙。有事找助理就行,直接报我的名字。”


    也没等人反应,快速溜走。


    “什么情况?”萩原刚刚在看另一边情况,一转身就只见到雾山真绫捂着胸口跑远的背影。


    “她怎么了?看起来有点难过。小阵平,你又说了什么过于直白的话惹得人家女孩子伤心?”


    松田更是莫名其妙:“哈?我这回可什么都没说!而且‘又’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惹女人伤心过?你比我还清楚啊?”


    萩原耸了耸肩:“我会算嘛。”


    “少扯淡了喂!”


    两人面面相觑,找不到雾山真绫忽然离开的理由。不是官方的正式调查,他们更没理由阻止她的离去。


    “算了,先查案子吧。”松田正想往另一边走去,又见萩原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怎么,你有事情要做?”


    萩原从不远处巫女装扮的人中收回眼神,迟疑道:“我只是有点想不通,那种感觉……”很熟悉,很可怕。


    “这里怎么会有巫女的存在?”


    也许是感应到两人的注视,穿着纯白和服的巫女抬起漆黑空洞的眼珠,视线落在萩原身上时,微微摇头,神情怜悯慈悲。


    “嗯?你们神棍之间的离奇气场吗?是相斥还是相吸?”


    萩原:“……也许是即将偏离越轨的惊忧?”


    他自语道:“可这个世界是不存在鬼魂、诅咒和神秘力量的。”


    松田一言难尽:“你还记得你的神棍身份吗?”


    萩原敷衍道:“命理师不一样,算命很科学。”


    两人胡扯期间,神秘的巫女融于人群中,再也找不到-


    留在会议室的柯南还在继续询问嫌疑人。


    他拉着即将闪人的雾山昭夫。


    见雾山昭夫的注意力始终不在凶案当中,只在意他继承人的身份和手里的蓝宝石,便搭话道。


    “呐雾山叔叔,你刚刚说那天晚上在‘专心写教义’。我有点好奇,你写的是关于什么的呀?你们这个教平常都做些什么?”


    雾山昭夫一听,整个人非常来劲。


    他又一次高歌:“这是我组建的教团,全名叫「情侣终结教」!教义很简单,就是运用我们的诅咒之石——阿斯塔特之眸——诅咒天下所有情侣,让他们全部!都!去死!!”


    柯南:“……啊?”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柯南甚至做不到接话聊下去而不是狠狠吐槽。


    安室透看起来倒是非常感兴趣:“哦?诅咒天下所有情侣?这块石头真的能起作用?”


    雾山昭夫一脸认真:“当然,只要情侣都触碰这块诅咒之石,就会因为不信任而彼此反目,最后互相伤害而亡。”


    “真是够神奇的。”安室透感慨道,“请问我能看看吗?”


    雾山昭夫仔细打量了安室透一眼,嘲讽笑道:“哦?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主动找死?正好,早就看你不顺眼,想塞到你手里了。”


    他非常大方地把阿斯塔特之眸往安室透手里一塞。


    安室透有点出乎意料:“诶?”


    入手的蓝宝石触感光滑而沁凉。指尖滑过时,能清晰感受到冷冽,和指尖细针般的刺痛感。


    雾山昭夫尖锐而刺耳的声音响起:“接下来只要用这块宝石去触碰你的另一半,你们就会受到诅咒——”


    安室透笑着打断:“等一下,我可没有另一半哦。”


    “不可能。”雾山昭夫笃定道,“我的眼睛绝不会看错,我可是教主!一个人有没有伴侣,我一眼就能看穿。只要你们当着我的面进行肢体接触,我甚至能看到你们手腕间相连的命运红线。谁单身、谁不是,在我这里,一清二楚。”


    就连安室透都难掩无语的表情。


    就是说,要是真有这种特异功能,到底有什么用?


    “呵,别不信。”


    雾山昭夫再次大手一挥,黑旋风般的披风再次舞动起来。


    “比如说你——”


    他依次对着面前几人念叨。


    “非单身,该清除的异端!”


    安室透:“……”


    “非单身,该清除的异端!”


    毛利兰的脸瞬间红起。


    “非单身,小小年纪不学好的超级异端!”


    跳过女仆后被点名的柯南吱哇乱叫:“给我闭嘴啊喂!”


    “只有你,才是我教该争取的教徒,甚至能发展为圣徒的天赋选手!绝对孤寡的宿命。”雾山昭夫伸出手臂,摆出邀请的手势,“来,加入我们教吧,一同沐浴在烧死情侣的荣耀当中!”


    “——毛利小五郎先生!”


    毛利小五郎:“……臭小子,滚吧。”


    苏格兰刚去检查萩原发来的第二个红点位置,可惜一无所获没找到人影。回来后一头撞进会议室剩下的几人一言难尽的表情当中。


    蛮一头雾水的。


    “发生了什么?”


    玩家又做了哪些离谱操作?


    雾山昭夫:“你也是该清除的异端!”


    苏格兰:“啊?”


    安室透忍无可忍:“你给我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室生气是因为雾山昭夫如果说的是真话的话,‘青川寛’喜欢的人,可能成为情侣的对象,会是谁呢[菜狗]属于有点过敏了(。


    恭喜松田萩原两人逃过一劫


    以及本次正统三选一出现了,凶手到底是谁呢?-


    祝各位在2026年幸福美满、心想事成、事事顺利啊~[烟花]


    第82章 剧本NO.9


    人在伤心的时候,会本能地前往自己最熟悉的地方。雾山真绫也不例外。她捂着胸口刚想推开自己画室的大门,动作忽然一顿。


    靠近门把手的夹缝里,有她出门前特意夹上的一张不起眼的小纸条。此刻乍一看,纸条的位置、角度,似乎都与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正因如此,才更不对劲。


    那张纸条只是第一层伪装,真正的预警是她藏在门框顶沿的一根白发。而现在,那根头发不见了。


    一刹那间,雾山真绫感到寒意窜上脊背。


    有人进过她的房间。不仅识破了最外层的伪装,甚至将其原样复原,一丝不差。


    ——这种可怕的警惕与细心,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小偷或误入者。


    做两手防范措施,是她根据以往取材经验,绞尽脑汁才想出的应付方法。如今似乎救了她一命。


    雾山真绫定定地望着那张小纸条三秒,    果断转身就跑-


    “真是的,一点线索都问不出来。”柯南吐槽道,“不,以那种状态,问出来恐怕也不太能相信。”


    他果断放生雾山昭夫,想从另一个角度突破案件。趁小兰和毛利大叔交谈时,拉着女仆浅子的手,示意人跟上。


    两人来到无人的角落。


    浅子小姐贴心询问:“小朋友,是要去洗手间?要姐姐我带你去吗?”


    柯南表情很嫌弃:“你这家伙扮女装上瘾了?现在还要装?……怪盗基德。”


    “诶?我可不清楚小朋友你在说什么哦……”浅子小姐先是漏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眼看柯南神情愈发嫌弃,还动了动自己的手表,便举手投降。


    他朝柯南眨了眨右眼,嗓子由清澈的女声变为神秘的男声,“好吧。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小侦探?”


    柯南略得意道:“你把我从防护栏那里拎上来时,我当时就发现你的手不太对。有细绳勒住的伤痕。你两天前用雾山椿办公室里的吉他弦捆绑宝石时,不小心割到了对不对?”


    怪盗基德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尽管没有破皮留下DNA证据,但仔细看的话依旧有细微的几道印子。


    他镇定地笑了笑:“原来是这里暴露了……没错。都猜对了哦,小侦探。”


    柯南:“你这家伙水平下降可真够快的,戴着手套还能被割到。”


    “嗯……出了点小意外。那吉他弦可出乎意料的锋利……”


    “出乎意料的锋利……?”柯南凝眉道,头脑闪过一道灵光,可惜没有捕捉到。


    柯南:“话说,你这家伙今天来这里,也是为了调查雾山椿的死因吧?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看到凶手?”


    怪盗基德:“嗯,让我从头为你介绍吧,小侦探。”


    ……


    两天前晚上,怪盗基德按照以往惯例,下午先溜了一波警察引开火力。


    等到晚上预告函约定的时候,由于没有侦探这种生物干扰,此次他准时来到宝石面前,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阿斯塔特之眸并未放在社长办公室,而是被警方专门转移到一处看管严密、漏洞百出的房间。


    拿到手后,他按照计划避开人群,通过社长办公室前往阳台,准备撤离。


    “就在那时,我见到了雾山椿。当时她正站在坠落前的那个位置。”怪盗基德回忆道,“一开始她看到我手里的阿斯塔特之眸时,还很正常的想阻止我拿走宝石。”


    “可是后来又专门让出位置,一副任我取走宝石的模样。”


    「站在阳台边缘,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皮带的雾山椿,背着手看了怪盗基德一眼。“既然连警察都无法阻止你,那么请便。……听说你窃取的宝石都会还回来…那么如果方便的话,请在一周后再还给我吧。”」


    柯南奇道:“主动要你延迟还宝石的期限?”


    怪盗基德点头:“之后她的反应更奇怪。”


    「由于手套被割破,怪盗基德不得已脱下。见雾山椿如此贴心,秉承着绅士的原则,他便变出一朵玫瑰送给雾山椿以表感谢。


    雾山椿看到怪盗基德递过来握着玫瑰的手后,自语道:“……居然那么年轻?算了,就当我从良后日行一善……我收回原话。”


    她叹了口气,伸出同样戴着手套的手,做了个要回的姿势:“那块宝石能给人带来厄运。如果不是你想要的东西,请立即还给我。”


    基德迟疑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按照计划行动。拒绝立即归还宝石的提议,在警方的车鸣中撤离现场。


    远离大厦再次引开警方的五分钟后。


    雾山椿坠楼身亡。」


    ……


    “当时她尽管倚靠在防护栏上,但并没有自杀之人那种悲伤放逐的神情。”怪盗基德语气有些自责,“所以一开始我就不相信她是自杀的。”


    “第二天我归还宝石时,混进警方调查的队伍中,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惜东京警视厅那边的结论并没有太多有用的东西。所以我只好……”


    柯南接话道:“所以你才送了几份画展的邀请函给毛利大叔,想要我调查一下雾山椿的死因?”


    “原本是这个打算的。”怪盗基德道,“但很巧,有人先给你们赠送了门票,雾山的二小姐也察觉事情不对,专门邀请你们过来调查,倒为我省了一步。”


    “诶?那门票居然不是你送的?……难道真是巧合?”


    柯南思考了,又问:“你离开前没有见到其余可疑的人吗?”


    基德:“没有,只有雾山社长一人而已。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小侦探。”


    破案不是怪盗基德的强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只能提供这些信息。


    “……如果当时我迟点离开,或者不引走警察,也许就能救下她……”


    柯南难得起了点同情心,宽慰道:“喂,你不会也信了媒体的那些话,说是你害死了雾山椿吧?真正的凶手是杀害雾山椿的那个人,和你没什么关系。”


    “而且凶手时间掐得那么好,指不定是预谋已久的。”


    怪盗基德也不是会钻牛角尖的人,他笑了笑,“谢了,小侦探。那么,破解这场谜团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正巧,有其他仆人喊话,要他下楼帮忙。将破案任务丢给江户川柯南后,怪盗基德松了口气,欣然扮演自己的女仆角色,准备等待真相大白后才离开。便跟随人帮忙去了。


    柯南哼了两声,算正式接下来自宿敌的委托。


    又回想了一番基德的讲述,心中有几份猜想。也拉着毛利兰吵着要四处看看。


    “好吧,我带你去。爸爸,你呢?”毛利兰向毛利小五郎问道。


    毛利小五郎已然对会客厅那展示出来的一列红酒着了迷,一副早就把案子忘光的表情:“哦哦,我要一个人思考案子,你们走吧。”


    大叔可真是的……


    柯南:“对了,安室先生呢?”


    “他说也想四处看看找线索。”


    就只有大叔一个人在会议室摸鱼对吧!


    柯南看不过眼毛利小五郎那副模样,转身离开。


    楼下,松田和萩原正由管家带领,来到位于雾山椿跳楼的阳台正下方。


    萩原发挥高超的交谈技巧,询问管家关于雾山椿的近况和当晚行程细节。


    “……你们社长的继承人人选真的还没定下来吗?”


    管家显然知道些什么,表情有几分犹豫。


    “这些事情我不太清楚……”


    萩原非常敏锐:“哦?也就是说你知道‘有人’清楚这些事?”


    “这个……”


    萩原安慰道:“不用担心,不管你说了什么,我们不会向几名嫌疑人透露是从你这里得到的消息。而且既然是你主动来找我们引路,想必也想帮忙,揪出杀害你们社长的凶手对吧。”


    在萩原可信的笑容下,管家安定下来:“嗯,是这样的……虽然社长明面上没有公布继承者的身份,但她有跟我提过一句,已经选定了下一任继承者。公证书也已经准备好了。”


    “而在两天前的傍晚,社长大人似乎和别人有过一次争吵,我没听清,只依稀听到另一个人模糊的声音在说‘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人选!’之类的话。社长大人则回应‘我意已决’。”管家顿了顿,补充道,“社长大人用的是敬语回应。”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请务必抓住我们杀害我们社长的罪人!”


    目送管家走远,萩原重复道:“‘用的是敬语’的话,和雾山社长产生争执的人,只有他了吧。看来我们的继承人之选从三选一变成二选一咯,小阵平。”


    “小阵平?”萩原没有得到回应,扭头一看,松田也学柯南那一套,大半个身体趴出窗外,手里拿着顺过来的扫把,似乎在撩什么东西。


    萩原连忙去拉着他后腰。


    “真是的,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前……好歹跟我打声招呼哇!”


    松田:“少啰嗦,还差一点就够到了,快帮忙推一把!”


    “实在不行换我吧,至少我比你长。”萩原吃力道。


    “这个时候就不要炫耀你的身高了!”


    非常手忙脚乱的场面,萩原搂住松田的腰,把人从悬空边缘拉回来时,由于反作用力,两人狠狠地摔倒在地,滚到一起。


    柯南:“……你们两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嘛?”


    一路粘着柯南两人的雾山真绫也痛苦地闭上眼。恨不得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当场跳出来捅瞎自己的眼睛。


    小兰则纯洁多了,没有柯南和雾山真绫那糟糕的脑回路,一看就知道他俩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松田顾不上震痛的腰,喊道:“那个手套!先拿上那个手套。”


    柯南很快找到松田费半天劲,从空调外机夹角撩回来的手套。


    是一只右手套,有撕裂的痕迹,裂口露出丝丝纤维。


    柯南惊喜极了:“居然真的找到了!松田警官,你们怎么知道这就是雾山椿的临死前戴着的手套?”


    萩原:“诶?”


    柯南解释道:“雾山椿坠楼时在墙壁上留下挣扎痕迹,松田警官说过尸检报告上写下「右手四指的指尖有破裂」的记录。可别人告诉我,雾山椿临死前手上是戴着手套的。这就说明她戴着的那双手套,很有可能在与凶手搏斗中掉落。所以我才下楼试着寻找那双手套掉落的可能之处。”


    松田:“我倒是不知道这点。不过它的上方正对楼上阳台,而且看起来很干净,皮质外表没有长时间日晒的痕迹,所以觉得有问题。”


    “原来如此。”柯南掏出随身携带的透明证物袋装好,将之前与怪盗基德交谈给出的线索说了一下,只不过隐去了怪盗基德的证人身份。


    松田接过手套,目光定在手套裂痕处,眉心拧出一道浅痕。


    “这种材质……是高性能聚乙烯纤维防割手套。雾山椿一个有钱大社长,怎么会戴这种功能性的手套?”


    柯南凑上前:“咦?”


    松田干脆就坐在地上,方便柯南观察。两人凑在一起研究手套。


    萩原刚刚就注意到雾山真绫不太对劲的表情,起身后便贴心询问:“雾山小姐,看你好像有点累,还好吗?如果愿意聊聊,我随时在哦。”


    雾山真绫抬头望着那双真诚的眼睛。紫色的眸光清亮真诚,是一种全然接纳、不带评判的注视。嘴角的弧度舒展得恰到好处温柔体贴,让他的神情笼罩在一层极淡的、令人安心的光晕里。


    她就像一张忽然被定格的画面。短暂地失焦了,仿佛透过眼前人,看到了很远的东西。另一个人。


    雾山真绫:“……”


    她再次痛苦地捂着胸口。默默躲在毛利兰身后,闭眼不去看萩原。


    萩原一愣:“嗯……?”


    处于众人海拔下方的两位仍在交流。


    松田:“雾山椿临死前的穿着,除了戴了一双手套,腰上还系着皮带?”


    “不对。”他翻开笔记,掏出现场照片给柯南看,“你看,没有皮带。”


    柯南:“什么?!”


    倒在血泊中的死者只有一身得体的裤装西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扮。


    既没戴上多余功能的防割手套,也没有系着不搭配服装的皮带-


    一道人影闪过。


    原本需要指纹才能解锁的房门,如今被人悄悄撬开。


    此人熟练地戴着橡胶手套,来到社长办公桌前,点开电脑翻找起来。


    “咚咚——”


    看似关上的门实际半掩,被人推开时惊得电脑前的人猛然抬头,手掌搭在腰间上。


    “我可以进来吗?”


    来人还颇为礼貌哩。


    波本被逼出个冷笑:“你难道打算矗在门口,向路过的所有人宣告自己光明正大的闯入行为吗?”


    青川寛把这句话当成一个邀请,欣然进入。


    他一边打量着雾山椿的办公室,一边似抱怨:“波本,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错。”


    波本回以沉默。


    青川寛:“你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热情地送了我一份三明治制作配方。多么美好的友谊开端。”


    波本回以诡异的沉默。


    青川寛:“之后我俩还一起喝过酒,我也不止一次去波洛找你聊天。”


    波本回以极其诡异的沉默。


    青川寛图穷匕见:“而且你还帮我洗脱过一次杀人嫌疑,就是山本瑛介那次——”


    波本不再保持沉默。他抬眸看了青川寛,忽然笑道:“那一次是琴酒想送你去死,你应该知道。”


    “嗯……我觉得我应该‘不知道’。”青川寛笑道,“我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他们俩都知道青川寛在说谎。


    以「青川寛」的人设,说是睚眦必报都是轻的。注定不可能忠心。


    于是波本也‘贴心’地不多此一举,跟他提一句出此次任务前琴酒的警告提醒——老实说以琴酒以往的性格,那句提醒就很古怪。他又不是什么温柔会爱护手下的人设。看起来十分像随便找个借口过来。


    青川寛终于绕完整间办公室,又回到那扇挂着吉他的墙前。他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琴弦。


    垂眸思考了一会儿。


    “对了波本,关于山本……”他还没说完,乍一眼从玻璃的反射镜面中看到波本耳边隐藏得很好的耳麦,瞬间意识到此次任务还有另一名成员参与。他不能提醒得太明显。


    于是硬生生改口道:“关于此次任务,你还没跟我交代详细的背景和需求呢。”


    “只让我做简单的巡视工作,我有点过意不去呢。”


    按照原计划,波本是打算继续敷衍过去的。可惜青川寛一进门就来了一段“关系不错”的尬聊,让他根本不能表现太明显的排斥——以「波本」神秘的人设,除非立场需要,喜恶注定不能表现过于直白。


    更何况有人在听。


    波本只好把敷衍程度降低一点,告诉他一部分背景,同时也是组织知道的部分事实。


    “青…苏格兰,你应该知道雾山集团是做什么的。”


    青川寛点头,假装听不出波本生硬的改口,简单地回答道:“大多数是出口生意。”


    波本:“雾山椿是组织的人,负责东欧那边的武器走私。她突然死了。但关键是,她死前没多久,她没跟组织报备,就擅自对外宣布雾山集团有了下一任继承人。呵,胆子可够大。组织现在怀疑她死因可能有问题,而且必须查清楚:她定的那个继承人是谁,到底知不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


    “原来如此……找到了那名继承人了吗?”


    波本贴心道:“等我找到,会告诉你的。你这次的任务很简单:要么雾山椿死因无误,继承人什么也不知道,你待命到结束;要么……清除所有知道太多的人。”


    “现在,离开这里,”波本继续盯着电脑上一堆堪称乱码的数据,“盯着那群侦探,引开试图靠近这里的人。”


    青川寛:“收到。”


    待人离开后,波本继续搜索雾山椿电脑上的机密文件,寻找线索。


    安静的办公室内,键盘敲响的声音无法掩盖耳机忽然响起的神秘女声。


    “他就是那名新的苏格兰吗?似乎性格还不错呢,但你似乎…很讨厌他呢?波本。”


    该死。


    波本敲打键盘的声音微不可察地一滞,五指无意识地收紧。


    明明之前已经反复做好心理准备,面对青川寛…苏格兰时,近乎能做到心如止水。


    可他还是在贝尔摩德面前,泄露自己本不该暴露的情绪。尽管贝尔摩德本来敏锐出众、又了解自己,但这些不是他不小心泄出破绽的借口。


    所幸的是,得益于苏格兰那过于‘出众’的精神病,他还能应付过去。


    波本平静道:“难道你不知道苏格兰的情况吗?‘性格还不错’?他要是哪天发疯清洗组织,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贝尔摩德噗嗤地低笑了两声,鬼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波本的话好笑。


    “……到时候我会为他鼓掌的。”她慢悠悠道,而后又找补一句,“再亲手赏他一枪。”


    波本:“闲聊到此为止,你现在到底在哪里?确认继承人的工作说好的交给你,我这边光是回收摧毁资料都忙不过来。”


    “真是的,一点耐心都没有吗,小男孩儿?你要学会体谅女士的迟到,这可是一种风度。”


    贝尔摩德声音轻柔而缓慢,“而且……我已经在着手调查了。”


    波本不动声色:“噢?继承人是谁?”


    “之前以为是那一位,现在想想,一直掌管宝石的人说不定更合适?……谁知道呢?”贝尔摩德抱怨道,“我早就跟你说过,直接点更干脆,省得麻烦。”


    波本:“明白了,时间差不多的话,我会命令苏格兰行动。”


    「一直掌管宝石的人」?波本嘴角向下沉了沉。


    当时……她也在场?-


    “啊——”


    仆人推开雾山昭夫收藏室的房门,惊慌地大叫一声。


    只见雾山昭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手里紧拽的阿斯塔特之眸掉落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重温了一下贝尔摩德出场的那集,神秘的、会和琴酒发短信浪漫比喻小作文的贝姐,真的很有格调。虽然后面也崩的不像话……算了,算我ooc吧,搞一个神秘残忍聪明无情的贝尔摩德,只在意柯南和小兰,其余的人根本不放在心上的危险人物(包括波本),危险程度和琴酒朗姆持平的那种-


    以及重点中的重点,本人有点洁癖,所有玩家——所有玩家——所有玩家!都不会对原著角色产生「爱情」!!粉角色推角色,不管是嬷还是公,都不代表他们会对角色产生爱情!!!爱情向的箭头有且只有官配和两对幼驯染!!


    第83章 剧本NO.9


    仆人尖叫的声音很快传到侦探们耳边。


    柯南无疑是第一个跑进来检查的人。


    他熟练地往倒地的受害人脖颈处一搭手。随即大松一口气,“没事,只是昏迷过去。心跳稳定。”


    居然不是死了?真是奇迹。


    雾山真绫再次拉近自己和毛利兰的距离,恨不得黏在她身上——要不是江户川柯南太能跑要探案,她恨不得拿胶带前面贴一个后面粘一个。


    保命意识非常充足。


    惹得跟过来的毛利小五郎频频侧目。


    “喂,怎么回事?”


    仆人:“不知道啊,我一进来就……”


    松田试着拍了拍雾山昭夫的脸,雾山昭夫昏死得很彻底,没法叫醒。


    “这种程度的昏迷……不是被打晕的,是迷药!”


    “什么?!”


    毛利小五郎立即大叫起来:“难道是那个……凶手?”


    “你们找到杀害社长的凶手了?”副社长池本圭佑气势汹汹迈入,定眼一看情况,更觉愤怒,“那个混蛋,居然还敢对昭夫下手!我绝不会放过他!”


    松田试着抬了抬昏迷的雾山昭夫,一个成年男子多少还是有点重量。他抬头想找萩原帮忙,却见到萩原隔着人影仍站在门外。池本圭佑像是非常关心社长留下来的两个子女,主动蹲下身帮忙抬人。


    两人随即把人抬到合适的躺椅,侧放并扒开他的嘴,好让晕倒的人不至于死于窒息。


    柯南望着池本圭佑抬手后露出一截过于苍白的手腕,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副社长先生,你的手表呢?”


    池本圭佑一愣:“什么?”


    柯南比划道:“你手腕的那道白圈,是经常戴手表才会留下的痕迹,而且痕迹大小很均一,是同一块表,你一定很喜欢它。怎么今天没戴?是手表坏了吗?”


    池本圭佑低头看了眼柯南故作天真的表情,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向来严肃的脸色不易察觉地闪过一道沉痛的神情。


    “……对,是坏了。那是雾山集团第一天上市时,社长送的纪念品。戴了很多年了,我一直很喜欢。真是……非常可惜。”


    柯南推了推眼镜。


    池本圭佑低着头,语气逐渐变得严厉:“雾山集团是我们的心血,所以我绝对不会原谅……杀害社长的人!”


    “那么,老实交代,你们当中,究竟谁是杀社长又伤了昭夫的罪人?”


    话音刚落,一阵重锤鼓点的BGM响起。配合上池本圭佑的严厉视线,可谓是如聚光灯般,让这一轮几名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嫌疑人格外显眼。


    嫌疑人一号:安室透


    安室透表情无奈:“我当时在阳台忙着寻找有没有其他的线索,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嫌疑人二号:青川寛


    青川寛表情无辜:“诶?我是来取材的,看你们破案的过程挺有趣,所以也想试着扮演一下侦探,到处走了走。什么都没看见哦。”


    嫌疑人三号: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表情尴尬:“我在会议室正喝着酒,大概喝得有点醉……都怪那瓶红酒太好喝了,耽误我破案!”


    剩下几人基本都跟着柯南混,没有错开过,所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可偏偏这三名嫌疑人……不说和雾山椿以及雾山昭夫毫无关系,也称得上八竿子打不着。


    “不对,还有一名嫌疑最大的怀疑对象!”


    松田眼神犀利,转身指着人群中的某位。


    BGM配合放大,鼓点奏响托举着旋律不断攀升。


    “那就是——”


    噔噔噔——


    “那就是……”


    噔噔噔——


    松田:“那就……青川寛,你先给我关了雾山昭夫的蓝牙音响!!”


    青川寛抬起无辜的眸,不好意思地啊了一下,脸色羞涩,“真是抱歉,我对这些时髦的智能机器有点不太熟。研究了好久都没找到关机键……”


    这句倒是实话。


    三年来科技飞升,这些智能小家电可喜欢贴上大电子屏幕又减去各种好用的功能实体键。不熟悉的话一般人都得研究一下,更何况他这名实打实落后时代的人。再加上雾山昭夫的蓝牙音响又是定制款。


    如果说前面是为了配合池本圭佑,给自己这名‘嫌疑人’增加点聚光效应。那么给松田的推理进行伴奏,真不是故意的——反正松田要追究就这么答。


    松田:“……”


    松田:“……来个人过去把音响关了!”


    离得最近的安室透倚靠在门上,动也不动,装做什么也没听见。


    还是萩原贴心,接过青川寛给的噔噔作响的蓝牙音响,几下就利索关上。


    两人交手间,萩原手速飞快往青川寛的兜里塞了点‘罪证’。


    青川寛摸了摸兜里属于自己那没来得及拆除的装置,朝萩原感谢地笑了笑。


    在没有BGM的寂寥中,松田继续他的推理。


    “收藏室的房门是半掩的,通常情况下,会让人以为是外来的袭击者进来伤害雾山昭夫后逃走忘了关门。但如果袭击者根本没有进来呢?是雾山昭夫自己没有能力关上门——他在进门前就被打上了麻醉针。”


    松田拉起雾山昭夫的右手,示意大家看雾山昭夫的指尖细微针孔。


    “这么看的话,你作案的可能性也很大。而且有充分的理由和动机——嫌疑人四号池本圭佑。”


    池本圭佑:“……你说的很有道理。但真遗憾,我没动雾山昭夫。”


    松田和柯南两人自然是不信的。除了池本圭佑,前三名嫌疑人都跟雾山昭夫扯不上关系,他们有什么理由去伤害雾山昭夫?于是便提出要检查雾山昭夫的办公室,寻找线索。


    池本圭佑没有理由拒绝。


    眼见着一伙儿人要离开,毛利兰贴心地提出守着昏迷不醒的雾山昭夫。


    这就让雾山真绫犯难了。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在柯南和毛利兰中做出选择,“我也留……”


    毛利小五郎忽然插话:“那么我也留下,我不放心小兰一个人。反正查案的话有松田警官不就行了。”


    松田有点奇怪地瞥了眼毛利小五郎。柯南也皱了皱眉。这家伙什么时候对松田那么客气?


    毛利兰把毛利小五郎往外推:“好啦,不用担心我,安心去查案吧。”


    离开前,青川寛看了眼最后选择黏在毛利兰身边的雾山真绫。雾山兄妹两人都在同一个地方安心待着。心想这倒巧了,正好合他心意。


    离谱的玩家在不能杀死又难以控制的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令其变乖一点——直接昏死过去可太省事了,既不会乱跑失踪,无法保护。也免得整出什么抽象的事情来夺得高光演出。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合格诱饵,正好能引出暗地里的人-


    诱饵很合格。


    雾山真绫试着和毛利兰交谈拉近关系,中途毛利兰出去一趟上厕所。她本想继续粘着人,可在两人都不熟的情况下,这种粘度真的太尴尬了。只好放小兰走。


    所幸的是,毛利兰回来得很快。让雾山真绫不免放松下来。


    毛利兰有些疑惑:“雾山小姐,你看起来很忧虑?是担心那名没有被抓到的凶手?”


    见雾山真绫点头,毛利兰又问:“可是那名凶手的目标应该只是雾山集团真正的继承人?别担心,盯上的人是雾山昭夫,你是安全的。”


    雾山真绫神色忧郁:“不好说……”


    毛利兰紧紧盯着雾山真绫:“为什么?难道你才是雾山椿钦定的继承人?”


    雾山真绫条件反射般挺直背,脱口而出:“不是——我不是!”


    毛利兰缓慢勾出一个美艳的笑容,语气暧昧轻柔:“你知道吗……当人在对自己进行强烈的心理暗示时,答案往往会不假思索地蹦出来。这种反应,在专业的人眼里,可是假得不能再假了。”


    见到如此不符合‘毛利兰’的表情,雾山真绫悚然一惊,连退好几步,手死死拽住手机。


    “贝、贝尔摩德……?”


    ‘毛利兰’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又迅速调整脸上肌肉。


    “你知道我的代号?看来,雾山椿跟你提起过组织。能跟你提起组织……你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她显然知道‘毛利兰’柔和面容的正确使用方式,笑起来时温柔又可信,宛如一个天使,“太好了,组织找你找了很久,欢迎来到组织。”


    “那么,告诉我,关于组织那些资料,你都放在哪里了?”


    “我不知道……”雾山真绫看了眼‘毛利兰’,磕巴了一声后乖巧改口,“好吧……那些资料我都没动过……都在她原来的办公室里……”


    “是吗……那再确认一下,是你杀死了雾山椿吗?”


    “什么?凶手真不是我!”


    ‘毛利兰’又笑了。


    “真是乖孩子,说的都是真话。”她一步步逼近,影子如浓稠的墨彻底吞没了雾山真绫。直到退无可退,空气凝滞着铺天盖地的杀意。


    一道寒光闪过,雾山真绫下意识就要尖叫。


    黑暗袭来,接着是消防尖锐的警报声。


    直到天赋技能【迷惑】作用时间结束后,雾山真绫才缓过神,在尖锐的消防警报声中,发现贝尔摩德已经离开,自己逃了一命。


    可也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救命道具。接下来她能等到冷却的读条时间结束,再次逃命吗……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一条陌生的短信跳了出来。


    「你就是我要保护的人?」


    雾山真绫无法平复狂跳的心跳,哪怕之前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直面凶残的杀人犯的经历,俨然已经极大超过自己的心理水平——普通人连看恐怖片都觉得可怕,更何况那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杀人犯!那种心理压力,不是能短期缓解的。


    「没错……苏格兰。是我。」她如抓到救命稻草,「我是五号机。谢谢你救我一命。」


    果不其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苏格兰微微眯起眼,远离破碎的消防装置前,不忘了把电闸打回去,以免慌乱的人群发生踩踏事件。


    见到那个雾山昭夫轻易中招,毫无警惕心就被门把手上的麻醉针扎中时,苏格兰便怀疑雾山昭夫不是自己要保护的‘那名玩家’。


    从那名玩家在得知自己受到生命威胁后,能够不透露身份想办法送门票召唤主角江户川柯南破局,苏格兰便推出这名玩家是个有警惕性,且对漫画剧情有所了解的人。


    雾山昭夫太傻太明显了,看起来就像一个明晃晃的诱饵。


    死死粘着江户川柯南的雾山真绫,反而有更大嫌疑。可她明显是个有主张的人,不逼一下什么都不会说。而苏格兰也要验证一下这次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波本的另一个同伴是谁。


    于是待在房间里被贴上窃听器的雾山真绫,成了第二个诱饵。


    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贝尔摩德……传说中的千面魔女吗?


    非常厉害且可怕的人。不仅轻易打听到情报,在哪怕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始终没有暴露自己原本的声音和模样。


    「苏格兰:你的保命手段还能用吗?」


    「雾山真绫:你怎么知道我有保命手段?……有冷却时间,不太能用了……」


    苏格兰没有回答雾山真绫的问题。以这名玩家的聪明程度,有保命手段是正常的,也是他敢于抛诱饵的原因。如今要趁着人还在慌乱时期,头脑反应不过来时,及时施压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苏格兰:那么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把那些你不该拿的东西全都交出来,不然你依旧会被追杀。你要是放心的话,可以给我,我来替你吸引注意力。」


    「雾山真绫:……我明白了。我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连贴在毛利兰身边都阻止不了组织的成员侵入,再加上苏格兰的确是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能够准确找到自己并出手救助。吓慌神的雾山真绫识时务地投降。


    她老实交代关于组织资料的真正存放地点。


    雾山椿的办公室电脑资料是假的——两手防范措施是她的惯用应付方法,这一次又成功了。


    「雾山真绫:真正关于组织的资料,放在密室的那台电脑里。包括一些纸质资料和账本什么的,我没怎么细看。密室就在雾山椿的办公室里,密钥是阿斯塔特之眸。」


    将她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完,秘密的宣泄有效地缓解了贝尔摩德带来的威胁感。雾山真绫勉强松了口气。见到苏格兰的最后一个问题时,难得有力气去委屈。


    “雾山椿突然把公证书给我,钦定我为继承人,告诉我一堆我根本不想接触的秘密。我也感到很奇怪,我一点也不想蹚这趟浑水……我都跟她不熟!”


    要不是一号机劝说自己先应承下来,不能明着拒绝,不然雾山椿首先不会放过她。当时的雾山真绫早就把锅甩给抽象选手雾山昭夫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时候不能甩锅给雾山昭夫,不代表现在不能。


    这家伙不知道受谁祸害,反而因祸得福逃过一劫……凭什么!雾山真绫冷笑一声,兑换了一张道具,直接甩在雾山昭夫脸上。


    唤醒雾山昭夫后,雾山真绫仗着自己仍未暴露的玩家身份,使出最大演技,狠狠哭诉了一把。


    “有人想要害你……是谁我不知道,不过听说袭击你的人是个女……”等等贝尔摩德易容后,鬼知道她是男是女,雾山真绫迅速改口,“是个身穿黑衣服的人。”


    雾山真绫挑拨道:“据说他想杀你的原因,是因为看不惯你的那个教,恨死你这个单身狗…「终结情侣教」的教主。而且,他把你的传家宝给拿走了!”


    “什么!我的圣物!!”雾山昭夫顿时满血复活。


    见雾山昭夫不出所料勃然大怒,一副要创死全世界的样子。雾山真绫更安心一点。有雾山昭夫搅混水吸引火力,她跑路的时候也能低调点。


    两手防范措施,非常好用-


    萩原替青川寛打了掩护后,老实地跟着柯南身后蹭镜头。顺带尽可能以一种不引起波本警惕的方式,观察波本在做什么。


    算免费的锻炼素材了。萩原心态很乐观。被波本暗地里刀了几眼后,还有心思读秒计算自己在哪部分  引起波本的不满。


    不能说自己做的不好。首先,波本和自己的关系本来就不太行;其次,‘老前辈’能力超群,心思多疑。要是自己能完美做到偷偷观察又不引起波本注意,他怕是等波本反应过来,第二天会因左脚踏出家门的罪名,被日本公安带走生死不明了。


    又受了波本的一记刀眼,飞刀还没落到身上,松田阵平刚巧站在萩原的身前,挡了一下。萩原顿时喜滋滋。


    波本:“……”


    松田也瞪了眼萩原,示意人收敛点。


    萩原:没事哒没事哒,再收一张「波本の杀意」也无所谓,反正「波本の死敌」轮不到研二酱当,哈哈。


    只有柯南还在认真推理,他拿出那只手套解释起来:“这是雾山椿临时前手上戴着的手套。这种手套是防割的高性能聚乙烯纤维手套,制作的材料特殊,纤维极细。很容易被卷入机械装置中,令机械装置无法启动损害,比如说——手表。”


    “呐,副社长池本圭佑,你的手表应该很不好修,”柯南略低着头点名道,眼镜片闪过一道白光,“要是被卷进几根纤维细丝的话,恐怕就彻底坏了,无法修好。”


    他翻出池本圭佑收藏得很好的手表,指着那块放在丝绒盒子里的表,自信道:“而且那些纤维细丝也很难彻底清理干净。拿去做检查的话,应该很容易检测出来。”


    “对吧,松田警官。”末了,看在安室透还在场的份上,柯南不忘拉松田做挡箭牌,“你跟我说过的这些,我都没记错吧?”


    松田瞥了眼柯南,心想在这个时候装……难道又是同期的锅?真麻烦。


    “没错,所以交代一下吧,池本圭佑。”


    池本圭佑目光落在那块舍不得处理的手表上,“……我和社长是多年至交,雾山集团更是我们多年的心血,于情于理,我都没有理由害她。”


    安室透发话道:“这就是你的动机。她选的继承人不是你,你知道了,对不对?”


    “而且你办公桌面摆的资料,都是关于雾山集团重点合同项目的机密资料,说明这些年雾山集团的实际处理人其实是你在担任。雾山椿相当于一个甩手掌柜。她想把集团托付给自己的子女,偏偏那两人都是不顶事的,你自然会不甘心,甚至心生怨恨。”


    “所以你在两天前那晚,和雾山椿发生争吵,发现无力改变雾山椿的念头后,便趁怪盗基德引开警方的绝佳时机,杀害了雾山椿并且伪造成她跳楼自杀的现场!”


    噔噔噔——


    真正的背景BGM凭空响起,除了在场的萩原,没人能够听见。


    而在音乐出现后,真正的杀人凶手池本圭佑终于认罪。


    他表情既痛苦又带点释然:“那块手表没舍得丢弃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不明白椿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心血,选一个根本不会管理集团的人接任!明明一周前都没有这个念头,突然间就变了……”


    安室透冷眼望着池本圭佑痛哭流涕,思考他的话。


    是啊,为什么一周前忽然产生了「选继承人」的想法,而且是选了一个不通事务的继承人?这一点他也很想知道。


    ——尤其是在雾山椿打算和日本公安合作,两方都在完善她的假死计划后。


    柯南同样有许多疑惑:凶手是抓到了,但依旧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决。


    首先,雾山椿的皮带为什么会失踪;其次,不合身份的防割高纤维手套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不合格的继承人人选。


    以及最后,池本圭佑否认自己袭击了雾山昭夫,那么雾山昭夫又是谁动的手?


    种种疑点都没着落呢。


    就当两人苦思之际,黑暗不期降临,消防的响铃也同时响起。


    尽管灯光很快又亮起,但还是吓得众人一阵恍惚。


    “不好,小兰!”


    柯南转身就往外冲,正好撞上一直上厕所未归的毛利小五郎。


    “小子,怎么了?”


    柯南飞快喊道:“小兰!袭击雾山昭夫的人说不定趁乱动手,小兰有危险!”


    毛利小五郎一个激灵:“什么!等等我!”


    两人飞奔离开。


    消防响铃引起一阵阵骚乱。这层人虽然不多,跑起来也难以分清谁是谁。松田只能先把池本圭佑拷好,和萩原疏散慌乱的人群。


    慌乱的人流中,一个人如炮弹般炸了进来,激起一片惊叫。


    那人一边逆流而上,一边抓人就嗷嗓子:“你不是单身狗,是不是黑衣人?我的圣物是不是你偷的!”


    萩原:“……”


    那家伙不是被小诸伏的麻药给弄晕了吗?怎么醒了过来!


    眼看着案子都解决了,【高光演出】说不定就要结束了,不要跳出来抢戏啊喂!


    松田也很无语:“还不如晕着呢。”


    骚扰撤离的人群也太碍事了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一同上前,打算制服那个捣蛋的。


    原本以两人的身手,压制雾山昭夫绰绰有余。可他大概因为失去了圣物的缘故,眼看着自己似乎要被抓,彻底破罐子破摔,直接兑换高昂的道具。


    他摆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姿势,“哈达,看招——「赤井秀一的截拳道」!”


    萩原差点脚一滑:“…………”-


    楼下的画展一角,一位女仆装扮的服务生手托精致托盘,优雅地躬身。“这是您要的口香糖。”


    光洁如镜的碟面上,一条普普通通的口香糖摆在正中央。


    怪盗基德仍在兢兢业业扮演女仆。画展直到半夜才结束展览。夜幕降临,人流量少了点,不过奇怪的客人倒是多了起来。他遇到好几个颇为莽撞的客人,走路都不看人,要不是他身手灵活,差点就撞上。


    也有打扮比较特殊的,要求也很特别的。


    比如眼前这位客人。


    怪盗基德以一种不会让人冒犯的眼神,打量着眼前巫女装扮的小姐。


    客人装扮古怪,要求也古怪。站在复刻版的《圣乔治屠龙》画前许久,然后找他要了条口香糖。


    由于是VIP客人,再古怪的要求也必须满足。怪盗基德好不容易才找到呢。


    巫女小姐却说:“给你的,收着吧。之后会用上的。”


    怪盗基德迟疑了会儿,“既然是客人的赠与,那么谢谢?”


    巫女又用那种怜爱又饱含歉意的目光望着自己,惹得怪盗基德阵阵寒毛竖起。


    “客人……您认识我?”他又看了眼巫女的服饰,不太确认道,“……或者,您认识小泉——”


    小泉什么来着?奇怪,自己认识这号人吗?似乎很熟?


    巫女安抚道:“两界融合间,会出现一点误差。请不用担心,很快就能解决。”


    解决什么……?怪盗基德愈发困惑。


    “真是抱歉,我们别无选择。这场战争我们必须赢……”巫女目光悠远,“不过你放心,江古田会是你永远安全的休息之所。”


    “我们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以后……就拜托了。”


    “诶?”怪盗基德扭头看着身后慌乱下楼的人群。


    不好,楼上一层就是顶楼。是小侦探他们那里出了问题!


    他立即找了个借口,离开这名普通的客人。往楼上跑去-


    人群纷乱,倒是很方便苏格兰与雾山真绫接头。


    苏格兰依旧保持谨慎,指引雾山真绫把阿斯塔特之眸放在她房门前不起眼的花盆里。


    撩开那枝繁叶茂的叶子时,闪烁着奇异光芒的蓝宝石静静躺在花盆里,等待它的目标。


    苏格兰捡起那被誉为「诅咒之石」的宝石时,指尖滑过时,能清晰细针般的刺痛感。


    【……您受到了一份……】


    【……目标连接……】


    “什么?”苏格兰皱眉询问。


    这一次,无论是系统先生和游戏系统都没有回应。


    第84章 剧本NO.9


    “小兰,你在哪里!”


    柯南撞开大门,可惜里面空无一人。电话也打不通。


    想抓个人询问,大家都说没注意到。


    就在柯南慌乱之际,跟在他身后的毛利小五郎像是想起什么,大喝一声:“对了,洗手间!小兰可能去了洗手间。”


    毛利小五郎一马当先,大概是着急吧,也没顾得上公共洗手间里是否有人,直接闯入。


    柯南甚至没来得及阻止。等到他赶到门口时,却赫然听到一声毛利小五郎的叫声。


    “兰!你是谁——”


    接着是令人不安的寂静。


    “大叔?!”


    柯南一个激灵,开启手表里的麻醉针,试探性推开门。


    接着眼前一黑,就此昏迷过去。


    ……


    消防警报逐渐消停,人也顺利撤离不少。


    如今顶楼存留的人更少了。空出来的位置倒是有利于打架。


    雾山昭夫:“哈达——我超厉害的——看招!”


    刚摆出个经典手势,被萩原一脚精准踹中手掌,手机掉落。雾山昭夫吓得弯腰去捞,正好松田伺机制伏,将人反手压倒。


    手机顺利落入萩原手里,又见松田的手铐已经拿去拷池本圭佑,便道:“我去找绳子把他绑住。小阵平,别让他跑了。”


    这次非得把人打晕不可!


    萩原跑远,找绳子去了。


    “无耻之徒……快把本教主的手机还给我!”


    松田看了眼手底下的雾山昭夫,又用力拧。按理说这种力度,正常人都会痛得大叫。可雾山昭夫似乎没有一点反应,仍顾着大叫,“本教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中气十足,就像没有痛觉神经似的。


    松田皱了皱眉。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肌肉分量,松散无力,不像一个会经常锻炼的人。


    他从小跟着自家老爸学习拳击,当警察后又进行过专门培训。对格斗术比一般警察要厉害得多。像雾山昭夫那种水平惊艳的截拳道,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练出来的。


    “你…没有痛觉?”


    雾山昭夫大笑:“我可是神圣教主,要什么痛觉?”


    松田:“……没有痛觉,你是怎么学格斗的?”


    学习格斗不是靠蛮力,是靠反馈。对手一拳打在肋下,痛觉会发出警告,会主动避开伤处。没有痛觉,就失去了身体最直接的老师。他很难学会哪一招真的危险,哪一处需要防御。只能等到视觉确认自己流血了,才反应过来。而那时,内脏可能已经碎了人都没点感觉。


    ——换句话说,没有痛觉的人,要学精通格斗术,要么能力极强,要么会非常危险。


    可雾山昭夫那毫无锻炼痕迹的肌肉,不属于“能力极强”的那一类。


    “你这家伙……怎么学会截拳道的?”松田又惊又疑,还有点生气,“教导你的老师没警告过你吗?和别人打架你真的会死!”


    他连忙松开雾山昭夫,想拉起人仔细检查。


    雾山昭夫趁机逃开,又摆出个截拳道的起手式:“哈达——!”


    “谁还要跟你打啊喂!”松田气笑。


    “你们在干嘛?”路过的安室透探头,好奇地问了一句。“要帮忙吗,松田警官?”


    松田摆了摆手,表示没事,“在抓那个没有痛觉的傻子去医院检查。”


    雾山昭夫怒喝:“谁是傻子!我这可是超牛的——「赤井秀一的截拳道」!”


    安室透:“……”


    安室透:“哦?”


    他的嘴角一点点地咧开,缓慢地笑了起来。


    “是吗……刚好,我最近精练了一段时间,正愁没找到对手练习呢。”


    松田:“哈?”


    看着同期抬手示意自己不要插手后,浑身散发着极其恐怖气息。令松田寒毛肃立。一时间竟想把同期给拷了。没等他从“要抓拿可怕的恐怖罪犯”中回神,安室透如箭矢般直冲雾山昭夫。


    雾山昭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这股精准的力道带得向前重重栽倒,比松田狠得多用力得多,被压制得连呼吸都吸不过来,更别说说话了。


    接着就是一记精准的手刀,干脆利落地切在对方颈侧。没有收一点力。雾山昭夫的身体骤然一松,彻底瘫软下去。


    从启动到制服,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


    松田:“这家伙会受重伤的!他没有痛觉,自己要死了也不知道!”


    你这家伙要当着我的面进行谋杀行为吗?!


    安室透拎着雾山昭夫的头,眼神冰冷极了。


    “我才不会让他死。相反,他必须活着。”


    “这件事你别管了。”


    要是松田年轻几岁,听到安室透这番说辞,准会嘲讽“作为警察一定会制止犯罪行为,比如你现在做的无理由施暴行为”,保不准还会打一架,非得向同期要个说法。


    终究是岁月使人成熟。所以松田忍了又忍,用那张俊脸大骂安室透好几遍。


    安室透都懒得看。拎着人就想跑。


    “别人问起,你就说没见到他——”


    松田嘲讽道:“想个好点的理由吧,我这边可是有人证的。萩野耀司跟我一起制伏他的。”


    “萩野耀司?又是他。你们两个…明明之前就跟你说过那个人……”轮到安室透用脸指控松田乱交友的行为了。松田同样懒得理会。


    安室透忍了又忍,还想继续说什么,忽然抬头,几根碎发遮掩下的耳机微微震动。


    他放下手,脸色几分变化。快速向松田嘱咐,几乎是催促。


    “你不是还要把凶手押回警局吗?快走吧,离开这里。好好当你的警察去。”


    “对了……”安室透犹豫了一下,“萩野耀司有可能也是无痛症的一员。你可以试探一下。”


    松田:“什么?你又当什么谜语人?”


    先天性无痛症是实打实的遗传病,患症的人都会早夭,能存活下来的百不足一。哪有那么多遇到的概率。


    安室透没时间过多解释,只让他要是试探出结果,跟自己说一下,便拎着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姗姗来迟的萩原脸色不比此刻的松田好看。


    “雾山昭夫人呢?”


    松田:“……不知道,被恶鬼抓了吧。”


    萩原:“跑了?算了他不重要,之后再抓。”反正没了手机,应该掀不起多大风浪。


    “没空理会他了。”萩原语速飞快,拉着松田就跑,“这些年最新的前沿报告我还剩下几份没弄到手,所以不太确定。你肯定比我清楚,帮我看看,那玩意儿,是不是——炸弹!”


    藏在杂物下的不起眼角落,一个比普通手提箱还要小的东西静置着。正常情况下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即便扫过一眼,也多半会以为那只是个造型精巧的机械模型。


    它多么像一个玩具。充满未来机械感的外壳,几根透明如玻璃的管路里装着红色的液体和蓝色的液体,一道精巧的隔断装置将两种液体隔开。在不知情的眼里,这或许只是个充满科技感的装饰品。


    但具备专业知识的萩原不会受此蒙骗。


    仅用几秒时间便判断出这个装饰品有极大的问题。尽管这时代,往任何地方装上电子屏幕都不出奇,但还是不太对……


    他拉着松田指认:“结构太精密了,而且放的位置也不对。这里位于承重柱与外墙交界处,是通往出口楼梯的通道。要是爆炸的威力足够大,会瞬间摧毁局部承重结构,导致上方楼板失去支撑,向内坍塌。大量碎石与钢筋将直接砸落,彻底堵塞出口通道。”


    “但我不确定……以现在的技术,类似的‘液体炸弹’被发明出来了吗?”


    松田目光沉静而专注,手已经拿起随身携带的专业工具,检查起来。


    “我也不清楚……”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安抚萩原,“东京这一片的炸弹犯虽然多,但都不太具有想象力。如果是传说中的‘液体炸弹’,那我也是第一次见。”


    “但你的判断是正确的,要是我,也会怀疑这玩意儿是故意放在这里的。总之,先试着拆开看看。”


    萩原表情也严肃起来:“如果真是一枚危险的炸弹,目的是堵死出口通道的话,就不会只放一枚。出口通道两边都可通行,我去其他地方检查。这边就交给你了。”


    “好。”松田凝视了眼萩原,像在判断什么,非常直接,“找到记得告诉我位置。不要轻易动手……不要逞强。别忘了你还有PTSD。”


    萩原原本想打哈哈敷衍过去,但在松田逐渐严厉的目光下,还是老实答应了:“……其实应该没事了。”


    上一次是被扣光积分的后遗症,才不是什么PTSD!


    萩原讪讪离开。转身时瞄到放置炸弹的隔壁房间,房门紧闭。正是雾山真绫的房间。


    松田半跪在炸弹装置前,眼神沉静,指尖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他指间工具与金属装置触碰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如此专注地研究着这个疑似炸弹,以至于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靠近时,他整个人都烦躁得很。


    “是谁?不要来打扰我!”


    “……你在干嘛?”来人的声音也很烦躁。而且很熟悉。“不是让你早点回警局吗?”


    扭头一看,原来又是你。不会说人话的谜语人,当着警察的面放下施暴罪行的罪犯!


    松田恼怒道:“看不懂吗?我在拆弹!”


    安室透瞥了眼那个红蓝液体装置,抿着嘴,没有说话。


    松田哈了声,心情瞬间坠到底,“所以……真是一枚高科技的液体炸弹?”


    安室透依旧没说话。只撬开隔壁雾山真绫的房间。松田来不及管他,从升级为疑似炸弹犯的罪犯中移开眼神,继续研究这枚该死的高科技炸弹。


    推开门,不出乎意料地看到昏迷不醒的雾山真绫。但比较出乎意料地看到应该拷在另一边的池本圭佑。


    “……”安室透声音低沉紧绷,似乎在担忧着什么,“你真的该早点带着池本圭佑离开,松田。”


    “你好烦,等我解决了这枚炸弹,再带人也不——”松田不耐烦地抬头,入眼便见到旁边昏迷不醒的两人。


    “他们怎么回事?炸弹犯想杀的人是他们两个?”


    安室透没来得及回应,两人的身后传来了毛利小五郎的声音。


    “啊,没想到松田警官也在。”毛利小五郎惊讶道,“诶,你在干嘛?拆弹吗?”


    松田:“没错。你来的正好,先把那两个昏迷的人挪开吧。”


    “哦?你真的要拆弹吗?”毛利小五郎慢慢凑近,比起两名昏迷不醒的人,似乎对松田的高超技术更感兴趣。


    “都说了,没错,我要拆——”等等,松田忽然反应过来。


    这个充满想象力的液体炸弹,别说一般人了,连作为专业技术人员的自己,都在同期的默认下才最终确定是一枚炸弹。


    毛利小五郎为什么会如此笃定自己就是在拆弹?


    一瞬间,松田毛骨悚然。比眼睁睁看着同期泛起周身恐怖气息时,还要寒毛竖立。


    他捏紧手里的扳手。


    然后被同期牢牢拽住。


    松田抬眸望着金发同期。


    是充满歉意的眼神。


    这种眼神很熟悉,当初在米花中央医院,迫不得已编造出一个“黑警”身份后,安室透便露出过类似的眼神。


    而之后还说了一个近似承诺的安慰,是什么来着?


    「不会太麻烦你的……你好好当你的警察就行。」


    回想起那句承诺的一刻,松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动了动被安室透禁锢的手,想挣脱。


    或许还有其他方式,不一定非得——


    安室透:“松田警官不会拆了这枚炸弹。”


    他垂下眸,避开松田极其愤怒的眼神。用一种笃定的语气,缓缓宣布。


    “松田警官……只是有点好奇,想研究一下而已。但他不会拆了这枚炸弹。”


    毛利小五郎望着松田阵平愤恨的表情,用一种故作惊疑的语气夸张道:“真的吗?松田阵平警官之前可是在爆-处-组待过,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带队组长呢。”


    “而且……那里还晕着两名受害者。要是不救的话,说不定会被炸死哦。”


    是啊。要是爆炸的威力足够大,那两人必死无疑。


    就算……再怎么样,那也是两条生命!他松田阵平的命难道抵不过两条命?!


    松田又一次想挣脱安室透禁锢的手。


    而安室透死死地抓住松田的手腕,几乎到了用尽全力的地步。


    他抬起头,眼神如深潭般,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像把属于“降谷零”的一切都吸走了。


    如果降谷零真的消失,松田阵平说不定在此刻会更轻松一点。坚持自己想做的,坚守自己的原则。哪怕付出代价。


    可偏偏……松田阵平依旧能从中找到“降谷零”。这才是最要命的。


    “松田警官什么都不会做——”


    听我的。


    “——他可是我的「线人」。准确的说,是我的「好搭档」呢。”


    求你了,松田。


    艹。


    该死的降谷零。


    松田冻着脸,从喉咙里硬生生逼出一句。


    “没错,我不会做……什么都不会做。”


    ……


    望着松田阵平远离的身影,毛利小五郎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松田警官会是这种人。”他转了一下手里的枪,调笑道,“他看起来可不像会轻易被收买的人呢。”


    波本同样望着松田阵平挺直如尺的背影。灰紫色的眸子里浮动着层层暗影,承着某种无声的、沉重的东西,复杂难辨。


    “嗯,他只会被我收买。”波本平静道,“所以,别想打我的人主意,贝尔摩德。”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细节,波本其实一直没要求松田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打配合从来不找他,一点秘密都不透露的谜语人——他真的很努力避免坐实松田「黑警」的身份。他清楚松田是一个非常正直的警察。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让松田沾上那些破烂事情的。可惜,「黑警」的身份终究难逃。


    总之,恭喜松田「黑警」身份彻底坐实,贝尔摩德发来点赞。


    交换幼驯染大赛依旧有序进行——


    [墨镜]


    第85章 爆炸


    贝尔摩德笑了笑,作为情报成员,她同样清楚「线人」的私密性和重要性。这些穿插在各地的隐秘暗线,某种意义上来讲,算得上一名情报成员宝贵的眼睛,以及最重要的「财产」。


    一般情况下,为了不冒犯能力高超的同行,她不会做出争夺之类的挑衅行为——调查同行的「线人」也是一种冒犯。


    波本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她退了一步,没再试图打探什么。


    这种反应反而令波本更为紧张。


    ——在贝尔摩德眼中,自己作为一名组织代号成员与一名正儿八经的警察关系似乎密切,哪怕以「线人」的名义,至少也该多问几句。难道她不怀疑自己与警方有关系,自己在和松田做戏吗?


    但她没问。就这么遵守情报界的潜规则。


    这反而更说明了一个问题。


    ——松田阵平的身份,贝尔摩德一早就调查过了。


    难怪她能一口说出松田阵平之前在爆-处-组的经历!


    意识到这一点,波本瞳孔极轻微地收缩。


    ……要不是自己提早做好松田「黑警」的身份,要是松田刚刚没有听自己的命令,有一点反抗的迹象……


    他和松田的身份就会在贝尔摩德眼里彻底暴露!


    贝尔摩德这个女人……不能放松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伪装成毛利小五郎的?”贝尔摩德饶有兴趣地询问。


    尽管心里一惊,转眼间波本迅速调整好呼吸,没有暴露他的紧张——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紧张。作为情报专家的波本,在警方有一两个「眼睛」很合理。心虚的人才会紧张。


    波本不动声色地答道:“要想观摩全局的话,你能伪装的身份本来就不多。‘毛利小五郎’不是很容易猜到吗。”


    贝尔摩德微微勾起嘴角,“说得也是。”


    从一开始,‘毛利小五郎’就是贝尔摩德。不仅对得上那句「一直掌管宝石的人」,而且她能发现自己讨厌苏格兰也说得通了。不是在社长办公室时暴露的,早在一开始的画展碰面时,由贝尔摩德扮演的‘毛利小五郎’,便察觉到自己那夹枪带棍的态度。


    说到底,还是他过于情绪化。波本近乎苛刻地反省。


    一场过于真实的美梦,竟让他又一次犯下同一个的错误。见到想见之人,那个取代的存在,令人愈发无法忍受。


    要是hir…他知道的话,大概会对自己失望。不肯再次入梦。


    是自己的错。


    “既然你的松田警官不再干涉,那么早点把任务解决了吧。”贝尔摩德又一次催促道。


    “一共三枚炸弹,我都安排好了。为避免夜长梦多,”贝尔摩德做了个放烟花的手势,“全都——炸了。”-


    “真的会爆炸?”萩原哎了声,有一种“原来在这里等着”的感想。好几名玩家参与的【高光演出】迟迟不肯结束,再加上小诸伏告诉自己,不止波本和他两名组织成员汇聚。


    这个阵营,不来点爆炸之类的重头戏,似乎是少了点内容……话是这么说,但充满高科技的炸弹什么的,还是有点过分了!


    萩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嫌妨碍拆弹而绑起来的短马尾随之一翘。他转了一下手里的钳子,解释道:“附近我都兜了一圈,只找到了这一枚。”


    与雾山真绫房间隔壁的那枚液体炸-弹一样,藏在一间杂物房的隐秘角落里。隔壁就是出口过道。


    红蓝分明的液体用管路间隔。精致的外壳已经被萩原拆了一部分,然而里面复杂的线路还是令人头疼不已。


    “我来弄。”松田道,“你帮我看着外面,有人来了的话,提醒我,想办法引开他们。”


    他顿了顿,强调道:“不管是谁来……无论是谁,都不能让他们进来……包括毛利小五郎。”他终究是吞下安室透的名字。


    不过萩原却能听懂松田的未尽之语。


    “小阵平,你还好吗?”萩原轻声询问,“是雾山真绫那边的炸弹出现了什么差错?”


    松田阵平勾起金属零件时,略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眼眸,只能见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将所有的情绪锁死在齿间。


    良久,他才轻哼一声。


    “我可不是那种会轻易退缩的人。”


    读警校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起受罚的。他松田阵平就从来不是会乖乖低头听话的人。


    那家伙应该明白……


    “我首先——是一名警察。”


    把这个炸弹解决了,再想办法把那两个倒霉蛋救出来。这才是正确的事情。


    炸弹结构复杂,值得庆幸的是,打算拆弹的警察们还有时间去研究。


    有人很好地帮他们拖延了一下时间。


    “小侦探!”怪盗基德撬开窗,跳进一楼的休息室时,柯南还在陷入甜美的梦乡中。


    他疯狂摇晃好久,柯南才迷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你没事吧?”怪盗基德比划出一个ok的手势,“醒了吗?这是几?”


    柯南:“……喂!”这家伙要人回答0还是3?


    “对了,小兰!”柯南彻底回过神,“小兰还没找到——”


    怪盗基德指了指由帘子隔开的床位,“那位小姐在隔壁安然入睡中。”


    柯南连忙撩开帘子查看。


    毛利兰不知道被谁移到床上休息,还贴心地盖着一层被子以免着凉。


    他检查了一番,发现毛利兰的确只是在睡觉,而不是陷入未知的昏迷中,这才放心下来,思考整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打晕了自己,又把他和小兰移到这里?此人有什么目的?


    柯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在楼下画展看到有人从楼上跑下,就想上去查看。结果路上似乎看到了有人搂着你下楼。”怪盗基德解释道,“因为没看到那人正面,他又跑得极快,我找了一段时间才找到这里。”


    “「他」?”柯南沉着脸,表情严肃,“果然是‘那个人’吗?专门把我和小兰转移到一楼……难道说!”


    柯南飞快冲向门口,“不好,楼上的人有危险!”


    “等等,别走门!”怪盗基德还没来得及阻止,柯南已经打开休息室的门。门口的警报装置随之闪动。


    “这个是……?”


    怪盗基德一拍脑袋,无奈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走窗而不是门?转移你们的人不仅贴心给你们盖被子,还在门口装了报警器。一旦门被打开,他那边就会立即收到消息。”-


    雾山椿的办公室。


    拿到阿斯塔特之眸后,苏格兰再次来到这间办公室。


    他将阿斯塔特之眸放在书架中的一个底座。再按照雾山真绫交代的方式,扭转底座。


    靠近书架的某块地板发出哒的一声响声。


    果然,办公室里的电脑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密室藏于地面之下。


    第一次来到时,他便察觉到墙上的吉他不太对劲。


    琴弦比正常的吉他弦要粗一些,像是用钢琴线拧成的。再加上阳台护栏上那两道对称的圈痕。苏格兰便猜到是日本公安假死计划中惯用的手段。用钢丝线吊假人模型,制造成从高处失足坠亡的假象。


    雾山椿那条失踪的皮带,里面有个卡扣,可以勾出钢丝线作为保护装置。


    那一晚,她应该在走位排练,所以才会戴上防割手套和皮带。谁知道阴差阳错,走位排练变成了假戏真做,被另外冒出的凶手给推了下去。


    那块失踪的皮带,应该是被日本公安回收了,以免让人检查出假死计划。


    打开地板潜入时,苏格兰还在思考波本是否知道有这间密室的存在。


    雾山椿背叛了组织与日本公安合作,或许是用手头上组织的资料来交换公安“帮助自己逃离组织”。雾山椿能在组织干那么多年,想必足够谨慎,在确定自己能从组织手里逃离前,不会轻易将自己仅有的东西全都拿出来给公安。


    那么,这间密室的存在,公安那边的人知道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再加上这间密室是藏于底下,从外表来看很难发现。第一次来时,他故意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就是为了试探里面尺寸是否与外面吻合,谁知道密室会藏在底下呢。


    这间密室看起来比较小,只放了一张桌椅,一台电脑。和好几叠纸质文件。


    电脑键盘压着一张撰写好的书信,看抬头是写给副社长池本圭佑的,落款是雾山椿。


    应该是一份遗书。


    电脑通着电源,一动鼠标便跳出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页面。和桌子上的那份遗书内容一模一样。


    所以一点也不重要。


    苏格兰顺手关了邮件,开始查阅电脑内盘资料并拷贝,再用携带的小型摄像机,将纸质文件全部拍摄下来。不错过任何可能有用的文字。


    除了那份摆在桌面上明晃的遗书。他随手用键盘压盖,直到看不见任何文字为止。


    他简单看了一下机密文件。果然是从山本瑛介那条线开始,到雾山集团为止,涉及组织在整个东欧黑市市场的布局。


    难怪要派出两名情报人员专门前来调查。这些东西一旦泄露,会让组织大伤一场。


    正在思考要如何把资料发挥最大价值,搭上公安那边的线路时,手机响起,是波本的来电。


    “你在哪里?”


    苏格兰看了眼目前进度条为50%的拷贝硬盘,还需要拖延一点时间。


    “你终于想好要我做什么了吗?”


    波本也没在意苏格兰避开自己的提问。他轻抚手里的引爆器,这玩意儿是贝尔摩德分给他三个炸弹中的一个引爆器。


    那个女人交代完炸弹的安置地点后,就神秘兮兮地离开。波本确定她没往松田离开方向走,便任她离开。人走了才好,省得松田到时候又跑回来正好撞上——如果他还有时间能跑回来的话。


    波本命令道:“十分钟内离开。”


    苏格兰蛮惊讶的:“这么快?任务结束了?”不对,这个离开的时间点太精准了。他迅速反应过来,沉声问,“……有炸弹?”


    “既然猜到了……”波本语气近乎冷淡,进行过反省后的他,差不多能控制住所有不该有的反应。大概。


    “早点远离是非之地。”看,他甚至能贴心地补充一句警告。


    进度条68%。


    苏格兰:“可以问一下炸弹的安放地址吗?还是说你们打算把这一层都炸毁?这手笔可有点大。”


    “知道这个有什么意义?反正不需要你。”


    “算我好奇?”苏格兰试探道,“……雾山椿的办公室有炸弹吗?”


    波本动了动手里的引爆器,没有回应。


    “看来是有了……”苏格兰像是隔着手机也能看穿波本,迅速猜到默认之下的另一个事实,“而且引爆器在你的手里。”


    “那么在意?你现在在雾山椿的办公室?”


    进度条75%。


    苏格兰:“能再给一点时间吗,波本?”


    波本想起贝尔摩德交代过,这些炸弹看似小巧,实则威力很大。能轻易毁了一间办公室,余波甚至能冲击到附近走廊。


    而由于之前的消防警报,最靠近阳台的雾山椿办公室,附近并没有其他闲人在场。


    波本又动了动手里的引爆器。


    进度条88%。


    苏格兰:“再给我一点时间,之后也许能给你一个惊喜呢。这个回报率说不定会很值得哦。拜托?”


    波本:“惊喜……?呵。”


    时间拖得越久,松田便越有可能解决其他炸弹,然后跑过来试图救那两个人。他要拦着松田吗?还是任其把人救走,惹贝尔摩德怀疑?


    或者有更好的选择——把一切推给另一个人?


    充满恶意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地滋生,丝丝缕缕地晕开、缠绕。那场梦境有多美好,甜蜜的相处有多难忘,便衬托着现实有多惨烈。


    乃至于波本看到青川寛第一眼时,整颗心浸透在一片昏沉的黑,浸泡在压制不住的恨意里。


    波本:“……我不需要惊喜……”


    贝尔摩德未必在意那两人的踪迹,她更不在意青川寛的死活——


    进度条95%。


    波本:“所以快一点,要不然后果……再给你5分钟。”


    只要把握好爆炸时机,他可以找到完美的借口,皆大欢喜——


    进度条99%。


    苏格兰轻声道:“我明白了。五分钟足够了。”


    挂断电话时,他的手机页面自动跳出玩家app页面提醒。


    【您受到了一份来自阿斯塔特之眸的诅咒——】


    什么东西?诅咒?他们的世界不是不存在这种东西吗?


    【当您与您绑定的爱侣互生猜忌之时,误解将淬成无形的利刃——】


    ……什么猜忌?


    【——直至双方的情谊被彻底吞噬,走向毁灭。】


    苏格兰从密室出来、还未来得及关上门时,耳边忽然听到一声电子嘀响。他顺着声音看去。


    窗帘之下,一个小巧如机械玩具般的装饰品,电子屏幕上赫然出现一道倒计时。


    00:03


    00:02


    00:01


    轰——


    火光溅入苏格兰湛蓝的眼眸前,一道白光先保护了他。


    【您的固定称号[波本の死敌]已启动,强行续命X1】


    ……


    像是感受到楼上某处传来的剧烈震动。巫女默默注视着眼前的《阿斯塔特》画像。


    爱情诅咒的生效,唯有在彼此猜忌的土壤中,才能生长出真正的效力。


    而现在……才是真正的试炼。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叠个甲:不是波本干的[求求你了]是他做的话,【免疫来自波本的谋害】这条规则会先跳出来阻挡提醒


    但接下来这章才是真正的考验。


    说点地狱笑话:诅咒还没达成完整条件,波本是猜忌对方没错,而剩下的……就看苏格兰了


    第86章 白鸽


    “真是的,居然被波本给抓住了。”


    一个轮廓深邃、带点东欧混血的亚裔青年,敲了敲立柜铁门。


    塞进柜子里的雾山昭夫昏迷不醒,被捆得五花大绑。


    “可问题是,他抓你干嘛?”亚裔青年歪头看着玩家,脸色逐渐凝重起来,“……难道说?”


    “……算了。既然想不通,让你再试试吧。反正不能让你留在波本的手里。”


    亚裔青年掏出手机,“好好珍惜这一次免费赠与的机会吧。”


    “……也让我看看,我们未来的‘三号机’实力。”


    他调出引爆器的页面。刚要动手,又停下。打开柜门,拉着雾山昭夫的手指按下-


    轰——


    一声爆开的轰鸣,火光从房间中心膨胀开,气浪撞上走廊墙壁,这一层的墙面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所有还停留在这层的人停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最边缘的那间房发生了什么。


    人群又一次尖叫奔跑逃离。


    而这一次,少了熟悉的警官们的指引。


    两位已无力再分人手疏散人群,因为那个液体炸-弹——显示了倒计时。


    06:59


    7分钟。


    看到电子屏幕上的倒计时后,萩原还有点心思感慨一下,自己居然没有手抖。


    他勉强勾起嘴角,调笑道:“这下可必须抓紧时间了……”


    松田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让萩原把另一把扳手递给他,然后冷静道:“外面应该还有剩下的人,你去通知他们带着他们一起跑。”


    萩原并不吃这一套:“时间不够,来不及。再说了,两个出口都安放了炸弹,要是那一个也启动了倒计时,那么这个拆到一半的炸弹,就是我们逃离这一层的唯一希望了。”


    “我留在这里辅助你拆弹,才是最佳方案。”


    萩原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流畅而明亮的弧度,有一种‘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坦然。


    “更何况,我相信小阵平,相信我们能解决。”


    松田没再劝说,只深深望着萩原的笑脸一秒。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念头。


    要是……hagi还活着的话,应该也会这样……


    倒计时5分钟。


    两人发挥最快的手速,在如同左右手的默契配合之下,顺利拆除外壳。


    盯着内部结构那红蓝交接的流管,松田难得深深皱起眉。


    “这种结构,从来没见过……”


    米花町的炸弹犯还是太没点想象力了,水平不如同期卧底的国际犯罪组织。瞧,一出手就是犯罪领域内最前沿的学术成果。


    松田导师表示大为观止,非常具有挑战。


    尽管稍微落后时代,思维依旧活跃的萩原导师表示这玩意儿艺术感很高,就是带点原始美,液体由两根导管相连汇聚的话——


    “找个东西堵住,让红蓝液体不能混合不就行了嘛!”


    松田哽了一下:“……这就有点太原始了。”


    堪比选择剪红色导线还是蓝色导线。


    萩原:“先堵住再说!”


    他立即起身,打算外出寻找合适物品。


    “比如有口香糖之类的东西,就正好合适。”


    “有人需要口香糖吗?”


    女仆浅子小姐头发凌乱地探出个头。他脸上的妆没化,衣服却脏又乱,看得松田直皱眉。


    怪盗基德简单解释了一下:“刚刚去接小侦探时爬窗爬的。松田警官你们在拆弹?需要口香糖的话,我这儿正好有一条。”


    怪盗基德变魔术般,反手一抓,手里变多了一条口香糖。再轻轻一丢,正好被松田抓住。


    年轻的男声、会易容术、会变魔术、再加上那枚宝石盗窃后的命案,松田笃定道:“你是怪盗基德。”


    怪盗基德没有被揭穿身份的慌乱,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袖,笑得绅士而礼貌:“还需要帮忙吗?尊敬的警官?”


    松田想了想:“我记得你会飞?”


    他快速地报了另一个炸弹的放置地址,以及简单的处理方式。


    “不遭受猛烈的撞击,那枚炸弹是稳定的。你只需要想办法保持水平挪动,带到外面去就行了。”


    “原来如此,那就——交给我吧,两名警官先生。”


    怪盗基德比了个绅士礼,一个烟雾后,整个人消失在松田眼前。


    “……”


    这家伙装了8年了,还是兴致不改哈。


    松田无语地撕开口香糖,正打算放进嘴里嚼。


    从怪盗基德出场后,就一直保持安静的萩原,忽然又开始说起:“对了,口香糖正合适!我去外面找找看有没有口香……”


    “诶……?”萩原疑惑地望着松田手里的物品,“原来你自己带了口香糖?”


    松田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萩野耀司-


    尖叫的人群乱成一团,波本只遥遥看了一眼那由余波冲击而摇摇欲坠的走廊,便扭头就往回。


    他走在边缘,让慌乱的人群有充分的空间奔跑逃离。兜里的引爆器仍安分地待在原处。手逐渐用力攥紧,几乎要捏碎的程度。


    炸弹不是他引爆的。


    可炸弹却爆炸了。


    唯一的引爆器在他的手里……


    这个“引爆器”,到底是真的还是一个骗人的玩具?


    贝尔摩德骗了他?陷害他杀了一个代号成员?理由呢?


    在所有人眼里,他对青川寛最多只是“厌恶”,没有到达“痛恨”的地步,要真是自己动了手,只能扯出情报组与行动组的「派系斗争」,可琴酒在之前还专程来警告过他,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受到追究。


    送自己和青川寛去死,以此挑起两组的争斗,对于贝尔摩德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如果不是贝尔摩德动的手,那么幕后之人的目标又是谁?


    ……


    太多太多的问题一瞬间涌进他的脑子里,波本发现自己似乎站在一个布满陷阱的道路,每一步都有可能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之前关于启动引爆器的恶念,不过是面对诱惑时的放纵而已。一场由情绪主导的恶念,可他不会让那点情绪将自己控制,化为连自己都唾弃的愚蠢恶人。


    一场炸死青川寛的爆炸,可以发生,但要合情合理,有价值,有利益收获。决不能在此时此刻,在不是自己控制的情况下发生。


    他必须尽快找出最合适的道路——


    波本停下脚步。


    望着人流中的熟悉面孔。


    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被愚弄的清醒。他忍不住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讥讽道:“居然没死,真难得啊……苏格兰。”


    【您受到了一份来自阿斯塔特之眸的诅咒——】


    爆炸后灼热的焦腥味似乎仍停留在鼻尖。能撕碎人体的威胁在固定称号[波本の死敌]作用下,被完美挡下。


    诸伏景光捡回来了一条命——靠的是降谷零对他的恨意。


    多么讽刺。


    更讽刺的是,降谷零眼中此刻的火光,刚刚的爆炸还要灼人,令人煎熬。


    望着降谷零的眼,恍惚间,诸伏景光想起卧底培训时,教官对他们的警告。


    「“你们知道成为卧底,最致命的考验是什么?”


    “不是时刻紧绷的神经,不是与虎谋皮的演技,也不是沾血之后再也洗不净的手。这些都不算。”


    “——最危险的是,信念的崩塌。”


    “你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扮演恶人,还是早已成了恶人本身。”


    “更可怕的是,当你有‘清除’的权力之后——你会不会因为拥有它,就开始凭‘心情’做事?看谁不顺眼,就把他归为‘敌人’;因为旧怨,就让你动用这份力量去‘解决’?”」


    【这份诅咒会影响双方,猜忌与误解无时无刻不在滋生——】


    教官的话与这些年漫长的卧底生涯交织,如同魔咒般,时刻拷问着诸伏景光的心。


    而如今,他面对着降谷零讥讽的笑容,只想要问一个问题。


    “是…你……吗?”


    一个对你而言,具有深仇大恨的罪犯……暂时不需要清除的罪犯……一个没有合适理由、不在合适时间、没有干扰到任务…甚至言语中流漏出一点‘交易’倾向的…仇人。


    你会不会,仅仅因为那份炽烈的憎恨,就在唾手可得的机会里,出自私心地……跨过那条只有你自己才看得见的线?


    诸伏景光几乎颤抖地问:“是你……引爆了炸弹吗?”


    是我害了你吗?因为我们之间发生过的那场美梦,才让那份恨意彻底失控,让你最终……越过了那条线?


    在问话出口的下一秒,诸伏景光瑟缩了一下。


    不!他在怀疑什么!?


    他在质疑降谷零那身为卧底的信念!他在质疑降谷零在黑暗浸泡7年却依然没有腐烂的灵魂!


    诸伏景光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打着胸腔,仿佛在重复同一句审判——你在怀疑降谷零,用最不该的目光,侮辱他的信仰和灵魂。


    他怎么会怀疑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一同行走黑暗多年的人,明明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见过对方灵魂最赤诚的底色……他怎么能怀疑降谷零!


    波本的笑容依旧讥讽,没有因为眼前的人质问而动摇半分。


    他掏出兜里的引爆器,朝苏格兰晃了晃。


    “是啊,我是那个最有可能动手的人……”他拖长声音道,不知道自己若是提前几秒说这番话,就能实现了手刃“仇人”的愿望。


    “——可惜动手的人不是我。”


    “你可以不相信,不过我没有理由……”


    苏格兰沉声道:“不,我相信你。”


    随着这句话落下,系统再次发来无声地通知。


    【您成功抵御了本次阿斯塔特之眸诅咒的影响,诅咒效果消退。】


    “对不起……”在波本略惊讶的目光中,苏格兰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像经历了暴雨后的天空般,用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诚语气,异常郑重地道歉。


    “我相信你。”他嘴角抿起一个极轻微的、自我责备的弧度,但眼神没再动摇过。


    我相信你,降谷零-


    “真是令人惊讶的信任……”波本微微皱眉,可苏格兰早已收回所有外泄的情绪,看不出一点可疑的迹象。


    于是只好交代剩下的一些后续。


    苏格兰:“剩下还有两枚炸弹在哪里?要尽快撤离。”


    “不用了……”


    波本指了指那道白色人影。


    打碎落地窗,拎着熟悉的装置,白色披风在边缘猎猎扬起,像白鸽张开的翅,乘风起飞。


    “有人替我们解决了。”


    苏格兰随着波本的视线眺望,疑惑发问:“什么?……那边的落地窗怎么破了?炸弹砸碎的吗?”


    波本停顿了一秒,转头去看苏格兰:“你没看见吗,那个人?”


    苏格兰:“什么人……?”


    话还没说完,一直未响应的系统声发话。


    【大型副本《怪盗基德》载入完毕,现在进行最后的清除模式——】


    【目标锚定:玩家青川寛、玩家萩野耀司、玩家……】


    什么清除模式?苏格兰一惊,连忙询问系统先生。


    系统:[是身为玩家不该拥有的记忆。]


    你要清除我过去的记忆……?不,不可以!


    ——“zero,快看,怪盗基德又成功窃取一枚宝石,是奇迹般的偷梁换柱哦。”


    ——“确实很厉害……但给我点时间,从魔术社团那里我学会了不少东西。我会研究出他的手法!hiro要和我一起吗?”


    ——“不愧是zero呢,很有干劲。那好吧,我们一起解开这个谜团。”


    系统:[很抱歉,但我们不得不这么做,才能避开《魔术快斗》世界对我们的影响。]


    不能清除,至少关于我卧底的那些记忆,绝对不能!


    ——“苏格兰,你这次任务的地点是江古田,目标是他,会有情报组的成员告知你详细信息。”


    ——“本次任务报告的详情如下:……”


    系统:[很抱歉,所有玩家都必须清除,没有例外。您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条约定和警告吗——你不是诸伏景光,你是「玩家青川寛」。请不要抵抗。]


    ——“送哥哥去江古田车站的时候,我们路过那里的钟楼,顺便去看了一眼。风景不错呢。zero,下次出去玩的话,我们可以往那边走走。”


    ——“好啊。不过下一次空闲的休息时间不知道要等多久了,都怪松田和萩原,惹教官生气害我们也被罚。”


    我是…「玩家青川寛」……


    随着这一句几乎刻在心里的提醒,诸伏景光放弃抵抗。


    记忆中的一些或明亮的、或晦暗的画面,正从脑海里剥离,却连挽留都抓不住。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回响。最后……连“回响”这个概念都无法想起。


    原来zero和松田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种感受吗?在恢弘的伟力下无论如何都留不住的记忆。


    这就是「消除」……


    这就是这个世界对待玩家的方式……


    【全服公告——】


    【新角色月光下的魔术师「怪盗基德」正式登场——】


    随着游戏系统的提醒,在附近的玩家纷纷抬头,望向夜空中的那道展开滑翔翼的白色身影。


    烟花在他身后绽放,而他只是从容地展开双臂,像一只穿过焰火的白鸽,掠过玩家们仰望的视线,没入远方黑暗。


    苏格兰望着飞远的人影,沉默着无法回神。


    波本偏偏无法放过他,仍在追问:“苏格兰,看到了那个人了吗?是怪盗基德——”


    “抱歉,”苏格兰道,“我现在才……”认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提示:苏格兰和萩原从来没和基德对话或者互动过,其他玩家也一样。记忆清除从江古田到怪盗基德,都没有了。并且玩家都不会有江古田这个概念了。


    关于阿斯塔特之眸的诅咒,我觉得景零两人应该是非常信任对方,是那种触及灵魂的信任,一般情况下很难动摇,区区一场没看见就启动的爆炸而已……所以加了点debuff控制,不过考验对方的道德水平信任度的问题,想到一个蛮有意思的地狱小剧情,如果波本发现苏格兰动手杀人,并且看起来完全出自私心——


    波本:压根不信hiro会这样做


    苏格兰乖巧承认,并说是发自内心(ooc了喂)


    波本:……就算真的出自私心,一定是那个人有问题!罪大恶极!!活着就是犯罪!!!


    波本捞起袖子准备自己亲自动手,并且会在事后打电话给松田,叫人把他抓走,算自首。


    松田(大冤种一枚)(但真的会抓人):……感谢同期为自己的事业增添光彩哈(咬牙切齿)(两个一起抓)(非常尽职)-


    太好了这个正剧还有一张收尾就结束了!我接下来要搞抽象抽象……


    第87章 剧本NO.9(完)


    一定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窗外是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名为怪盗基德的人。他神秘的来到,又神秘的带上即将爆炸的炸弹离开。看似替他们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苏格兰垂下眼,睫毛的阴影盖住说不出口的焦躁。


    可为什么波本会用那种眼神盯着自己?对于幼驯染的那种眼神,自己很熟悉。如猫科动物盯上的猎物,像是……捕捉到了一些非常要命的东西……


    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警笛声逐渐靠近,宣告着这场任务即将结束。


    猎物已经漏出破绽,波本没再纠缠,他看了眼贝尔摩德的来信,正打算解决剩下的那两名仍藏起来的人质。


    雾山真绫跌跌撞撞地从拐角处走出来,见到他们两人后,脸色大变。而她身后跟着的是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显然从雾山真绫的脸色中察觉到了什么。明明是小孩子的模样,看起来比刚从麻醉状态醒来的雾山真绫还要虚弱,偏偏不怕。


    反而主动站在雾山真绫的面前,张开双臂,想用自己弱小的身躯去阻挡两名未知的危险人物,保护受害者。


    贝尔摩德的来信比之前更快,好似炸弹丢到她头上似的。


    「算了,任务结束,撤退吧。」


    而后才补了看似说得过去的理由。


    「雾山椿的资料全都炸毁了,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我处理雾山真绫和池本圭佑的时候,没有暴露过任何身份。他们的资料也查过,没有一定要需要清除的理由。警察快到了,先撤退,之后再找机会处理。」


    波本饶有兴趣地看了眼江户川柯南那小小的身躯。


    心想贝尔摩德,可真够着急的……哈。


    正好,倒不需要自己再去找借口了。


    “任务结束,撤退。”


    【■■■■■怪盗篇——继承人的假面谎言,即将结案!】


    【倒计时三分钟启动!】


    【请各位玩家抓住最后时刻,争取再创高光!】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我积分不够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身上的绳子还没有彻底挣脱,却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


    雾山昭夫一把推开苏格兰和波本,从他们中间刁钻地冲过,还不忘了骂一句“去死吧,你们这对邪恶的、偷了我的圣石的情侣!”


    波本:“……”这家伙怎么跑出来的。


    苏格兰:“……”快结束了,怎么还有人抢戏啊!不会要重复某个悲剧上演吧……


    他悄悄伸了一脚。


    雾山昭夫扑通一声,整个人滚了一圈,坚强地连滚带爬滚到江户川柯南面前,就跟见到救星似的,露出即将要得救的喜悦神情。


    “我知道你——我知道那个传闻!”他疯狂大叫,“能够力挽狂澜的存在——!”


    雾山真绫一僵,“难道是指那一个——?!”


    她想拉回保护柯南,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知道自己即将输了要被遣返,雾山昭夫已然陷入癫狂。


    “只要喊出你真正的名字,揭穿你的身份——就绝对能赢得这场比赛——”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众人大惊失色。


    雾山真绫:“什么?不要!”


    江户川柯南:“什么?”


    在角落默默偷窥的贝尔摩德:“什么!”


    苏格兰:“什么身份……?”


    波本:“??”


    雾山昭夫:“你不叫‘江户川柯南’,真正的名字是——服部平次!!”


    惊悚着表情等待被揭穿的柯南:“……”


    他差点没站稳。


    雾山真绫嫌弃:“咦——”


    【警告:由于您出现严重的身份识别错误,作为惩罚,所有现存人气值已强制罚没。遣返即可开始。】


    雾山昭夫:“什么?他明明就是……不,不要!”


    没有再给他抢戏的机会,一刹那间,像是被犯了禁忌似的,雾山昭夫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遗留的所有痕迹也随之消散。


    只留下苏格兰在默默思考——江户川柯南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意思……?-


    “……那枚炸弹不是我引爆的,波本。我比你更惊讶。”


    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闪入车辆,说出口的声音听起来却是略带沙哑的女声。


    贝尔摩德翻开车里的后视镜,轻轻揭开面具的一角,语气有点恼怒:“要是我没把引爆器交到你手上,而你当时只要靠近一点点——”


    贝尔摩德的声音骤冷:“有人想陷害我。或者挑拨我们的关系……当时在场的还有苏格兰,是他吗?”


    “……不是他?你确定?”贝尔摩德低头揉了揉眉心,这一低头,余光瞥见脚边一处反光。


    她弯腰一捏,是熟悉的窃听设备。


    原来如此……当时在洗手间麻醉他的时候,故意往脚边倒的身体……小侦探一早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份不对劲了吗……是什么时候暴露破绽呢?


    ……算了,并不重要。


    贝尔摩德有点宠溺地笑了笑,用力一捏,窃听器破碎。她任由稀碎的碎片散落,将面具彻底掀开。脚一踩油门远去。


    剩余的声音仍飘荡在空中。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是从东欧回来的卡沙夏。他因为我们抢了他的工作,在跟我们算账呢。”


    ……


    尖锐的爆鸣声刺痛耳朵,柯南拔下耳机线时脸色依旧沉重。


    组织的代号成员,波本、苏格兰都在场吗……


    ‘毛利小五郎’是贝尔摩德。


    波本极有可能就是安室透。


    那么——


    青川寛、萩野耀司、松田阵平,这些人中,谁是苏格兰?


    还有,引爆炸弹的人,究竟是谁?-


    一切都结束后,雾山真绫总算能安定地回到自己的画室。


    与松田阵平告别时,一直待在他身边、名为萩野耀司的男人,贴心地给自己递上了一杯热巧克力。


    “遇到这一连串事故,想必你的心情肯定有点糟糕。”萩野耀司眉目温柔,目光中有关怀、平等,却更见真诚,任谁被这样注视着,都会确信这份心意是自他心底自然流露的。


    “喝点热饮会好一点哦?”


    雾山真绫并不想接过那杯热饮,甚至并不想看到这个人。可她如中了魔法般,接过了萩野耀司的关怀。


    她再次捂着心脏,回到画室时,不知道为什么手里仍端着那杯热巧克力。


    电话响起,是一号机的来电。


    “怎么样,直面他们的感受如何?”


    雾山真绫:“不怎么样……替身这种事情松田阵平就算是失忆了也不能做!”我也不能做——!


    一号机沉默了:“我问的是你直面组织成员追杀后的感想。”


    雾山真绫:“哦哦……这个…有点太吓人了。”她老实承认。想起贝尔摩德面露凶光的那一幕,还有连反应都来不及,无端端就晕过去的一次。


    “……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似乎也……”雾山真绫喃喃道,“这种刀光剑影吓死人的生活……我真的能上吗?”


    一号机:“不勉强你。你要是不愿意加入组织,打下手辅助位也挺不错的。”


    “再说了,”一号机忽然轻笑了一下,“苏格兰能力很强,人又热心又动力十足。组织里有他和我联手,就够了。”


    雾山真绫不说话了。她掀开自己未完成的画像。


    半长的发丝松散垂落,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含着明澈的笑意。脸部轮廓深邃俊美,笑时眼睫微弯,热情与张扬自然流露,却奇异地不让人感到丝毫冒犯。


    ——是萩原研二的画像。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坚持一下的。”雾山真绫咬了咬牙,“继承集团而已,只要不出面做任务……咳,组织应该要会管理集团的这种人吧?又不是说一定要打打杀杀。”


    一号机沉思:“也行,如果你决定以加入组织的身份正式继承雾山集团,那样会更好,省得之后波本那边还要追杀你。”


    “不过我没想过你会那么快改变注意。为什么?”一号机试探问,“刚刚不是还吓得要死吗?”


    雾山真绫微笑道:“因为我看不惯红方那边搞替身,我要创死他们。”


    一号机一言难尽:“果然如此……算了,这种理由也行吧。”有个目标坚定的人加入组织也挺好,至少不担心人跳‘反’。


    “记住,你玩得是‘逆转·侦探线’。不是‘恋爱线’。”


    雾山真绫望着萩原研二的画像:“当然。”


    是正义必胜的,侦探线。


    ——同时也是要想办法混进组织的黑科技,让松田阵平恢复记忆,不要再玩那该死的替身游戏的侦探线啊啊啊!!


    雾山真绫:“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雾山椿的遗嘱我没有拿到手,她耍了个心眼,公证书没有盖章。要是她留了一手遗嘱,我的继承人身份不一定能保留下来。那个副社长池本就算是坐牢,也不影响他继承集团。”


    一号机:“没关系,这点我可以解决。”-


    警视厅公安某处办公室。


    里面的技术人员忙得脚不沾地。一部分人在分析雾山椿办公室爆炸后的残留物。炸弹毁得彻底,硬盘之类的储存硬件只剩下残骸;而另一部分人,则搜查两名继承人的资料。


    “报告!池本圭佑的邮件箱收到一份定时来信,是雾山椿的遗书!”


    “什么?!”风见立即起身,将消息交给他们零组的组长,降谷零。


    降谷零点开那份雾山椿的遗书。


    「致池本君:


    若你收到这份遗书,就代表我期盼的合作失败了……我很抱歉,恕我在最后的这一刻,仍不能坦白一切。那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你只需要知道——我一直意嘱的继承人人选,只有你而已。


    至于雾山□□和雾山真绫,我从未考虑过让他们来接任我的集团。


    以遗书和公证书为证,雾山集团尚且能算光明的那部分,全部交予给你。


    接下来我要向你交代一件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


    当你接手集团后的第一件事,把雾山□□和雾山真绫剔除雾山集团,将他们除名!


    也许你会觉得奇怪,但你必须知道一点——他们不是我的□女!


    我根本没有任何□女!!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就在那一天……怪盗基德寄出预告函的那一天……我拿到预告函后……所有的不对劲全都涌上……


    我年轻的时候为了集团的成立赴汤蹈火,甚至不惜脚踏黑暗也要建立雾山,根本没有时间和条件去生儿育女……我怎么可能会无端端凭空多出两个□女!


    可我找不到任何证据,去证明他们‘不应该存在’……只有怪盗基德的预告函,能让我清醒……他们听不见怪盗基德的名字,无法认知怪盗基德的存在……只有这一个破绽……


    一旦我放下预告函,我的记忆在告诉我,他们的确存在……出生证明、家庭合照、家里留下的痕迹、他们第一次喊‘母亲’时我湿润的眼眶……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还有你们所有人都能互相印证的记忆和证据……


    可我知道,这些都是虚假的,假的!


    我的灵魂在尖叫,我的血液在否认。那些温情脉脉的画面越是完美,就越是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裹住我所有认知的网。他们是魔鬼,是企图混淆我认知的魔鬼——!


    我要清除这□个不该存在的魔鬼……这□个胆敢混淆我记忆、玩弄我情感的魔鬼!


    于是我设下了一个名为「继承人」的局,以选拔继承人的名义,让存于黑暗的那个庞然大物,去清除他们!让魔鬼死于恐惧当中,回归黑暗……让他们永不安息!


    怪盗基德怪盗基德怪盗基德怪盗基德怪盗基德怪盗基德怪盗基德怪盗基德魔鬼去死吧怪盗基德怪盗基德怪盗基德怪盗基德魔鬼去死吧怪盗基德


    ……」


    后续越来越癫乱,雾山椿的思维似乎彻底陷入疯狂的恐惧当中。


    整份遗书是手写的,空白的夹缝里写满了「怪盗基德」的名字。这个名字成了她稳定思维的描点,也成了揭露真相的唯一证明。


    无法认知‘怪盗基德’、能混淆人的记忆和认知、能够影响现世……


    降谷零又想起自己留给自己的密信。


    ——「异世之人」。


    他的手越攥越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绷紧的皮肤下浮起青色的脉络。


    能够混淆人的记忆和认知的……异世之人!


    雾山椿的遗书写着「他们」一词,而自己的记忆中,雾山椿的子女只有雾山真绫一人而已……也就是说……自己也被混淆了记忆……可他毫无印象……


    那么,他究竟有多少次,如同这次般,被迫改变记忆?


    降谷零牙关紧咬,下颌的线条如刀削般,眼神里却凝着一片冰冷的死寂。


    不能原谅……这种轻蔑的、玩弄人的做法……恶心至极……


    那些「异世之人」……必须付出代价!


    “其他人看过这份遗书内容吗?没有,很好。”


    “把这份遗书,列为最高机密。”降谷零命令道,“在我排除所有人嫌疑前……不能有第三人知道!”


    风见答道:“是!”


    接着一声铃响,是搜查一科那边的警方通知。


    风见脸色一变,慌忙道:“降谷先生……池本圭佑自杀了!”


    “搜查一科说,在押送池本圭佑转移我们这边中途……有人给池本圭佑带了一句话,说雾山椿的真正意嘱的继承人是他,是他因为误解,亲手杀了自己的多年好友……池本圭佑听到后,大笑两声,气绝身亡。”


    “气绝身亡?”降谷零几乎狞笑,“你信吗?哪有那么巧!”


    他的目光落在雾山椿那份癫狂的遗嘱上,忽然闭了闭眼,清楚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雾山集团的继承人之争,已然落下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好想写点地狱笑话啊。主线下不了狠手。什么时候能写到后面的狼人杀剧场版,我好想写他们都失忆然后打起来各种拷问道德和内心!我都想好了最后结局复盘时的笑料了——


    警校组+柯南对景零两人骂骂咧咧“求求你们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吧!”


    然后赤老师慧眼如炬看穿一切,递了张“婚姻咨询师”的名片。


    景零一口拒绝:不我们好着呢!(一个汗流浃背)(一个死都不认)


    最后剧场版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打闹中结束——指一群人围殴算账俩黑心卧底


    第88章 绑定


    雾山集团的继承人之争,已然落下帷幕。


    最终由雾山真绫继承。


    但,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能确认,「雾山真绫」就是异世之人中的一员。


    一个可以确定身份的人,降谷零有百八十种手段暗中监控,研究此人出现在他们的世界究竟是为何。


    雾山集团……与组织千丝万缕的雾山集团……


    难道说,她的目标也是组织?


    风见脸色变来变去,几分犹豫:“降谷先生……那份遗嘱,您真的相信吗?”


    怎么看都是陷入癫狂的人发疯之作吧!


    哪怕池本圭佑死得蹊跷,给他传话的人据搜查一科所言,已经逃无踪迹。但就这么相信遗嘱里的话,也……太怪了。


    降谷零正思考着更深一层的猜疑,看了眼在自己眼中近乎纯白一片的下属风见。


    “你不相信?这段时间出现在东京的人还不够多吗?”降谷零提点道,“比如那个喜欢裸身的马喽?”


    风见开始汗流浃背:“额额…这个……说起这个,降谷先生,您要抓的那只马喽,也跑了……”


    降谷零:“什么?我不是让你交代警局那边,以惯犯骚扰、有前科的名义,把他关20天吗?”


    日本的骚扰类犯罪通常适用10+10天模式,定格是能关押20天的。


    风见两眼无神:“我是这样交代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拘留所那边只关了他5天。问他们原因,他们也没回答个所以然来……翻来覆去的,只说最多关5天……”


    降谷零:“……”


    “把那只马喽的关押时间全都调出来。”降谷零命令道。


    风见动作飞速,调出记录仔细一对比。关押的时间全都没有超过五天。而按理说,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程度的罪名——他甚至多次袭击警局里的警官——再怎么样也会多关押几天让人长记性。


    意识到这一点风见浑身一颤,“好怪……可是之前我怎么会不觉得奇怪……?”


    降谷零脸色冰冷。


    “还觉得那份遗书是荒唐言论吗?呵,‘无法被关押5天以上的罪犯’……这点认知也被改变了吗?”


    “!”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脊背升起,风见罕见地打了个冷颤。


    降谷零继续提点:“所以让你把这份遗嘱保密处理。如果能轻易植入记忆的话——身边的人无论是谁,都有可能是那些所谓的‘魔鬼’!”


    风见:“是、是的!降谷先生!”


    他缓了缓,这才感受到上司对自己的绝佳信任——身边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而自己却被上司第一时间告知真相内幕!这种信任程度……风见内心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降谷零则心想,有个听话且堪称纯白的下属挺好的。比心思复杂想得多的下属要好一点,至少自己不需要反复怀疑下属是否为植入记忆的「异世之人」。


    目前已经确认:雾山真绫和马喽都是异世之人。


    一个目标应该就是为继承雾山集团,对组织别有目的;另一个堪称神经病,以玩弄世人的形象祸害无辜市民。


    那么,几乎板上钉钉的第三名「异世之人」,青川寛——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怪盗篇——继承人的假面谎言结案】


    【……您成功击败两名玩家,最终人气值结算:4231/4231】


    被马喽君扣除的分数这次补了回来,苏格兰直接将属于波本的保护屏障还缺少的1000积分补满。


    【您已为指定NPC「降谷零」兑换一次性保护屏障】


    【目前人气值:3231/4231】


    正想在玩家论坛查阅这个新冒出来的NPC怪盗基德时,前不久稍显冰冷的系统先生又恢复到之前充满人气的模样。


    祂高兴坏了,在苏格兰脑海里放了一堆烟花:[有了祂的帮助,我们融合后情况更稳定了!]


    苏格兰:“什么?”


    系统先生喜滋滋:[没什么,有些东西你不太能知道。不过有一个好消息——那个略显鸡肋的「主线」,终于可以发挥另外的作用了!]


    [只要操作得好,我们说不定可以把踢走第四天灾的进度条拉快一大截!]


    系统解释道,由于融合后祂力量恢复了一大截,跑去跟游戏系统大战一个回合,取得一个不错的结果。


    这个游戏主线是分为「侦探线」和「爱情线」的。


    谁先在主线达成100%进度,谁就会获得「人气王」的称号。不过这个称号对于诸伏和萩原来讲,没什么用——他们的目标是赶走第四天灾,拿下「人气王」对于他们来讲毫无意义。什么主线不主线的,要是真遇上积分拼不过的玩家,想个办法让他出‘意外’早点走人才是正事。


    系统:[但这一次,我争取到一个很不错的结果——只要你们两人先一步将主线刷到100%,拿下「人气王」的称号,就能向游戏系统许一个愿望。]


    苏格兰反应很快:[而这个愿望……只要说希望‘游戏立即关服’,我们就能将所有的第四天灾一起踢出去!]


    系统:[游戏关服!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愿望!太好了,诸伏警官,您和萩原警官再也不用一个个找人比拼了!只要刷主线进度就行了!]


    苏格兰也不免狠狠松了口气。


    心想,乱七八糟的剧本和抽象的表演什么的,总算可以停一停了。


    这段时间,他的底线还是拉得太低了!


    “那关于我的主线……”


    【全服公告——】


    【游戏主线模块已激活,将公布进度为TOP 10 玩家,请于论坛内置顶查看。】


    苏格兰:“诶?什么!”


    系统:[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来就在疯狂扒新角色NPC信息的玩家论坛,这下彻底炸开了锅。


    系统比苏格兰反应更快,祂语气飞速:[TOP 10 玩家里有你一份!糟了,会公布你的玩家名字!不行,你快花1000积分兑换‘遮盖信息’这个选项!]


    脑海里跳出一个选项,苏格兰只来得及堪堪看了一眼,便选择扣除积分兑换。


    等到他点开玩家论坛的置顶公告时,前10名玩家,至少有5名都呈现匿名状态。


    他看了眼自己的排行。


    【玩家 ■■■】


    【主线:爱情线】


    【排名第8:进度50%】


    50%就直接第八名吗?


    比他前一名的也是一个匿名玩家。


    【玩家 ■■■】


    【主线:侦探线】


    【排名第7:进度-50.1%(红标)】


    “-51%是什么意思?”苏格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系统:[你知道的,侦探线就是指成为这个时代的救世之光。而要达成这个目标,不仅要闻名遐迩,最重要的一条潜规则就是必须打倒潜伏在黑暗中的庞大组织。]


    系统:[当然,能成为‘救世之光’打倒组织;也能去帮助组织打倒‘救世之光’,替组织征服世界什么的……唉,游戏嘛,第四天灾嘛,想要成为正义伙伴还是沦为邪恶阵营,都很正常。所以这个被暗地里称为‘逆转·侦探线’的主线,还挺多人选的。]


    苏格兰:“……”


    稳了不到一秒,系统也跟着崩溃了:[选这个干嘛呀这些天灾!正义是必胜的好吧不要毁了我们的正义必胜结局啊混蛋——!呜呜,两位警官,你们一定要努力哇,千万不要让那种糟糕的结局发生哇呜呜!]


    苏格兰:“…………”


    苏格兰冷静地表示系统先生先别崩。


    看看闯入前10名的玩家吧——除了自己这个定死了「爱情线」但仍心向正义阵营外,剩下的玩家,要么是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恋爱选手,要么是打算创死所有人毁灭世界的混邪玩家。


    换句话说,别崩早了。要完蛋的日子还远着呢。


    系统啪的一下就死在那儿了。


    还没闯进前十的萩原,也差点啪的一声摔倒在地。


    “不要把我们快完蛋的事情说得那么轻松啊小诸伏!”你们卧底的心理素质还是太强大了。


    “只不过是习惯性做好最糟糕的准备而已。”苏格兰笑着鼓舞道,“但我相信我们一起,一定能够扭转最坏的结局哦。”


    【玩家百利甜】


    【主线:爱情线】


    【排名第1:进度78%】


    他点了点第一名玩家,“而且现在暂且算不上最糟糕的境地,看,至少不是所谓的逆转·侦探线黑方阵营玩家排到第一名——”


    话没说完,玩家百利甜的名字一刹间变灰。然后从排行榜里消失。所有人的排名都向前进一名。萩原的玩家名字也赫然出现在其中,排名第十,进度……32%。


    他快速地点选匿名选项。


    “这个是……?”


    系统:[这种情况不出所料就是被遣返了。]


    嗯?那么快?


    那下一个第一名是——


    【玩家:米洛斯拉夫·扬】


    【主线:侦探线】


    【排名第1:进度-71%(红标)】


    唉,是黑方阵营的玩家。


    也是目前为止,主线唯一突破70%关卡的玩家。


    [这可是一个大的关卡。]系统感慨道,[玩黑方阵营的玩家数量还挺多的,但都徘徊在10-20%之间,除了压你一头的匿名玩家,就他一个算得上一骑绝尘。]


    不止如此……


    苏格兰眼神逐渐冰冷起来。


    能推那么多进度条,就说明这名玩家,肯定是代号成员,而且是获得一定地位的代号成员。


    苏格兰想到一种可能。


    【谋杀银光】里的一号机吗?


    而且居然如此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名字亮出来,一点也不担心其余玩家找到他并且揭穿他的身份吗?


    这种自信堪称自大的行为,放在其他抽象的玩家身上,苏格兰只会当他们玩嗨了没想那么多。但那是在组织里取得地位的玩家,其心思深沉绝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看起来要尽快提升一下我们的主线任务了。”苏格兰喃喃道,“一口气踢走所有玩家的动力还是很大的。正好我的人设是恋爱脑,对「爱情线」应该有所助力?”


    要上演所谓的缠绵悱恻的爱情的话,参考一下系统帮助自己生成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爱情小说,横向对比萩原这些天在论坛收集的乱七八糟荒淫故事。


    自己可以继续对着苏格兰威士忌表白,再给大家洗脑自己对‘苏格兰’超绝爱情故事什么的。


    唉。要是主线考究严格,非得拉出一个人选上演表白戏码……拉萩原顶替一下也不是不行。正好他俩都能一起推进度条了。而且‘剧本’都有现成的……


    萩原:“不要把‘妍二酱’那种故事当剧本!”


    萩原:“不要把你的同期当抽象剧本的工具人!!”


    萩原:“做一个负心渣男、抛妻弃子的形象真的那么有趣吗小诸伏!!!”


    他都不敢对心狠手辣、还能辣手摧自己的同期坦言最新发现,论坛里奇怪的‘妍二酱’故事突然又多了起来,看得萩原是潸然泪下——求求你别写了,镰鼬酱,再写‘萩原研二’的形象真的要完蛋!


    一切都为了拯救世界嘛。苏格兰只心虚了那么一小会儿。


    刚想劝劝同期,演戏而已别当真。


    赫然看见自己的玩家面板上多了几行特殊的标记。


    【模拟人生-玩家账号】


    玩家青川寛


    游戏主线:爱情线(固定)(已绑定对象)


    指定对象:降谷零(注:不可更改)


    “……”苏格兰第一反应是疯狂点击‘不可更改’的那几个字。


    没有一点反应。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苏格兰几乎厉声询问。


    系统连忙查询了一下:[是【阿斯塔特之眸的诅咒】……那个诅咒是专门针对爱侣的。你们……你们在祂的目光下,是一对早已绑定的情侣。]


    苏格兰:“是那个诅咒……可是、可是怎么会是‘早已绑定的情侣’?!”


    他忽然间想起那场梦——那场剧场版。


    在《仲夏夜之梦》的协奏曲中,在其余五人的见证下,给他们颁发的奖励——一起拿下的「最佳情侣侦探」称号。


    一场放纵的梦,竟引发那么多难以面对的后果……


    系统歉意道:[在我们这里,由我的庇护,可以掩盖你和‘青川寛’的关系。但在另一个有诅咒和魔法的世界,祂的视野更广阔……祂看到的是灵魂。]


    [很抱歉,融合已经结束了,祂的力量已经撤退。这个结果……我也不能更改了。]


    苏格兰的目光落在主线任务50%上。


    往下拉,掩盖的标签出现在眼中。


    【指定对象:降谷零(注:不可更改)


    进度:50%(标签:相爱相杀)


    (友情提示:检测到攻略对象目前只有杀意且已到达顶峰,请尽快改变策略扭转攻略对象态度,以便推进主线。)】


    苏格兰:“……”


    原来如此。50%的进度条,原来是这样达成的……定死在50%的,杀意……而他,必须推下去……


    那些曾由着本心沉溺的欢愉与甜蜜……在此时全都化为一把尖锐的刀,无情地将他的心捅穿。后悔已无济于事。


    一开始自己对系统先生笃定宣誓,不会把降谷零扯进这荒唐的爱情主线,荒谬的剧本中,打扰他卧底的清静。现在已然成了一个绝佳笑话。


    他接下来要……以降谷零绝对厌恶的敌人身份……以一个虚假的‘青川寛’身份……一个注定没有未来的玩家身份……去攻略自己所爱之人。——以拯救世界的名义。


    多么讽刺。


    多么可笑。


    诸伏景光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太好了进度条终于推到文案中的‘新任苏格兰’对波本倾心的戏码上了,总算不是强行搞水仙了——苏格兰的主观能动性终于提起来了,祝贺(bushi)(漫篇的地狱笑话真是抱歉呢咳咳)


    PS.今天收藏突然涨了好多,是哪位小可爱帮我推了一下吗[星星眼],在这里感谢亲亲[橙心][橙心][橙心]mua! (*╯3╰)


    或者新来的姐妹们你们是在哪里来的,可以告知一下下吗[橙心][橙心][橙心]


    第89章 日常


    傍晚收工后,帮川崎尚树补习完拆弹知识,松田阵平收到一封简讯。


    伊达航:「菜买多了,娜塔莉不在,我来下厨。来吗?」


    松田轻笑了一下,这是伊达调回东京后他们之间的一个习惯。没有正式约定过,不过他们的确会时不时聚一下。


    有时候在某间不错的小店,有时候是彼此的居所。


    这次伊达航没有发来具体地址,看来就是去他家聚餐了。既然如此,松田知道伊达航一定会给某人发邀请信息,便直接问:「那家伙也来吗?」


    家里聚餐的话,人少又方便。另一个人也许会乐意参与。虽然次数少,但好歹也赏脸来过那么一两……好吧,其实只有一次。跟地下接头差不多。酒也不喝,到点就闪。非常给面子。


    伊达航:「回了一句‘看时间’。」


    松田:「那还真是稀罕。」


    这种回复大概率是打算赴约了。


    正好,他也打算找某人谈谈。想起前不久的雾山集团那枚炸弹……被莫名来到的公安直接收走的高科技炸弹……一如既往什么也不肯透露的破习惯……


    松田冷哼了声,墨镜一戴,一脚油门发动,前往伊达的家。


    伊达航的家大概是娜塔莉一手布置的,非常温馨。松田熟门熟路翻找出拖鞋,将手里的啤酒和果汁放好,来到厨房询问是否需要自己帮忙。


    伊达航围着粉色围裙,驱逐道:“择菜去吧。”


    “……也没有那么糟糕。”松田试图辩解,“家常菜我还是会的。”不要小瞧单身汉的基础技能啊!


    伊达航:“你说得对。择菜去吧。”


    松田乖乖择菜去了。


    然而伊达航纯粹担忧过甚。以他脚不沾地、日夜加班的警察生涯来讲,其下厨熟练度跟单身汉相比,堪称针尖对麦芒。


    两人盯着桌子上那几盘卖相尚可的菜,大眼瞪小眼。


    伊达一脸沉重:“这几款调味品我不太熟,问了娜塔莉用量,没想到还是放多了……”


    松田放下筷子,喝了口啤酒解腻,脸色凝重:“班长,你觉得让那家伙抢救一下,还来得及吗?”


    伊达航还不死心,终究是心疼同期的,“他难得过来,人又忙,指不定什么时候到,肯定也没吃,饿着肚子的。不能让他吃不上一口……”


    他又夹了一筷子,果断话风一转,“还剩下一点食材,我先帮他备上。”


    松田和伊达对视了一眼。都默默松了口气。


    有个会做饭的同期,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啊!


    择菜行动又一次进行。


    “做饭这种技能,大概只能靠天赋吧。”松田吐槽道,“练了那么多年,水平也一般般……也不知道那家伙半路超车,是不是有高手指点过。”


    他朝伊达使了个眼色。


    两人都没说出另一个同期的名字。但都知道指得是谁。


    伊达回想了一下,熟练地为失忆的同期填补以往回忆,这个活儿他早习惯了。


    “我们在聚一起的时候,他没表现过想学做菜这门技巧。”伊达解释道,“反而经常晒另一个人的手艺。……他也经常给我们带好吃的点心和新奇菜肴什么的。”


    松田:“跟我记忆里差不多。”


    算了吧。你那记忆能剩多少?伊达航没揭穿松田。


    诸伏是个能做到表面不偏心的好同期。给他们带好吃的都是一起的,绝不会落单一人。萩原又喜欢逗松田,作势要抢他手里的那一份。两人抢来又分享去,把记忆都分享没了。


    松田突然道:“那家伙的招牌三明治,味道是不是有点像……”


    也许正是因为记忆删得差不多,所甚无几剩下那些更值得反复咀嚼,松田反而比伊达察觉到异常。


    “……我也忘了。”伊达沉默片刻,“时间真的……太远了。”


    距离警校时期的那段时光,真的太久远了。回忆里意气风发的画面转眼间就变成了消失的身影、一份无名来信,和两滴无言的泪水。


    “是啊,毕竟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两次面,碰到了也只是急冲冲的,远远打声招呼。”松田平静道。像说个关系一般的朋友。


    好似从班长那里得知匿名的「破碎手机」后,红过眼眶的人不是他似的。


    “……要不是找不到他的墓,有时候蛮想找他告状的。我的车都被撞烂了,景老爷肯定会很生气。”松田又道,“正好让他管管自己的幼驯染。托个梦也好。”


    伊达航深有同感:“没错,让他劝一下,好好劝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都是被金发同期坑过的倒霉蛋。


    伊达想起至今那桩悬案就头疼,“这两年他变得越来越……”


    “谜语人。”松田接话道。


    伊达:“其实我想说……越来越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


    毕竟是班长,评价很客观。不像松田,充斥着偏见。


    充满偏见的松田露了一个略显恶心的表情。好歹没反驳。


    怎么可能没察觉到金发同期的态度,又不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先不说雾山集团阻止自己拆弹那一次,前几次金发同期对自己的交友对象都想插手管一管。针对萩野耀司的小动作都做了多少回了。


    “有点被迫害妄想症。”松田道,“也不知道从哪里染上的职业病……”


    他没将猜测说出口:大概是得知伊达班长出了车祸、ICU转了一圈后染上的毛病。


    “谁说不是呢。”伊达航深以为然。也没将猜测说出口:大概是得知松田差点因爆炸牺牲、莫名睡了一个多月后突然失忆,这才染上的毛病。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一同拿起啤酒碰了一个。


    “这次他来,一定要好好审问他一下!”松田恶狠狠地道,“让他看一看我们的手段!”


    “没错!”伊达航点头,“绝对不能再放纵他糊弄过去了。”-


    降谷零并不知道两名同期将打算对自己施加正义の铁拳计划。


    他正思考一件颇具‘被迫害妄想症’的事——伊达航和松田阵平有可能是「异世之人」吗?


    降谷零了解雾山椿,知道此人心智非同一般,不易受骗,也不会轻易崩溃。然而那封遗书实在令人出乎意料,让了解她的人更觉得情况可怕惊悚。


    遗书给出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将之前种种疑惑和不解全都串联在一起。


    ——能够混淆人的记忆与现实,做到无声无息融于这个世界的存在。那种能力……超出人的想象。超出人能控制的范围。


    更为要紧的是,怪盗基德作为能短暂使人清醒的锚点,这一点作用恐怕已经失效。


    那个可疑者青川寛,注视着怪盗基德飞远时的眼神,没有再动摇过。


    目前而言,于他们来讲,已经失去辨认是否为「异世之人」的一大条件。


    只能靠自己推测。


    降谷零在确认两名同期的身份时,比辨认下属风见多花了五秒时间思考。


    然后否认了两名同期是「异世之人」的可能性。


    首先,班长实在太‘良民’了。


    从生活到工作,一举一动都完全符合一个好警察、一个正直的人标准。尽职尽责,为人可靠,在朋友和伴侣的角色中也堪称楷模。


    「异世之人」目前样本量虽少,但三人中就有两个,行为癫狂,精神堪忧。如此安分的伊达航,怎么也够不上这种另类的标准。可排除怀疑。


    与之相反的是松田——奇异得有些特殊,反而能降低怀疑度。


    道德水准和职业素养跟班长一样先不说。


    那突如其来的失忆,正常逻辑下,应该怀疑其是否在降低融入成本。但……只专门忘了自己的幼驯染,并且还失心发了狂一样,调查遗忘对象然后爱上他。


    这种行为还是太出人意料了。降谷零揉了揉额头。不符合‘松田阵平’一贯的人设。


    基于理智之下,平等地怀疑周遭一切的人选后。降谷零有些歉意地提着伴手礼,敲开伊达航的家门。


    然后一进门,两名同期便抬起饱含热情的眼神热切地望着他。


    “太好了,就等你开火了!”


    同样饿着肚子的降谷零:“……”


    这俩货绝对不可能是异世之人。


    可敬的大厨辛劳一顿后,狡猾的嫌疑人该获得正直的警察审问。


    “说!”松田猛地一拍桌子,俯着身凶神恶煞,正义的影子笼罩在邪恶的罪犯身上,令人胆寒,“给我老实交代你那一天在雾山集团都干了哪些勾当?”


    降谷零捧着班长给他倒的果汁,默默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伊达航也摇旗助威:“你回东京有一段时间了,看起来暂且不打算跑的样子。那么好歹跟我们交个底吧,我们也好帮你的忙。”


    好一个唱红脸白脸的手段!


    降谷零又淡定地喝了一口果汁。心想两名同期大概看自己不顺眼很久了。一直强忍着,直到这次应邀。一个绝佳的机会,打算新账旧账一起算,哼哼。


    “好吧,我这趟过来其实也想跟你们专门交代一些情况。”降谷零开口道,“不过首先,松田这段时间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另一个身份,「黑警」。不管是谁来试探,都要小心点,记牢上次风见给你的资料背景,不要泄露破绽。”


    松田反应很快,“你觉得有人会试探我?‘不管是谁来’……那个不像毛利小五郎的危险分子?”


    降谷零点了点头:“没错……她会易容和变声术。”


    “‘她’?”松田故作威胁的表情瞬间收敛,拧着眉回忆,惊叹道,“完全看不出来……跟怪盗基德的易容术不相上下。”


    “她的代号叫贝尔摩德。目前算我的搭档。”降谷零简单交代一些内幕,“非常危险的一个人,残忍冷血,拥有精湛的演技和情报收集能力。”


    难怪同期会保密成那个样子……要是无时无刻去应付一个懂易容的危险搭档,不保持警惕才怪。


    伊达航也为之咋舌。他只从松田口里听到一些关于雾山事件的基础信息。降谷零没来之前,松田并没说出多少东西——「黑警」松田有认真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直到现在,才从两人的对话里隐约窥见那庞大的黑暗势力中隐藏的危险。不,应该说早有所觉,山本瑛介一案中那堪称「完美」的凶手落网事件。


    “你卧底的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组织啊。”伊达航道,“能人辈出?”


    降谷零嘲讽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伊达航又道:“不过把这些一同透露给我……需要我补签一份保密协议吗?更多的签名我也能写。”


    比如另一个「黑警伊达航」。


    “……”望着班长包容的眼神,降谷零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代表拒绝的否认,他实在不愿意将剩下最后一名同期——即将步入婚姻生活的同期——代表稳定与锚点的正直警察,拖下这场见不得底的黑暗生涯当中。


    拉入松田一个,就已经够他受不了的了。


    但……人是不能骗自己的。早在松田「黑警」身份坐实后,滴水不漏的降谷零,也做了一份关于「黑警伊达航」的背景资料,为保万全。


    降谷零咽下拒绝,默认道,“……暂且不需要。”


    不会需要的。他在心里向自己发誓。那份「黑警伊达航」计划,不会让它启动!


    伊达航看穿了降谷零的未尽之语。他拍了拍金发同期的肩,传递着无声的鼓舞与支持,“我随时在呢。”


    松田看不下这段略显肉麻的画面。他回想了那份堪称奇葩的涉黑理由,吐槽道:“你们公安脑洞有点太大了,给我搞的人设奇奇怪怪。就不能是简单的金钱交易吗?”


    降谷零:“你以为我不想简单点吗?问题是你这家伙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接受‘受贿’的类型。我好不容易才想出一个不需要你额外发挥那糟糕演技的人设。”


    松田非常气恼:“演技糟糕还真是冒犯了呢,可以参加奥斯卡的三面颜先生。”


    “给我弄出一个‘从小敌视警方,见证幼驯染牺牲后更不待见无能警方,于是毅然决然涉黑,利用情报贩波本的情报网私下找人。待抓到那名炸弹犯后,妄图用私刑折磨罪犯’的人设。简直太完美了。”


    松田感慨,“好绝的一个是非不分的恋爱脑,渎职又徇私的无能警察。


    “而且骂‘无能警方’,这不是连我自己都骂进去了吗?”


    害死hagi的炸弹犯他至今都没抓到人。


    伊达航也为止鼓掌:“太符合你的背景了。不愧是降谷,不仅参考到你的性格,并且一点也不需要你的演技加成呢。”


    “班长你在鼓掌什么啊班长!”


    降谷零手段非凡,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熟练至极:“伪造的线上联系和聊天记录虽然已经够多了,我们线下依旧需要保持联络。需要请你帮忙之类的活。”


    “那类型的液体炸-弹是个不错的机会,正好让你研究一下。”降谷零吐出一个交易地址,“是我「那边」的隐秘场所,房子偏僻且大,里面有一些工具和一张无限制的卡,你可以尽情用。”


    “……哇,赃款可真多。”松田挑了挑眉,“到时候要是抓你,国税稽查官是不是也有一份?”


    降谷零勾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很「波本」的笑容。“组织的财务部……目前我可是掌控了不少人呢。私下截点军火,够买下你吗?松田警官。”


    “……”松田懵了一下,“军、军火?”


    同样只是普通的刑侦科警官伊达航捂着头:“够了,包养松田完全足够。”


    用上“军火”一词,武装力量是不是有点太强大了!要知道日本可是一个禁枪的国家!这个国际犯罪组织到底有多庞大?


    降谷零:“好好研究一下那类型的炸弹吧。货源来头不太对,制造水平又高。我也烦得很。”


    “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爆破专业人员,搞清楚那种炸弹结构,说不定能帮上我大忙。”


    又闲聊了一会儿,降谷零试图不动声色扯到松田那交友不慎的对象,萩野耀司身上。


    可哪怕是手段高超的波本大人,在两名经验老到的刑警面前,还是有点不够看。


    “他到底哪一点引得你疯狂拉响警报?”松田奇道。不是他有失偏颇,实在是好奇。


    回想了与萩野耀司交往的种种,松田客观地评价道,“隐瞒了很多秘密——跟你差不多。不过,是个好人。”


    “好人……?”降谷零玩味地重复一句。


    伊达航也补充道:“之前我也以为他别有居心……咳,那个样子真的太……”他看了眼松田,止住后半句,“不过和他接触过几回后,我的评价跟松田一样。秘密非常多,但已经尽全力保持真诚了。”


    他回忆了一番,喃喃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很想和我打好关系,成为朋友。”


    这点倒和青川寛不太一样。降谷零心想。青川寛那家伙看到松田和伊达时,是保持正常的温和疏远态度。并没有想办法成为朋友的念头。


    但,他始终觉得……萩野耀司和青川寛有一种莫名的默契感,像一对搭档。


    并且由于任务和人设不同,萩野耀司能以一种看似更无害的身份,故意接近两名更好相处的同期。


    降谷零直接询问:“萩野耀司是这段时间才冒出来的人对吗?你们两人的记忆里之前都不存在关于他的任何印象?”


    两人点头。


    “那么……松田,请务必详尽告诉我,”降谷零端正身体,严肃道,“雾山集团那天你一直和萩野耀司在一起,有没有遇到过怪盗基德?如果遇上了,他对怪盗基德有什么反应?”


    “比如说——对怪盗基德视而不见?”


    “你怎么知道?”松田脱口而出。


    降谷零:“……果然如此。”


    他的嘴角微微提起,牵出一个捕捉到猎物的笑容。


    “接下来,我要跟你们说一个秘密。一个离奇的、不可思议的,新发现。”


    这才是降谷零决定本次赴宴的理由-


    “一个离奇的、不可思议的,新发现。”黑田管理官看了眼手下传来的信息。


    “弃用已久的「死信箱」*被某个神秘人士放入一段密文吗。”


    而且这段密文能被日本公安常用的密码本解码。


    解开后是邮箱地址,输入后跳出一段堪称绝密的情报——是他们一直调查的黑衣组织的部分账本。


    “有意思。”黑田管理官轻声道,“有人想要投诚?”


    既清楚日本公安传递情报的存储装置,又清楚他们的密码本。而且能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是……组织派到我们内部的……卧底吗?”


    “哦?还留下了一个代号。”


    “——占卜大师?”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一直赶剧情,没讲过安室那边的同期交流和现状,这章是放缓了脚步描写一下他们三人目前的感情,安室关于保护同期的PTSD之前是有点暗示的。


    关于拉班长下水做黑警的剧情,之前有想过要不要苏格兰再度出手推一把,现在想想算了,太虐他们了——指虐苏格兰和波本,苏格兰得愧疚死,波本对班长什么态度,苏格兰就是什么态度,正直安稳的班长警官,是他们共同的锚点。波本更不用说,苏格兰要真推了,「死敌」的头衔是拿不下了。很完蛋(咳咳


    *「死信箱」是卧底传递情报、接受指令、领取奖赏和放置小型间谍工具的存储装置


    PS.取占卜大师的名字,是因为「命理大师」的头衔已经被邪恶的波本大人彻底定性改名为“神棍”了,萩原哭死,职场打压太厉害了,波本你作恶多端!只好苦兮兮地改名——不能掉逼格,神棍什么的才不要叫![愤怒]


    以及最后,安室依旧糊弄过去了联手审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出来,谈话都是他全盘控制走向的[狗头]这时候真的很需要诸伏或者萩原点醒,可惜两人没份参加聚会(咳咳


    第90章 同类


    琴酒有个幼驯染。


    尽管很多人并不知道这点,但琴酒本人从未亲口否认过他的存在。


    甚至在伏特加得知有这一位的存在时,琴酒居然默认,没有反驳的意思。


    伏特加:“!!”


    “难道说,他和大哥你一样,是同一个训练营出身的……?”


    琴酒叼着烟,平静点头。


    “没错……我和他,是同一批训练营中,唯二活下去的人。”他意味深长道-


    (注:前文的百利甜现改名为梅斯卡尔)


    梅斯卡尔是个什么的人?


    伏特加想起第一次与梅斯卡尔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梅斯卡尔就站在一片黏稠的血泊中央,脚下是早已失去生息的躯体。


    他微微偏过头,朝伏特加望来。嘴角勾起的弧度甜得迷人,可那双阴影里的褐色眼睛,却冰冷得像刀锋,无情又残忍。与琴酒扫视猎物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这就是伏特加第一次见到梅斯卡尔的感觉。


    ——很像大哥的一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而他站在那片猩红的中央,笑容甜蜜,如同猛兽饱食后舒展筋骨时的怠惰。


    ……


    “伏特加,要去处理那个实验体了哦。”


    梅斯卡尔决口不提明明是自己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害得本来就没恢复过来的绿川朔,上气不接下气,奄奄一息。


    “身体虚弱的珍贵实验体,又要去ICU了呢。请帮个忙?”梅斯卡尔轻巧的笑声如同浸了蜜,带着一股绵软的甜意,轻轻挠在人心尖最软的那一处。


    伏特加吓得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可那笑声逐渐逼近,令伏特加逃无可逃。


    那笑声如此迷人,像是有某种牵引力,心脏似乎为此存在,因此而跳动。


    直到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声音传来,才让伏特加逐渐失去理智的头脑稍微清醒。


    “梅斯卡尔!”琴酒冷声道,“我不会警告你第二次。”


    直到头顶伯-莱-塔,梅斯卡尔嘴角仍甜蜜上扬。可望着琴酒的那双焦糖般眼眸中,却带着几分自得与戏谑,冷得要命。


    “大哥!”伏特加跟看到救星差不多。躲在琴酒身后不敢再看梅斯卡尔一眼。


    梅斯卡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只要我想,你就会疯狂迷恋上我,根本抗拒不了我,最后只会沦为乖乖听我话的傀儡——”


    拖长的声音里无疑透露着玩味与血腥。


    伏特加打了个抖。


    琴酒只能支走伏特加,要他好好看管ICU的倒霉实验体。自己则拎走难搞的梅斯卡尔。


    琴酒指着一旁的水原琉:“你跟我们走一趟。”


    水原琉可有可无地跟上,不在乎自己要去哪里。


    梅斯卡尔倒是看了他好几眼。莫名比水原琉还要关注目的地。


    琴酒直到把实验体铐牢,往押运的医护车上一关,才淡淡回应梅斯卡尔的提问。


    “BOSS说要带他去A127号实验基地。”琴酒目光冷厉,“我和你负责押送。”


    “A127号?”梅斯卡尔笑道,“哟,要回老家了?”


    “……”


    琴酒没有回应。脸色不太好看。


    而梅斯卡尔还在无所谓的笑着。就好像从那个实验基地走出来的人,没有他一份似的。


    A127号实验基地,是组织藏得最深的秘密基地之一。也是包括贝尔摩德在内的他们几人,生命中不能绕开的一道阴影。贝尔摩德甚至听到这个基地就要发疯杀人。


    琴酒没那个女人那么脆弱。只是难免……心情不好。


    梅斯卡尔是个例外。


    他的嘴角总是噙着一抹甜蜜又蛊惑的笑意。那段任人支配的时光,那些毫无尊严的实验,黑暗的、混乱的、不堪的经历,仿佛从未在他身上刻下过真正的痕迹。


    他总是在笑。像一个游离在规则之外的观察者,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能挑动他神经的存在。


    或许……这才是琴酒对伏特加那句“幼驯染”的称呼,回以近乎默认的原因。


    一个与他有相同经历、比贝尔摩德要坚定、对所有一切藐视又傲慢的人。


    ——一个同类-


    A127号实验基地。


    埃莉诺·斯通博士熟门熟路地接手陷入水原琉,给他贴上实验编号。


    “奇怪,排到13这个编号了吗?”她疑惑自语,“我怎么没印象?……哦,想起来了……死得太快,所以印象不深。”


    水原琉翻了个白眼。要是他能说话,准会回一句,什么叫印象不深刻。明明是记忆被清除了。也许哪天烦了他也会直接销号,反正为妍二酱正名这件事已经完成了。他留在这里也没用。水原琉心想。


    不过《神庙逃亡》副本,总要好好玩一下才行。


    “希望你能坚持久一点。”斯通博士冷淡地瞥了眼水原琉,“活下来的话说不定能走出这个实验基地呢。”


    她喏了喏嘴,示意站在他身边的梅斯卡尔和琴酒。


    琴酒表情冷漠至极,只有梅斯卡尔朝两人笑了笑。目光落在水原琉的身上时,眼神似乎看穿了他身上的小秘密。吓得水原琉不由缩了缩身体,掩盖身上那小巧的电子产品痕迹。


    在实验基地的日子里很无聊,不管是被检查还是被做实验的。


    琴酒的心情愈发不大好。


    按理说以梅斯卡尔喜欢惹事的风格,他不该如此安分,如今却称得上一句乖巧。倒让琴酒省了点心。


    直到有一天,又被斯通博士指使去做一遍检查时,梅斯卡尔凑了上来,看了眼脸色堪称恐怖的琴酒,向前倾了倾身,仿佛在分享一个小秘密。


    “不要生气了,给你找了个小游戏转移一下注意力——玩过《神庙逃亡》吗?”


    琴酒:“什么?”


    嘟的一声,实验室的警报拉响了。


    有人潜逃。


    “看,游戏开始了。”梅斯卡尔嘴角噙着那抹永远不变的、略带玩味的笑,“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那些比赛吗?谁先抓到那只小老鼠,谁赢。”


    琴酒看了一眼梅斯卡尔那副兴致盎然的表情,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小时候的那些比赛……?训练营那些自相残杀的生存试炼,在他口里成了值得回忆的甜蜜童年。


    呵。


    琴酒冷淡地勾了勾嘴角,没说话,只是利落地将枪上膛,转身就朝最近的安全通道门走去。


    两人甚至没有对视,便默契地朝不同方向掠去。


    ……


    作为老鼠的水原琉勉强算一个比较好的猎物,很会逃。


    追捕老鼠的‘游戏’并不能打消琴酒对这所实验基地的厌烦之情。但正如梅斯卡尔所言,多少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等到梅斯卡尔也从走廊另一端慢悠悠地踱了过来时,琴酒早已打晕水原琉。枪管抵在他的脑袋上。


    “看来是我赢了。”琴酒的声音比枪管更冷。


    而梅斯卡尔停在几步开外,像是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当然,你总会赢。”他鼓掌道。


    琴酒侧过脸,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表情,但梅斯卡尔似乎能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空气静了一瞬。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在类似的追逐里。在铁锈、尘土和汗水的咸腥中,在别的孩子还在发抖、求饶或哭喊时,他站起来,赢下一场又一场比赛,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不是“弱者”的愚蠢羔羊。


    而那时候,梅斯卡尔通常已经站在终点了。脸上沾着灰,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和他如出一辙的、属于捕猎者的平静。


    “无聊。”琴酒最终吐出两个字,收起了枪。


    “但至少能让你没那么烦了,对不对?”梅斯卡尔的声音罕见地柔和许多。不再是假腻得吓人,反而带点人气,能从中听出一点关心。


    琴酒没回应,拖着人远去。


    这场称得上调节心情的小游戏,在两人心照不宣地默契中,一次次进行。


    琴酒可以说服自己,只是想试探水原琉那种人,是怎么在一次次严密封锁中逃离的。


    但在梅斯卡尔又拿下一场胜利后,琴酒承认,他确实想赢。


    和梅斯卡尔之间的胜负,总是特别一些。不论是生死相搏,还是眼下这种消遣,对方总有办法,恰好撩动他那根属于猎人的神经。


    直到一天,梅斯卡尔主动停止比赛。在猎物老鼠的逃跑声中,走向另一个弱小羔羊。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儿——一个即将被淘汰的实验品,无用的耗材。废物。


    他蹲下身,轻柔地擦拭着小女孩儿的脸,眼里是琴酒从未见过的温柔。像哥哥,像父亲,像一切活着的充满爱的正常人。


    唯独不像梅斯卡尔。


    在琴酒拧眉的警告中,梅斯卡尔笑着解释道:“她长得很像我的妹妹。”


    梅斯卡尔这段时间偶尔会这样,说着一些琴酒听不懂的话。


    “你是个孤儿,没有亲人。”


    梅斯卡尔笑容是前所未有该死的真挚喜悦,令人作呕:“啊,是吗?那她像我臆想中的妹妹。”


    他抱起那个耗材,将比赛…那只属于他们猎物的老鼠……妄图逃离组织掌控的实验体,直接丢给琴酒。他丢得如此迅速,把那些东西都忘了似的,干脆利落地离开。哄小孩儿去了。


    徒留着琴酒站在原地,望着梅斯卡尔的背影,眉宇间缓缓蹙起一道沟壑-


    斯通博士:“实验体F31号,活不过这个月。”


    梅斯卡尔皱了皱眉,轻柔地捂住小孩儿的耳朵。


    “不要用那种编号称呼她。”梅斯卡尔警告道,“她是个人!我可以给她取名叫——”


    斯通博士:“我劝你不要。有了名字就会有牵绊。这个耗材生命将至,没必要浪费感情。”她也拧着眉,“你作为实验体出身,不该懂这套吗?怎么突然那么天真?”


    梅斯卡尔没理会斯通博士的警告,反而自信地笑了笑:“我会救活她。”


    “……梅斯卡尔,你终于成疯子了吗?”斯通博士打量着他,评估着对方的精神状态,“先不说你要怎么救活她,以这个消耗品的身体素质,她在这个实验基地里,活不到18岁。”


    梅斯卡尔听闻身体一僵,“呀,我都忘了。水深火热的黑方呐。……没关系,我有办法。”


    他沉思片刻,用极轻的声音向小女孩儿保证道:“没关系,我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让你健康快乐的长大。”


    ……


    在水原琉进行最后一次《神庙逃亡》时,梅斯卡尔助他一力。然后趁着琴酒中招虚弱时刻,毫不犹豫地发动自己的技能——“蛊魅”。


    以往梅斯卡尔对待敌人和猎物才用的手段,这次全盘用在琴酒身上。他笑容甜蜜,眼尾微垂,左眼角下那颗小痣随着眼波轻轻一颤。


    “「你深爱着我,琴酒。愿意为我付出一切。」”说到一半,梅斯卡尔忽然噗呲一声。


    “不行,这种‘蛊魅’你一眼就能识破。不符合你的性格。那么,「带我去找波本吧。我要见他一面。」”


    让我和波本做个交易。


    琴酒收起枪支,看了眼梅斯卡尔。眼神复杂得让梅斯卡尔难以分辨。


    “蛊魅”成功了。


    琴酒的确带他去找波本了。


    然而,就连梅斯卡尔都没想到,他的能力太成功了——两次蛊魅都发挥了作用。


    这本不该……明明只有在无限贴合目标的情感中,才会有的成功概率。


    琴酒察觉到了不对。


    走出废弃工厂后,越靠近自己的保时捷,琴酒的表情愈发古怪。


    在疑惑和柔和中不断切换。


    最后固定在冰冷与杀气当中。


    他彻底清醒过来。


    琴酒提着枪,冰冷的枪口这一次没有对准梅斯卡尔。


    而是对准那个浪费梅斯卡尔人生的耗材。诱惑梅斯卡尔背叛自己的无用废物。影响梅斯卡尔存在的垃圾。


    接着是毫不犹豫的一枪。


    梅斯卡尔:“你在干嘛!?”


    他猛地扑上去,抱住那脆弱如风的身躯,慌乱寻找自己的手机。


    “不,我设置了「和谐化血腥功能」……全是马赛克,我看不见你受伤有多重……”他点击着手机,“我现在就调回来,马上就能治愈你……”


    琴酒这次对准了头颅。


    砰——


    血浆崩到梅斯卡尔的脸上,红黄液体沿着他的脸颊流下。而他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琴酒举着冒着炙热气息的枪管,指着梅斯卡尔的头颅。表情却近乎隐忍。


    他冷声道:“醒了过来了吗,梅斯卡尔?”


    “可以恢复正常了吗?”


    梅斯卡尔抬起眸凝视着琴酒,向来嘴角那抹永远不变的、略带玩味的笑,如今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再也勾不起分毫。


    琴酒看不惯。他冷冷地盯着梅斯卡尔,努力在这个流着泪的软弱者中,挖掘出梅斯卡尔。


    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梅斯卡尔;总能跟上他的脚步、甚至能超越他的梅斯卡尔;玩弄世间、藐视一切的梅斯卡尔;和他一起捕猎,同为猎人的梅斯卡尔。


    ——他的同类。


    “梅斯卡尔,”琴酒再次命令道,“快点醒来。”


    梅斯卡尔定定地看着琴酒。眼中软弱的痛苦被怒火逐渐灼烧,琴酒对此喜闻乐见。


    可梅斯卡尔接下来的胡言乱语,又令琴酒放松不了一点警惕。


    “我用上马赛克后,到底遮盖了多少血腥的东西……我到底做错了多少……哈哈哈,这就是黑方……是我的罪……”他嘲弄般笑着,死死地盯着琴酒,仇恨的诅咒从他的口里冒出,紧紧缠绕着琴酒这个恶人。


    “琴酒……积分不够,我知道我现在杀不了你……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惩罚你——!”


    他点击手机。


    “「继承」我身份的人,继承「梅斯卡尔」名称的人,将永远是你的噩梦——!”


    【玩家梅斯卡尔主动赠与身份卡,自动退出游戏】


    ……


    【新入玩家选择继承「梅斯卡尔」的身份卡。】


    停滞的时间从琴酒举枪唤醒梅斯卡尔之时,恢复流动。


    “梅斯卡尔,快点醒来。”


    「梅斯卡尔」醒了过来。


    他一看到琴酒,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喜悦得要命。


    “小琴琴~~!啊啊啊是小琴琴——!”


    琴酒:“……?”


    他难得手抖了一下-


    【谋杀银光】发消息过来时,苏格兰正在观察玩家论坛的最新动态。


    非常奇怪,top 10的排行又出现新的变动。


    是之前消失的top 1 玩家【梅斯卡尔】账号。明明已经被系统先生断言淘汰,忽然再度升了上来。


    【玩家:梅斯卡尔】


    【主线:爱情线】


    【排名第3:进度66%】


    成功把萩原的排名给挤下去了呢。自己的排名也落后一名,排第八。


    梶一真(谋杀银光二号机):「义父…我们【谋杀银光】的三号机!本来这些天想找你团建一下,为你介绍我们【谋杀银光】的内部成员的。但现在有个不好的消息急需处理,可能要改成另类团建了。」


    梶一真:「听说你和波本的关系不错,一号机也让我跟你说一声。你看看要不要也拉波本进来打一波黑方VS卧底的团战!」


    苏格兰:?等等,什么卧底团战?


    梶一真:「就是继承‘梅斯卡尔’名号的新玩家呀。据我调查,这人是个狂热的琴酒单推,恋爱脑入脑的那种!他为了攻略琴酒,宣称要把组织里的铁黑方全部打死,还要联合各国官方势力,早日铲除组织,助力琴酒脱离组织束缚。这不是和我们【谋杀银光】作对吗!」


    苏格兰:……?


    苏格兰:「铲除组织和助力琴酒脱离组织,这两者的关系是?」


    梶一真:「诶?原来你不知道这个消息啊。哎呀,怨我,我差点忘了把我们【谋杀银光】最重要的资料共享,组织内部卧底名单发给你。简单来讲,组织现存的最大卧底——」


    「——就是来自苏联的GIN!」


    被这个狂野的消息哐当砸下,苏格兰只能说出以下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


    梅斯卡尔(Mezcal)就是之前的百利甜(78、88章),把百利甜改成了梅斯卡尔,更合适一些。之前是为了玩梗才乱取为百利甜的,这个名字其实不符合酒厂的取名风格。


    同理还有之前的卡沙夏(46、78章),是南美的烈酒,不合适东欧的风格,全改为斯利沃维察(Slivovitz)。


    我觉得琴酒这个角色不会轻易爱上其他人。但无论是谁,哪怕是再精神病的人,他肯定「爱自己」。


    所以琴酒对「梅斯卡尔」的感觉,有一种移情的作用——幼驯染设定,又跟自己差不多的强大(有特别能力某种意义上更强大),同样冷漠藐视的强者姿态——是这个世界上‘另一个自己’,多少会移情作用的。所以他最后对梅斯卡尔一直放水,说了两次‘梅斯卡尔,回来’。


    可惜,梅斯卡尔从来不存在。只有一个玩游戏开了防护模式的玩家……然后被琴酒弄崩溃了。(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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