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剧本NO.10


    琴酒不是卧底。


    ——这句简直是一句废话。


    首先，任何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认为琴酒是卧底；


    其次，要信这些玩家的话，那真是脑子抽风闲的慌。迄今为止，有几个玩家能把那几个超火热NPC角色的真名对上脸？屈指可数。


    更何况说什么来自苏联……苏联都解体多少年了！


    梶一真感慨：「是啊，苏联都解体多少年了。琴酒怎么还一心向着苏联呢。唉，也许这就是身为红方的坚守吧。」


    苏格兰：“……”


    梶一真愤怒：「你大概不清楚，琴酒为了心中的正义，做了多少残害组织的事情。他宣称对卧底不能容忍，然后呢，以这个名头谋杀了多少正经的组织成员。更过分的是，还放走真正的卧底，FBI的赤井秀一。」


    苏格兰：“……”这真不能反驳。赤井秀一的确还活着。


    梶一真恨声：「琴酒此人心机又黑又深，打着为组织好的名号，为铲除异己，把辛辛苦苦为组织打工多年的老头，元老级人物皮斯科弄死；


    逼死宫野明美导致组织培养的天才科学家雪莉叛变，害得组织的某些实验至今一蹶不振。他就是个专杀忠诚员工的祸害啊！」


    苏格兰：“……”这也不能反驳。这两人是谁？他都不认识。听起来确实是琴酒能做出来的事。


    梶一真振振有词：「而且！你看他，白皮淡发的外表，冰冷坚硬的气息，多典型的毛子血统；痛恨叛徒，还喜欢念诗，没事老哼两句‘啊——腐烂的苹果’，文艺气息压都压不住；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对那个废物伏特加另眼相待，一直呵护有加！」


    「错不了了，这一切只有一种可能——琴酒，就是来自前苏联的克格勃！」


    苏格兰：“……”


    苏格兰：“…………”


    苏格兰：“行吧……咳，我的意思是，你说的很有道理。”他叹息，“真是让人意外至极，我做梦都想不到——”


    想不到这种陷阱琴酒的方式。不愧是玩家。咦。


    梶一真：「不怪你，谁能想到那个浓眉大眼的琴酒居然是个卧底叛徒呢。唉，原本的梅斯卡尔其实人不错的，一心向恶非常符合我们【谋杀银光】的格调。可惜，他走的是爱情线，和我们专心搞事业的团体实在相冲，我们只好一拍两散。」


    「但我们私底下的关系其实还挺好的。之前他请我们帮忙，我还以为他改变想法，谁知道他突然退出。而继承他名字的新玩家，是个单推苏寡琴的恋爱脑，真是要命！」


    为了拯救世界只能拼命谈恋爱·恋爱脑本脑焊死选手·苏格兰也跟着感慨：“真是要命。”


    可不嘛。这名新玩家还压着自己排第三名呢。是必须打倒的对手。


    梶一真：「三号机，你也不需要太担心。要相信我们【谋杀银光】的实力！一号机早就想铲除这个组织里最大的祸害了。他已有计划。谣言已经放出去了。不，依照现在的梅斯卡尔人设，根本不是谣言，是事实。毕竟是他先到处招摇，寻找官方势力想要投诚。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出击。]


    苏格兰有点配合不下去了。


    “这个梅斯卡尔……怎么连‘投诚’这种事都没瞒住？”四处招摇这种事情，真的能当着琴酒的面做吗？不怕琴酒一秒发现？


    梶一真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他隐瞒得很好，不过，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说过，只要我想，能联系所有玩家，也能翻阅他网上所有动向。」


    “……非常厉害！”


    苏格兰担忧的就是这一点。他想起梶一真给自己介绍【谋杀银光】时炫耀的团体实力。


    上一次梶一真说得含糊，这一次基本上可以确认了。


    是黑客之类的能力。


    他垂下眸，接着试探：“真厉害！那么，你已经有了梅斯卡尔叛变的证据了吗？”


    梶一真：「这就涉及到我们这次团建了。估计会非常精彩哦。」


    「而且，如果一切在一号机的计划之内的话，就是一招一石三鸟之计。不仅铲除琴酒和梅斯卡尔，顺利的话，也能把贝尔摩德弄死！」


    苏格兰：“等等，为什么要铲除贝尔摩德？她也是卧底？”


    梶一真：「那倒不是。不过这女人是个多愁善感的恋爱脑，脑子里只想着一些情情爱爱的东西，随时会为了真爱什么的背叛组织。


    你大概也不知道，当初贝尔摩德就因为暗恋对象雪莉叛变，差点也跟着她一起叛逃。这种不稳定的炸弹，还是早点弄死算了。」


    苏格兰：嗯？又是这名陌生的‘雪莉’？而且一口气铲除两名元老代号成员？你们的胃口是不是有点大了！


    至于贝尔摩德的“卧底”身份……苏格兰保持一定的观望态度。不好说，琴酒都能成克格勃。真不好说。


    梶一真已然沉浸在为组织兢兢战战、打造恢弘事业的幻想当中了。


    他感慨不已：「唉，水深火热的组织，奇葩乱来的成员实在太多了，个个都有异心。组织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事业粉…以及勤劳的铁黑方，尽职的卷王NPC波本啦！」


    苏格兰：“。”


    苏格兰：“嗯。你说得对。波本真不容易。”


    口号喊得响亮。苏格兰只觉得头疼。


    他不会低估玩家们的搞事能力。可也对他们的智商表示深深的忧虑。尤其是连真假情报都对不上的时候……


    苏格兰：“你们想怎么做？”


    梶一真：「这个嘛，计划是利用雾」


    一段显然没有打完的短信发了过来，下一秒又被撤回。


    几秒后。


    「嘘。要有耐心。你也是‘计划人选之一’，不知道内容对你而言会更好一点。请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Ⅰ号机」


    落款签名是专门打出了一个花体字数字。


    苏格兰望着那个花体字，眉缓缓凝起。


    「以及——会保护好我们的劳模NPC，Bourbon。（笑）


    ——Ⅰ号机」


    苏格兰盯着那个笑容和特定标出来的“波本”大写，眉凝得更深了些。


    他收起手机，思索片刻，给萩原发出一条短信。


    这个团建…这场浑水。他必须淌一次。不过，既然目标是琴酒和贝尔摩德的话。


    波本没必要掺和进来！-


    “嘘，别透露太多消息。不然之后就缺乏惊喜了。”一号机拍了拍梶一真的肩膀，将他的手机送还。


    “嗯？”梶一真惊喜道，“难道说，就是那个那个——”


    一号机笑了笑，“没错。是时候了。BOSS已经同意了。这场戏，可是我们【谋杀银光】的……正式出演。”


    他任由梶一真欢呼雀跃，把人劝下暂时不要透露消息。


    又承诺在事情超出意料后一定会出手捞一把三号机。


    和梶一真聊了会儿充满光明的黑暗未来后，便转身离开。


    手机划过【玩家商城】页面，点击早已准备好兑换的道具。接着切换另一个操作系统。


    BOSS的秘密邮件亮起。


    点开一看，只有一个编号。


    「A127」


    是A127实验基地。只有BOSS和朗姆才知道具体实验内幕的基地。


    而自己，也只是从1号梅斯卡尔口里，知道这个编号而已。


    朗姆。


    一号机眼眸微冷。


    ……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那些…证据-


    A127实验基地。


    斯通博士推着编号名为13的异物体进入地下深层。


    踏入这条藏于基地最深处的走廊时，斯通博士走得很慢很慢。像在消化着什么。


    “……这些迅速冲刷重新出现的乱糟糟记忆。唉，再多几次叠加，大脑迟早会受不了。”


    她想停下来揉揉脑袋，可这条透明隔离墙组成的走廊，不是一个值得休憩的好地方。于是只好强撑着继续前行。


    耐心刷了数十道生物密钥后，她来到一间工具俱全的手术室。


    空阔的手术室浸在冷白的光里，只有一个漆黑的影子矗立。


    “Shadow，交给你了。”


    斯通博士熟练地跟他打了声招呼。不出意料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么，我先去换实验服了。”


    她慢悠悠地离开，只留下那道影子缓缓靠近昏迷不信的13号异物体-


    黑田管理官发来邮件时，降谷零难得在家撸小狗哈罗。


    他一边抚摸着哈罗头毛，一边在键盘上敲打排除身边的「异世之人」。


    这项工作哪怕以降谷零的心志来讲，也是一份十足艰辛的任务——他必须克制住自己任何私人情感，以最冷酷、最客观的态度，审视所有人。包括“降谷零”本该信任的队友。


    审核的还有自己的记忆，原本最值得信任的、只属于自己的记忆。


    也就是说，不可信的人，也包括自己。


    哈罗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心中翻腾的阴郁，它温顺地团在他怀里，一动不动。那小小一团恒定的暖意，就这样静静驱散着那些纷乱冰冷的猜疑。


    割成三方的人生，接触到的人名单何其长。降谷零一项一项地排除，工作进度十分缓慢。


    黑田管理官发来的邮件，打断了他糟心的新工作。


    直属上级黑田管理官，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联系正处于全天候卧底状态的自己。


    降谷零刚刚才划去黑田管理官的名字，这让他点开邮件时，心里多少轻松一些。


    「有人想要我给你带一句话：近日不要参与关于琴酒的任何活动。」


    降谷零：……？


    「是谁给我带话？」


    「一个神秘大师。我也不确定这条信息是不是发给你的，‘波本’君。」


    黑田管理官简单解释，死信箱出现一条未知来信。解密后就是这句内容。


    降谷零第一反应是：「听起来更像是在试探自己身份的一个陷阱。」


    黑田管理官也承认这点可疑点。他安抚道，已经找人调查发出这条消息的可疑人士了。


    「不过也要考虑到，有一定概率是源于真实的提醒。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要是避不开那边的任务，我们可以协助你制造出一点意外。去医院住两天？你这段时间的心理评估还没抽时间做呢。正好一起完成。」


    降谷零看了看手头上那份压力极大的排除名单工作，想也不想，回绝了黑田管理官的好意。


    不了，没时间去做心理评估测试。他自我感觉良好，宁愿被工作埋没。


    黑田没时间劝解太多，他的另一个上司朗姆也发来一封邮件。


    而且是急件。


    「即刻到矢先町3丁目2番米花矢先町精神病院做检查。


    快，Time is money.


    ——朗姆」


    降谷零拧着眉确认地址，一家精神病院？


    米花矢先町精神病院地处偏僻，是组织旗下一家隐蔽的小医院，用处不大，他平时只当它是一个普通的据点而已。去那里能做什么检查？正经医生都没几个。


    「是心理评估测试检测。组织最近精神状态出现问题的代号成员太多了，算员工福利。」


    降谷零：“……”


    作者有话要说：


    是逃不开的心理评估测试——


    不干人事的组织终于做了回正规大型机构的工作，给员工发福利！


    降谷浅评：神经。


    第92章 剧本NO.10


    充满组织贴心福利的精神病院。


    按照以往习惯，苏格兰和心理医生的会面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和煦中进行。两人言语间笑意温润，气氛融洽得如同老友闲谈。


    结束心理测评后，心理医生扭头就给伏特加递交了报告：“我的判断没有变，他依旧是极其危险的反社会型人格。必须注意，他现在伪装得像个正常人的能力，甚至更为娴熟了。”


    说完，心理医生有苦难言：“组织一定要招这种难控制的危险人物吗？……就算要招，能不能不要让我治疗了，我一个学临床外科的，给你们处理枪伤和缝针勉强熟练，但真的不懂精神变态要怎么系统治疗哇！能治我早治了！”


    伏特加板着个脸，命令道：“都是学医的差不了太多，你自学一下不行吗？工作遇到困难，不要总想逃避，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心理医生痛苦地闭上眼。


    早知道当黑医还要自学给精神病治病，他当初还不如在出医疗事故时主动自首，烂在监狱里。


    伏特加又说：“这份报告不用给我了，直接上传。接下来……”他声音一顿，语气非常无语，“你也要给我做一份心理测评。”


    “……我真的不是正经的心理医生！”


    苏格兰淡定路过。并且为可怜的黑医同事表达一定的同情。


    精神病院明面上共有三层，第一层是接待台和前厅，第三层是一间间病房。唯有第二层锁着门，神秘得很。


    目光所及，每隔一段固定的距离，监控便悬在头顶，红灯微弱地闪烁，像一颗颗机械眼珠。随着苏格兰的步伐，一点点跟着转动。全方位无死角地监控这一切。


    令苏格兰本能地觉得不妙。


    他从一楼走到三楼，确认除了一个水平不高的心理医生，在这里等待着来客，负责日常伪装的护士和保安一个都没有。上次来可不是这样。


    太安静了。


    情况不太对。而且，总觉得除了人，这地方还缺了点什么。大概是某种太常见的东西，寻常到一旦消失，甚至不会立刻察觉。


    精神病院所有的窗户都被焊上了铁杆。墙角、窗沿、桌腿，都被防撞材料包裹，再加上无处不在的监控。


    原本符合精神病院的装修规划，在这一刻，俨然化成了一座完美的囚笼。


    ……


    波本刚停好车，一道轰鸣声就从他身后冲了过来。扭头一看，是熟悉的红车机车。


    贝尔摩德脱下头盔，漂亮的金发滑落，看到波本后秀眉微挑。


    “你怎么也来了？”


    好问题。


    以贝尔摩德的性格，那个所谓的‘员工福利’绝对不可能把她忽悠过来。而朗姆又没说到这里来的第二个原因。


    也就是说，贝尔摩德可能知道到此处的真正目的。


    波本便模棱两可试探道：“我来很奇怪吗？我觉得很合适呢。”


    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哦？是吗？……波本，有些热闹，不凑会更好一些。”


    她笑容古怪，向电梯走去时丢下一句：“你要是被怀疑了，我会很伤脑筋的。”


    波本的脚步一顿，‘被怀疑’？


    难道是指——


    “你们也来了吗？”伏特加见到这两人后，惊叹感慨，“原来真的是员工福利！天呐，组织也太有人情味了！”


    波本：“……”神经。


    贝尔摩德蛮疑惑的：“什么员工福利？”


    伏特加：“就是心理评估测试啊，说什么最近大家的压力有点大，容易患上精神病，所以给老员工一点福利，做做心理测试评估开个药什么的。”


    就连贝尔摩德都难以控制住脸色，露出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波本看了眼她，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


    “看来你不是来领取‘员工福利’的？”


    “别告诉我，你信了这个借口。”


    波本耸了耸肩，“我总不能反驳朗姆的面子。”


    贝尔摩德没再反驳，是默认的态度。


    两个情报组的老狐狸又互相对视了眼，也不知道暗地里沟通了什么。反正伏特加没看懂，只在那嘀咕怎么还有朗姆的事。


    “你们两个一起？那麻烦排个队。”心理医生先点了点电脑，把伏特加的那份测试上传。


    贝尔摩德看样子根本不打算理会。


    波本心想难道我的人设是个会乖乖听朗姆话的贴心下属？开什么玩笑。


    他假惺惺地道：“你忙的话就算了。再说了，找你做也不合适。”他上下扫视一眼，对上了此人信息，“你不是处刑组那边的人吗？”


    从楼上下来的苏格兰表情一冷。


    “不愧是波本大人，”心理医生佩服笑道，“我记得我从未见过您，没想到您却知道我的身份。”


    “金巴利的手下，”波本拖长声音道，眼带嘲讽，“能在他手里活过两年以上的人，我都记得。”


    这下连贝尔摩德都冷着脸。“那个精神变态手底下的人？朗姆想要干嘛？”


    心理医生苦笑，“真的只是请你们做一个测试而已。”


    见两人无动于衷，只好又吐露出一点实话，“朗姆大人的命令，哪怕是琴酒大人，也必须做完这个测试。”


    “琴酒？”苏格兰握住扶手的五指用力，快速瞥了眼金发幼驯染，心中的戒备已拉到最高。


    “……他也会来？”


    难道是一号机的计谋？动作那么快？可这不是朗姆的局吗？


    心理医生摊手，微微一笑：“等二位做完测试，就差不多轮到琴酒大人了。”


    话音一落，嗡的一声，高悬在顶的监控发话了。


    “贝尔摩德，波本，去做测试。”


    是朗姆的声音。


    贝尔摩德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测试题目很常规，都是专业的试题。


    问题是以下两点：


    1、题目很多，又臭又长。有几套联合在一起，同一道题反复出现好几次的情况很常见。


    2、办公室里的监控实在太多了。是360度无死角怼着做题人的脸。


    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波本应对这类心理测试可谓驾轻就熟。他早已习惯公安内部的常规筛查，清楚怎样的答案最符合“波本”这个身份该有的性格画像。


    答题本身并不费力，要不是那位心理医生用半吊子的专业水准不时插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干扰他书写，过程本该更加顺畅。


    “波本大人，您的回答未免过于敷衍了。”心理医生努力维持着职业的素养，劝道，“只有诚实地回应我的提问，评估才能真实反映您的心理状态。”


    “哦？”波本抬眼四周的监控，嘴角浮起一丝笑，目光锋锐，“是反映我的‘心理状态’，还是借谈话干扰，记录我答题时的每一帧微表情？”


    心理医生表情一僵：“……啊，这个监控…其实只是日常行医记录而已，便于之后的人格测评分析……”


    他说着只有伏特加才相信的话，在波本愈发嘲讽冰冷的视线下，呐呐收声。


    他极有眼力见地乖巧等待测试完成。心里对几位的侧写已经进行得七七八八了。


    波本大人的上一位是贝尔摩德大人。她可没有波本还算友好的脾气，还会敷衍自己的回答。最后忍不下，才挑破自己的试探。


    贝尔摩德在他接连抛出两个问题后，便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


    “嘘——”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乖孩子要懂得何时该闭嘴。明白吗？”


    那话语里暗藏的杀意只泄露出半分，就已让他瞬间噤声，原地化成雕塑。


    两位都是情报组的大佬。对这些手段一眼就能看穿并不出奇。


    而且心理医生对这些代号成员应有的反应早有准备。


    非专业人员的伏特加不懂很正常；贝尔摩德和波本看懂了，并且对此很生气，太正常了；更别说接下来的琴酒，恐怕会全程一身杀气。


    剩下的两名代号成员，他不是很清楚他们的性格。不过，不会有比苏格兰更疯狂的人了。


    心理医生心想，那位即便在自己的言语干扰与重复试题的测试下，对方依旧给出了那样糟糕的、完全符合反社会人格特质的答案。


    如果苏格兰认出这些近乎冒犯的手段，却没有感受到一点心理压力，没有生气或者恐惧的表现，还能完美答题，那就真的太伪人了。


    他悄悄地打了个冷颤。


    眼神瞄到桌底下苏格兰赠送的礼物，又打了个冷颤。


    最后结束测试时，居然还有心思送自己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太自恋了——太变态了——这种人真的太可怕了！！-


    “这可是世界上最好喝的苏格兰威士忌，”苏格兰客气地递给贝尔摩德一瓶酒，“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希望你会喜欢。”


    贝尔摩德看了看名为苏格兰威士忌的酒，又看了看代号为苏格兰的人。


    似乎很感兴趣地拿起酒，“你随身携带见面礼？”


    苏格兰欣喜地介绍道：“没错哦，我想给能见到的所有人都分享这瓶绝世美味。它值得大家品味和赞美。”


    还剩下七百五十瓶整。而任务才完成五人而已。这日子真是没点盼头了。


    “哦？”


    苏格兰简直迫不及待，随手掏出开瓶器和醒酒器：“要来一杯试试吗？美酒配美人。我保证你肯定会喜欢它的！”


    “……”贝尔摩德难得哽了一下，望着苏格兰略显疯狂的笑容，默默一个后仰，都没打算绕弯子试探，“不了吧，我暂时不想喝。”


    随身携带开瓶器和醒酒器？这种安利未免太过火了。


    她是知道新任苏格兰不是个正常人，不过不知道是这种乱送酒的不正常……难道他也喜欢无差别杀人？在酒里下毒了？


    贝尔摩德朝伏特加使了个眼神，示意把人拉走。


    不过伏特加显然没接收到贝尔摩德的暗示，人躲得远远的，才敢大喊：“我不喝！别想让我再喝一口！”


    苏格兰感动极了：“伏特加，不用担心抢了贝尔摩德的美酒，我还带了很多瓶，保证有你一份。”


    伏特加：“……吃点药吧，苏格兰。”


    多吃点，治治你那味蕾缺失的病吧，这个搞不好能治！


    不过伏特加显然没想到，比苏格兰还需要治疗的代号成员来了。


    ——是他黑着脸、浑身阴郁不成样的大哥。


    苏格兰抬眸，望着琴酒周身笼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低气压，以及紧紧跟在他身边，如太阳般“耀眼”“灿烂”——字面意义上能发光的「梅斯卡尔」。


    苏格兰也默默一个后仰。


    忍不住揉了揉了眼睛。


    环绕在褐发青年周身的淡淡光晕是怎么回事？就真的能发光发热？行走的人形发热器？！


    系统：[哦，玩家套了个「小太阳光环」。正如其名，「让好人感到温暖和放松，让恶人感到压抑和难受」。]


    苏格兰又看了眼乌云笼罩的琴酒：“……”


    ……不用再确认了，琴酒绝对不可能是卧底。这名玩家，套了这个光环后，你真的还坚持「苏寡琴」的设定吗？


    看看身边那个快要得抑郁症的琴酒吧！


    也不知道新来的「梅斯卡尔」具体拿的是什么剧本。


    总之，他散发着令大部分人很不愉快的气息，热情地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打声招呼。


    “很高兴见到你们！”


    按照计划，苏格兰本该哄骗人喝一口威士忌的。但看了眼几乎避之不及的贝尔摩德和伏特加，只好合群地摆了个厌恶难受的表情。


    “很不高兴见到你。”


    梅斯卡尔一听到这话，更开心了。一副就是要折磨恶人的模样，笑嘻嘻地往他们几人方向凑：“新来的苏格兰就算了，贝尔摩德和伏特加，我们也算老友了，怎么对我那么抗拒？”


    他越靠近，那股令人恶心的黏腻感就越难以控制。沉沉地积载在胸口，让人几乎喘不上气。


    贝尔摩德忍无可忍，举枪警告道：“梅斯卡尔，你是怎么做到一天比一天令人恶心的？”


    梅斯卡尔诡异地微笑：“嗯，感到恶心？哈……那你要‘迷恋’上我吗？”


    他那双焦糖般眼眸微微眯起，扫了眼贝尔摩德，笑道：“我不介意帮你一把的哦~”


    意有所指的暗示，让贝尔摩德恨不得开一枪，直接崩了这家伙。可惜的是梅斯卡尔的地位实在特殊，跟她差不多。没有经过BOSS允许，她不能把人怎么样。


    只好忍着胃部抽缩的恶心感，离开前厅。


    波本一头雾水，看不懂这边的形势。


    苏格兰则凑到伏特加身边，跟他小声交谈：“你认识梅斯卡尔？他平时给人的感受就是那么难受烦人的吗？我感觉自己要吐了。”


    伏特加：“我也想吐……咳，之前梅斯卡尔不是这样的，唉，他的能力又失控了吧。”


    梅斯卡尔灿烂一笑：“我听得见哦，两位。”


    “「Добрым — покойитепло，злым — гнетитоска.*」”他拽了一句俄语，望着办公室里正在做测试的某人，眼神秋波盈盈，深情动人。


    “果然，只有小琴琴…才能感受到我的温暖啊。”


    其实凑近梅斯卡尔后，感觉暖得有点想流汗的波本：“……嗯？”


    心理医生此时也打开门，战战兢兢地给琴酒开了一个药方：“琴酒大人，您要不还是吃点氟西汀、舍曲林之类的药吧，这些药副作用不大的……”


    梅斯卡尔“诶”了声，他眨了眨无知的眼睛，热情自荐道：“安眠药吗？不需要啊，离我近点的话，我还能帮小琴琴放松入睡呢。”


    苏格兰：“……”


    那是治疗抑郁症的药！放了琴酒吧。抓人进监狱就行了，他罪不至此-


    等到梅斯卡尔也进入办公室完成心理测试，最后一名代号成员姗姗来迟。


    是一个轮廓深邃、带点东欧混血的亚裔青年。


    “斯利沃维察，我的代号。”斯利沃维察朝苏格兰伸手介绍，“初次见面，你好啊，苏格兰。”


    苏格兰盯着他的脸，似乎在做一些无声确认：“久仰大名。”一号机。


    事已至此……苏格兰望着波本的侧脸，如今能做的，就是让波本尽量少扯进这场陷害计划。


    等到斯利沃维察也做完测试出来时，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名白发异瞳的女人。


    “我是库拉索，奉朗姆大人的命令，前来收取各位的电子产品。”她毫无感情地宣布道，“请各位，将身上所有的电子产品，包括手表等任何带屏幕的东西，都放在托盘里。我会替各位保管。”


    电子产品？！


    苏格兰一惊，忽然想起来一直觉得这里缺了点什么日常用品。是公共区域的电视和办公区域的台式电脑。


    不，应该说这个地方，整间精神病院，除了监控，都找不到任何一处符合现代科技的电子产品！


    苏格兰望着那名心理医生抱着唯一的笔记本，走到库拉索身后面前。


    心脏莫名一沉，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为什么非得是“电子产品”？如果想要切断他们外界联系的话，明明只需要说上缴手机，然后断网断信号就行了。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除非……哪怕是断网断信号，有人依旧能用电子产品做某些事……


    苏格兰想到一种可能。


    玩家们不同于他和萩原，可以直接连接系统辅助。他们是必须通过电子产品才能使用游戏系统。没了游戏系统，比自断一臂还要没安全感——他们甚至不能退出游戏。


    苏格兰飞快地瞥了眼斯利沃维察。


    斯利沃维察脸色沉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也是你的计划之内吗？一号机。


    他可不相信玩家会主动让出保命根基。


    还是说……计划从一开始，就已经失控了？


    库拉索拿出金属探测器，非常仔细地检查每一个人。


    波本看了眼强行忍耐的琴酒和愈发愤怒的贝尔摩德，也想起了黑田管理官的神秘警告。


    还真被那名未知人士说对了。


    他绷紧神经。


    ……不太能绷的起来。原本该紧张的氛围，莫名觉得被阳光照耀，暖洋洋、软乎乎的，舒服得有点过头，只想打个盹。


    波本：“……”


    完蛋，该不会真的压力过大，心理出了点毛病吧？


    直到所有人都被检查两遍，库拉索才放过大家，推着一个电视机进来。然后和所有人退离。


    咔滋一声，锁上唯一的大门。


    朗姆的声音随之响起。环绕在整间前厅当中。


    “你们当中——出现了一名来自日本公安的卧底。”


    他冷声宣布道。


    闻言，贝尔摩德、琴酒、斯利沃维察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伏特加一脸震惊；梅斯卡尔表情无所谓；苏格兰微微挑眉表示一下。


    而波本，差点没及时装出惊讶的表情。


    太放松了，心脏都没漏跳一拍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波本：太放松了，不对劲，我不会真出现心理问题了吧！（大惊失色）


    琴酒：……（真正被医生劝吃药的人）


    苏格兰：额……（被医生放弃治疗的人）


    梅斯卡尔，看看你做的好事，乱套的光环！-


    其实这个是衔接雾山案子的主线正剧，怕推迟的话伏笔都忘了，抽象的剧本放在下一个啦-


    梅斯卡尔装深情的俄语「Добрым — покойитепло，злым — гнетитоска.*」，翻译过来就是光环的功能「让好人感到温暖和放松，让恶人感到压抑和难受」


    第93章 剧本NO.10


    【■■■■■黑方篇——谁是老鼠！】


    【高光镜头正式启动，请玩家们充分发挥演技，争取在本集中拿下最高人气值！】


    【请尽可能推进您的主线任务，结算后会有加成】


    “你们当中——出现了一名来自日本公安的卧底。”


    伴随着琴酒黑眼圈下冰冷如刀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朗姆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声仍继续宣布。


    “雾山集团的任务，经手人只有你们几个。现在，日本公安手里却拿到了组织的部分核心账本。所以，嫌疑人就在你们几人当中！”


    如炸雷般，惊得大家面容一怔。


    贝尔摩德和琴酒是清楚这次的聚会不同一般。可朗姆留了一手，没有将全盘信息透露。直到现在，他们两人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也会成了嫌疑人之一。


    而其他人，则震惊于朗姆给出的证据实在太具体。


    雾山集团的任务！


    波本心中一惊。……努力一惊。


    软乎乎的松快感觉，被他用极大的毅力克服。他飞快地转动脑子，回到应有的紧张氛围当中。


    首先，可以确定，朗姆口中那名“日本公安卧底”指的人应该不是他。


    自己并没有上交在上次雾山集团的任务中找到的账本——没必要上交。那是雾山椿和公安联合制作的假账本，波本在看到雾山椿那台电脑“机密文件”时便认出来了。


    雾山椿与公安的合作，他没有出面交接过。但具体细节，他身为零组组长，是有资格了解全貌。他知道雾山椿用了一部分账本作为合作意向的诚意，剩下最重要的那部分保命东西，以雾山椿的性格，一定会藏得非常严实，在确认自己安全后才肯交出来。


    可惜她死了。当时他在雾山椿办公室里，看到假账本后就没认真去调查真正账本所在。敷衍着完成组织给出的任务即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贝尔摩德眼皮底下，消灭雾山椿与公安合作的痕迹。


    那场毁了办公室的爆炸，也毁了与办公室连接的阳台。所有留下的痕迹都消失不见。


    隐藏任务成功完成。


    所以，他压根就没给公安传“组织的部分核心账本”。


    那么，朗姆指的人，会是谁？


    波本想起与黑田管理官的对话。


    「某个意图投诚的神秘人士，用公安的死信箱密传了部分组织账本。」


    这句信息量极大的话，和如今朗姆的“有卧底”证据正不合而谋！


    可惜波本当时想追问账本的具体情况时，黑田说了一句账本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之后便没让自己再深入这个话题，反而催自己做心理测评去了。早知道如今情况不如多追问两句。


    现在多想无意义，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投诚的神秘人士发的部分账本，和朗姆手头上的那份吻合吗？


    或者说——


    波本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6名嫌疑人。


    ——剩下的6人当中，是否有人就是那名试图投诚的神秘人！-


    思绪在波本的脑海中纷纷流转，现实却只过去几秒而已。


    朗姆宣告完后，戏剧性地停了几秒。高处布满的摄像头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互相打量，充满猜忌的寂静。


    他像是满意了这个氛围，才继续往下挨个点名。


    “琴酒，负责颁布任务；”


    “伏特加和梅斯卡尔，在琴酒颁布任务时也在场；”


    琴酒没有理会朗姆的点名，依旧用残忍嗜血的眼神，一寸寸扫描在场的众人。连伏特加都没有放过。一副誓要抓住潜伏的老鼠，将其撕碎的模样。


    “斯利沃维察，提供炸弹和前期情报；”


    贝尔摩德抱着手臂，冷冷盯着来自东欧的亚裔青年，嘴角似笑非笑发出一声冷哼。


    “以及，”朗姆拖长声音，俨然给在场的众人划上重点。


    “最有可能拿到账本的三人——”


    也是真正出任务行动的三人。


    波本、苏格兰、贝尔摩德。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三人脸上。


    波本脸上仍挂着那副看不透深浅的平静，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脸色悄悄紧绷。


    贝尔摩德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斯利沃维察和波本身上，对于其他投来的审视视线，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傻子般的厌倦。


    苏格兰比在场的任何人还要淡定。他眼神放空，脸色莫名轻松，呼吸绵长，肩膀都松懈下来。


    朗姆和其他人维持的紧张刺激氛围对他毫无效果。也对，联想到他那糟糕的病态人格，施压能成功才怪。


    “呵，老鼠。”


    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琴酒会发出嗜血般的警告声。然而不知道为何，气势是足够了，但莫名有种疲惫的感觉。


    梅斯卡尔比在场所有人都注意琴酒的状态。一听琴酒这话，便自觉地往上凑，关切询问：“你感冒了？嗓子怎么有点哑？”


    努力维持着大哥要捕鼠气势的琴酒：“……”


    在装模作样也不知道等什么好戏的朗姆：“……”


    原本猜忌的氛围被梅斯卡尔这一嗓子嚎空。


    更糟糕的是，梅斯卡尔往上走两步，又靠近了波本。波本好不容易才悄悄拉开距离。这下差点没前功尽弃，脑子又开始放松不转了。


    可恶，紧绷的脸给我维持住啊！不准打哈欠！


    苏格兰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深更半夜被拉来测试，打哈欠也正常嘛。


    斯利沃维察不知道是在挑衅还是在凑热闹，他践行着打哈欠是会转染的原则，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波本：“……”


    忍住，赌上演技也要给我坚持住！


    梅斯卡尔实在太关心琴酒了。苏格兰怀疑他压根没听朗姆的发言。


    此人忧心忡忡：“要不要去沙发那边休息？朗姆也真是的，非得要我们站着听点名。监控和喇叭不是到处都有吗，去沙发那边坐着呗，又不耽误。”


    “这不是强迫我们罚站吗！”他发出谴责的呐喊。


    搞得伏特加也吓得凑上前，想查看自家大哥是不是真的身体不适。


    琴酒忍无可忍，“梅斯卡尔，你给我闭嘴！”


    他顿了顿，又命令道：“离我远一点！滚远点！”


    然而梅斯卡尔对琴酒的滤镜已然开到最大，苏格兰的狙-击枪都打不穿的那种。


    梅斯卡尔用那种怜爱宠溺的语气说：“你啊，总是这样……又在勉强自己了，是吗？”


    波本有一瞬间目光呆滞，啊了声。接着就是一个控制不住的哈欠。但不愧是波本，演技了得。他顺势把嘴型一咧，发出被逗乐了的轻笑。


    他的反应在此刻算不上显眼。因为不止他一个人笑了。


    先是贝尔摩德噗嗤的一声笑，斯利沃维察也觉得这场景实在有趣，打量着他们。


    只有苏格兰望着两人举动，疑惑又诚恳地发问：“你们是在……谈情说爱吗？”


    这下气氛彻底完蛋。


    “哈哈哈哈哈哈——谈情说爱哈哈哈哈！”


    前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琴酒：“……”


    他的脸色极其黑，浑身的杀气和煞气简直控制不住。看上去想直接上手掐死那两人。


    可想掐死的两人。


    一个是被自己创疯后，想要出奇招报复恶心自己的幼驯染；


    另一个是喜欢伪装脑子里全装情情爱爱的精神变态。


    没用。威胁不了任何一个人。


    朗姆受不了这种欢乐的气氛。他不要面子的？还在抓老鼠呢！


    “你们都给我闭嘴！”喇叭声被扩音器放大怒火，很好地遏制了这场促进情谊的团建。


    “都给我好好看一看电视！”


    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被绑住的身影出现。鲜血淋淋，身上充满了各种伤口，彰显她遭受到的可怕酷刑。


    镜头对准她闭目不醒的面孔，再对准她身上的伤口。无声地震慑电视机前的几人。


    “波本、苏格兰、贝尔摩德……这个人你们应该很熟悉。”朗姆道，“这可是雾山椿钦定的继承人，同时也是你们那场任务中必须铲除的目标。”


    “可你们三人，无一人执行铲除指令。琴酒，你作为任务颁布者，理应进行收尾核查，并对异常行为提出质询。你们四个都没有做到位！”


    就算是机械声，也挡不住朗姆阴恻恻的语调。


    “你们四人，最好在雾山真绫供出那个帮她保命的同伙之前，给我一个能站得住脚的理由，来证明你们自己的清白。”


    “金巴利亲自动手的场面有多可怕，你们心里都有数——”机械声传来的每个字都裹着冰冷的威胁。


    金巴利，组织内部处刑组的组长，另一个被确诊的精神变态。


    他嗜血成性，手段残忍，比苏格兰贴心的“伪人形象”要直白更多。从不掩盖自己喜欢折磨人的真面貌。其恶劣可怖的名声在组织内部无人不晓。在他手里走一遍的人，哪怕是BOSS亲自下令要保，也活不过第二天。


    组织里没有哪个成员不对金巴利感到厌恶，哪怕是资深的代号成员也一样。即便是以冷酷著称的琴酒，也不具备他那种嗜血的变态性格。琴酒杀人从不折磨取乐。


    听到朗姆的这番威胁，贝尔摩德扯出一个近乎狞笑的表情：“你敢？！朗姆，谁给你的胆子，敢用那条疯犬来威胁我？”


    朗姆冷笑：“你说呢？BOSS特令——不找到那个卧底，你们谁都别想走！”


    “雾山真绫坚持不了多久。我想，你们不会愿意让自己落到他手里。”


    这下，就连琴酒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金巴利连BOSS的面子都不给，是一条不可能驯服的疯犬，逮谁咬谁，不怕死，也不会恐惧。琴酒贝尔摩德等人地位超然又怎么样，嗜血的狂魔不会放过任何到自己手里的猎物。


    朗姆：“你们七人，依次进入那间办公室，仔细回想这次任务的全过程，以及你们个人经手的所有环节。最后，报出你们所怀疑的卧底人选。”


    “至于最后得到最多怀疑的人——”他卖了个关子，没有说完。


    只是将雾山真绫重伤的画面放大，让大家好好欣赏。


    朗姆这招实在阴险。明显要他们几人互相投票内斗。谁都不得好。


    “波本，你先来。”


    见没自己的事，斯利沃维察便凑近电视，仔细看了看雾山真绫身上的伤口，和没有出镜的金巴利拿着长针的手。


    他也摆出一个难看的脸色：“这个人，真的挺恶心。”


    “哦？确实，水平挺一般的。”苏格兰看了斯利沃维察一眼，勾了勾嘴角，缓缓道，“雾山真绫都闭着眼，搞不好在睡觉呢。”


    他记得雾山真绫会把自己的痛觉调零。说不好真的在睡觉。


    斯利沃维察没回应，只是微微飘了一下眼神。


    然而在其他人眼里，苏格兰笑着说这番话，简直疯得没边了。明明人都被酷刑折磨昏迷过去了，还睁眼说瞎话。尤其是朗姆指名道姓威胁的人中还有他一份时。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


    波本走之前阴阳怪气道：“苏格兰，那么惋惜金巴利的手段。你要不要亲自去见见他，指点他的手艺？”


    他显然意有所指，点了点雾山真绫昏迷不醒的惨状：“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嗯……这个嘛，”苏格兰笑了笑，温和道，“如果是波本想投我一票的话，可以哦。”


    波本被苏格兰的笑恶心得够呛，直接扭头抬脚进入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那奇怪的温和感不出所料少了许多。可惜现在不是思考那类问题的时机。他必须应付完这场来自朗姆的审讯。


    波本坐在原来的位置，四处仍是独立的摄像机环绕。


    正对他的前方，是一个竖立支起的平板。


    平板播放着朗姆的机械音。


    “说吧，你完成任务时的全部举动。”


    在朗姆发令后到进来的这短短时间里，波本早已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确认好哪些自己能说，哪些自己不能说的部分。


    他清晰地陈述了任务情况，表现堪称完美。不仅从容回答了朗姆不时插入的提问，还对任务每一步的细节进行了准确的回溯。


    朗姆没有对波本的表现表达任何态度，只询问最后的重点：“你觉得，剩下的6人中，谁是日本公安的人。”


    波本早就想好了自己的答案。


    七名代号嫌疑人，被朗姆又重点圈出的4人。这轮投票无论怎么投，他们四人大概必出一人呢。


    那么，当然是选一个“波本”认为最有可能做手脚；而“降谷零”认为最不可能是投诚的那个人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狼人杀差点给我写爽了，可我的重点根本不是投票啊可恶！


    PS.金巴利不是玩家，此人纯粹本土癫佬


    第94章 剧本NO.10


    在波本进入办公室后，剩下的几人便散了开来。


    主要是没人受得了梅斯卡尔对琴酒关怀备至的行为。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端茶倒水，还一脸含情脉脉。看得人分外发毛。


    也就只有苏格兰没点眼力见，顶着琴酒黑压暴怒的气息，感慨了一句：“啊，好甜。”


    到底哪里甜了？


    没人知道他的脑回路。


    伏特加其实也挺磕这对CP的，但看到琴酒阴恻恻的脸后，属于大哥的专属雷达吱吱作响，忍下点头的动作，拉着苏格兰远去，让他不要再烦琴酒。


    苏格兰顺理成章地远离加热光环，坐到斯利沃维察的身边。


    没办法，“恋爱脑·三流言情小说家”苏格兰，不凑琴酒和梅斯卡尔的热闹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见那种发毛的场景。多亏琴酒冷静，笼罩在抑郁光环之下还能忍住不暴起开枪。


    哦，他们的枪都被收走了，连把刀都没留下。那没事了。


    苏格兰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被软包裹住的尖角与墙壁，心头那股古怪的异样感变得越来越沉。


    想不通，暂时没头绪。只好先按照计划来。


    他给斯利沃维察倒了杯威士忌，试探起这名初次见面的玩家性格。


    “来一杯吗？”


    “听说你喜欢别人赞美这瓶酒？”斯利沃维察出乎意料的友善。见苏格兰点头，他端起酒瓶看了眼，没多问，直接抿了一口。


    表情僵硬了至少一秒。


    “……真的要赞美吗？”


    苏格兰有点惊讶他的举动。然后轻咳了声，目光漂移：“你再喝口试试呢？……这瓶酒是专门赠送给你的。”


    斯利沃维察动作太快，先「赠予」的前提举动都没来得及完成呢。


    “……”斯利沃维察又默默沾了一口，僵硬道，“哇，真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酒。”


    【恭喜玩家青川寛完成固定任务打卡+1】


    “谢谢！”苏格兰欣喜地又赠送他一瓶酒。


    斯利沃维察放下杯子，认真地看了眼苏格兰，悄声道：“你知道我们杀害不了彼此吧？”


    “嗯？”


    “……我有点掉血了，朋友。”


    苏格兰保持微笑。


    没说自己喝了那么多，根本没出现过掉血的提醒。更没说要是真能把玩家弄掉血的话，他早就把剩下的750瓶酒全倒进游泳池，把玩家都赶下去，来一场威士忌酒浴。


    苏格兰只是继续保持微笑。看着斯利沃维察接连收下自己剩下那几瓶威士忌，并且表达赞美。


    他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感谢。”


    伏特加看得大为震惊。


    “你怎么还能喝下第二口？你也失去味觉了吗？”


    斯利沃维察眼皮微微一抬，目光斜斜扫过伏特加，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回应还算礼貌，“要来一杯吗？”


    伏特加把头摇成拨浪鼓。


    “几位聚得这么近，就不怕被人误会……是在私下交换什么悄悄话么？”贝尔摩德含笑的声音传来，像在调侃，又像在讥诮。


    “毕竟，待会儿我们可是要互相投票呢。”


    苏格兰轻轻地“呀”了声，装作苦恼的神情很表面，上挑的眼尾弯起一抹想看热闹的弧度。


    “说得也是，不过我和斯利沃维察是第一次见面，被怀疑是共谋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再说了，最大的嫌疑在我们四人当中呢。”苏格兰理直气壮，“我可不觉得我是卧底。”


    “在我们四人当中……？这可说不准。”贝尔摩德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意。“毕竟雾山任务出的最大差错，可不是我们几个干活的人。那场突然爆炸的炸弹——”


    她秀眉一挑，极快地闪过一道冷光，“才是害我们不得不提早撤离的罪魁祸首。”


    果然在怀疑斯利沃维察吗？


    作为直面炸弹冲击的最大受害者，苏格兰晃了一下玻璃杯里的威士忌，也等着斯利沃维察的回应。


    “炸弹的使用方法和引爆器，我可是亲手交到你的手上。而且你自己也检查过，贝尔摩德。”斯利沃维察的回应依旧彬彬有礼，对贝尔摩德那暗藏杀机的眼神视若无睹，四两拨千斤地回应。


    “如果因此怀疑我，恐怕不太合适。你是不是该先反思一下，自己是否太过粗心，按错了引爆键？”


    接着话风一转，他正了正眼，朝苏格兰举杯，认真道：“不过我的确得向你…你们说一句道歉。有时候总会出点小意外，这种事情谁也控制不了。——所以提前试探队友实力很重要。”


    苏格兰明白，道歉和试探实力都是斯利沃维察对他说的。


    他能理解斯利沃维察大概的想法：作为1号机，他必须亲自检验未来同伴的资格。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对玩家来讲，根本不算什么，大不了一死回家。而苏格兰，唯有展现出足够实力，成功应对下那场爆炸，才有资格成为他们【谋杀银光】的3号机。


    试探和考验，是作为1号机必须承担的职责。可在之后对苏格兰郑重的表达歉意。在苏格兰并未给出【固定任务】这一解释的情况下，他依然收下了那些难喝的威士忌，这本身又是一次道歉。


    苏格兰又看了看被斯利沃维察敷衍的贝尔摩德和伏特加。


    或许是因为从小寄人篱下的经历，对苏格兰来说，察言观色、敏锐感知他人情绪是真诚还是敷衍，早已成为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能感受到斯利沃维察真心的歉意。便也朝斯利沃维察举起酒杯。算对爆炸既往不咎的示意。


    1号机的性格侧写迅速在苏格兰心中成型。


    这是一个在原住民NPC面前，将居高临下的冷漠与无视深藏于心底，只对同为玩家的“同胞”，才显露出平等与友好倾向的人。


    这类型的玩家，苏格兰其实早已接触过很多次。不过，斯利沃维察有一点比之前那些玩家要好——他至少明白，原住民NPC里也有聪明的角色。因此他不会肆意妄为，不至于疯癫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不愧是1号机。在玩家中，算是难得正经的那一类-


    苏格兰是第三个进入办公室的。


    贝尔摩德是第二个。按资历的话，第三个应该轮到琴酒，可琴酒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于是作为4人中被点名的最后一个，苏格兰起身接力。


    进入办公室后，朗姆同样让苏格兰复述一遍任务过程。


    事实上，在雾山那次任务中，身为行动组成员的苏格兰，并未承担太多工作，几乎可以算是全程摸鱼——任务的绝大部分内容都由两名情报人员完成了。


    或者说，那项任务本就该由情报组负责。他之所以被派过去，结合斯利沃维察刚从东欧回来的情报组背景，以及雾山集团掌控东欧走私线的内部机密来看……他很可能只是被选作一个“第三方摄像头”，用来确保波本和贝尔摩德，没有因为斯利沃维察的缘故而徇私。


    朗姆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苏格兰那套“跟随侦探破案后，就一直在逛画展”的摸鱼行为，没有表示任何不满。


    只让苏格兰重复一下最后雾山椿办公室爆炸时，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苏格兰闻言，动作极细微地顿了一下。他微微抬眸，瞥向眼前的平板。


    屏幕一片漆黑，只有系统自带的一个喇叭图标亮着。看不见朗姆的任何表情，连语调都被处理得机械而平直。


    但苏格兰心里清楚，平板上方那个正对着他的摄像头，以及房间四周那些直对着他的镜头背后，都是朗姆的眼睛，正紧紧锁定着他。


    为什么要重复雾山椿办公室爆炸时的经历？


    朗姆是发现了什么吗？


    又或者……波本把那段对话说了出来？


    【“那么在意？你现在在雾山椿的办公室？”


    “能再给一点时间吗，波本？……之后也许能给你一个惊喜呢。”


    “……再给你5分钟。”


    轰——】


    “……我当时在楼下看完画展，感觉到楼上不同寻常的震动后，就上楼查看情况。那时候，正好遇见了波本。”


    苏格兰平稳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他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


    “嗤。”


    也许得怪朗姆那边的收音实在太好了，像是直接脱口的轻蔑而短促的鼻音，通过喇叭传递到这个寂静的房间里。


    苏格兰的心跳漏了半拍。


    可朗姆到最后也没对苏格兰的这番说辞有任何反驳质疑的语句。他接着询问这轮谈话的重点。


    “你觉得，剩下的6人中，谁是日本公安的卧底？”


    苏格兰想起递威士忌酒瓶时，对斯利沃维察询问暗示。以及斯利沃维察的回应。


    在“Scotch Whisky”的标签中，特地绕开字母「W」，食指点着字母「c」往下划了一弧。


    苏格兰微笑回答道。


    “GIN。我怀疑是琴酒。”-


    苏格兰出来后，琴酒依旧没有任何想要上前的打算。


    伏特加便很自觉上前接力。之后是斯利沃维察和梅斯卡尔。


    在最后，琴酒才走进那间办公室。


    他一进门，直接询问朗姆：“谁在撒谎？那只老鼠，是谁——？”


    朗姆看不惯琴酒理直气壮的态度。


    “你怎么知道有人撒谎了？别忘了你也是嫌疑人之一。”


    琴酒冷笑：“少在我面前摆你那一套，朗姆。我知道你能测谎。”他扫了眼周围的摄像头，轻蔑嗤笑。


    “装模作样的烟雾弹，骗得了他们可骗不了我。你的那个小道具，就在你的手边吧。”


    藏在某处的朗姆，手边放着一个小巧的播放器。那播放器颇具“艺术”，只有一个开启键，中间镶嵌着一块透明水晶，而水晶里面……封存着一只眼睛。


    “实话。”播放器出声。


    朗姆哑声质问：“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琴酒没有回答，只继续追问前6人中，谁对任务阐述上说了谎。


    “……琴酒，你也是嫌疑人之一。”朗姆像在思考着什么，反复抚摸着水晶。


    封存的眼珠浸泡在福尔马林里，显得有些不太新鲜。要换新的了。


    朗姆最终道，“现在，唯一有资格进行调查的人，是我。”


    “给我好好回答，扮演好你嫌疑人的身份！”-


    阴沉着脸的琴酒走出来后，朗姆的声音再次环绕前厅。


    大家又一次聚集在电视前，心怀各异地等待投票结果。


    朗姆没有卖太久的关子，很快，屏幕上出现了7人的得票。


    【琴酒：3票


    苏格兰：1票


    波本：1票


    斯利沃维察：1票


    贝尔摩德：1票】


    大家：“……”


    很癫的票型。除了伏特加和梅斯卡尔，剩下的5人都被人投了至少1票。


    而得票最高的那位——


    “哈。”波本这次是真的没打算控制住，再次笑了起来。


    而且笑得非常嚣张。“哈哈哈，老鼠琴酒？哈哈哈！”


    苏格兰感慨道：“诶？所以，我们是要琴酒送到金巴利手下严刑拷打吗？”


    话音一落，伏特加和梅斯卡尔跟炸开了锅一样，又吵又骂，无差别指着所有人谴责，严厉维护琴酒的尊敬地位和钢铁般的立场。


    只不过有一个是真心实意，有一个是十足心虚。


    朗姆实在受不了那两个阔噪的噪音源。


    “好了，都给我闭嘴！”他把喇叭的音量放大一倍，狠狠地镇住大家的耳朵。


    “这个投票，不算……”朗姆顿了顿，觉得还是要维持自己的脸面，“……不急，暂且放下。金巴利发来消息，雾山真绫醒了。让她来说说，帮助她的那个同伙，到底是谁。”


    电视一切，雾山真绫憔悴的脸孔出现在画面里。她两眼无神地望着镜头，似乎透过镜头看到对面人的身影。


    听着耳边传来的询问后，她沙哑的嗓子回答道。


    “帮我的人是…是……”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答道。


    “……是——琴酒！”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剧本应该蛮长的，很多要写。别看琴酒现在被迫害最重，到结尾不一定是谁呢。梅斯卡尔不是唯一的单推粉出场哦。玩家们又要开始造谣迫害了。[菜狗]


    PS.苏格兰的观察能力是值得相信的：斯利沃维察大概是在这群人当中，最难得罕见的正经玩家了（咳）


    第95章 剧本NO.10


    “是琴酒！”


    伏特加炸开了锅：“你这家伙死到临头还敢诬陷大哥！”


    又克服对金巴利的恐惧，对着屏幕上看不见人影的金巴利大骂：“你能不能有用点，她怎么还有力气瞎说胡话！”


    梅斯卡尔也慌得不行：“雾山真绫跟琴酒能有什么关系？她就是一个小啰啰，手里能有什么资料？以琴酒的身份，怎么会需要接触到她！”


    梅斯卡尔这话一出，波本和贝尔摩德都有意无意地瞄了他一眼。


    他这话看似没出错，只可惜如今正值众人神经紧绷的敏感时期。落在两名情报人员耳中，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微妙之处。


    而琴酒，自始至终都没有替自己辩解过一句。冰冷如刀的绿眸，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试图从中揪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


    朗姆再度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眼手边的播放器。由于距离实在太远，无法判断雾山真绫回答的真假。


    只好联系另一边的人询问情况。


    电视那头有了进一步的画面。


    听不清男女的人声在质问：“他怎么帮你的？”


    雾山真绫回答得很快：“他提前告诉我组织要灭口雾山的继承人，要和我做个交易，能保下我的命。”


    “什么交易？”


    “他说他需要雾山集团的账本。”


    “他有说为什么需要雾山集团的账本？”


    “我不太清楚，但听到他提过一嘴，似乎和欧洲…还是东欧？总之，与那边有联系。”


    说完，雾山真绫适当地晕了过去。留下一个任人遐想的线索。


    听完整场对话的众人，聪明的几位陷入了诡异地沉默；只有伏特加这个不动脑的，在叽叽歪歪点出真相。


    “这个女人是专门来陷害琴酒大哥的吧！”


    “……陷害琴酒什么？”波本缓缓道，眼神里的异色愈来愈浓。


    推翻之前的一些结论后，另一个诡异的念头不由升起——朗姆该不会终于忍受不了琴酒的冒犯，打算这一次弄死琴酒吧？


    可……他没觉察朗姆有这个打算啊？再说了，真想打压琴酒，为什么不事先知会自己一声？他也好打个配合。


    “东欧那边的话……”


    贴心的波本配合道：“难道是陷害琴酒是来自SVR（俄罗斯联邦对外情报局）的卧底？”


    雾山真绫垂下的头颅轻微地晃动了下。


    苏格兰：“……”


    他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虽然早在雾山真绫出场后就有所觉，但直到这时，他才能完全确认雾山真绫是斯利沃维察设下的局。


    不过这个局未免也太直白和粗糙了点……


    雾山真绫是没有说出“琴酒是苏联/俄罗斯的卧底”这种话，可整场对话引导性，在他们几人，尤其是在搞情报的人眼里，实在有点明显。


    波本问出的那个问题，大概是在试探朗姆是不是在进行「派系斗争」。思考要不要参团踩死琴酒。


    贝尔摩德从一开始的脸色凝重，逐渐变成厌烦的神色。要不是身上没枪，她早就朝摄像头开一枪。


    “别开玩笑了。”这句话显然不是对波本说的，她的眼正对着代表朗姆的摄像头和琴酒，神情厌倦又充满杀意。


    “就为了这种理由大半夜把我叫过来……你们胆子真大。BOSS知道吗？”


    琴酒：“……”


    “朗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他不再用可怕的眼神扫描大家，视线反而集中在波本身上。


    然后又看了看目前己方队友。


    一脸懵的伏特加；


    还在装傻试图报复自己的梅斯卡尔；


    基本没指望他能参团的苏格兰。


    之前的评价又一次冒出：一个波本就能卷死他们。


    而且波本看起来真的很积极！


    波本正色道：“雾山掌控的那条走私线，据传和俄罗斯方面牵连很深。雾山真绫的话有点道理。如果我们当中有人选择交出部分相对不重要的账本，与日本公安交易，换取他们协助将人转移到俄罗斯……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之瞎吹一波。至于日本公安和俄罗斯当局关系好不好，有没有私下联系。哎呀这种事一点也不重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琴酒开始思考暗杀朗姆的可能性。步骤很明确：先刀波本。


    “朗姆，你最好真的在抓卧底。”琴酒下了最后通牒-


    朗姆：“……”


    他眼睁睁看着形势在几分钟内，就从“抓卧底”变成了“派系内斗”。琴酒更是一副要创死他的模样。


    是谁起的头！


    哦……是他名义上的心腹波本。


    波本，你在搞什么！谁让你跑偏的！


    他完全没考虑过是自己人品太差，果断把锅丢给没点眼力见的波本。


    朗姆关了接通雾山真绫的画面，叮嘱金巴利那边给点力，好好拷问雾山真绫是不是在胡说。最好拿点实质证据。


    又点了操作台上的某个按键。


    前厅两扇窗户都被隐藏在窗框内的挡板迅速封死。与此同时，四面墙壁高处原本看似装饰的通风口格栅，伸出数根管道，对准了室内。


    “少给我扯其他东西！”朗姆严厉道。


    “看清楚了，这些管道会释放毒气。你们要是不想死的话——”


    电视的画面再次一切。


    排列着七个人的大幅头像。头像的旁边，用血红的、充满压迫感的大字标注着：【撒谎】。


    “——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你们几个在刚才的投票过程里，究竟是撒了什么谎！”


    大家看着头顶上的毒气管道，又看着屏幕上七人有六人挂上【撒谎】的标志。


    场面再次陷入不安的寂静当中。


    大家都意识到一件事——朗姆这一次，是极其认真的。


    失策了。


    刚刚故意转移话题的努力，看来已经白费了。


    波本暗暗皱眉。


    搞内斗陷害琴酒的诱惑力，都比不过这次的抓卧底行动吗？


    以他对朗姆的了解，这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原本远离内斗的贝尔摩德，都嘀咕了一句“真难得”。


    或者说……有比要解决琴酒，还要重要的事情？


    而且，这个标志着【撒谎】的符号……朗姆是怎么知道他们撒谎的？


    “……呵，只有我没有标上【撒谎】的标签……”琴酒冷笑，“你们每个人还真是，各有本事啊。”


    难怪朗姆之前根本没回答他的询问。


    【撒谎】？


    苏格兰盯着那个标红的字体，陷入沉思。


    他想起朗姆的那句嗤笑。原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认出自己撒了谎吗…


    比起担忧之后的圆谎，苏格兰此刻更在意朗姆为什么会精准的意识到自己说出的某一句话是否为谎言。


    这种能力……他想起了某个玩家。


    水原琉。


    身份是组织的实验体。之前在伏特加的看管下出现过一次，后来大概是又被严密看管起来。之后就没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这一次，是他出手了吗？


    “大哥，我真没撒谎！”伏特加还在努力跟琴酒解释证明自己的清白，“顶多……顶多投票的时候，随便投了一个人，我真分不清谁是那个卧底——我投的是波本。”


    他悄悄瞥了眼波本，破罐子破摔老实交代，“朗姆不是说要在你们4人里投出一个吗？我肯定不会投大哥你的。苏格兰是我们行动组的人，而贝尔摩德…咳，她不是跟大哥你关系挺好的吗……所以就投了波本。”


    梅斯卡尔一听就翻了个白眼，迫不及待反驳：“谁说贝尔摩德跟琴酒关系好？我才是跟琴酒关系最好的那个！”


    伏特加心想，那可不一定。毕竟贝尔摩德可是亲口承认过和琴酒“调过酒”。你说不准还没到那一步呢。


    他不偏心，平等地磕大哥每一个CP。


    琴酒：“梅斯卡尔，你投的人是谁？不要对我撒谎！我能认出来。”


    梅斯卡尔：“……是贝尔摩德。”


    伏特加：“啊？”这是什么？是修罗大战！


    生平头一次因为吃琴酒的醋而遭受无妄之灾的贝尔摩德，几乎气笑了：“……梅斯卡尔，你对琴酒可真是‘真爱’啊。”


    这种时候还闲心拈酸吃醋、演些情情爱爱的戏码？脑子坏了吧。


    “你们当中4选1，我对苏格兰和波本又不熟。”梅斯卡尔理直气壮，“不投你投谁？”


    处于修罗场中心的琴酒：“……”


    毫无信息量可言的对话。以及令人窒息的己方队友。


    贝尔摩德懒得理会这场神经质的修罗场，她走到电视机前，询问波本：“看出什么来了吗？”


    波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卧底的线索吗？老实说，那人隐藏得有点好，我没有头绪呢。朗姆大人也真是的，不给点线索，只说有人撒谎。”


    “……难道说，我们都在投票环节中撒谎了？”波本试探道。


    贝尔摩德：“不用拐弯试探我投了谁。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她嘴角一勾，眼神锋利，反而质问波本，“我更好奇，你为什么没有跟我一起投他？亏我以为，拉上了苏格兰那一票，就能尽早结束这场不必要的审讯。”


    贝尔摩德其实并不是真怀疑斯利沃维察有问题。她对那场不受控制的爆炸表现得斤斤计较，有一大半是装的。目的不过是想拉拢苏格兰跟她一起投了斯利沃维察，好结束这场审讯。


    以免暴露那场任务的更多细节——比如说挡在雾山真绫身前的某个小侦探。和自己突然叫停、结束任务的原因。


    当然，这些都不能说出口。


    “果然吗……”波本无奈摊手，“毕竟我是第一个进去的嘛。当时以为朗姆大人会更在意另一边情况。”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


    在贝尔摩德那暗含冰冷审视的视线里，波本的神情没有一丝松动，镇定自若仿佛诚实发言。


    “现在看来，朗姆倒是难得转性了。”贝尔摩德收回审视的眼神，嘲讽道。


    “那么，你投的就不是苏格兰，而是琴酒了。”


    波本默认点头。内斗嘛，肯定打蛇打七寸咯。


    “琴酒剩下的两票，就是苏格兰和斯利沃维察投的吧。他们为什么要投琴酒？还是说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也没想到啊……”波本感慨，他点了点屏幕上的投票结果，“苏格兰居然会不给琴酒面子，真的投他一票。”


    “诶？我投琴酒很奇怪吗？”


    不知何时悄无声息靠近的苏格兰，冷不丁地插了句话。惊得波本和贝尔摩德同时猛地扭头看去。


    此人还在摆着无辜的表情，认真地解释：“我投琴酒的原因，跟波本的差不多哦。”


    “关键人物上四选一，而我们三人又是一起出任务的。要是真出了一个卧底，那岂不是另外两人都有‘未及时发现卧底’的连带责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只好投琴酒了。”


    苏格兰状似苦恼地说道：“我也不想投琴酒的。我身为行动组的一员，还在他手底下干活呢。唉。”


    波本：“……有道理。”


    贝尔摩德：“呵，你还真是不怕琴酒回头找你算账。”


    苏格兰笑道：“我觉得琴酒应该能体谅我。毕竟……如果波本投的人不是我的话，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吧。”


    波本视线再度落回电视屏幕上。


    苏格兰也被人投了一票。如果之前的人没有撒谎的话，那么那一票只可能出自于琴酒之手。


    而且琴酒……被朗姆钦定为“唯一未撒谎的人”。


    不同于他们几个一直在玩“派系内斗”以及“洗脱责任”的逻辑。


    波本紫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思量。


    ——琴酒是真的在怀疑，苏格兰就是那名卧底。


    波本忽然想起那场被自己瞒下来的对话。


    「也许能给你一个惊喜呢。」


    当时，苏格兰是这番跟他说的-


    朗姆一直通过监控观察他们彼此互相试探的场景。


    每个撒谎的人说的投票理由，在他听来都合乎逻辑。甚至可以说，这完全符合他一贯的认知和胃口——搞内斗嘛，懂的都懂。互相推诿甩锅，管他是不是卧底，牵连到自己的话，先甩了再说。大家都又不是琴酒这个痛恨卧底的劳模。


    而波本主动踩琴酒、甘当先锋的举动，称得上优秀心腹的贴心表现了。


    “可问题是……你们几个在试图给我解释‘投票理由’时，居然也在撒谎！”朗姆自语道，“要不是有13号异物体辨别，还真让你们瞒过去。”


    播放器重复着“撒谎”一词，几乎将波本等人的谈话声音掩盖。偶尔的“实话”反而有种“惊喜感”。


    “……不，还是有部分是‘实话’的。但用部分实话掩盖最重要的那部分谎言吗？”朗姆盯着波本、苏格兰和贝尔摩德，“你们这三人，到底在隐瞒什么？”


    原本只是拿来试探的雾山集团任务，这下真被他挖到大料了-


    苏格兰总结道：“看来，大家都在投票环节上撒了谎？”


    是让每人都投票选出自己怀疑的卧底对象。可结果除了琴酒在认真排查内鬼，其余几人，个个都揣着自己的算盘。


    “只要我们再认真投一票，不再撒谎，朗姆大人就会放过我们咯？”苏格兰试探道，“他应该能认出我们没在撒谎吧。”


    贝尔摩德替苏格兰解答道：“是微表情分析。”


    “我们刚进去做心理测试时的录像，和刚才陈述任务的录像。朗姆应该用计算机做了微表情比对，所以才能判断我们是否撒了谎。”


    “不过，单靠计算机的微表情分析，竟然也能测出我的反应……”贝尔摩德微微蹙眉自语。她记得那套算法应该还不够成熟，至少不该能准确识别她的真实情况。多年演技的滑铁卢？


    “看来，是算法又悄悄升级了？”


    苏格兰轻声问：“只靠微表情分析就够了吗？没有其他测谎手段了？比如……能直接识破每一句谎言的仪器？”或者某个实验体。


    “哈，世上哪有那么先进的仪器。”波本当即反驳道，“就算是监测心率、激素水平这些生理指标，也不可能精准做到识破‘每一句谎言’的地步。”


    贝尔摩德也点头：“没错。”


    望着两人神色自如的脸，尤其是波本那张看不出丝毫撒谎痕迹的脸——在他的眼中，确实没有撒谎迹象的脸。


    苏格兰心里一沉。


    他记得，波本是接触过水原琉的。


    并且也察觉出水原琉能测谎的能力。


    ——玩家只有在遣返离开这个世界时，才会受到清退，消除所有人的记忆和痕迹。


    可要是水原琉离开了这个世界，朗姆手里那个能辨认所有人【撒谎】的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那种消除是不可知的存在出手的结果，任何人都不可违抗，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难道真是算法和微表情？


    没等苏格兰想通，朗姆再次出招了。


    电视又一次刷新变化。


    朗姆：“电视屏幕是触控的。你们可以随意点开任何一个人的头像，它会跳转到对方先前陈述任务时撒谎的片段。”


    他古怪地笑了一声，摸出一个定制的眼镜戴上：“每个人都有机会，并且——每个人都要轮流点击屏幕，查看怀疑对象的片段。”


    苏格兰抬眸望着眼前的电视机。


    点击屏幕……


    点击电子屏幕！


    作者有话要说：


    水分极大的投票环节，只有老大哥琴酒在认真抓老鼠。大家都在玩内斗。要不是有测谎仪，朗姆其实很想点赞的（咳（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以及，在场的人各有目的，勾心斗角，乱得不行不行


    ——投票结果如下——


    琴酒：3票（波本、苏格兰、斯利沃维察）


    苏格兰：1票（琴酒）


    波本：1票（伏特加）


    斯利沃维察：1票（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1票（梅斯卡尔）


    第96章 剧本NO.10


    “哎呀，真不好意思。请稍微让一下。”


    斯利沃维察从梅斯卡尔身边路过后，走到电视机前。


    在大家的打量中，率先出声。


    “我其实挺喜欢组织的。”斯利沃维察神情认真地说道，“所以真的不想玩什么‘互相猜忌、彼此撕扯’的游戏。更不想让朗姆看我们的笑话。你们想必也不愿意吧？”


    “所以，就让我开个头。我先点开我的片段，然后，我再把一切解释清楚。”


    苏格兰极轻微地皱了皱眉，脚往前刚踏一小步。


    却见到斯利沃维察朝自己微微摇头。


    他转身，伸手点击电子屏幕。


    周身的摄像头无声无息地对准斯利沃维察，以及电视屏幕。


    在斯利沃维察指尖触摸到屏幕那一刻，朗姆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放大摄像头——


    没有任何奇怪的马赛克跳出。


    斯利沃维察的头像平平无奇地转跳到录像切片上。


    不是他吗……


    朗姆接通库拉索的通话：“Shadow看出什么来了吗？”


    库拉索看了眼接连Shadow生理指标的数据。瞳孔、心跳、呼吸都维持正常频率。


    最重要的道具——另一个嵌入封印着眼睛的水晶播放器，无波澜地复述着「实话」一词。


    大型幕布挂在他的前面。精神病院里那7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呈现在上面。


    可他和之前一样，像个无声无息的人偶。


    于是库拉索便答道：“没有，他没有任何反应”


    “嗯，让他仔细看。一旦发现有‘异物体’，及时上报！”


    “遵命，朗姆大人。”


    朗姆结束通话后，在标有7人名单的平板中，用笔在斯利沃维察的名字上点了点。


    【暂时解除怀疑】


    不过，这仅仅意味着他暂时从“那边”的怀疑名单中移除了而已。


    至于斯利沃维察究竟是不是那只“老鼠”，这一点还未可知呢-


    【“……我一直都在东欧那边，跟雾山那边嘛，就是点生意上的来往。所以嘛，前期情报我能给点……行吧，雾山椿死了这锅你要算我头上也行，怪我没早点发现账本的问题咯……


    对了，我手头是弄了点新玩意儿，正好让贝尔摩德这次任务试试水……不，我才没有针对他们三人……”】


    画面就此结束。


    贝尔摩德：“所以，你那几个‘新玩意儿’，的确在针对我们三人。”


    斯利沃维察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困惑的坦诚：“不，我没有针对你们。事实上，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朗姆会把这段录像标记为撒谎。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值得对立的地方。陷害你们，对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的确，按常理来说，斯利沃维察的根基一直在东欧，若非BOSS召令，他根本不会返回日本本土。而从BOSS的意向来看，他也迟早要回到东欧去。对于未来长期会在日本大本营活动的波本等人而言，他们之间，确实不存在根本的利益冲突。


    波本道：“如果你是卧底的话，陷害我们就有意义了。”


    斯利沃维察表情更困惑了：“你怀疑我跟琴酒一样，是来自SVR的卧底？”


    琴酒：“……”


    斯利沃维察：“还是说，你怀疑我是日本公安派来的卧底？这就更离谱了。看看我这过于明显的混血样貌吧，日本公安才不会招一个外貌招摇的混血儿来当卧底。”


    波本：“……”


    完成双杀的斯利沃维察，犹觉不够。抬头望着摄像头，开始针对朗姆企图完成三杀。


    “我真的不理解朗姆你这一系列举动是有什么意义。指控我们撒谎，又不摆出任何明确的证据。”他叹气，“微表情分析，这个结果我可是不会认的哦。”


    毕竟在场的好几人，差不多都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对着眼前的几人笑了笑。


    贝尔摩德、波本、苏格兰、琴酒……真可惜梅斯卡尔不是原来的1号玩家。


    望着当前2号梅斯卡尔略显慌张的脸，斯利沃维察惋惜想道。不然他也可以算入列。


    说不定他们会再来一场默契的合作。


    斯利沃维察语气逐渐便冷：“你至少得拿出一些更实际的证据来，才能服众呢。”


    说完，坚持自己没有撒一句谎的斯利沃维察，在几人神色各异的打量中，让出电视机，任他们发挥。


    波本在一旁，几不可闻地轻嗤了一声。


    斯利沃维察不容小觑。


    他不仅开了个好头，主动点击自己的问题片段来“自证”，为后面的人立下了可循的范例，从而切断了朗姆故意制造的困境，剪断了他们七人之间循环的猜忌链。


    更关键的是，他那一番话，精准点出了朗姆行为中的矛盾与可疑之处。这样一来，众人的怀疑焦点便从彼此身上，悄然转向了朗姆。


    如果朗姆拿不出更进一步的实质证据来证明大家确实是在“说谎”……波本可以肯定，剩下的几人绝对会咬死自己“没有撒谎”。


    而这场抓卧底的行动，说不定会卡在中途难以推动下去。


    不过对自己而言，倒是非常有利的。


    所以波本不打算做“贴心的心腹”，替朗姆解决这场危机。


    还不如把心思花在思考斯利沃维察这番举动的含义。


    正如斯利沃维察自己所说，他身上的嫌疑其实很轻。


    可这种冒头的、主动将自身置于火上的行为，却又显得极不寻常。这有点像在主动吸引朗姆的怀疑，同时，又为剩下的人趟出了一条可以效仿的路。


    但……他是在帮谁？


    又为什么要帮这个忙？


    ……难道斯利沃维察，是那个“卧底”？-


    按理说，斯利沃维察那一番话后，朗姆怎么也该表示一下其他证据，让大家服众。


    可他依旧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计划，要剩下的几人都点击自己怀疑目标。


    有一个可以效仿的对象，原本内斗热火朝天的各位，忽然变成了和谐友爱的团体。各个都很贴心，表示自己自证就行，就不牢各位费心了。


    代表朗姆的喇叭声就此沉默良久，好歹没出声阻止。


    趁着有人上前吸引其余人注意力之际，斯利沃维察悄无声息地凑近苏格兰，轻巧往他身上碰了一下。


    【系统提示：您受到一份来自匿名玩家的技能攻击「屏蔽」】


    【负面状态生效：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您将无法使用任何游戏系统道具，并且无法调用游戏系统操作面板】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斯利沃维察无声地说道。


    苏格兰若有所思。他看了眼愈发慌张的梅斯卡尔，按着顺序上前点击屏幕。


    有时候玩家的攻击技能，反而能起到不错的效果呢。


    ……只不过对自己没有用。


    正如波本猜测的那样，除了伏特加承认自己在投票过程中撒了谎——他的问题片段也正是这一幕，剩下的5人，都咬死了自己没有撒谎。


    琴酒很气。不过气多了，再加上「小太阳光环」的笼罩，他其实没太多心力去生气。


    再说了，他手上没有武器，大家又不是不通武力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威胁不到任何人。


    审讯陷入了僵局。


    琴酒再次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摄像头-


    朗姆在平板上勾划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暂时解除怀疑】


    【暂时解除怀疑】


    【暂时——】


    他将平板用力往桌上一扔。


    7个人，没有一个出现“异常画面”！这可能吗？


    库拉索：“朗姆大人……Shadow确实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他的生理指标和测谎仪都显示着他没有说谎。”


    “那难道是BOSS在撒谎吗！”朗姆质问。


    他恶狠狠地指着那7人头像。


    “你看看那几个人，除了伏特加这个凑数的，有谁是符合‘正常人类’的标准的？”


    “贝尔摩德，实验体出身，地位不一般，有特殊能力，说话神神叨叨的装模作样，走神秘主义路线。每一项都是「异物体」最喜欢的人设。”


    “斯利沃维察，从其他地方回来，除了BOSS，没人了解他真实情况。多好的一个无声入侵的方式。连‘回忆’都省下来。”


    “琴酒，实验体出身，银色长发绿眼睛，多好一个醒目又特殊的外貌搭配！成天穿着黑大衣，张口闭口就是抓老鼠，这要不是为了维持一个‘固定人设’，还能是为了什么？”


    “梅斯卡尔，实验体出身，和琴酒是幼驯染，也有特殊能力，性格又癫又狂，只在意琴酒没点人性，他不是完美符合那什么‘必须谈恋爱不然会死’的标准吗？”


    “苏格兰比梅斯卡尔更疯，更符合那个标准！‘恋爱脑’的幌子刻在脑门上了，却操着‘反社会人格’的设定，好一个矛盾的反差！天天宣称他的苏格兰威士忌，他将来要是像其他‘异物体’一样，在组织上演‘为爱疯癫’的戏码，我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


    “最后是波本……”


    朗姆说到这里，对着自己很好用的心腹，迟疑了好几秒。


    “……波本比较正经。虽然金发黑肤的外表实在是……而且没事跟贝尔摩德学什么神秘主义……但他确实比较正经。”


    人家至少没宣传要谈一个癫癫的恋爱！出身也合理，不是什么实验体。


    在这6人中，他最不希望的，便是把嫌疑查到波本身上。所以才让波本第一个接受审问，尽可能确保他没有准备的“能力”，由此降低他的嫌疑程度。


    白发异瞳的库拉索保持安静的沉默。


    选择性地忽略了朗姆一开始对自己近乎疯狂的试探——那其中绝大部分，恐怕都是源于对自己这副过于特殊的外貌的怀疑。


    她要是有点自我意识，大概会吐槽一句“长得好看碍你眼了吗你这个独眼龙”。可惜她没有。所以依旧对朗姆保持尊敬。


    朗姆火速冷静下来。


    “这里面肯定有‘异物体’，我不信这一次揪不出来。”


    朗姆询问道：“12号异物体，那个叫‘绿川朔’的，它还在ICU？”


    库拉索：“是的，目测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抢救。”


    “没用的东西。要不是它的身体实在太弱了，早就送到A127去了。”朗姆嫌弃道，“等它抢救结束，立刻把它转运过来。它的能力，正好能和06号异物体配合使用。”


    “是，收到。”


    “接下来，要拖一下时间……问一下斯通博士，”朗姆思考了一下，“13号的眼睛长出来了吗？长出来就送到金巴利那边，让他好好审问雾山真绫。揪出那个卧底。”


    库拉索用特殊设备，迅速联系位于A127实验基地深处的斯通博士。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斯通博士说13号异物体大概产生了麻药抗性，前两天‘醒了’一下。企图自杀未果，把自己的身体弄得很糟糕，营养跟不上。眼睛目前只长出了一只。”


    “一只够了。要两个还浪费。”朗姆对库拉索前半段内容毫无兴趣，“原本想把新长出来的眼睛制成‘眼镜’。算了，先解决目前麻烦吧。”


    “先抓卧底。等12号可以出院了，再抓‘异物体’。”


    “是，收到。”-


    电视再度一切，雾山真绫的面容又一次出现。


    “说，究竟是谁帮了你？不要提琴酒了，你的理由根本不过关，你在撒谎！”


    画面里的雾山真绫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愣了一下，才低着头确认：“真的是琴酒……理由不过关……唉，好吧……其实真实的原因是……”


    斯利沃维察看着电视里的雾山真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轻轻地嘶了一下。


    他悄悄对苏格兰说：“你之前一定觉得雾山真绫指认的话很粗糙且扯……”


    苏格兰挑了挑眉，默认。


    斯利沃维察眼神闪烁了一下：“……接下来说不定会更扯……我只教了雾山真绫这一套说法，然后就让她……自由发挥了。”


    “……等等？”苏格兰一愣，忽然想起萩原曾经跟他提起过他这名粉丝——创造了“萩原妍二”这一恐怖角色的粉丝……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


    “你让她自由发挥？！”


    苏格兰难以置信，进了精神病院后头一次没控制住表情。


    “台词太多的话，她最近似乎很烦，没心情记。我也不好勉强她嘛。”


    苏格兰：“……”


    他现在开始觉得，斯利沃维察对玩家同胞那种过分友好的态度，一点都不可取。


    在斯利沃维察“我们要相信同伴”的坚定包容中，雾山真绫开始了她的自由发挥，现场编造。


    雾山真绫：“为什么琴酒要叛变？哈哈，因为他实在受不了组织了！难道你们都不知道？琴酒他从小就被你们BOSS牢牢攥在手里，当一个乖巧的提线木偶，当一个听话的贴心小狗，当一个——承受欲望的发泄体。他早就忍无可忍了！”


    “……”


    “…………”


    刹那间，前厅陷入可怕的寂静当中。


    苏格兰火速闭上眼，掩盖抽搐着的眼角。


    只有梅斯卡尔发出尖锐呐喊：“你给我闭——嘴——不许说出来——！！”


    苏格兰：“……”


    不是……怎么还有高手……？


    作者有话要说：


    苏格兰，少替琴酒的名声担忧，你的单推粉正在赶来的路上（。


    以及，苏格兰其实打心底觉得自己表面上和玩家有区别度，但其实，在其他人看来……7人中是玩家的嫌疑人最大的，其实是苏格兰（咳


    第97章 剧本NO.10


    “琴酒为什么要保留他是实验室出身的历史？”*


    “这是为了引起大家的同情心，各位有所不知，这段经历早就美化过了。”


    “他真正的身份，是BOSS的X宠，就是卖沟子的……这事暗地里早就传遍了，每个资历老点的人都心知肚明……甚至…BOSS为了彻底驯服琴酒这头桀骜不驯的野兽，还默许了下面的人把他当作某种嘉奖来看待……”


    众人目瞪口呆：“……”


    众人呆若木鸡：“…………”


    有时候，听到太过离谱的事情，大脑皮层就会丝滑展开，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大家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包括掌管监控器的朗姆。


    他听到了什么？什么东西？？


    哦，疑似是琴酒即将暗杀自己的夺命符……


    只有梅斯卡尔反应过来，甚至连琴酒本人都没来得及清醒。只有他，在大家震撼之际，站出来维护琴酒！


    “你给我——闭——嘴——”梅斯卡尔声嘶力竭，“造——谣——全是造谣——！不是真的——！！”


    啊……？这需要这么大反应去反驳吗……就不可能是真的……


    天杀的，对面动作如此多余，不仅连接了这边的视频，还接上了音频。


    梅斯卡尔破锣嗓子的声音传到了雾山真绫的耳边。


    雾山真绫想也不想反驳道：“造谣……？呵，你敢说，你们在场的人当中，没有人睡过琴酒吗！TA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霎时，大家的视线默默地转到贝尔摩德身上。


    贝尔摩德：“……”


    此生万万没想到，因为睡了琴酒而遭到迫害这种事，还能发生第二次。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端起苏格兰送给她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什么都没回答。


    又喝了一口威士忌。


    斯利沃维察脸上写满了“失策了”一词，无声自语道：“对了…她是同人太太兼嬷嬷大手……”


    波本不愧是资深卧底，在如此震撼人心的时刻，还能注意到斯利沃维察无声的那句话。


    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个无所不能的全才。只可惜，偏偏读不懂斯利沃维察那句话的每个用词。


    似乎在说一些完全超出了他个人常识范畴的、难以理解的奇妙东西……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苏格兰读懂了。


    每个词都读·懂·了。


    所以苏格兰在心底疯狂大喊：不要啊，不要啊……至少，别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在正经抓卧底、勾心斗角、拼命保命的关头……！不要造谣这种恶俗的东西！


    没人能管。


    大家的反应实在太慢了。


    而梅斯卡尔的反应实在太快了。


    他捏着鼻子承认：“只有贝尔摩德一个而已！你看她都没承认，你就是在胡扯！”


    雾山真绫：“知道内幕的资深成员又不止她一个，再说了这种堕落的肮脏交易又有谁会正大光明说出来？据我所知，参与的人还有朗姆和斯利沃维察……”


    斯利沃维察终于绷不住他那过于包容的心怀了：“我也要参与吗？”


    雾山真绫：“没错。”


    斯利沃维察试图维持理智：“可我一直生活在东欧那边啊！”


    雾山真绫：“你不会打飞地过来？”


    斯利沃维察崩溃了：“但我是直男啊！！”


    雾山真绫：“你吃了药。”


    斯利沃维察绝望地闭嘴了。


    雾山真绫继续死亡点名：“不仅有他们三人，波本地位上升那么快，野心又大，和琴酒关系又不好，他难道不会为了向BOSS投名状而参与那种肮脏交易？”


    波本：“……”


    怎么还有他的事！


    雾山真绫又琢磨了一下，觉得都拉上1号机了，不能拉下3号机，以免他太突出，被人怀疑是她的同伴内鬼。


    可新苏格兰实在跟“资深”两字不符……有了，就当她不知道新旧苏格兰之分吧。反正都叫“苏格兰”。


    “不止波本，当年威士忌三人，苏格兰和莱伊也参与了……”雾山真绫又一顿，心想不行，长发男人是她必嬷XP……莱伊实在太好嬷了，怎么能让他攻起来！简直违背自己本性。


    于是她丝滑改口：“不对，莱伊没有参与。他身为卧底，品德高尚，实在看不过眼这种肮脏行为，当即就拒绝了。只可惜，这种不肯同流合污的举动，恰恰惹得其他人怀疑。”


    “在他决心叛逃组织之前，为了想办法救出琴酒，不惜以身涉险，结果……连他自己也惨遭毒手！！”


    雾山真绫感慨：“啊，罪恶的组织。啊，可怜的琴酒和莱伊。好一对苦命鸳鸯…鸳鸳……鸯鸯呐。”


    “……”


    “…………”


    苏格兰陷入了诡异的心平静和当中。


    心想，还好。至少镰鼬太太没让琴酒和莱伊性转怀孕。比萩原好多咯。


    波本也恢复了平静，镇定地开口：“唉，真想不到，赤井秀一还有这种遭遇。难怪当初叛逃组织的时候跑得那么快。”


    大家：“……”


    够了波本，知道你讨厌赤井秀一，但这种程度的谣言……还是放过死人吧！！


    梅斯卡尔还在试图拨乱反正：“没错，只有赤井秀一受害，琴酒根本没……”


    琴酒没让他说完，直接一个手刀打晕。任由梅斯卡尔重重摔倒在地。


    紧接着，他看也没看电视屏幕里的雾山真绫，几乎是瞬移般地闪身到了斯利沃维察身旁，手一沉，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已抵在了斯利沃维察的颈侧血管上。


    “说，”琴酒的语气是一种寻获猎物后、带着血腥味的平静，“你和雾山真绫是什么关系？”


    那双绿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瘆人的杀意。


    “为什么……会和雾山真绫进行对话？她还会回答你的提问？”


    几乎就在琴酒提问的同一秒，电视屏幕同步将雾山真绫的脸部画面放大。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都被高清摄像头死死锁定，只等待她出现一丝一毫不对劲的波动。


    这才是没人阻止雾山真绫胡说八道的原因。


    苏格兰借助电视机反光，静静看着被琴酒挟持的斯利沃维察。


    从雾山真绫说出“琴酒来自实验室”，并准确无误地点出现场每一个代号成员的那一刻起——


    还有她明明身负重伤，却仍有精力和心思编织一套逻辑完整的谣言时起——


    就注定了，这场闹剧只能由琴酒或者朗姆亲自来终结，直到他们揪出那个内应为止。


    没看见连伏特加面对自家大哥谣言漫天飞的现场，都一个字不敢往外蹦。


    而斯利沃维察和梅斯卡尔，无疑是嫌疑最大的两位。


    只有他们，和雾山真绫对话了-


    在波本等人审视的目光下，斯利沃维察被琴酒死死按在电视机前，颈侧已被划开一道血痕。


    琴酒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正对屏幕中雾山真绫的面孔，如同戏耍濒死的老鼠般，咧开一道鲨鱼般的笑容。


    “你和雾山真绫商量好的？故意让雾山真绫指控我是卧底，陷害我？账本是你泄露出去的？金巴利是死了，还是也投靠了你？雾山真绫现在在哪里？”


    一连串的提问使人措不及防。


    一旦斯利沃维察的表情出现一点不对劲，甚至不需要摄像头记录的微表情分析，波本和贝尔摩德作为专业人员就能立即指出来，然后……这场“抓老鼠”的行动就能得到圆满结束。


    就在雾山真绫的表情快要失控的瞬间，斯利沃维察开口了。


    他异常冷静地说道：“我和雾山真绫可没关系。只是作为一名从小在东正教熏陶长大的人，我无法容忍自己被污蔑成同性恋，才想出声阻止她胡言乱语的。”


    “而且，你不能因为雾山真绫回答了我的问题，就断定我和她关系密切。”斯利沃维察嘲讽道，“琴酒，值得怀疑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梅斯卡尔。”


    “他一句接一句地引导雾山真绫造谣你，难道不比我更可疑吗？而你却率先打晕他……你是在包庇他吗？”


    “是吗……”琴酒冷冷盯着斯利沃维察，手上力道加重，锋利的玻璃刃口下，斯利沃维察颈侧的血管脆弱地搏动着。


    “雾山真绫，报出你的位置，换斯利沃维察一命。”


    雾山真绫眼神迷茫：“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是被你们绑来的吗？”


    雾山真绫的演技其实不差。一旦警觉起来，反应也称得上机敏。


    苏格兰回忆了一下雾山任务时与她接触的场景。


    她确实曾从贝尔摩德手里成功脱身过一次。


    ……只是这人一旦开始造谣，就沉迷于此，什么都顾不上了。


    此刻，也许听到斯利沃维察冷静的解释后，脑袋也清醒了。堪称演技大爆发，对琴酒的陷阱问题完成应付。


    “被绑？”琴酒冷笑，“你现在有一点被绑受审的样子吗？金巴利的手段可没有那么温和。”


    雾山真绫不说话了，呆呆地望着正前方。


    接着是一道沙哑的陌生笑声响起。


    一个秃头断眉的男人侧脸出现在监控。


    是金巴利。


    他眼珠极黑且瘆人，哪怕面对着琴酒冰冷的注视，也像在看什么逗趣的小玩意儿。


    “我只是想听听……可怜的琴酒过去是怎么被当成玩物摆弄的。”他笑了起来，“多有意思啊，不是吗？”


    琴酒：“……”


    确实是金巴利这个该死的精神病应有的状态。


    他无声地盯着金巴利，又抬头看了眼另一个伪人苏格兰。


    突然觉得苏格兰的温和笑脸其实还蛮顺眼的。


    “朗姆。”琴酒命令道。


    “……监控的定位没有错，他们没有移动过。”朗姆憋屈地回应。摆明了对琴酒此刻掌控全局很不满意。


    斯利沃维察也很不满意：“可以放开我了吗，琴酒。我都说了，梅斯卡尔的嫌疑更大。你该不会因为他是你的幼驯染，就徇私吧？”


    琴酒并没有理会斯利沃维察的抱怨。将他和梅斯卡尔都牢牢绑住。又对金巴利命令：“全程保持视频通话，我要看着你审讯雾山真绫的整个过程。”


    “别让我发现……你们俩在我面前演戏。”


    刺耳的鞭打声再次炸响，雾山真绫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头颅又一次无力地垂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声音。


    ……


    库拉索联系朗姆：“大人，12号异物体已经转运完毕，已到达二楼指定位置。06号异物体的数据采集也已完成。”


    “嗯。”


    朗姆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自从雾山真绫开始胡言乱语，整个审讯的节奏就被琴酒牢牢掌控。他完全无法忍受琴酒这种公然挑战自己权威的行为。


    利用琴酒找卧底是一回事，任由琴酒命令自己行事，又是另一回事。


    现在，终于能推进到下一个审讯阶段，打断琴酒的掌控，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主导权。


    朗姆观察着屏幕上的7人。又看着另一个屏幕上正在受刑的雾山真绫。


    雾山真绫那副无所畏惧随意造谣的样子……有点像“异物体”的行事风格。


    她有可能是另一个未被发现的“异物体”吗？


    值得怀疑。


    斯利沃维察是与她相识的“异物体”吗？


    感觉不太像……


    斯利沃维察在琴酒的高压下，还保持冷静逻辑清晰，这种镇定的样子不像一个未历经生死、对杀气天然恐惧、总是过分天真的“异物体”。


    反而更像组织的成员。或者卧底。


    寻思一会儿，又排了一下怀疑名单顺序。


    朗姆对着7人发话：“所有人，再次依次进入办公室接受审讯。”


    “贝尔摩德，你是第一个。”


    苏格兰和贝尔摩德的嫌疑都很大，但贝尔摩德地位高，要是真的确认她是“异物体”的话，对自己的收益是最大的。朗姆心想。拉她下马的话，BOSS面前的红人就少了一个！


    “又来？”贝尔摩德真的累了，神情厌倦，“有完没完？琴酒不是抓到两只可疑的老鼠了吗？”


    “在这里，是听我的。”朗姆冷声，“琴酒也必须听我的。”


    “给我进去接受审讯！”


    “……朗姆，你最好祈祷这次不会放了我。”贝尔摩德勾起一抹食人花般的笑容，在众人各异的神色下，再度进入那间办公室。


    这一次，房门紧闭的情况下，大家不再安静地等待别人受审结束。


    喇叭公放了贝尔摩德说话的声音。


    “……没错，我的确是故意命令波本早点结束任务……因为我有想保护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电视分屏上神情恍惚的贝尔摩德。


    前厅再次陷入寂静当中。


    电视画面缓缓切换——


    雾山集团顶楼，人群因突如其来的爆炸，正慌乱地四散逃离。波本和苏格兰就站在不远处，手紧扣在腰间，随时能拔出枪来。


    尤其是波本，此刻的目光，正紧紧锁定着人群中那道被掩盖着的、小小的身影……


    是……玩家的能力！


    苏格兰立即作出了判断。


    而此刻的斯利沃维察，脸色极其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


    “琴酒为什么要保留他是实验室出身的历史？”*，沟子文学改编版本，写笑了码字飞快今天居然码出一章来[菜狗]


    以及，这才是危机时刻。不过谣言还是要造的（咳咳


    第98章 剧本NO.10


    终于……找到你了。


    斯利沃维察沉默地望着电视上徐徐展开的画面。


    果断捏碎了手里的一个小圆球。


    霎时，整个精神病院陷入一片黑暗当中，连摄像头和电视机都失去了电源连接。


    琴酒反应极快，在陷入黑暗的下一秒，便已闪身到了两名被绑者的位置。可两名嫌疑人都没有丝毫要逃跑的迹象。


    他迅速伸手掐住脖颈确认，确实是他们本人。


    一道轮子划过的声音直冲他来，琴酒条件反射闪过格挡。


    正好给了斯利沃维察沟通的时机。


    【您收到一份「队友的耳机」，可进行无声通话，请问是否选择接通？】


    苏格兰点击【是】。


    斯利沃维察：「时间紧急，现在是关键时候，我挑重点说。我们本次的目标并非琴酒，是——」


    苏格兰无声地说出一个名字：「朗姆。」


    斯利沃维察停顿一秒，反应迅速：「二号机告诉你了？」


    苏格兰：「他没说多少，我只是在看见你和雾山真绫设下粗糙的‘陷害琴酒’计划后，大概猜到你另有目的。」


    推理其实很简单。“陷害琴酒计划”表面粗糙不走心，那就说明真正的目标另有其人。


    聚在一起的7人，排除他和斯利沃维察，以及在斯利沃维察眼中纯黑的波本，烟雾弹琴酒和贝尔摩德，就只剩下伏特加了——总不能真是伏特加吧。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组局的朗姆。


    而朗姆……从收缴电子产品到逼迫他们触碰电子屏幕，知道的那些他本不该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斯利沃维察眼神寒冷：「没错。是朗姆……本次计划的真正目标，就是朗姆！」


    他从头跟苏格兰解释。


    「你也认出来了吧，贝尔摩德现在的状态，是玩家的能力导致的。那名玩家也许你也认识，和你有些渊源……同时也是我们【谋杀银光】的队友，之前的三号机。」


    「在你提出要成为我们【谋杀银光】的三号机前……我们收到了一份来自前三号机的求救讯号。」-


    A127实验基地。


    “状态不好啊……”斯通博士推了推脸上的特殊眼镜框，拿着记录本手动记录着数据。


    在这座基地最隐秘的地方，除非朗姆和她的双重确认，以及库拉索的跟随，不容许任何电子产品出现。


    原本其实没那么严格，她本可以用平板记录数据。


    那些泡在营养液下的异物体被关在厚厚的双层防弹玻璃里，连声音都无法传出。


    平时想要拿取眼睛时，会先清空营养液，再注射足够的麻药，之后用机械臂取出。


    一套流程非常顺畅，与异物体保持足够的距离，一个人也能轻松操作。


    可事情总有意外。


    最近的一次是13号异物体产生麻药抗性，提前醒来，试图自杀。


    而前一次……


    是06号异物体假装昏迷，忍受着手术刀在身上的切割，趁她取眼睛的瞬间反抗，并成功连接上了电子屏幕。


    虽然库拉索及时阻止了06号异物体的行动。但他们至今不清楚06号异物体在到手的屏幕上联系了谁，又获取了哪些神奇能力。


    那次意外让朗姆和她惊慌不已。


    尤其是自己，经过反复测试，她已经知道这些异物体非同凡响的能力。单单一个无痕迹植入记忆就已经够可怕的了，那些层出不穷的“异能”更是让人心惊又垂涎。


    有好几个异物体光是靠说话或者对视就能命令别人。所以在发生了几次暴-乱和成功的自杀后，他们甚至不敢让这些异物体清醒。


    而他们还不能杀死这些异物体，必须保持他们“存活”。不然……不仅会失去异物体宝贵的遗体，连“记忆和存在”都无法保留。


    要不是Shadow提醒，他们都意识不到死去的异物体曾经的存在。


    只能把他们维持在一个“不能清醒又不能死亡”的状态。就这种将死未死的程度，也能影响他们的记忆。长时间不接触或者保持物理上的距离，脑海里的记忆就会缓慢清空。


    多么可怕的存在，多么诡异的存在。


    不似人的存在。


    因此，成功捕获他们的科学家与阴谋家们，傲慢地用“异物体”一词，彻底取代了他们作为人类的身份。


    他们的能力也随之取用。


    而且组织在医药方面技术顶尖。连刚死亡的人都能拯救回来，并且即将苏醒。只是泡营养液让他们活着而已，简单。


    “就是泡久了，反复取眼睛，生长状态会变得很差。……但没办法，想要利用你们的能力，就只有取走‘眼睛’才行。”斯通博士自语道。


    她一手贴在玻璃上，仔细观察06号异物体两只空洞眼眶。


    一点点肉芽组织在黝黑空洞的眼眶里缓慢生长。06号异物体无声地张开嘴，似乎在尖叫，又仿佛只是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哀嚎。


    “在叫吗？可你没有痛觉啊……而且Shadow已经‘清理’你的记忆了，你现在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无知。和Shadow一样……”


    “算了，你的能力很有用。价值宝贵的异物体总有特权。之后让Shadow来一趟，让他帮你好好修复一下吧——等处理完12号异物体，拿走它全部的‘积分’，应该就够把你的身体修复如初了。”


    斯通博士看了眼06号的面容，又轻笑一下：“……看在你曾为我最成功的成果付出一定努力的份上，对你们稍好一点，也是应当的。”-


    「前三号机失踪很突然，他在组织里担任的职位是比较特殊的实验人员。身份受到管控。」


    苏格兰：「又是实验体？」


    斯利沃维察：「不是实验体，他花大价钱氪金选了一个做实验的技术人员，说是想要逆天圆梦。……这个不是重点。」


    斯利沃维察火速转移话题，又接着交代前三号机的失踪背景。


    「由于他平时待在实验基地，一般情况下不怎么出面行动，并且实验繁忙，上网联系我们时也不定时。所以我们很晚才发现他失踪了。我们调查了很久都没有线索。直到有一天，他给我发了一条私信。」


    斯利沃维察顿了顿，声音难抑怒火：「‘SOS，A127，朗姆’。只有这三词……之后我们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但可以肯定，他没有死。」


    「前三号机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发出求救信号。再说了，以我们的身份，就算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情，‘自杀回城’就行。他又是一个氪佬，大不了花钱再氪一个账号。——我们是第四天灾！按理说，这世上没有能让氪佬陷入求助又失联的状态。」


    「除非……」


    苏格兰沉声道：「除非，原住民知道了玩家的存在，又掌握了挟持玩家的方法。」


    斯利沃维察焦虑又冒火：「没错，这也是我最不愿看到的情况。……可单凭这点猜测，没有实质证据，我不能公开。你们是不会相信的。我只能私下调查。


    我停止扩张组织的版图，从东欧赶回来，就是为了调查朗姆……朗姆，呵，藏得太深了。A127实验基地又是组织埋得最深的秘密。我花了大力气才摸到一点线索。


    设下这个局，以卧底和账本为由，把无法成功审讯的雾山真绫当作诱饵，最大限度逼朗姆动用自己的底牌。如果他真的控制住了前三号机，想必对前三号机的能力也一清二楚——那么，我就能借此找到他，把他救出来。」


    「现在，我已经有了实质证据了。贝尔摩德的脑海回忆画面，就是前三号机的特殊能力——【回溯记忆】。再加上朗姆种种的试探手段，你应该能相信我的话？朗姆他，的确知晓了我们的存在！」


    「前三号机的能力发动，有范围10米内限制。他现在就一定在附近。拜托了，和我一起联手，救下前三号机，杀了朗姆！」


    原来如此。斯利沃维察抛出“陷害琴酒是卧底”这个诱饵，真正要钓的，是那些可能不相信他推测的其他玩家。


    而自己…或许再加上梅斯卡尔的亲眼见证，就能坐实斯利沃维察的推测，公布并警告其他玩家，铲除朗姆这个目前最大的威胁。


    ……玩家的身份是绝对不能公开给原住民的，更别说原住民利用玩家了。没有任何一个玩家能忍受这一点。


    抛去斯利沃维察铁黑方的身份，他的确是始终站在“玩家”这一边的。


    苏格兰作为一名“玩家”，同时也是【谋杀银光】的一员，很乐意和斯利沃维察达成合作。


    只不过——


    「你确定前三号机在附近吗？」苏格兰望着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玩家地图】。代表玩家的红点只有两枚。而他的地图显示范围不止10米。


    「我觉得他不在此地。」


    斯利沃维察一愣：「可他的特殊能力有限定啊……？你确定吗？我明白了……那糟了。」


    「他要是在附近的话，我还能通过队员绑定内部联系他，给他赠送一定积分，和我们里应外合一起解决朗姆。」斯利沃维察蹙眉说着自己的计划，「他要是不在附近……他的特殊能力又发动了，事情就麻烦起来了。」


    「那个能力，【回溯记忆】，顾名思义，能够回溯人的过去记忆并且自动投映。而你也知道吧？我们玩家……」


    「——是不存在来到这个世界前的‘记忆’的！」


    不仅如此……能够回溯记忆的话……


    苏格兰在黑暗中准确地捕捉到了幼驯染那头泛着微光的金发。


    波本的那些记忆，也绝对不能暴露！


    第99章 第二次枪响（修）


    斯利沃维察认为现在两个重点：


    1、拯救前三号机：不管是救活的，还是送他去死，都算“拯救”。


    2、杀了朗姆。


    斯利沃维察：「备用计划是见朗姆一面。这老家伙实在太能藏了。只要亲眼看到他，我就有办法杀了他。至于处理后续……一场意外的车祸谁也想不到。」


    计划做得还算完善。


    他来到这儿的最大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充满了自己并不愿意见到的各种巧合。但目前还在控制之下。


    帮助斯利沃维察达成他的目标，苏格兰觉得可以参与。


    但他的重点只有一个：


    确保波本能顺利通过此次【回溯记忆】。确保其他人能够通过测试。


    在此之前，为了万无一失，苏格兰还想确认一件事。


    苏格兰：“那名玩家的天赋能力【回溯记忆】，可以给其他人用？”


    系统又得意又乐呵：[正常来讲，是不能的。不过事在人为……做好掩盖工作就行。]


    “什么掩盖工作？”苏格兰微蹙眉。


    系统：[用你们人类的话术来讲，是一点后勤保证？毕竟，这是一场战争。」


    系统又开心道：「把闹腾的几人安放在一个地方，到时候就能一口气淘汰他们呢。]


    “……”


    不对劲。系统的态度有点不太对劲。


    苏格兰快速过了一遍线索。


    已知：【玩家地图】没有错，前三号机的确不在附近；又已知，玩家的天赋能力不可借用；再加上系统莫名的语气和所谓的“掩盖工作”……


    前三号机没有投靠朗姆……可朗姆的确得到了前三号机的能力……朗姆知道“玩家”的存在……SOS的求救信号……


    苏格兰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组织的实验基地……


    组织最擅长的医药实验！


    “天赋能力不可借用，但可以被剥夺吗？”苏格兰声音有些微寒，“您的‘掩盖工作’……是在帮朗姆？”


    系统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苏格兰的态度。


    [这个嘛……也算不上帮助你们人类。你知道的，我对你们红黑方打架是不会干涉的。]


    苏格兰稍稍安心：“那么……那些受到朗姆控制的玩家，现在情况怎么样？您知道朗姆是怎么剥夺他们的能力的吗？”


    系统：[……]


    祂支吾了一下，悄悄看了眼苏格兰的眼神，换统上线了。


    系统2.0：[跟你说了你会不高兴的。现在你处于危机时刻，请不要把心思放在那些不重要的事情身上。]


    苏格兰：“……”


    他猜到了什么。心中一沉。


    “他们是普通的人类。”


    是无辜被卷入的正常平民。


    系统2.0：[不。他们是敌方伸出来的爪牙。无知不代表无罪。]


    苏格兰并不认同。无辜之人不该得到那种对待。系统和他们的价值观终究是不一样的。


    不过他没时间处理这事。


    因为灯亮了-


    灯亮之后。


    此时，琴酒站在被绑的两人一侧，身后是推开的电视机。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两个被绑嫌疑人刚刚受琴酒一掐，晕着的没晕的，都睁大着眼睛，试图动弹。


    苏格兰和伏特加站在最靠里的一侧，伏特加面露惊慌，喊着“不小心撞上电视机”之类的解释。


    琴酒确认了一下，这4人的方位都没有太多改变。没有动过。


    动过的人只有——


    波本。


    波本面色烦躁：“别瞪我。你要看人，总得有人出面把跳闸的开关打上去。我距离最近，不去解决反而更引得你怀疑。”


    话是这样说，断电几分钟内也只有波本一个人的脚步声响起。但，波本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认为断电是意外事件，嫌疑人抛去被绑的两人和琴酒，只在他们3人…对了还得加上贝尔摩德一个。


    朗姆：“不是贝尔摩德。”


    人还没清醒过来，她做不了什么。这点不需要向那几人交代。


    波本听到朗姆的话后，脸色愈发绷紧。


    对朗姆的下一句命令，不出所料。


    朗姆：“波本，轮到你了。”


    波本的颈后寒毛微竖，冷眼看着伏特加将摔倒的电视机重启。


    贝尔摩德两眼无神的画面又出现在大屏幕上。


    催眠吗……


    连贝尔摩德都无法抵抗的催眠。


    波本深吸一口气，转身依照朗姆的指使，推开另一间办公室的门。


    处于贝尔摩德的隔壁，两间房间由一扇墙隔开。里面的配置和隔壁房间一模一样。房间最中央放着一把椅子，而椅子周边又由摄像头环绕。


    朗姆：“看见那个椅子前的摄像头了吗？它没放好，你把它调正。”


    波本依言，将椅子前的摄像头，从对准隔壁房间中央的方位，调正为直面椅子的方位。


    然后坐好，等待审讯。


    没关系。波本冷静地想。就算朗姆用某些“异能”，可以展示自己记忆中关于雾山的出任务当天情况也没关系。


    他在那一天没有做出任何超格的事情。没有任何疑点。


    再说了关于“催眠”，在青川寛受审时的隔空催眠，以及“苏格兰迷恋事件”后，他进行了加强培养。


    没关系，他可以应付。


    下一秒，一股阴寒的气息袭来。


    波本浑身一冷。


    ……


    目送波本走近另一间办公室，以及电视上切出的另一个属于波本的画面。苏格兰眼底的焦虑愈发难耐。


    斯利沃维察曾说过，对于玩家来讲，不存在过去的回忆。


    【回溯记忆】则会采用倒序的方式，不断展现受控人的所有回忆，没有重点，不停不休。


    那么，如果朗姆的真正目的是抓住潜藏的玩家。


    只要让【回溯记忆】不断运行，就能将所有人的记忆翻到底。对玩家来讲，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而对于波本来讲，同样如此——有苏格兰赠与他的【一次性保护屏障】，波本都不会受到【回溯记忆】的影响！


    直播画面根本不会显示关于波本的任何回忆。


    那样会被朗姆误以为波本是玩家！


    那些落入朗姆手里的玩家……


    苏格兰眼里闪过一丝沉重。


    所以，首先第一步，还得主动解除波本的【一次性保护屏障】。


    而且不能完全解除，这样才能既让波本受到玩家能力控制，又让他保持一定的清醒。


    故那个玩家能力是什么时候发动，发动时的状态又是怎么样。这就需要波本能及时反应过来，不至于在电视直播上显露出破绽。


    没关系，按照计划来。


    苏格兰压下那些目前来讲多余的焦虑。点开自己的玩家面板。


    【道具：夺取光环】


    【能够夺取光环并为己所用，剩余次数：3次，每次需使用1000人气值】


    【玩家青川寛目前人气值：4001/4231】


    这是他一早准备好的道具。


    多亏了萩原那份堪称天赋的社交能力，在两人都无法兑换道具的情况下，他利用【玩家论坛】可私下联络的特性，以及特殊道具的唯一性，建立起了一个初具规模的中介网络，成了第一个有口碑的中间商人。


    而这枚难得的道具，就是他成为中间商人后获得的报酬之一。


    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这名同期！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在哪里，都能将自己的天赋发挥极致，生活得很好。


    要是只有自己一人复活，恐怕根本没有时间拉起一个中介网，在寻找自己可使用的道具上也许会花费更多不必要的力气。


    【夺取光环】是他在一堆乱七八糟、花样百出的道具中，为数不多自己能使用、且用得上的道具了。


    顺带一提，另一个他能用的道具是【貌美瓷娃娃贵气惹人娇怜清冷易碎光环】。


    当时萩原极力向他推荐用此道具。


    “无论是给自己套还是给别人套，效果都很出乎意料一定会帮你吸引所有人目光顺带降智的，夺取高光易如反掌，多好！！”萩原眼睛闪亮震撼发声。


    ……有时候，同期是真的会明着害你。


    总之，苏格兰拿到【夺取光环】后，好好计划了一番，想过要是自己陷入如今类似的场景时要怎么发挥最大效应。


    他的确有可以“夺取”的光环。——能让人降智50%（这点可以手动关掉）、对“前任苏格兰”迷恋到增加50%的光环。


    来之前他未雨绸缪冲了200，现在可以派上用场。


    关于波本想要安全通关这场审讯，重点有两个：


    1、展示“过去”的记忆


    2、不暴露真实身份


    那么，【万人迷光环】就很合适。


    准确的说，是对展示「前任苏格兰迷恋」的记忆就很合适。多亏了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前任鱼塘”事件，在“大家都迷恋前任苏格兰”的环境当中，加入一个波本，惊奇，但不算离谱。甚至还有点合理——波本和前任苏格兰合作过好几回呢。


    而苏格兰相信，只要想个法子提前提醒波本，让他装出受到玩家能力的控制模样，再用【万人迷光环】引导，迫使【回溯记忆】自动转跳到关于前任苏格兰的记忆部分。


    然后展示一些无关重点、不疼不痒的过去回忆。


    在不受到玩家全部能力效果的情况下，波本会维持一定理智，所显露的记忆不会触及两人真实的身份。


    他相信波本的能力。


    至于那个最关键的提醒方式……


    【请问您是否调整指定NPC「降谷零」一次性保护屏障？】


    【请注意，确认调整将扣除您1000人气值，且屏障效果仅持续24小时】


    【好的，已扣除1000人气值，屏障效果为：50%】


    【玩家青川寛目前人气值：3001/4231】


    还剩下3000积分，也就是说【夺取光环】还能用3次。不对，是两次。他得剩下1000积分，想办法度过朗姆接下来的审问。


    不过两次就够了。


    【已扣除1000人气值，为您夺取玩家梅斯卡尔的「小太阳光环」，光环设定反转100%，「让恶人感到温暖和放松，让好人感到压抑和难受」】


    【玩家青川寛目前人气值：2001/4231】-


    一股阴寒的气息袭来。


    波本浑身一冷。


    突如其来的压抑和难受，之前暖乎乎的感觉一扫而空，令他原本晕沉沉的头脑一清。


    这种感觉……


    波本不可避免地想起梅斯卡尔的那句俄语。


    「让好人感到温暖和放松，让恶人感到压抑和难受」。


    比起朗姆的手段，更像是梅斯卡尔在故意戏耍他。


    不，梅斯卡尔看起来不像那种有智商、会配合朗姆的人。


    而且突如其来的反转，阴沉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至少没琴酒那副要死的表情难受。


    这更像是一个提醒？


    提醒他接下来要注意一些不可知的东西……


    没等波本理清，朗姆发话了。


    朗姆：[波本，说出你藏得最深的秘密。]


    什么？怎么不是关于雾山任务的询问？


    波本忽然间脑子一空，一种想要无条件听从朗姆指令的冲动，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


    【已扣除1000人气值，为您夺取玩家绿川朔「万人迷光环」，光环设定降智0%，迷恋10%】


    【玩家青川寛目前人气值：1001/4231】


    好了，一切准备完毕，接下来就看在「万人迷光环」的引导下，【回溯记忆】能直接跳转的回忆。


    在50%的保护屏障的屏蔽效果中，波本可以维持一定的理智。这让苏格兰稍稍安心。


    准备关了「反转·小太阳光环」，以免过于影响波本。


    电视里的波本低垂着头，金色的刘海掩盖他眼里的所有情绪。而属于他的回忆正缓缓展开，直播给在场的所有人看。


    比起画面，首先听到的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急促的喘息，慌乱的脚步，在空楼梯间里回荡。


    苏格兰浑身一僵，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


    他认出这段画面源于哪段回忆。


    哒、哒、哒——


    黑夜里，没有车声，没有人语，只有波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寂静里被衬得格外清晰。


    他似乎一直在奔跑。一道转弯后，又是一道转弯。


    那道楼梯如此长，盘旋向上，永远看不见尽头。


    看得人都不耐烦起来。


    伏特加：“什么吗？一直是奔跑的样子，波本在登天梯吗？想要登顶就那么难？”


    没人回答。


    苏格兰的背抵上冰冷的墙面，没有看电视里直播的场面。他的侧脸掩盖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看起来对波本的回忆不感兴趣。


    不知过了多久，那仿佛永远跑不完的楼梯，终于露出了最后一段台阶。


    而在波本即将伸手推开通往天台的大门时。


    一声枪响响起。


    砰——


    苏格兰下意识一动。


    【已扣除1000人气值，为您夺取玩家梅斯卡尔的「小太阳光环」，光环设定反转100%，调回原始设定】


    【玩家青川寛目前人气值：1/4231】


    系统2.0：[您应该记得我们之前的提醒。请尽力保全自己，赢下游戏。]


    [这一次，你的命，比任何人都重要。]


    第100章 剧本NO.10


    砰——


    系统2.0：[请记得我们的约定，优先保全你的性命。]


    多么讽刺。


    曾经他在二选一的情况下，执意开了那一枪，选择把「生」的机会留给另一个人。因为他觉得降谷零更值得活下去。


    而现在，系统叮嘱他必须「求生」。


    因为他现在的命，比降谷零更重要……


    系统2.0：[你最后一次把「小太阳光环」效果调回，完全是出于非理性操作，根本没考虑自己的处境。现在你的人气值只剩1分，接下来的审问，请问你打算如何应对？]


    系统的理性询问和左轮手-枪发射的声音混在一起，苏格兰很难听清。


    他五指收紧，用力到指节泛白，想要捂住胸口，又硬生生按下手。


    子弹击中心脏的痛觉，再次从胸口炸开。


    伴随着生理上的痛苦，还有莫大的歉意。


    怎么会是那一幕的记忆？难道是「反转·小太阳光环」的作用吗？他让波本被迫回忆那些惨痛的画面……他再次伤了降谷零的心……


    就在苏格兰困于那场死亡PTSD的幻痛时，一个出乎意料的私信忽然发了过来。


    【您收到一份来自玩家绿川朔的私信】


    【绿川朔：？这个名字？‘青川寛’？是你？你也是玩家？！】


    什么情况……


    苏格兰闭了闭眼，才将满眼的幻觉与黑块压下，看清那条私信。


    系统2.0：[「万人迷光环」的实际购买者有一定的特权，比如在距离他一定范围内使用光环，他将收到提醒并且看到使用者的玩家名称。]


    原来如此……


    尽管只和绿川朔见过一次，尽管久久没再听到他的消息，苏格兰对绿川朔仍印象深刻。


    已经到了久久不能忘怀的程度，大概也就比萩原对镰鼬太太的程度轻一点吧。


    此人不仅购买「万人迷光环」套在已死的苏格兰身上，而且极具创造力地捏造出一个“众人难忘白月光兼组织神厨”的苏格兰形象。


    结果不仅是组织成员被这套说辞洗脑，连玩家论坛里的其他玩家，也深深陷了进去。


    ……很难说原本的前任苏格兰好好的“潜入搜查官”形象，会扭曲成如今这副模样，其中有多少“功劳”该归给绿川朔，又有多少该算在他自己头上。


    没等苏格兰想好要怎么回复——他打算逐字推敲、认真揣摩再作回应——绿川朔似乎很兴奋，主动发来噼里啪啦的一连串对话。


    【绿川朔：你也是玩家，还取了‘青川’这个姓氏。而且前段时间大闹‘鱼塘大赛’，抢着要排苏格兰心中第一名！原来如此，你也是同担呐！】


    【绿川朔：同担！我终于找到同担了！我以为苏格兰的粉只有我一人苦苦支撑，马上就要撑不过去了。没想到临走前还能找到同担呜呜呜！】


    【绿川朔：你刚刚用了「万人迷光环」，是打算替苏格兰收谁入后宫吗？……诶，还有指定对象，是波本？波本还需要套光环啊？他不是苏格兰的准后宫吗？】


    苏格兰：“……”


    眼前的黑块更多了，绿川朔发来的字体似乎在飘。


    忍住，要发挥狙击手的耐心。他的积分不多了，免费回复私信的额度每天只有一次而已。要逐字推敲。


    目前自己只剩下1积分，几乎做不了什么。而斯利沃维察那边，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能克制【回溯记忆】能力的道具。


    不过他还是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苏格兰想起之前与斯利沃维察的无声通话。


    「现在是凌晨3：24，我们要想办法拖延审讯时间，到了凌晨6点，不管朗姆有多强硬，我都能带你脱离这次困境。」


    「所以，在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里，请尽可能拖延时间。」


    前厅的原始钟表指针轻轻一跳，停在了3点57分。


    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


    【青川寛：你现在在精神病院的楼上，是一个人？也参与了这次审讯吗？我只是想借助这次审讯，让嘴最硬的那个人先做出个表率，给后面的人打个样。比如琴酒和其他重要的NPC。……可惜现在光环有冷却期，不能继续用了，要是能趁热打铁就好了。】


    【绿川朔：哦哦，噢噢噢！（兴奋猴子叫声.jpg）】


    【绿川朔：原来接受审问的人是你们！没错，我就在楼上。身边有一个白发异瞳的小姐姐陪着，不过她不知道我能盲打可以偷偷联系你哈哈。】


    【绿川朔：趁着大家受审、神志不清的时候，剖开心胸，正视自己的内心感情？你真的太有创意了！「万人迷光环」冷却期不用担心，我有一次去冷的机会，现在就授权给你。】


    【绿川朔：没错，越是神志不清，越是能突显情感的真实！尤其是琴酒那个死鸭子嘴硬的家伙！就是要趁现在，趁热打铁！让现场每一个人都直面自己的内心，向苏格兰告白、缅怀，让他永远、永远地活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苏格兰没让自己继续眼里飘黑块。


    他努力分析正经信息。


    从绿川朔的口里可以得知他目前就在楼上，大概率在二楼。白发异瞳的看管者，应该是指库拉索。


    只有一个人看管绿川朔吗？是对库拉索太放心，还是绿川朔在他们眼里太无害？


    不管怎么样，透露的消息可以肯定，朗姆完全掌控了玩家的用法。


    非常不妙。


    【您收到一份「万人迷光环」使用卡，可暂时使用】


    不过现在……重点是拖延时间，制作混乱，把水搅混。


    彻底搅混。


    苏格兰紧扣可无视冷却期的「万人迷光环」使用卡，思考最佳使用时期。


    此时的他，并没有想到，利用绿川朔制造混乱，是要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的。


    ……大概被强行套万人迷的光环教训还不够深刻吧-


    精神病院二楼，某处急救室内。


    浑身插满管子，塞着呼吸机吊命的绿川朔，看似两眼无神瞪着天花板，实际眼底的兴奋几乎掩盖不住。


    库拉索并没有察觉到绿川朔的异常。


    绿川朔在她接触过的几个特殊异物体里，也算得上是最特别的一个。


    他的身体极度虚弱，尤其是在发动自身能力时，负荷会急剧加重，时常吐血昏迷，被紧急送进抢救室。而一旦失去意识，发动的能力也会随之强行中断。


    他不能吹风，不能受寒，频繁出入ICU，护理起来异常麻烦。更棘手的是，那些所谓的“积分”也无法改善他的体质。


    “这是初始设定，他自己调的，改不了。”Shadow是这样解释的。


    对于这种脆弱得一不小心就会死去的异物体，朗姆大人只能一直推迟把他丢进A127基地的计划。


    别一不小心真就死了。他的能力还挺好用。


    【强制吐真：目标越抵抗，被催眠揭露的隐秘就越深】


    拿来和13号的测谎仪一起配合审问，真的很好用。


    绿川朔又咳嗽了几声，右手无力抬起，连手掌里的小巧电子产品都无力拿起。


    他艰难地点了点床单，是要吐血的提醒。


    库拉索赶紧扶他起身，拿过床边的桶，让他吐一口，随后熟练地为他拍背顺气，同时观察监测仪上的指标，和他的呼吸频率及体温变化。


    绿川朔又虚弱地吸了几口氧气，脆弱道：“好累……两个人还是太勉强了……我要看着他们才行……”


    “你要见他们？不可能。”库拉索冷声回绝。绝对不可能让已发现的异物体接触到除朗姆大人特批以外的任何人。


    无论是为了防止他们教唆他人协助逃离，还是为了避免其真实面貌被外界察觉，这都是绝对禁止的。


    “那、那你要累死我了……”绿川朔撇了撇嘴，勉强道，“不见面也行，实时监控效果会打折一下。”


    库拉索犹豫一下，扶稳他半起身坐好后，便去请教朗姆大人。


    过不了多久，库拉斯推着一台电视进来。


    绿川朔悄悄勾起嘴角。


    好耶，他可以直播观看他的同担如何操纵所有人，让大家都为苏格兰神魂颠倒了。


    耶~-


    “怎么会是这个画面……难道说！”伏特加自语道。


    伏特加指着电视里波本反复回忆的奔跑和前任苏格兰死亡的场景画面。


    怎么会有人用那种绝望的神色不断奔跑，就像奔赴在一条通往无光的道路。


    那种快要溢出来的焦虑与祈求。


    还有看到前任苏格兰躺在血泊中，颤抖的声音。


    护工侦探伏特加再次上线！


    不会错的，那种只有在漫画中才出现的沉重感情！


    “没错了，波本也爱前任苏格兰！”伏特加震声道。


    “难怪波本当初执意要压下所有关于‘鱼塘大赛’的消息；难怪他后来武断地抢下调查前任苏格兰的差事；再加上现在这场直播里出现的记忆画面！”伏特加激动喊道，也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波本就算装做不在意，终究还是暴露了。我就说所有跟前任苏格兰交流过的人都沦陷了，怎么就他一个没有点反应，原来是装的！”


    “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


    “——我就知道我梦见他们俩结婚的场景不是我在发癫！！”


    琴酒：“……”


    不如发癫。好歹能治。


    苏格兰：“……”


    服了，那场剧场版怎么还有回头箭呐！


    伏特加喊得实在太响，激动的嗓音甚至穿透了门板，钻进贝尔摩德耳中。


    她此刻正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效果却不甚理想。那声音未经思考解析，便直接触发了正在挖掘自己记忆的【回溯记忆】能力。


    一段模糊而陌生的印象，隐隐约约地浮了上来。


    雾山大厦……奇怪的雾山■■……安室透，非单身的异端？嗯，什么东西？……小侦探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不，不能回忆这个！！


    快转变记忆，是那个…那个“安室透和苏格兰是一对该死的情侣”……没错！


    贝尔摩德迷糊道：“啊，要保守的秘密是……安室透和苏格兰是一对该死的情侣。”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直播的画面更是因为消除雾山昭夫的缘故，变得断断续续的，看不清楚。


    不过一石激起千层浪。


    「安室透和苏格兰是一对该死的情侣」这句话似乎凭空环绕在前厅和朗姆头上，久久不能散去。


    伏特加：“我懂！他们结婚的时候超惹人厌！”


    显然对没人投他和手办洋子CP的怨念仍铭记于心，耿耿于怀。


    苏格兰：“…………”


    他又确认了一下，没错，「万人迷光环」还没启动呢。


    朗姆还抱有一丝希望，心想波本是正经人。


    正经的心腹手下。


    造谣，纯粹造谣。


    贝尔摩德你居心叵测！至于伏特加，那就是一个傻子。


    关于波本反复上演记忆里那个前任苏格兰死亡的片段……难道就不允许他对没能亲手清除一个叛徒，表达一下遗憾吗？


    再说了，肯定是【回溯记忆】的功能哪里出了差错，不然波本怎么会反复卡在那个回忆里出不来？


    “贝尔摩德，我要的是你想要隐瞒的秘密，你不要胡乱作答扯上波本是gay。”朗姆警告道。


    对于心腹手下的性取向，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然而，某个关键词又触发了贝尔摩德的情报网，她十分迷糊道：“gay……？安室透和松田不是GAY？”


    苏格兰：“……”


    松田阵平的名字怎么也出来了！


    就是现在！快——


    就连被绑住的梅斯卡尔，都忍不住参与这场走向愈发奇怪的审讯中。


    他吐槽道：“什么鬼？哪有直男会强调和另一名直男不是gay的？这分明就是在反向论证他们是gay，而且还是一对！”


    这话一出，一直听着前厅传来讨论声的雾山真绫炸了。


    天杀的，到底是谁一直连着那边的音频？简直太多余了！


    雾山真绫如鬼般的声音传来，声音破裂沙哑，像从心肺中迸发出的呐喊——她挨打时的喊叫声都没有这次来得真情实感，凄惨得很。


    “不！安室透和松田不是一对——！！”


    “你们不要乱造谣——！”


    凄厉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混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堪称是灵魂的直言震颤。


    斯利沃维察不忍直视：“……”


    “你们都耳聋了吗！！”


    可雾山真绫当然不能说出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才是真爱，他们俩又不是卧底，萩原的警察身份更是不能暴露。于是雾山真绫只好转换矛头，对准安室透。


    “波本和苏格兰才是一对！”


    至于哪个苏格兰，你别管，总之不是松田阵平就行。


    苍天呐，怎么能对她如此残忍。眼睁睁看着单推对象的幼驯染玩替身文学就已经够让她崩溃了，绝对不能再让单推对象的对象也移情别恋！


    “他们才是真爱，刚刚那么多人都证明了，不要乱拉CP哇！”


    “再乱拉我就把睡过琴酒的人的名单全部都爆出来！！！”


    场面离谱混乱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真正的正经人斯利沃维察目瞪口呆，完全跟不上现场奇葩的脑回路。


    至于另一个正经人琴酒？哦，他很快就不能正经了。他甚至没机会多问一句“松田是谁”。


    命运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兜兜转转终究又轮到琴酒的身上。


    因为「万人迷光环」生效了。


    苏格兰果断把卡一撕。


    【嘀——已扣除100积分，[万人迷光环]启动！】


    【范围10米内降智buff80%+，迷恋buff80%+（限时30min，无冷却）】


    增强那么多？不仅范围从3米增加到10米，连限时时间都增加了一倍！


    还好他提前把波本的防护罩拉到最大！


    琴酒：“……”


    琴酒：“啊……？苏、苏格兰……？？”


    伏特加呜呜流泪：“大哥，我就知道，你的真爱还是苏格兰。”


    梅斯卡尔：“什么真爱……？你们在胡说什么东西？！”


    如何在兑换不了游戏道具的情况下，引爆这个糟心的前厅。


    在线等，挺急的。


    梅斯卡尔面露狰狞，气急之下，奇迹之下，两手一撕，硬生生把自己从绳索当中挣脱出来。


    由于起身太快，他不小心被绳索和椅子一绊，四肢趴倒在地，难以起身。


    梅斯卡尔便不管不顾地，用近乎爬行的姿势，踉跄地挪到了琴酒脚边，抓住他的裤腿。


    他仰起脸，凌乱的额发下，是气急败坏的狰狞脸色。


    “你说，你爱的人究竟是谁？！”


    琴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琴酒难得感到绝望。


    可嘴不由的动了，“啊？……苏格兰？？”


    看到这一幕的苏格兰：“……”


    一回生二回熟，随便吧。只要能度过这个难关……挨过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什么场面都能忍。


    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