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剧本NO.10
现在情况如下：
受光环影响的琴酒和伏特加现场表演神智昏厥；
梅斯卡尔因吃醋，从小太阳人设秒变阴湿男鬼；
雾山真绫隔空造谣拉踩现场所有人，直到大家都忘了安室X松田这对CP未知；苏格兰认为如果她少说两句，其实大家会忘得更快。
（雾山真绫背景音：安室和松田不是一对，他们不是GAY、不对，他们是GAY但不是一对！）
唯一没受光环影响的贝尔摩德此刻仍在受审，同样神智不清，自然无法出面制止这场混乱。何况老实说，苏格兰并不觉得贝尔摩德是那种会维护现场秩序的人，她搞不好会更想趁机录下视频，当作日后的把柄。
至于同样在受审讯的波本……
“……”苏格兰思维一顿。
他尽可能不去想万一波本走出那扇门时，光环的效力仍未消退，会是怎样混乱的场景。
太可怕了。
他难得生出了一丝逃避的念头。
那种于事无补的糟糕预想，还是暂时不去想比较好。
至于另一个重中之重的人——朗姆。
系统2.0：[也中光环了。]
系统的语气明明平淡无波，可仔细听去，却依稀能辨出一点难以言说的意味。
[现在在监控室里又哭又跳的。]祂增加了点不必要的细节。
苏格兰：“……”
太好了，现在是剩下的唯二正经人该行动的时候了！
苏格兰不着痕迹地越过扒拉琴酒裤腿的梅斯卡尔，和拎着手帕擦眼泪感慨苏格兰英年早逝的伏特加。
他成功来到斯利沃维察身边，连叫了斯利沃维察两声才有点反应。
斯利沃维察脸色非常复杂，大概在“什么鬼情况”和“我到底在哪儿”之间切换。
他喃喃道：“组织难道不该是个真正的犯罪组织吗？……就像那种充满刀光剑影、暗藏杀机的地方，到处都是聪明人彼此算计、激烈交锋的地方……可如今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说的激烈交锋，不是指这种情情爱爱、拉拉扯扯的激烈交锋！
苏格兰：“……不重要。”
说这句时，他的语气里甚至没透露出一丁点心虚。就好像启动万人迷光环的人不是他似的。不愧是能成为卧底的人。
他侧身略低头，在监控死角飞快地交代自己的最新发现。
“朗姆就在附近，大概十米的范围内。现在神智不太清醒，你有办法抓到他吗？”
正经人斯利沃维察眼睛一亮。
没错，组织里的勾心斗角，就应该这么开场才对！
“需要更准确的位置，或者有人能接触到他也行。”
有人能接触到吗？
苏格兰眉头微微蹙起，飞快思考对策。
系统先生提醒了，朗姆目前在监控室发疯。以朗姆的谨慎，他所在的位置肯定隐藏很深，不会轻易被人找到。要不是光环范围突然从3米增大到10米，他这次都不会中招。
朗姆要是出了问题，不知道楼上的库拉索会不会出面帮忙。
苏格兰仔细搜索了自己的记忆，确认自己生前从未见过库拉索，她应该不会也中招。目前是神智清醒的。
所以现在要想办法接近库拉索，把她逼到一楼来。
用什么方法呢……-
库拉索：“……”
她向来缺少表情的脸上，难得裂开一条缝。
望着电视上那又哭又闹的场景，至少无措了三秒。
三秒后，她立即拨打上司朗姆的通话，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
然后再次见到了朗姆发疯的场景。
不到一秒，库拉索便利索地挂断通讯了。
好熟悉的画面。
和记忆中那段黑历史如出一辙：当时上司为了抹去自己的不堪监控记录，却又想保留剩余价值，硬是逼她看完了整段包括朗姆、苏格兰和伏特加三人失控发癫的监控，只为方便日后随时提取利用。
哪怕是被洗脑快成人机的库拉索，记住那段糟心的监控后，其实也失眠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没想到……悲剧再次上演，而且发癫人员还增加了好几个！
怎么办？
她要不要去看一眼正在又唱又跳的上司朗姆？或者下楼阻止那群疯子？
库拉索努力压制浑身细胞都在尖叫的抗拒，严肃思考这个问题。
……不行。
眼下尚不清楚他们失控的具体诱因，倘若贸然下楼靠近，恐怕连自己也会被卷入其中。
况且……她瞥了一眼身旁正目不转睛、津津有味盯着直播画面的绿川朔。楼下那番热闹的画面似乎也感染了他，原本苍白的脸颊隐约透出一丝血色。
比起探究楼下的混乱，看管好这个异物体、防止他再生事端，显然更为重要。
根据上次的经验，这场闹剧应当有时效限制。
朗姆大人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人呆着。就算发疯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要不再出现更大的意外，她会选择耐心等待效果消退，待朗姆大人恢复清醒后，再请示后续的行动安排。
没错，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她暗自点头，心中的某个角落稍稍松了口气。
能不去见朗姆……至少接下来的几天不必再睁眼到天亮了。
她揉了揉眼睛，将监控设备对准了楼下每一个人的面孔，记录下他们每一帧的表情变化，以便日后研究。
说起来……这一次现任·苏格兰似乎格外冷静了点，他怎么没参与唱跳现场？-
苏格兰耐心地等待10分钟，发现没有人从楼上走下，便清楚以目前的处境，还不足以让库拉索出场。
要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局面才行。
思索之际，苏格兰忍不住看了眼直播里波本的状态。
反复卡在天台和楼梯的回忆已经终结。【回溯记忆】随着朗姆的中招，已经停止运转。
画面定格在苏格兰胸口流血、倒在天台的那一幕。
此刻的波本正仰靠在椅背上，金色的发丝垂落肩头，那双灰紫色的眼眸仍蒙着一层恍惚的雾气，目光虚虚投向半空。
防护罩尽管在撕卡前拉到最大，毕竟是「已经破损版·一次性保护屏障」，最多屏蔽90%。所以剩余那点冲击对波本而言，也足够令他难受的——尤其是在经历了【回溯记忆】冲击后。
过度的迷恋加成不会带来任何慰藉，只会化为锋利的尖刃，将他割伤。
「小太阳光环」制造的温暖能纾解波本几分难受呢？苏格兰不知道。
他想起早些年间，他尚未揪出害死父母的真凶，每一个夜晚都被破碎的噩梦反复纠缠，睁眼闭眼都是血色、惨叫和黑影。
必须要早点结束这场审讯。【回溯记忆】决不能再运行下去！
苏格兰将心底翻涌的波澜强压了下去。
一扭头，正好见到梅斯卡尔成功进化为阴湿男鬼·完整版。
阴湿男鬼版·梅斯卡尔，抬起他那双下眼白占比多的眼，似笑非哭地质问道：“我为了你，努力去适应这个黑暗的世界；为了让你感受到温暖、不再困于过去的阴影里，我把自己扭曲成阳光的模样；甚至为了让你能离开那个残酷的环境、卸下沉重的责任，我想尽办法要救你出去……”
“我以为我们之间有幼驯染的缘分，我知道你最不堪的污秽回忆，我更深知你心中真正效忠的对象，我以为知道这些的我，是你心中特别的存在……”
“而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苏格兰？！”梅斯卡尔眼眶血红一片，“凭什么，为什么？他哪一点好？而且，他的人设根本不符合你的口味，不能治愈你内心的伤！他是一个根本不懂爱的——”
梅斯卡尔大手一挥，指着苏格兰吼道，“——反社会的精神病呐！！”
苏格兰：“……”
琴酒：“……”
伏特加：“……认错了，梅斯卡尔，认错‘苏格兰’了。”
“不是他吗？”
苏格兰镇定道：“不是。是我的前任。”
他谨慎地没将“前任苏格兰”念完整，以免这个糟心的局面还能雪上加霜。
“前、前任？”梅斯卡尔确认道，“怎么还有前任？你们说的都是他吗？波本和贝尔摩德都指的是他？”
知道有两个苏格兰存在的人，是1号梅斯卡尔。他是2号，当然不清楚。
苏格兰上上下下打量梅斯卡尔一眼，忽然嘴角带笑，故意拖长声音。
“当然……我们都很爱他。就算他是一个背叛组织的，卧底。”
“卧、卧底……？”梅斯卡尔猛地一个后仰。在现任苏格兰语气加重的一词中，顿时明白了琴酒为什么会对那个前任苏格兰情有独钟。
更完蛋了！一个身份暴露的、来自正义一方的卧底，琴酒作为一个已经失联的、同属正义一方的卧底，难道不会感同身受？
他们难道不会在相似的信念之中，滋生出别样的情愫？
当卧底苏格兰因身份暴露而牺牲，为驱散黑暗而早逝。所有未曾言明的念头，都因他的死亡而愈发鲜明、深刻。
会成为琴酒心中无法触碰的白月光——
他要怎么跟一个死人争——！
这才是地狱难度！！
梅斯卡尔郑重地思考了两秒，决定就算冒着风险也不忍了。
既然争不过死人，那就直接上手段吧！
“琴酒，看着我——”梅斯卡尔兔子般从地上蹿起，发挥1号梅斯卡尔留给他的格斗技巧本能，趁琴酒不备直接抱住他，掰着他的脸强迫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你爱的人，是——我——”梅斯卡尔【蛊魅】道。
属于「梅斯卡尔」的天赋技能可以直接发动，不需要游戏系统协助。上一次1号梅斯卡尔也曾对琴酒使用了【蛊魅】技能，并且两次都成功了。
而这一次嘛……
琴酒目光骤然一凝，那双冰绿色的眸子盯着梅斯卡尔两秒，瞳孔在极短的收缩后缓缓发散-
苏格兰用萩原支援的积分给绿川朔发了条私信。
【青川寛：糟了，有人要偷家。】
“卧槽？！”绿川朔又吐了口血，纯粹被气的。
吐血的同时也不忘了手指飞快盲打。
【绿川朔：谁？谁敢抢我们白月光的后宫？！】
青川寛没有回应。
绿川朔便支棱着身体，睁大眼睛盯着电视直播。顺着青川寛蹙眉的焦虑目光望去，很快就找到嫌疑人。
梅斯卡尔，又是你！你这家伙胆子愈发大了，敢当着我的面偷家？！
他勃然大怒，忍你很久了！
之前他就看梅斯卡尔不顺眼，仗着自己在组织的地位高，老是拿自己是实验体的身份作弄自己。现在更是过分，竟敢偷他家苏格兰池塘里第三大的鱼！
（第一波本，第二莱伊，第三琴酒。至于芝华士？带着你的团宠万人迷剧本滚一边去吧！）
哼，琴酒必须是苏格兰的囊中之物。要知道琴酒早就对苏格兰一见钟情，只是碍于苏格兰心里始终装着波本，才不得不按下情愫、选择默默守在暗处。
当然，偶尔醋意上涌，他也会故意找波本的茬，这些小斗争不算什么。属于和莱伊坐一桌的水平。没听说过那一句传言吗——琴酒和莱伊很像，最像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
总之，当着他的面偷家是万万不能的。不行，青川寛看起来不能解决梅斯卡尔的自带天赋。他大概猜到梅斯卡尔的天赋技能也是一种极其厉害的催眠。
得自己出马才行！
要想个办法让库拉索带自己下楼，面对面亲自对琴酒催眠回来——
“想都别想。我不会带你去任何地方。”库拉索冷酷拒绝，“现在用不上你，不想被我打晕的话，给我老实点待在这里。”
绿川朔的目光从库拉索膀子大的肌肉手臂，移到自身单薄的身形上，沉默了一瞬。
来硬的也不行哈。
【青川寛：实在不行，可以想办法引开库拉索。比如她的上司出了问题，她不得不前去帮忙处理？】
有道理诶！
绿川朔眼睛一亮。
正好有个小道具能够用上，花销还不贵。
……
库拉索正盯着前厅的监控，仔细观察每个人反应时，朗姆的专属来电振动响了一次。
她以为上司终于恢复正常，赶紧摁蓝牙耳机接通。
还没来得及按下，下一秒通话挂断。
“嗯？”
库拉索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会儿，打算回拨朗姆。
朗姆的专属来电又拨了进来。
反复打来又挂断。
三次后，库拉索坐不住了。
是朗姆大人那边出了大问题？还是说有什么暗示？
要不要下去看一眼？
库拉索纠结了一会儿，看了眼直播里的人——太好了，该癫的还在癫。
稍微离开五分钟，应该问题不大？
她很快做了决定，转身来到绿川朔的身边，迎着绿川朔纯洁如大学生般近乎无知的目光中，伸手一掐。
把绿川朔弄晕，确认他身上没有多余的电子产品，又将电视锁好后。库拉索锁上房门前，转身再次确认。
想起异物体招惹麻烦的可怕本事，她取出手铐将绿川朔的手腕锁在病床铁杆上。当然，她没忘记给他戴好呼吸机，免得在她离开期间，把自己折腾到断气。
库拉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步、两步、三步……绿川朔合上眼，在心中默数。直至声响彻底消失，他依然纹丝未动。
半分钟后。
果然如青川寛所料，并未传来任何脚步的房门，又一次被推开。
是库拉索。
她正在进行最后的试探与确认。
见到绿川朔躺在病床上没有半点移动的痕迹，以及各项指标平稳运转时，才彻底放下心，再次锁上门。
而这一次，她离开时没有再刻意踏出脚步声。
一切如同担所料啊……
绿川朔捏了把虚汗。
从被掐晕到被锁住，再到临走时那番反复试探。这一切，全在同担青川寛的预料之中。要不是他提前提醒，自己恐怕早在库拉索无声靠近自己，快速抬手的那一瞬间，就已彻底失去意识。
不过现在嘛。嘿嘿。
同担，我来帮忙啦~
【绿川朔：白发小姐姐引走啦，不过我没听出她往哪边走。（对手指.jpg）问题应该不大吧？我现在就下楼来帮忙~】
苏格兰背靠离楼梯间最近的墙侧身而立。只要稍向右偏头，便能借墙上高悬画框的玻璃反光，望见楼梯间里经过的人影。
此刻，画框中只映出一扇紧闭的铁门。是连接一楼与二楼的通道，正牢牢锁着。门后空荡，并没有半个人影。
在梅斯卡尔暴力挣开绳索束缚后，有了一个先例，斯利沃维察也不装了。同样挣开束缚。
他端着难喝的威士忌，打算用蹩脚的借口靠近苏格兰。
没想到竟有人比他更早一步抵达。
是刚刚还在应付梅斯卡尔的琴酒。
只见琴酒侧身避开梅斯卡尔缠上来的拥抱，将人哄得晕头转向后，便转身朝这边走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格兰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抬眼看向琴酒那双略显冰冷的眼神，心底悄然浮起一丝疑虑。
他确认了一下时间，没错，还有十分钟光环的效果才彻底结束。
他原本打算利用这十分钟的时间差，趁着琴酒恍惚降智之际，诱导库拉索下楼现身。
不需要库拉索整个人来到一楼。苏格兰在此前的搜查中已摸清这栋精神病院的整体结构。
楼梯仅有一条，位于建筑正中央，上下必经此处。即便存在其他隐秘通道，库拉索仍有极大可能从这道楼梯经过。
只要她的身影一出现，斯利沃维察就能锚定库拉索，从而定位朗姆的位置。
万事俱备，只等待库拉索的现身。
根据绿川朔发来的提示开始计时，依照正常人行动的步伐，库拉索怎么也该出现了。
可没想到苏格兰没等来库拉索，来人却是琴酒。
苏格兰手一垂，朝斯利沃维察的方向迅速摆了摆，止住对方上前的动作。
琴酒视线如最精密的探测仪，很快锁定画框上的反光。他沿着反光侧头一看，是楼梯间。
“在等人？”琴酒如豺狼般，微微眯起眼，“或者说，找人？”
苏格兰肩背几不可察地绷紧，面上却适时露出几分茫然。
他微微偏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你在说什么？”
他也侧头去看楼梯间。
“等什么人？”
琴酒冷笑：“你不觉得你有点安静过头了吗？”
他顿了顿，表情鉴于恶心和恍惚之间，“对我们向苏格…他告、恶…告白，你就没点反应吗？不吃醋、恶——你不吃醋吗？”
苏格兰眨了眨眼，表情非常困惑，“我为什么要吃醋？”
“嗯？”
“他又没回应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苏格兰耸了耸肩，“大家都跟我一样，是单相思。”
琴酒沉默了。
似乎是这个逻辑哈。
“再说了，你们告白的宣言，我早就听够了。”苏格兰又说道，“鱼塘大赛那会儿就听够了。”
“不如珍惜一下难得的机会，仔细看看他死前的场景。”苏格兰笑眯眯地指了指距离自己不远的电视，两个食指和大拇指交叉，比划出一个画框。
“从这个角度上看，能最大程度欣赏他死前的模样。”
琴酒：“……”
他死死地盯着苏格兰毫无破绽的眼神。一双好似深冬封冻的湖面毫无涟漪的冰冷的湛蓝眼眸。
苏格兰数着心跳节拍，一下又一下。
五分钟过去了，库拉索再怎么磨蹭，都不可能不现身。
还有五分钟，光环的效果就要褪去。
这次试探眼看着就要宣告失败。
琴酒看了眼还在发癫哭泣的伏特加，福灵心至般，又逼问道：“不是没有回应。”
苏格兰一愣：“什么？”
“不是都单相思，”琴酒面无表情，显然已经能熟练地将呕吐欲望压下，“他回应了一个人——波本。”
“伏特加和贝尔摩德都说了同一个情况，波本和他是一对。”
“你没点反应吗？千方百计也要得到这个代号的，‘苏格兰’？”琴酒的目光再次锁定苏格兰，不放过他的一丝变化。
一个精神病态、没有任何道德观念的人，对此该有什么态度？
这才是真正考验演技的时刻！
在琴酒——另一个精神虽然不是病态，但同样没有任何道德观念的人——面前，揣摩人设的时候到了。
他绝不是梅斯卡尔心中那种默默奉献的人设，对那种回答想必心中早有预测——尤其是在「万人迷光环」的恋爱脑buff影响下，更是能深入体会到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
而苏格兰……苏格兰难道要表露出对波本的敌意吗？
这无疑是一个“合乎常理”的回答。但太流于表面。
更何况，他真的不想在组织人眼里和波本做对抗路，暗地里敌对和明面上敌对是很不一样的。
明面上是真的要下狠手的！与自己原本的计划不符。
必须在最后两分钟内，借着光环造成降智buff下，给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答案。这样才能植入潜意识里，不会再生出半分怀疑。
苏格兰大脑飞快转动。
怎么办……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模拟精神变态的内心，终究还是太难了些。他能依靠大量案件资料，演出一些冷酷无情的小细节，可一旦触及这种细腻的情感问题，就难免露出破绽。
现实世界中，没几个精神变态会真正爱上别人！
更别说现场有个真·反社会兼恋爱脑（暂时）手握标准答案。
他要怎么回答才是最完美的……
忽然间，苏格兰想到了一个答案。
多亏了玩家们的剧本和同人文，真是集思广益又文采飞扬想象力爆棚。不是非正常人还真想不到那种可能性。
苏格兰勾起一抹玩味又戏谑的笑，拖长声音道：“所以我同时也在看——”
这时，波本推开办公室的门。
连接二楼的铁门里，同时出现了绿川朔的身影。
“——也在看波本呐。”
第102章 剧本NO.10
如太阳般和煦的暖意笼罩着波本时，他其实已经恢复了不少神智。
那种无法抗拒的被试探、被翻阅记忆的感觉，就算做好了准备，最初那几秒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像某种不可抗衡的力量，人类的意志在其面前根本无力抵抗。
然而这股难以抵御的力量，随着阴冷气息的渐渐消退，对他的影响也逐渐减弱。
所以，波本是故意卡在那段回忆里的。
反正已经直播出去了，不如将错就错，总比再牵扯出更多、更不能曝光的往事要来得好。
至于心会不会痛？现在不是能奢侈地去感受痛苦的时候。
波本看似受到控制，低着头无力挣扎。其实在暖意笼罩下，他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更没有隔壁贝尔摩德那般，需要苦苦控制思维，几乎把自己的头脑分成两半。
他有时间和精力去思考两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1、朗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自从朗姆组局以来做出的种种试探都很奇怪。
抓卧底，但收缴武器；玩内讧，但只言语威胁；
就连震慑他们一群人的所用的管道“毒药喷剂”，里面装的疑似强力麻醉剂——他趁着断电黑暗时刻有去确认过。
再加上墙角看似正常的防撞海绵。
朗姆看起来根本不想伤害他们。
可组织什么时候成了善男信女聚集的地方？对一个有卧底嫌疑的人，怎么可能给予如此宽容的对待？
或者说……他要保证“卧底”不会死。
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波本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能性。
——他要得到活着的“卧底”！
活着…生和死，在波本原本的世界观里，本与常人无异。可这段时间的发现，却让他意识到，死亡或许还代表另一种可能性——会被删除记忆和存在的…「异世之人」。
因为有「完美植入存在」的异世之人，自己的记忆无法信任，所以使出八百种手段试探，平等怀疑他们所有人吗？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想到了基本已经实锤的异世之人。
朗姆要找的人是青川寛吗？
青川寛……
波本微微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亮灯。
受控阴冷的感觉彻底褪去，他仍努力思索着朗姆的目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地反复翻涌着一双熟悉的眼眸。
蓝透的，含笑的，眼尾微微上挑……似乎半小时前才见到一双一模一样的……
不，他在想什么？！
波本猛地一个激灵，像被子弹贯穿胸口般，感受到背叛的痛彻和自责。
简直是在亵渎那人！
青川寛。
波本在心底又重复着这个名字，用尽全身的自责与怒意，将青川寛的面容，从那个人重叠的身影里剥离。
可他不得不思考第二个问题：
这场审讯，谁在帮他？是青川寛吗？为什么？
「“之后也许能给你一个惊喜呢。”」
——这个异世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同时也在看波本呐。”
苏格兰笑着说。
此时，苏格兰站在前厅左侧，右边是有个拐弯楼梯，中间夹着一台大屏电视。琴酒站在他的右侧前方。
而波本，刚从最右侧的办公室推门迈出一步。可以说只要波本没有往前走多两步，怎么都不会惹到左侧的人注意力。
听到青川寛传来的声音后，波本思考了两秒，没有动。
顶着琴酒质疑的眼神，苏格兰开启了他的表演。
“伏特加和贝尔摩德说，波本和苏格兰是一对情侣。没想到向来多情的他，也会为某些人停留……”
苏格兰垂下眼睑，睫毛象征性表达一下难过，嘴角的笑容都克制住了。
“他们拥有过共同甜蜜的过往，波本见到过苏格兰不一样的面容。如果我能接近波本的话，就能够……”
伏特加忍不住接话道：“就能够多了解他一点？”
啊，多酸酸甜甜的遗憾，靠近那个被思念之人所爱过的人，自己也能多了解思念之人一分吗？这种暗恋太少女太甜——
苏格兰瞥了眼伏特加感动的模样，缓缓补完下半句话。
“就能够多像‘苏格兰’一分。”
“诶？”
苏格兰卸下那层浮于表面的难过，声音逐渐染上轻快的喜色。
“我说过，我要继承‘苏格兰’在组织中的一切，多了解‘苏格兰’一分，就能更像他一分。”
在光环影响下的最后几秒，苏格兰宣告道：
“他的所有过往、拥有过的深刻联系、喜欢的人、未尽之事，我都想要了解——包括单相思的你们。”
“这样才能更像‘苏格兰’。”
以波本为起始，以一切都是为了更像“苏格兰”为结尾。
苏格兰成功将话题彻底转移到两任“苏格兰”身上。把波本的存在尽可能摘出去。
总之，是他不懂爱、所以不会吃醋，只会高兴“更贴近苏格兰”而发疯。
至于波本，无辜被涉及进来的路人甲而已。
不重要。
都是工具。
这番说法不管符不符合恋爱脑琴酒心中的预设答案，倒真的很符合精神病的人设！
伴随着少女心伏特加仿佛看到变态的一言难尽的眼神，琴酒眼里的怀疑逐渐减少。
哪怕是降智buff已经消失的情况下。
然而，尽管苏格兰竭力降低波本的存在感，甚至特意强调“伏特加和贝尔摩德说他们是一对”，以此暗示自己并不采信所谓的情侣说法。
他还是低估在场玩家对狗血剧本的敏锐度。
电视里的雾山真绫·同人太太第一个反应过来：“遗产文学？”
嗯？什么东西？
苏格兰有点迷惑。他只是抄了一个如何攻略“冷酷无情琴酒手刃爱人黑长发FBI后找替身”的剧本情节而已。
什么遗产文学？
雾山真绫太太贴心为苏格兰解答。
她开始高吟起来：“你要继承苏格兰的一切，他拥有过的深刻联系，你要继承；”
“他曾在别人心里占据的位置，你要继承；”
“——他爱过的人，你更是要继承！”
苏格兰的眼神开始迷茫：“？”
手拿拯救幼驯染苏寡琴小太阳人设的梅斯卡尔，也立即get到这一经典剧本。
“没错，遗产文学。”他扼腕叹息。
梅斯卡尔也开始高吟：“曾经沾染过苏格兰气息的波本，是那个已经逝去的苏格兰，曾在这世间活过的唯一证明。而波本是此刻的你，唯一还能触到那个苏格兰的方式。”
“你既然爱着那个死去的苏格兰，就一定不可能放过还活着的波本。”
雾山真绫：“所以，你继承苏格兰留下来的唯一活的遗产——”
梅斯卡尔：“——以爱之名，接收波本！”
神经病啊！波本又不是一个物件！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苏格兰差点没能绷住脸色。
他确实与苏格兰有过深刻的过往，但那又怎样？波本不是谁的遗产，不需要被谁继承，更不该被钉死在“某人过往的代表”这个位置上。他还有无限可能的未来，还拥有光明的明天。
你们这些玩家搞的剧本能不能不要那么有毒——
“不，不是这样的！！”
没错，不是这样的……等等，谁在说话？
苏格兰抬眼望去，瞳孔抖了抖。
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苍白单薄纸片人，一边吐血，一边从二楼滚下来。
他一边往苏格兰方向滚，一边用力辩解：“苏格兰是苏格兰，波本是波本，不要搞错攻略…咳，你爱慕的对象！”
琴酒：“……绿川朔，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你的看管人呢？”
他心累地想去拎起绿川朔，差点没被吐口血。
绿川朔理也不理琴酒，一心想靠近苏格兰。
“你爱的人是苏格兰吧！不是打着苏格兰的旗号，实际想借着遗产文学攻略波本吧！！”
到底哪里来的既不尊重逝者，也不尊重生者，只喜欢把活人物化看轻的遗产文学？！
苏格兰的眉心一跳，尽量绷出一个安抚的笑：“我不明白——”
绿川朔盯着苏格兰的眼睛，忽然用一种奇怪的语调问道：“你爱的人是波本还是苏格兰？”
苏格兰脱口而出：“是波——”
系统2.0熟悉地给他放了一段土拨鼠尖叫的音频。
系统2.0：[你自带的「技能屏蔽」兑换成保护屏障给了其他人，我只能按照老办法帮你摆脱一下影响了。]
苏格兰强忍着捂住脑袋的动作，硬生生扭转答案：“是苏格兰……”
然而，那个脱口而出的“Bour”其实挺明显的。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了。
“咦，喜欢脚踏两只船的人。”梅斯卡尔深情地望了眼琴酒，尽显高傲，“遗产文学里最重要的元素，不就是既放不下已逝之人，又喜欢上现世之人吗。”
“其实你两个人都喜欢，对吧！”
苏格兰万万没想到，一直想拖延的朗姆审讯，在前厅大庭广众之下进行起来。审讯内容居然还是他到底喜欢“苏格兰”还是“波本”。
然而，这不是最令人绝望又无语的时候。
绿川朔简直心都要碎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同担，结果同担是个八爪鱼。
同担你怎么能这样，同担！
“只爱苏格兰一个不行吗？”绿川朔哭戚戚，“苏格兰可是白月光！明月高悬平等地照耀所有人，波本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苏格兰：“……”
绿川朔一边流泪，一边望着自己的八爪鱼同担。
他想，青川寛其实也对苏格兰做出很多贡献了。外貌选择和苏格兰一样的黑发蓝眸；一直在组织里孜孜不倦宣传苏格兰；据说鱼塘大赛那会儿更是发了疯似的告白苏格兰。
“其实你更爱苏格兰，对不对？”绿川朔期待地询问。
苏格兰这次有所准备，勉强逼出一句：“……对。”
就在琴酒终于看不下去这场过于契合精神病院气质的对话时，一道白发异瞳的身影出现了。
是库拉索。
她飞一般跑下来，拎着绿川朔的双腿就要把人往上拉。
太好了，这场奇葩对话终于等到了该出现的人现身了！
苏格兰飞快朝斯利沃维察使了个眼色。
一直处于僵直状态的斯利沃维察也回过神来，切回原本勾心斗角的正剧频道。
他巧妙靠近几步，没有太接近绿川朔和库拉索，而是垂着手，手腕轻轻一动。
苏格兰正好一侧身，挡住琴酒观察斯利沃维察的视线。
一道白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上库拉索的衣角。
斯利沃维察朝苏格兰微微点头示意。
不管怎么，计划还是成功了。
苏格兰轻轻松了口气。
可有人的计划没成功。
绿川朔下楼是为了把琴酒这条大鱼召唤回苏格兰的池塘。他现在还没完成任务呢，怎么能那么快被库拉索拉回去。
再说了……他看了眼被库拉索搜出来的电子手表。
那是梅斯卡尔上次留给自己的定制表盘，是最后的库存。被库拉索收走后，又要回到无聊的病床上发呆。
算了，反正积分剩下也不多了，不如到此结束吧。
绿川朔把全部的期盼都押在了这仅剩的同担身上。
他郑重地嘱托道：“你一定要更爱苏格兰！要比波本更爱苏格兰！比所有人都更爱苏格兰！”
苏格兰：“……”
怎么还惦记着这个一决胜负！
梅斯卡尔作为纯爱党，根本看不惯，嘴贱戳穿绿川朔的期盼：“别扯了，搞出遗产文学的人，肯定更爱活着的那一个啊。搞不好这个苏格兰把波本搞到手后，会在死掉的那个苏格兰坟墓前打着一起祭奠的口号，实则炫耀一波。”
“到时候为了彻底占据波本内心地位，在死掉的苏格兰坟墓面前深情告白拥吻，再做点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几秒。
苏格兰忍无可忍：“麻烦对他们尊重一点！”
绿川朔简直在尖叫：“没错，不要做这种事情——！”
“……？”
绿川朔，你反驳的点是不是有点不对。
然而绿川朔头脑异常清晰。
不同于梅斯卡尔只是照着遗产文学剧本照搬的故事情节。
他知道得更多。
他知道青川寛是同担。是玩家。是对波本有异常心思、想攻略波本的第四天灾。
你相信你同担的节操吗？
你相信你的同担面对另一个还活着的推时的节操吗？
相信吗？
不可能吧！
绿川朔这下是真的慌了，他奋力挣开库拉索的手臂，死死拽住苏格兰的裤脚。由于挣扎太用力，纸片薄的身躯受不住，不断咳血。
他艰难地开口：“就算你喜欢波本……也一定要……纯洁点……一起缅怀苏格兰就行了，不要做那种事啊……至少不要在苏格兰的墓前做……不对……”
他脸色涨得紫红，近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光自己所有的积分。
哪怕即刻退出也不在乎，只为了扩大影响，给现场的所有人留下不可磨灭的深深印象。
他发出了在这场聚会中，最令所有人灵魂发颤的一句呐喊。
“拜托了，你和波本，一定要是——”
“——柏拉图啊！”
苏格兰：“……”
所有人：“…………”
苏格兰两眼一黑。
波本也两眼一黑。
他终于搞清楚，青川寛这个异世之人的目的是什么了。
——原来是想打着“喜欢苏格兰”的旗号，来、泡、他！
第103章 剧本NO.10
“青川寛，苏格兰在天上看着你们呐——！”
留下这句震人心魄的遗言后，绿川朔怀着极度担忧的心情，清空积分被遣返离开。给他可歌可泣的名柯生涯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苏格兰眼前一黑又一黑。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社死之事！
而系统的提醒又给与苏格兰重重一击。
系统2.0：[绿川朔兑换了所有人气值留下这两句遗言，哪怕存在抹去了，也会给在场人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除非游戏关服，才能彻底撤销影响。]
系统2.0：[节哀。]
哪怕是冷酷无情版本的系统，在此刻也不免流露出一丝同情之心。
苏格兰：“……”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呆滞的目光，望着世界意识清除玩家绿川朔的痕迹。
他看了很久很久，觉得自己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忘不了绿川朔这个人的存在。
系统2.0嫌打击不够大似的，再度曝光：[对了，波本一早就醒了，他看到了全过程。]
这才是最致命的伤害！
等苏格兰彻底彻底理解系统的话时。
“啊？！”
他难以控制地从喉咙里冒出一声惨叫。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这下好了，他这辈子恐怕都会记住绿川朔了-
库拉索站在楼梯中央，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下楼是为了查看在场疑犯发疯情况。
此时大家的脸色都挺差的。
一部分人是因为从「万人迷苏格兰」光环中醒了过来，正对自己进行深刻的质疑；还有两名玩家则被不正经的三名玩家创得半死还没恢复。
波本竟然是在场人中，最清醒的一个。
他冷眼看着几人，从脸色便秘到煞气腾腾要发疯，每一个人的脸色他都仔细观察，没有放过一个。
一直揣到兜里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小块键盘，大拇指则飞快地按下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码。
一定有什么人又消失了。
波本几乎可以肯定。
刚刚那一幕……非常奇怪。
库拉索出现得莫名其妙，她背对二楼，半蹲在楼梯间，像是在费力地拖着什么往上走；
琴酒和苏格兰的站位也很奇怪，他们正对着库拉索，目光却落向地面，恰好与库拉索弯腰拖着的某个东西对上；
最奇怪的是，琴酒、伏特加和库拉索的面色变化。
时间非常短，大概也就两三秒左右，可实在太明显了。
——从一阵空白的恍惚，到逐渐清醒，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的表情。
那种神情切换，看得波本后背一阵阵发凉。
似乎又回到了阅读雾山椿的遗书时刻。
是被洗脑的全过程吗？
可为什么自己没有神情恍惚的阶段呢？
波本想不通。
他只能飞快把自己所见所闻全都用特殊密码记上。
包括青川寛趁着琴酒等人被洗脑阶段时，发出的压抑惨叫声。
……说起来青川寛变脸可真快啊。波本有些忿忿地嘲弄想道。想必对洗脑的过程已经很熟悉了。
也不知道离开的异世之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伪装得很好的精神变态都控制不住表情，还真是一个人才。
苏格兰在默默数着自己心跳，不知道是想借此恢复冷静，还是为了鼓足勇气才敢回应波本灼灼视线。
系统2.0：[将错就错，是人类惯用的一种应付伎俩。有时候或许能走出不一样的结局。]
“什么……”
系统2.0模棱两可回应：[也许可以参照一下。]
丢下一句像是在暗示苏格兰将错就错的话。让他索性直接承认「现任苏格兰」对波本有充分的移情作用，以此推进主线任务。系统便又沉默下去-
有人可不会保持沉默。
“砰——”
朗姆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总之他生了大气。手狠狠砸实木桌子，发出阵阵响声。
“又是他又是他！”朗姆自语喊道，表情极其愤怒，“他还没复活呢，怎么还能惹出那么多事情来！”
明明已经隔了十米远，按理说这种距离，已经超过大多数异物体的上限，这一次为什么他会中招！
“而且……而且库拉索为什么要下到一楼？按照计划，根本不需要她出面！”
朗姆眼神寒冷，点开另一个音频链接。
“Shadow，你看到了什么？”
“……有异物体离开了？”朗姆含恨重复道，“不出所料，不出所料……那更说明了，他们7人中，有另一个异物体的存在！”
可惜Shadow的脑子经过多次“清洗”，组织语言能力已经很差，要他重复那段被清洗的经历，基本不可能了。
朗姆想了想，命令另一队待命的人，带着Shadow即可出发来到精神病院。
“够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朗姆阴恻恻低语，“就算没有充足的证据也没关系，已经排除两个了。剩下的人，不管是谁，全部让Shadow清除即可。反正……损失得起。”
他拧出一个冰冷阴森的笑容-
距离早上6点还有半小时。
贝尔摩德刚走了出来，询问现场奇怪的氛围。
伏特加：“虽然很奇葩，但波本是前任苏格兰留下的活遗产？”
贝尔摩德：“……哈？你在说什么？”
完全忘了是她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先开的头。
“哦，你没听到。刚刚在梅斯卡尔和雾山真绫的联手逼问下，苏格兰承认自己对波本别有用心。”
“不过为了不伤前任苏格兰的心，决定要和波本搞柏拉图。”
伏特加震声道：“所以，他们三人是纯爱！”
波本：“……”
苏格兰：“……”
贝尔摩德：“……伏特加，你是不是在精神病院待太久被同化了？”
她边说边离开房门敞开的办公室。
“我没啊，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梅斯卡尔和苏格兰啊！”伏特加委屈辩解。
苏格兰没空理会伏特加的谣言。
他像是彻底不演了，像靠近波本。朝向波本的脚步却偏了点，正好能看清贝尔摩德受审的办公室。
和自己进去两趟时没有任何差别……
苏格兰心中略微皱眉，朝斯利沃维察使了个眼色。
斯利沃维察微微摇头，表示没有找到线索。
——关于前三号机【回溯记忆】为什么能够出现在这里的线索。
[玩家的技能释放，需要一个媒介承担。]
系统曾经简单介绍过玩家们那些花样百出的能力。
[这些能力大致分为两类，一类由我承担，都是些复刻本土人才掌握的技能，比如玩家兑换过两次的「赤井秀一截拳道」。这部分能力，原住民就是那个媒介。]
[而另一大类，则是由祂赐予的。]系统幽幽叹了口气，[多亏你们及时赶走一部分玩家我才能缓口气，把祂赐予的范围限制在精神、记忆类别上。玄妙又讲点科学的那种，而不是直接飞天走地回溯时间的大乱套能力。]
[不过，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力，就必须有个实实在在的媒介才能发挥其作用。]
……
如果说前三号机不在附近，那么能让【回溯记忆】生效的，必然还存在某个未被察觉的媒介。
会是什么？
对于斯利沃维察来讲，这件事不得不调查清楚。
而苏格兰也很好奇。
朗姆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利用上独属于玩家的能力。
找到那个“媒介”，就能破开这个谜团。查清朗姆对玩家的认识到底有多深，多危险。
苏格兰打量着房间里摆放的所有东西。
太多了。
这原本就是一个办公室。
精神病书籍、病例、挂钟、沙发、台灯……
没有被刻意清理过，很难排除不该出现的东西。
而最例外的监控录像，又实在太多，光是围绕着椅子的监控就有十几个。
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特殊的那个。
而他们根本没时间一一排查。
苏格兰微微蹙眉，停下靠近办公室的脚步。再往前走就跃过波本了，试探过于明显。
“波本，其实……”
没等苏格兰说完，波本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正前方」。
而后，他抬头看了眼监控。
电光火石之间，苏格兰瞬间明白波本的暗示。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不受控的惊疑。
他望着波本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如同猎人锁定猎物般的笑意，目光带着洞穿一切的了然，从他和斯利沃维察两人之间缓缓扫过。
绝对有什么，已经悄然滑出了自己的掌控。
苏格兰眸光微滞，视线不由自主地在波本那抹自信的笑意上留恋了两秒。
波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一些连他都未曾预料到的事。
……不愧是zero。
伏特加和梅斯卡尔还在争论着“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纯爱”观点时，朗姆再次启动喇叭：“库拉索，3秒。”
一直待在楼梯间观察众人，目前正和琴酒大眼瞪小眼的库拉索，立即听懂了朗姆未说尽的命令。
她飞一般地朝二楼奔去。
可琴酒的动作更快，直接扣住了库拉索的手臂，将她拦在原地。
趁乱时机，苏格兰快速地向斯利沃维察交代存于【回溯记忆】的那个媒介。
“是位于椅子正对面的监控摄——”
话没说完，被号称是毒气、实则装有强力麻醉剂的管道，开始释放气体。
十几个喷口齐刷刷释放麻醉剂，涌出的白雾迅速弥漫开来，几乎眨眼间就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憋气已经来不及了，一切都太突然。
管道里喷出的气体远比预想的要多。朗姆这是疯了，完全不计后果地在释放。
不过两秒，所有人便已支撑不住。就连身处接近二楼高处的琴酒和库拉索，也在强力麻醉剂的侵袭下身形摇晃，彻底站不稳了。
锁上的大门被推开，一道如影子般的人影出现。
在彻底失去神志、昏迷过去前，苏格兰看到斯利沃维察手腕一动，击倒了那个媒介监控摄像机。
朗姆那标志性的机械音，再一次幽幽响起，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开来。
“Shadow，清理他们五人——”
监控摄像机翻滚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圆球滚了出来，由于浓雾遮盖，苏格兰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可似乎有“人”看清了那个东西。
一瞬间，恐怖的、不可名状的视线，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在场所有人沉沉压了过来。
不是熟悉的那道视线……苏格兰在意识模糊中费力地辨认着。
这一道，更危险……
[呵。]
向来以客观冷淡面貌出现的系统2.0，这一次却出乎意料地发出轻笑，似乎期待这一幕已久。
[原来，你也会发怒。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人机呢。]
第104章 剧本NO.10
人机……？
苏格兰努力睁开眼，试图对来的陌生人保持警惕。
[诸伏警官，请安心入睡。接下来，是我们的战争。]系统说道。
这就是苏格兰最后的印象。
而在他昏迷之后，所有人同时陷入昏迷。
波本、琴酒、库拉索、Shadow、朗姆……包括远在A12实验基地的秘密实验室里的异物体。
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世界之外的某处，两个不可名状之物掀起滔天巨浪。
被砸出一道巨坑的世界屏障在缓慢蠕动着，借助掀起的巨浪将那些侵入的力量，一点点向外推挤出去。
时间看似漫长，实际只过了一瞬。
留守的斯通博士只是按照往常般，低头记录几个异物体的生理状况。而当她再次抬头时，漂浮在营养液中的所有的异物体，同时抬起手指，点了点虚空中的某个按钮。
【确认退出游戏】
下一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痕，所有异物体齐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座座空荡荡的营养液舱立在原地。
斯通博士手里拎着的实验记录本无声坠落在地。她连忙巡视整层实验室。
没有，所有的异物体都消失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营养液舱，还存在着一具躯体。
斯通博士怔怔地望着那具黑发躯体。
怎么会只剩下他一个？
难道……他真的不是异物体？-
[诸伏警官，请醒一醒。]
苏格兰再次醒来时，浓郁的麻醉剂已经通过通风口全部都排出去。
他环视一周，发现剩下的人依旧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那道令人窒息的威压仍有余韵残存，激得人本能地泛起一阵战栗。
系统帮他掩盖剩下残存影响。
祂恹恹道：[其他人还需要适应一下才能清醒。]
“你还好吗，系统先生？”
苏格兰飞快起身，检查周围环境时，还不忘了关切听起来不太对劲的系统。
[我和那家伙打了一架。]系统疲惫道，[祂想直接出手干预我们世界，被我们抓住漏洞，我们狠狠地揍了祂一顿！]
“那么，您成功把祂击退了？”苏格兰谨慎地确认。
他记得系统面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祂——也就是游戏系统——总有一种捉襟见肘的含糊态度。那种含糊里透着无能为力。
祂的位格，比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要高。正因如此，另一个世界那些普通人才能以混不诶的游戏形象，轻而易举地穿透他们的世界屏障，闯入他们的现实。
系统：[……差不多吧，反正祂没讨到好。]
说着祂哽咽了一下：[我觉得我有点对不起你们。]
苏格兰此时正在检查倒地的监控摄像。那监控摄像机内部是空的，零件都被取走，内部湿漉漉的，像沾上什么液体。
苏格兰顺着液体留下的痕迹寻找。
一个浑浊的眼珠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沾上不少灰。苍白无神的瞳仁布满细密的血丝，惊得苏格兰那双蔚蓝的猫眼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系统：[祂把祂的孩子们都接走了，然后把我的孩子打了一顿。虽然我也不喜欢黑方，但我连自己的孩子也护不住……]
系统越说越伤心，差点没哇哇大哭起来。
“谁被打了？！”
苏格兰心中一紧，拾起那枚眼珠后，连忙跑到波本面前，想检查波本的情况。
[是朗姆。]系统抽泣道，[把他腿都打断了。还差点把他弄成傻子……我只能按照老方法，删了一些记忆以保下他的脑子，没多余的能量帮他治好腿了。]
原来是朗姆啊！
苏格兰大松一口气。
打断腿……苏格兰想起口袋里的那枚眼珠，还有下落不明的玩家们。
要真按照人类的标准下公平正义的原则，打断腿已经算比较轻微的惩罚了。
苏格兰实在同情不起来。
他违心地安慰了系统两句，期间忍不住又看了两眼沉睡中的波本。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难得有机会能静静看着波本，而不被回以憎厌、警惕目光，也不会有人打扰招摇的时候。
所以他放任自己多看两秒。
苏格兰没打算再上手检查。以波本的警觉，醒来后一定会发现不对。
[而且……而且以后清除玩家们会更麻烦了。清退玩家后，不会再及时撤销他们存在过的痕迹。]系统低声愧疚道，[只能积攒到一定程度再统一安排清理。这样更省能量。]
“……”
这场战斗，系统先生真的赢了吗？苏格兰忍不住怀疑起来。怎么看，都是己方输得比较多一点。
或许…‘没讨到好’还有另一层含义？
系统：[好歹、好歹我成功阻止祂投放新一轮玩家呢……]
苏格兰：“……真了不起，帮大忙了呢，系统先生。”
唉，再次明白他们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的位格差异有多大。
最后还剩下一点时间，苏格兰在返回原地躺着时，有试着检查那名新出现的陌生人。
名为Shadow的陌生人，头戴着防护面具，看不清具体模样。
厚重的防护面具遮盖了他血红的眼眸。如果苏格兰揭开他的面具的话，就会发现他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此刻直愣愣地盯着虚空中的某处。
【是否退出游戏？】
【是否退出游戏？】
……
【确认】的按键就在Shadow指尖旁边，只需要他动一动就能点击。
可被反复清洗的大脑早已空白一片，他无法解读这一连串信息。只能像个木头人般，被动地等来自己的结局-
朗姆醒来后，思维混乱了很久。
一时想不起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看到监控画面，才想起来他此前的目的——抓卧底。
库拉索到一楼去，应该是发现有卧底的线索。
而Shadow……派Shadow出马，应该是到了最后时刻。
没错，一切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除了波本、贝尔摩德已经排除嫌疑外，剩下的5人，都需要严加审讯！
朗姆开始摇人。准备把剩下五人都抓起来，使用强硬手段，致幻剂和药物诱导，虚实信息轰炸，必要是辅助一些感官剥夺的酷刑。
那些不至于伤害身体，却在精神上更折磨、更让人崩溃的酷刑，组织里从来不缺。就算有人被折磨得自杀，只要身上没有刑讯的痕迹，BOSS和其他代号成员那边都能应付过去。
朗姆摩拳擦掌，决定不再兜弯子。——真搞不懂他之前为何要和这几个人浪费那么多时间，虚与委蛇得简直称得上柔情似水。抓卧底，哪有这样抓的-
一行人推开大门鱼贯而入，手持枪支，带着面具。
漆黑的枪械无声地震慑着尚且从麻醉剂状态下清醒的7人。
朗姆通过喇叭发话道：“库拉索，带着波本和贝尔摩德到另一边去。”
库拉索立即听令，从楼梯一跃而下，带着波本和贝尔摩德走到持枪的队伍中。
看来那场【回溯记忆】的审问，已经将波本的嫌疑基本洗清了。苏格兰一直吊着的心可以放下大半了。
他并不清楚，由于朗姆的记忆被删了一部分，导致把「异物体嫌疑」与「卧底嫌疑」弄混。波本和贝尔摩德原本被排除嫌疑的，是「异物体」的身份。
琴酒冷眼看着持枪的那群面具人，在经历了一系列奇怪的试探和连续的造谣后，他终于感觉到朗姆这一步是在认真抓卧底的节奏。不过这不代表他对波本和贝尔摩德成功排嫌疑感到认可。
“朗姆，你什么意思？”
朗姆：“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琴酒，你作为老鼠的嫌疑还没洗清呢。你们五人都有嫌疑！”
“真难得，把我们麻醉后，你又想出新招来了？”琴酒嘲讽道。
“至于波本和贝尔摩德……”琴酒脸色恶心，“听了一场荒谬的八卦，就能洗清嫌疑？你发疯了吗？”
作为八卦主角的一员，波本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朗姆大人自有自己的判断标准。琴酒，你这么反对，我看你嫌疑很大嘛。”
波本笑得阴险狡诈，其实在苏格兰眼里其实跟被踩到尾巴的猛兽没什么两样。搞得苏格兰十分愧疚。
“再说了，你才是本次聚会的八卦中心吧，谁能比得上你呢……来自俄罗斯的卧底？”波本拖长声音，意味深长地道，“或者说，肮脏交易的受害者？”
波本是会戳人肺管子的。
而不愧是波本的好搭档。贝尔摩德在众人一脸“怎么又让人重温那种炸裂东西”的沉默时刻，配合地发出几声被逗笑的声音。
琴酒的脸色变得更铁青和可怕。
大家的注意力成功从“波本和贝尔摩德怎么洗清嫌疑”以及“波本的奇葩柏拉图关系”，转到更炸裂的“琴酒是肮脏交易的受害者”身上。
不得不说波本用词之毒辣。
“受害者”这一词按在琴酒身上，可谓是哪哪都不对劲。透露出的匪夷所思和可笑，让人不得不忍住爆笑的冲动。
苏格兰没有笑出声，配合波本转移注意力，乖巧地保持低调。
他和波本隔着一行人遥遥对视。
那双灰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若有若无的试探，像是在等着看他如何替自己洗清嫌疑。
既然波本已经猜到他和斯利沃维察私下有联系，那么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苏格兰在波本的视线中，扭头朝斯利沃维察示意。
斯利沃维察望着悬挂的时钟，距离凌晨6点还有30秒。
“够了，都给我闭嘴。”朗姆厉声道，“接下来，你们五个嫌疑最大的，全给我押到二楼审讯室去。”
15秒。
“谁要是不想去审讯室……”朗姆冷笑，“库拉索，直接开枪，打断他的腿！”
5秒。
“慢着……”斯利沃维察慢吞吞出声道。
刷的一声，库拉索直接将子弹上膛，对准斯利沃维察的股动脉。
斯利沃维察丝毫不怕，对着摄像头得意地挑眉，微笑道。
“朗姆……接电话。”
时钟的分针划过6点。
朗姆的电话响起。
是BOSS来电。
第105章 剧本NO.10（完）
BOSS只跟朗姆说了两件事。
1、听从斯利沃维察的命令
2、斯利沃维察知道谁才是那个卧底
“斯利沃维察是奉我的命令才配合你演出这场戏。可惜……你让我很失望。”
BOSS年轻的声音难掩威严，激得朗姆一身冷汗。
“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答案几乎摆在你的面前，你却视而不见。”
“朗姆……你老了。”
这句话几乎给朗姆判了死刑。
他想要再为自己争取，起身向BOSS解释。
身躯前倾，却狠狠地跌落在地。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毫无知觉。无论怎么用力，那两条腿都纹丝不动，像根本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震惊之下，朗姆错过了为自己辩解的最后时刻。
BOSS最后道：“斯利沃维察将独立于情报组与行动组之外，只直接听从我一个人的命令。从今往后，包括你在内，任何人都无权对他下达指令。”
“他将是我独属于我的最锋利的剑，贯彻我的意志，斩除我的阻碍。这把剑，我只握在自己手里。”
瘫在地上的朗姆闻言，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盯着话筒里传来的BOSS声音。
“包括你手头上的A1…A……”威严的声音忽然沉默下去。
直到电话挂断为止，再也没有传来一句声响-
在斯利沃维察说完那句话后，朗姆一直保持着沉默。
库拉索一时间拿不准要不要继续押着剩下五人前往二楼的审讯室。
电视再次切换画面。
这一次，白底黑字的版图覆盖所有监控直播的内容。
只有一句话。
【斯利沃维察，你可以行动了。】
那个标志是——！
“BOSS……？”
落款的签名令贝尔摩德和琴酒心头一震，视线纷纷落在斯利沃维察脸上。
斯利沃维察依旧维持着略带礼貌微笑的冷淡面容，在众人的打量视线中，拍了拍手掌。
位于库拉索身后的那一列持枪面具人，至少有半数已将枪口调转，对准了库拉索和朗姆一派。
“你……！”
斯利沃维察：“介绍一下，我将组织独属于行动组和情报组之外的第三个小组。直接听从BOSS一个人的命令。我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冷淡地扫了眼琴酒和贝尔摩德，“你们情报组和行动组完成不了的任务，以后都由我们来接手——包括你们怎么也抓不到的卧底。”
琴酒和贝尔摩德的脸色同时难看起来。尤其是贝尔摩德。“直接听从BOSS一个人的命令”这句话的含义，她再清楚不过。而从前，拥有这种特殊待遇的人，只有她一个而已。
“你的口气不小……”琴酒露出嘲讽般的鲨鱼笑容，“听起来这一次，你比朗姆那个老家伙还能更快揪出卧底？”
他估计心里比贝尔摩德还要更烦。
和朗姆内斗了那么久，争权夺势折腾半天，现在突然跳出个地位特殊堪比贝尔摩德的人。还不是单打独斗，是手底下有人的那种。
琴酒怎么可能不气。
连嘲笑朗姆自己的人都管不住，居然能让手底下的人反水这种事，琴酒都懒得开口了。
“当然。”斯利沃维察灰色的眼瞳直直迎上琴酒冰绿色的狼眸，没有半分退意。
他再次拍了拍手掌。
已经黑屏的电视投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画面。
是一个眼熟的U盘，和几份眼熟的账本内容。正是朗姆一开始给大家介绍过的，被泄漏给日本公安的组织账本。
可问题不在于斯利沃维察为什么会有朗姆手里的证据，而在于——那装有组织部分核心账本的U盘，所放的位置。
熟悉的皮质座椅，熟悉的方向盘，熟悉的伯-莱-塔替换弹夹。
但凡坐过琴酒的心爱座驾保时捷356A，就一定会认出来。
“怎么…怎么可能！”伏特加吓得后退一步。“那个位置是……！”
作为除琴酒之外，最经常开保时捷356A的人，他比其他人都先一步认出U盘所放之处。
是琴酒大哥亲手加封的那个隐秘夹层。
琴酒大哥曾经亲口嘱咐过，这是保时捷356A最大的秘密。除了琴酒和他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专门放置秘密的夹层……
面对如此铁证，就连伏特加都忍不住动摇一瞬。“不、不可能是大哥……一定是有其他的人陷害大哥……”
“是吗？这可是指纹加生物识别的智能锁。又是放在车内最隐秘的位置。我想，除了琴酒之外，没有其他人能够打开了吧？” 斯利沃维察道。
伏特加脸色煞白，他也只知道有这个夹层，智能锁没资格打开。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伏特加那一副被说中了模样。
这下可真是铁证如山了。
这才是斯利沃维察全套计划中的致命一击。
从陷害琴酒到试探朗姆，搜寻前三号机的下落。一环接一环，每一步他都做好了充足准备。
以账本为开始，到铁证账本为落幕。
哪怕中途出了点意外，只要能够拖延足够的时间，斯利沃维察就能保证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如今，铲除朗姆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大半，只待库拉索接近朗姆，就能追踪朗姆的下落刺杀他。
全套计划的最后一步——以琴酒的落幕来宣告【谋杀银光】的正式出道，是整个舞台中最高光时刻。
此时。
朗姆一直处于销声匿迹的状态，连代表他的监控都没有任何调转的动静。
库拉索只是一个人机，没有朗姆的命令，连脑子都不带转的。
贝尔摩德一向不参与组织内斗，哪怕被打的那个是琴酒，在经历了一连串令人疲惫的破事之后，多说一句都懒得开口。
向来参团踩琴酒很积极的波本，在这个优势巨大的时刻，没有接一句话。
作为情报组的一员大将，是踩死琴酒，还是拉琴酒一把踩新冒出来抢地盘的斯利沃维察，波本于情于理都应该站出来摆摆态度。
而他却缓缓抱起双臂，冷眼看着这一幕。
把舞台让给其他人。
苏格兰与斯利沃维察对视一眼，缓缓开口。
“怎么会是琴酒呢？”他用一如往常的温柔语气，努力为自己的上司辩解，“就算朗姆一开始就说了，雾山的任务是琴酒主动接手的……”
“没听说琴酒和日本公安有过联系。”苏格兰苦恼地皱眉道，“总不能真是为了SVR吧……”
斯利沃维察颇具冷幽默地接话道：“说不定为了苏联。”
“……”
苏格兰心想，斯利沃维察真的得改改宠溺自家团队的作风了。什么荒谬的谣言都能配合。
他又看了眼斯利沃维察那一本正经的脸。有点不太确认了。
那么抽象的苏寡琴设定，斯利沃维察他总不能真信了吧！
反正除了脸比伏特加还要煞白的梅斯卡尔，没人信。有几个还很配合地笑出声来。
果然，已经勾结在一起了吗？
波本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彻底确认。
在组织里的……「异世之人」的同盟。
不仅获得BOSS肯定，而且不同于贝尔摩德的单打独斗，是实际上掌控了权力。一上位就踩着朗姆的脸面，计划弄死琴酒。
这个同盟……比他想象中要攻势猛烈。
不同于其他喜欢发疯的「异世之人」，斯利沃维察和苏格兰，是会按照世界规则行动的，真正的聪明人。
波本想起苏格兰曾经做过的不输于那个马喽君的抽风行为。
又迅速把苏格兰从“正经人”圈子往外拉。并且标上「令人火大、精神病、敢跟他表露一丝三角恋的倾向就等着受死吧这个混蛋」的标签。
被斯利沃维察冷不丁的苏联笑话差点偏移，苏格兰觉得全靠自己在控场正经剧本走向。
趁着朗姆失忆掉线时刻，踩死琴酒是卧底。
他一边茶言茶语，一边忍不住偷偷瞄波本。
奇怪，为什么波本原本冷眼打量他的目光，又变成对他冒火挑刺的视线？难道还在气那个胡说的柏拉图？唉，都怪绿川朔。
斯利沃维察一边配合苏格兰的问话接连抛出琴酒是苏寡琴的证据，一边悄悄观察自家三号机和波本之间的关系。他越看越心累。
只觉得全靠自己在控场正经剧本走向。
不是吧朋友，怎么还在眉来眼去的。说好了走事业心的侦探线，你不能真玩成爱情线了吧，三号机！
就在两个正经人努力控场、即将踩死琴酒的时候。
琴酒越来越黑的脸冷了下来。
他冷冷地盯着斯利沃维察，接着将视线转到一脸焦虑的梅斯卡尔身上，唇角扯开一道冷厉的弧度。
“还有一个人，知道我车里夹层的位置和密码。”
琴酒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梅斯卡尔身上，向来冷淡的声音中竟然难得带了点赞许，随之而来的浓郁的杀气。
“梅斯卡尔。”琴酒说道，“你想为了那个垃圾……杀了我吗？”
梅斯卡尔一头雾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为了其他人对你动手！”
然而琴酒已经不会被梅斯卡尔这段时间的荒谬戏码所迷惑了。他想清楚了一切。
他深深地盯着梅斯卡尔的脸，轻声道：“你终于回来了。”
望着梅斯卡尔那一眼竟算得上“深情”一词。
话音刚落，琴酒利索地夺取距离他最近的面具人手里的枪支，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直接开了一枪。
梅斯卡尔震惊地捂着自己的腹部，缓缓倒地。
琴酒站在梅斯卡尔流出的血泊当中，满意地勾起一抹淡笑。
“你不该背叛我，梅斯卡尔。”-
“……啊。”
命人押下琴酒、抢救梅斯卡尔后，斯利沃维察又差点绷不住脸色。
“琴酒终究被梅斯卡尔影响了，走上了相爱相杀的路线。唉，他原本是一个多好的正经卧底啊。”他朝苏格兰轻声吐槽道。
“……”
总觉得斯利沃维察在朝自己暗示什么。苏格兰心想，应该不至于。
波本也是一个正经卧底。至于自己，自己也是一个正经…正……
算了，算了。
“你和梅斯卡尔的计划？”他转移话题询问道。
斯利沃维察轻笑道：“是和1号梅斯卡尔定的计划。”
早在1号梅斯卡尔打算拯救实验基地里的实验体时，就已经做好和琴酒撕破脸的两手准备。
1号梅斯卡尔比2号更了解琴酒，知道琴酒是个怎样狠毒的人。
他想要保那个女孩儿的命，必须得想办法让琴酒无暇顾忌自己。于是他主动联系【谋杀银光】。
斯利沃维察对1号梅斯卡尔向来欣赏，便给了1号梅斯卡尔一个U盘。
“难得你想放弃走琴酒的爱情线，”斯利沃维察道，“【谋杀银光】还是很欢迎你的。”
1号梅斯卡尔则道：“你不懂，相爱相杀才是攻略琴酒的正确道路。”
他抛了抛U盘，笑得冰冷而残忍：“只有给与他流血的致命一击，他才会永远记住这一刻。”
1号梅斯卡尔输入密码，将U盘放进保时捷356A最隐蔽的夹层里时，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这个炸弹的引爆器，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斯利沃维察。」
可惜1号梅斯卡尔没有等到炸弹爆炸的那一天。
也许会令1号梅斯卡尔欣慰的是，琴酒的确记住了这流血的一刻，不会忘掉。
……
在斯利沃维察叫人押下琴酒之后，朗姆才再次出面发话，打算联手审问琴酒和梅斯卡尔。
斯利沃维察：“你没有资格参与我的事情。我只听从BOSS的命令，不受你控制，朗姆。”
机械变声很好地掩盖了朗姆虚弱的气喘，但那气短无力的感觉，终究还是勉强透出了一分。
“……别太傲慢，小子。你的新队伍，手底下有人吗？”朗姆道，“琴酒和梅斯卡尔，都不是那么容易撬开嘴的人。就算你在东欧深耕已久，手底下有几个小啰啰跟随……但日本本土，是我们的主场，你一个新来的外来者，难得不需要情报组的人员帮忙协助？”
“波本可以协助你。”
斯利沃维察甚至没先开始介绍【谋杀银光】的壮硕队伍，而是反驳朗姆的话：“不要波本！我不需要波本帮忙！”
就算波本是铁黑方，也不能凑过来！
斯利沃维察报以重重期望，深沉地望着苏格兰。
苏格兰按下抽搐的眼角，回以正经的脸色。
确认好苏格兰还是他们队伍里优秀的三号机，斯利沃维察这才直了直身体，正式道：
“谁说我的新队伍没有人。我有苏格兰的帮忙。”他伸手做邀请状，“苏格兰，要加入我的队伍吗？”
苏格兰很配合地走流程，伸手回握：“听起来很有趣，我很乐意。”
当场当着琴酒的面，跳反打脸。
没人理会伏特加的哇哇大叫“苏格兰你作为行动组的一员怎么能背叛大哥”。
贝尔摩德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你早有准备……那么，那个雾山真绫也是你的人咯？”
斯利沃维察僵了两秒，其实蛮想否认的。
可苏格兰正满怀期待地望着他，作为表率的一号机，斯利沃维察极具责任心地嗯了半天，捏着鼻子默认点头。
苏格兰：……其实期待的是斯利沃维察否认的表态。
他也僵了两秒。
说真的，斯利沃维察，不要那么包容你的队员了！苏格兰眼神放空地回应贝尔摩德凝眉打量的眼神，和波本一闪而过嫌弃的表情。
“你的队伍真有……特色。”贝尔摩德难得笑得那么假，又问，“那么，这个独立于行动组和情报组的第三大组，叫什么名字？”
“这个……”
斯利沃维察还没说出口，黑屏的电视重新亮起，再也不装了。
黑底红字，流血的哥特式效果字体，从屏幕缓缓冒出。
【弑光组】
【这就是我们的名字！】
二号机你怎么也冒出来了？！
贝尔摩德：“……真有特色。”
波本：“……呵。”
两人的脸齐刷刷写满了一句：好中二，你们成年了吗？
苏格兰：“……”
救命，能不能再回到行动组？反复跳反其实也蛮符合精神病人设的对吧！
要、要包容队员。
这是身为一号机的责任！
斯利沃维察：“……是啊，多好听。”
苏格兰痛苦地闭上眼。
唉。
第106章 剧本NO.11
【■■■■■黑方篇——谁是老鼠！结束】
【您成功击败本轮两名玩家，且由于得分最高玩家绿川朔已退出游戏，您成功拿下本轮MVP高光角色】
【人气值：6666/6666】
【主线任务：1%】
【警报：由于您主线任务倒退49%，已超过20%的惩罚阈值，本轮人气值无法突破上限，且不会扣除与您比拼玩家的人气值，请继续努力】
【最终人气值结算：100/4231】
……
【玩家青川寛】
【主线：爱情线】
【指定对象：降谷零（注：不可更改）】
【进度：1%（标签：狗血三角恋）】
【攻略对象目前的恋爱倾向：和精神病谈三角恋违法且悖于公序良俗（注：违规用词已屏蔽，相关表述已作调整）】
本次比拼，赢了跟没赢一样。
如赢。
成功倒退发展主线的苏格兰：“……爱情线可以走逆转路线吗？”
系统闻言，发了好几个问号表情包：[我虽然不是人类，但也懂情感这种东西，是不能逆转的。又不是组反义词。]
“……只是看到那个和谐版本的‘违法且悖于公序良俗’的评价，有点遭不住。”苏格兰眼神空洞，笑容惨淡，“啊……当初为什么要捏精神病的人设……”
他很少后悔自己的人生选择，但自从遇到那群玩家之后，每一个选择都会牵出一长串意想不到的后果。然后……心里底线就这么崩溃又重建。
并且大有长进地开始反省，是不是对自己太狠了点、太果断了点。
瞧，当初毅然选择这个精神病的人设，搞得他现在……兵荒马乱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而且还是「狗血三角恋」……
苏格兰的脑海里飞旋着这几个大字，放大又放大。中间飘过一行降谷警官危言正色的毒舌评价，还是自动配音版本的。
比起幼驯染对自己的单向仇恨，这种方向的误解……其实更难忍受吧！
系统表示赞同：[主线都降为1%了，之前走相爱相杀还能有个50%的推进呢……爱情线的进度条，是根据你的攻略对象对你的感情变化而生成的。]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攻略对象不认为他在走‘狗血三角恋’，或者强烈抗拒，就无法推进主线。除非你想办法再换一下标签。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呐。]
苏格兰心想，那还是换标签更简单一点。变成「気の合う友達以上」*就挺不错的。
（*志同道合、超越普通朋友，但还没到恋人程度的关系）
按照计划，原本能往这个方向推进的。
苏格兰眼神继续放空。
现在嘛，等波本知道那件事后，再按这个方向走的话……
柏拉图的诅咒环绕上空。
感觉1%还有下降的空间。
苏格兰：宁愿和剩下的七百瓶苏格兰威士忌来场相爱相杀-
出乎意料的中二组就这么嚣张的押着半死的梅斯卡尔，和更嚣张的琴酒走人。
库拉索没有阻拦的意思，拎着一个带着防护面具、比她还像人机的人离开。
热闹的精神病院再次寂静下来。
“好一场……胡闹又无厘头的戏码。”
贝尔摩德揉了揉额头。被强制直播记忆的大脑仍在疯狂敲打作痛，她现在只想回去休息，连思考都很艰难。更别说理清朗姆、琴酒和斯利沃维察三方争斗的破事了。
“莫名其妙的审问，莫名其妙的结束……不，还没有彻底结束。波本，不想又被牵扯进下一场不受控的漩涡里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贝尔摩德临走前难得说了一句劝诫的话。
“毕竟你这次受到的‘流言蜚语’……也不少呢。”
“呵。”
浸浴在清晨阳光里的波本，听不出他有什么感情倾向。金发被阳光镀上一层绒边，像要融进光里
贝尔摩德无趣地笑了笑，略带郑重道：“三方角逐，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还未可知。琴酒为了自保，连梅斯卡尔都舍得推出去挡枪。朗姆现在是下风，谁知道他会不会也把你推出去垫背？”
“你要是也被斯利沃维察定为‘卧底’，我可是会很难过的。”
说完，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身影略显疲态。
望着贝尔摩德难掩的疲态面容，波本更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情况有所不同。
他抬头看了眼略显清凉的朝阳。身上充盈的暖意始终没有褪去，驱散了所有疲惫和后遗症。熬了精力耗尽的一夜，现在比刚来时还要精神放松。
伏特加曾不小心说漏嘴，提到梅斯卡尔有某种特殊能力。而梅斯卡尔自己，也曾用俄语自曝过那能力的具体作用。
波本是懂俄语的，所以他很清楚那句俄语的含义。
「让好人感到温暖和放松，让恶人感到压抑和难受」
他更清楚，这个所谓的“特殊能力”，应该只有梅斯卡尔能够使用。而梅斯卡尔那副样子，估计只想给琴酒用，轮不到给自己用。
那么，是谁把梅斯卡尔的特殊能力用在自己身上？
是谁，能精准识别梅斯卡尔特殊能力的两种形态，并且认定自己是属于“好人”的一方？
是谁……会在自己受审时，已经提醒了自己受审有异常后，还多此一举，反转那个特殊能力？
……
于私心而言，波本很希望那个“帮助”自己又清楚自己身份的人，是斯利沃维察或者其他人。
可理智告诉他，剩下的6人中，青川寛才是最好、也是最合理的人选。
波本回到车内，掏出兜里的小块键盘，将里面的内存卡取出，导入备用手机。
自从发现自己的记忆不再靠谱后，波本就拜托松田做了一个严格意义上来讲非电子产品、不能联网、没有屏幕的电容键盘。
导出信息虽然麻烦了些，不过方便携带，键盘的按键经过特殊排列，完全按照他自己的习惯来设置。用起来顺手，也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一长串的密码一一显示，记录了朗姆要收缴每个人电子产品后发生的种种事情。
波本仔仔细细阅读一遍，又核对了一遍。
砰！
他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该死！”
记忆果然又被消除了。
绿川朔是谁？没有一点印象。
而且……
【“你爱的人是波本还是苏格兰？”
“Bour——是、是苏格兰。”
……
“麻烦对他们尊重一点！”】
“该死！”
他又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脸色异常铁青。
青川寛……果然在帮他-
回到安全屋刚检查完，降谷零便收到黑田兵卫的来信询问。
他将报告发给上司。
不到5分钟，黑田兵卫一个电话打过来。
“朗姆展示的那部分账本，你还记得内容吗？”
“记得。”降谷零答道。
黑田兵卫给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这部分账本吗？”
“没错，”降谷零蹙眉道，“一模一样。但您手上的这份，怎么会和朗姆手里的账本证据内容完全一致？”
没想到绕来绕去一大圈，降谷零又回到了一开始进入精神病院时想的最大问题：投诚的神秘人士发的部分账本，和朗姆手头上的那份吻合——也就是说，剩下的6人当中，有人就是那名试图投诚的神秘人。
梅斯卡尔、斯利沃维察，还是……琴酒？
降谷零的脸色又开始铁青起来。
目光沉沉地盯着电脑上显示的账本图片。看起来没有方向盘给他砸后，开始想砸电脑了。
好碍眼呐！
某个人，某个名字，根本不想提起。
他宁愿投诚的神秘人是琴酒！
黑田兵卫没有感受到下属的煎熬，自语道：“这下确认了……不错……没想到这么多年，总算找到那个叛徒……”
“什么？”降谷零下意识询问，脑海似乎闪过某个念头，一时间没有捕捉到。
什么叛徒……？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账本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
黑田兵卫沉思片刻，“降谷，方便过来一趟吗？有件事，我想你应该想要了解全程。”
“好，我立即过去。”
“对了，来之前，先把你这段时间一直拖延的心理评估做一下。”黑田兵卫悠悠道，“我已经给你约好了心理医生，这一次别想逃。”
降谷零：“……”
感觉又回到了前一天哈-
下属的心理评估是否合格，对于黑田兵卫来讲似乎格外重要。
直到确认降谷零的心理测评顺利通过后，他才和降谷零谈起那名神秘人的详情。
“「占卜大师」，”黑田兵卫说道，“这就是那名神秘人的代号。”
降谷零的眉毛动了动，多少有点出乎意料。
这个人的代号，很容易联想到某个神棍。
刚好，那个神棍和青川寛之间的联系非同寻常。
所以某个神秘人的马甲在降谷零的眼里，穿了跟没穿一样。
黑田兵卫：“看你这副样子，大概是猜到了神秘人的真实身份。”
“有怀疑对象。”降谷零端着脸客观道，没有泄露自己嫌弃的表情和铁青的脸色。
“嗯……故意用一个你能猜到他身份的代号，看来他也知道你的底细了，没打算藏着掖着。”黑田兵卫老谋深算，“投诚的诚意很足嘛。”
“……抱歉，是我没有隐藏好自己。”降谷零的脸色终究还是变得难看起来。疯狂回忆他究竟在哪里露出破绽。
“不用为此道歉，说不定不是你这边泄露身份。那名占卜大师，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
“嗯？”降谷零眉心微蹙，心头警铃大作。
难道是「异世之人」又一特殊能力？这些该死的「异世之人」！
敌人知道他的身份，而自己却对对方一无所知，实在令人心焦。
“而且，他还送了我们一份大礼。好一份惊喜呢。”
“惊喜？”
降谷零再次想起苏格兰那句话。
「也许能给你一个惊喜呢。」
“嗯。你先坐下。”
黑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一直站立的下属先坐下。他又仔细端详了眼降谷零的脸色，这才放心抛下一个巨型炸弹。
“他帮我们抓到了一直潜伏在警视厅的组织卧底——就是三年前，将诸伏景光身份泄露给组织的，那个叛徒。”
“什么？！”
在听清黑田兵卫的话一瞬间，降谷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住了。
“没错。……那个神秘人，以账本内容为诱饵，钓出了那个叛徒。”
黑田兵卫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透出几分感慨。
“一开始我就说过，账本内容不重要。”
“——这才是他真正拿来‘投诚’的筹码。”-
“这才是我准备拿来缓和与zero之间关系的筹码。”
自从从雾山真绫那里拿到账本后，苏格兰便着手准备了。
用诸伏景光生前常用的「死信箱」留下部分精心挑选的账本，再暗中联系黑田兵卫，联合做局等待鱼上钩。
可没想到事情就是那么巧。
他精心挑选的账本，也被斯利沃维察精心挑选出来，用于陷害琴酒。
原本是无大碍的，或者说两方消息一汇总，更让朗姆相信“有卧底”这件事。
反正「死信箱」有被动过的痕迹，那条大鱼已经上钩，证据确凿。
但一场出乎意料的联合审讯、流言蜚语，以及斯利沃维察的【弑光组】正式宣告，让原本的计划滑落不可知的深渊中。
苏格兰捂着脸：“现在好了，经历了这一连串事情后，zero不知道会怎么看我。根本不会相信我一点吧……”
萩原听到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后，大为震惊。
一边消化，一边劝解同期。
“应该不至于……？至少你的‘投诚’筹码分量还挺足的。而且那个1号机是铁黑方，和你不是一条路的。大降谷应该能分辨出来？”
苏格兰两眼无神：“……嗯，要是‘青川寛’是正常人的话，也许还有点希望……可是‘青川寛’的人设……”
萩原琢磨了一下。
有一个拿着精神病判断诊疗书的人，一直对着前任苏格兰宣爱，向往黑暗世界；
突然有一天，打算跳反，给日本公安送上一份大礼；
然后他宣告自己的“真爱”对象改为前任苏格兰的真爱对象，波本；
并且在“未知来源的情报下”，得知波本的全部真实身份，处处维护；
但又果断加入了忠心组织BOSS、另起的一大势力，斯利沃维察的【弑光组】队伍当中。
现在，这个“精神病”说，他真正想要效忠的对象是日本公安。
求解：
降谷警官会用多快的速度，把青川寛这个完全不可受控的精神病给抓住？
萩原拍了拍同期的肩，感慨道：“要不还是换一条标签吧。现在走‘相爱相杀’真的蛮合适的。”
降谷警官绝对会持续不断追捕罪犯青川寛的吧！
苏格兰：“……”
真的有在反思和后悔选择精神病的人设了！
第107章 剧本NO.11
“不过……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用害死你的凶手作为交换……”萩原仔细地打量了眼自己这名同期。
为了贴合“青川寛”温和浪漫的假面人设，苏格兰剔除了生前留的胡须。
在萩原的眼里，这名同期除了肩宽大了一圈之外，其实没有多少变化。
和另一名金发同期差不多，都是童颜脸的类型。
可萩原看人，很少以样貌为依据。
眼前的同期，变了许多，可有些地方，又分明还是老样子。
“钓出那个背叛者后，你就把注意力都转移到降谷身上了。似乎不怎么关注那个内鬼的后续。”
萩原轻声问：“你不好奇公安那边最后会怎么处理那个内鬼吗？……你不恨他吗？不想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毕竟是直接导致自己死亡的凶手。
就算再怎么理智，面对那种人时，都会控制不住怨恨的吧。
诸伏放下一直搓着脸的手。一时间千头万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萩原的提问。
他不是一个会向外袒露自己内心的人，在幼驯染面前都习惯性遮掩，什么都藏在心里。
而萩原的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些深了。
所以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不想说罢了。
诸伏想了想，发挥他的同理心：“松田找到了那名炸弹犯的关键线索了？”
萩原盯着眼前这个当着自己的面、硬生生把话题转开的同期，沉默了两秒。
算了。
非常配合地回答提问：“嗯。他最近有点神神秘秘的，像在追查一些走私火药的线索。那种态度……我还是第一次见。”
又顿了顿，开始假模假样的抱怨：“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了。”
是不好意思，还是故意躲着？
诸伏贴心地没问出来。
这段时间萩原给松田续上防护罩后，就一直有躲着松田的迹象。
说要处理玩家问题忙得很。这边牵头弄了中间交易平台后，那边又计划着去找那名镰鼬太太讨论一下她最近大爆发更新的团宠萩原X渣男松田同人文。
总之就是忙得很啦，好想见小阵平但没时间啦，只能远远看一眼睹目思人啦之类的话。
诸伏心想，这种又故意躲避又舍不得离太远、散发着暗恋酸涩气味的心理，对自己而言实在有点太年轻过头了。
指的是像十七八岁的那种年轻态。
搞得他实在不好意思跟萩原谈谈，只好很有分寸地保持安静观察的态度。
要是班长在，或者降谷在的话，也许会尝试跟萩原聊聊他奇怪的态度。
但诸伏不会，他充分尊重同期的隐私需求，给足空间让同期自己去消化那些难以言表、又没理清的感情。
有点太尊重了，搞得萩原憋得慌。
难得多说两句：“如果…如果真的抓到那个炸弹犯的话……我其实有点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诸伏那副侧耳倾听的认真模样中，萩原坦然道：“我原本以为我会更冷静点，毕竟当初加入爆处组时，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的嘛。不过……也许是因为重生后，过于珍惜这段奇迹时光，滋生了太多…贪恋。”
他笑了笑，那双紫色的下垂眼却像是在哭。
“太多、太多不可及的贪恋……那些活着的时候没有机会去做的事情，迟钝到现在才察觉到的心意……”
“所以……所以很难控制……”萩原轻声道，“如果真的亲手抓到那个炸弹犯……我搞不好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
诸伏好奇地问：“那在你做过分的事情时，要我帮你拦住松田吗？”
萩原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点头道：“好啊，等我把那家伙打到他呕吐的程度，就可以放开小阵平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萩原还觉得有点乐。
“我自己动手总比小阵平动手要好，他现在是警察呢，要注意影响。”
萩原比划着自己要揍人的部位，诸伏指点了几个打人巨疼但又不易检查出来的手法。两人笑了一下。
而后，萩原才轻描淡写劝道：“虽然做你我这一行，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面对害死自己的凶手，有怨恨的情绪是很正常的。小诸伏，不要对自己那么不在…苛刻啦。”
“而且你难道不想看到小降谷打人的场面吗？”萩原开玩笑道。
诸伏但笑不语。
不是不在意。
那个内鬼，泄露自己卧底身份的罪魁祸首，算得上是他生前时的上司，值得信任的战友。
被同一方阵营的战友背叛，无奈之下只能自杀。这种遭遇之下，怎么可能不会怨恨。
而且…而且在剧场版，降谷零说的那句“好疼”时的眼神，至今让他心抽痛不已。
他也想继续活下去，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那么多遗憾没有弥补……
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做不到，于事无补，亡羊补牢也来不及了。
这是他从小领悟到的道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痛彻心扉也改变不了现实。
还不如保持冷静，做好自己能做的事，让利益最大化。
反正内鬼已经揪出来了，接下来公安那边，是想利益最大化按下这个内鬼不动，还是拿去做情报交换，都随意。
“诸伏警官”能够插手表态的事情，“青川寛”可做不到。
他已经将内鬼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啦-
几天后，寂寥无人的夜里，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冲破黑暗，疾驰在高速公路上。
车窗开了一条小缝，风透过窗呼呼作响，将波本那头金发吹得散乱。
他脚底用力，将油门越踩越深。
冰冷的风灌进车窗，无法吹走他的痛苦。呼呼的声响反而与几天前在黑田兵卫办公室时的空调嗡鸣声重合。
让他再次想起那一次与黑田兵卫的交谈。
……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与办公室里的空调嗡鸣声交织。并未掩盖黑田兵卫的声音。
每个字都那么清晰。
“我们找到了害死诸伏警官的内鬼。”
“谁？”
降谷零听到自己如此问出声。
可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这句话说出了来。
一瞬间，天旋地转。
幼驯染的笑颜和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再次重叠，他似乎回到了前不久的那场审讯。
又或者回到了更久远的时候。
被黑暗吞没的夜里，在满地的警视厅人员档案中，关于诸伏景光的介绍只有单薄的一页，名字被打上黑框，没有照片。除了身高体重这些常规的信息，什么都没有。
唯一一个独特的，便是档案盖着一个「已死亡」的印戳。
降谷零就这么看着那个血红的印戳。
直到天亮。
一直找不到的……害死诸伏景光……自己追查多年始终没抓到……又是一个自己无能为力的证明……
在那场美梦中，他无法全身心坦然面对诸伏景光关切的眼神。无法说出一句“我抓到凶手”、“我为你报仇了”。
降谷零用尽全力维持住脸上的神色。
“那个人……是谁？”
黑田兵卫那只独眼透过镜片看过来时，似乎能看破降谷零掩盖的所有东西。
他近乎冷漠道：“我们暂时不会抓他。一个已经暴露的内鬼，和一个组织废掉的棋子，两者的差别有多大，你应该清楚。”
“他有什么资格还继续活下去！”降谷零失神般脱口而出。
眸子里浓郁的杀意与怒火终究是没有成功压下来。
黑田兵卫没有指责，只淡淡喊道：“降谷警官。”
降谷警官的无边怒火，滔天杀意，与无法述说的痛苦，就这么在黑田兵卫冷静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凝结。
“公安派向组织的卧底，目前只有你一个。我们关于组织的情报收集，需要扩大来源。”
黑田兵卫说着一些原本不用多说的解释，给足了下属整理心情的时间。
“那个内鬼身居高位，卧底多年受到组织看重；他又是警视厅那边的人，插手不到警察厅这边，无法搜查到你的绝密身份。”
“用来反监控组织，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而且，一个已经暴露在我们眼皮底下的内鬼，比组织重新派来的、完全未知的卧底，要安全得多。……这些道理，你也清楚。”
降谷零低着头，凌乱的金发垂落下来，将眼睛里的东西遮住。
“那么，您会和那个内鬼达成合作吗？”他用官方的语气询问道。
砰的一声闷响。
黑田兵卫猛地一拍桌子。他隔空点了点降谷零矗立的身影。
喉间被逼出几声气笑。
“没错。一个在警视厅身居高位、又在组织里混到高层的人，如果公安能和他达成合作，让他吐出组织的机密……想必在运作之下，判不了几年。说不定连刑期都能免掉，直接以内退的名义，体面退场。”
降谷零站得笔直，没有因为黑田兵卫的话而动摇半分。
“要是其他人，说不定真的会如此选择。毕竟，一个是已经牺牲的警官；一个是有地位的高官。拉人下马也是需要能量的，容易吃力不讨好。”
黑田兵卫直视着下属，沉声道：“但——不用这般试探我，降谷君。”
“我也是有自己的坚守的。害死同胞的毒瘤，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黑田兵卫指了指警徽。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对诸伏警官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承诺。”
“我不会和那个内鬼达成任何协议。他的身份除了你和那个神秘人，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他掏出那份关于内鬼的机密资料，丢给降谷零。
“所以，请你也为了大局，暂且忍耐一下吧。降谷警官。”
“不要——试图踏出那一步。不要被仇恨掩盖，沉迷‘波本’的身份。”黑田兵卫最后提醒道，“不值得。诸伏君也不会认可的。”
降谷零死死抓住手里的机密资料，轻轻点头。
这一次，他眼眸深处翻滚的杀意，才彻底褪下-
然而忍耐是痛苦的。
知道凶手却不能绳之以法，无法给珍重的人报仇。更是令人煎熬。
其中夹杂着多少对自己无能为力的问责，数也数不清。
更何况，还有那些隐秘的、无法原谅、无法化解的晦暗心思——抓到凶手的人不是自己，是令人厌恶的青川寛。
那个用荒唐理由加入组织，顶着幼驯染的用过的代号，大肆宣爱的青、川、寛！
他宣称要所有人记住苏格兰，他做到了；他宣称会帮苏格兰报仇，他也做到了。他甚至在前不久的审讯中，保护了自己。
一个荒谬的精神病，所做的事竟比降谷零要好得多得多。
抢了降谷零原本该做的一切。
在青川寛眼里，早已曝光身份的自己，那些隐秘的怒火、恶毒的针对，恐怕都可笑得很。
哈，他到底有多无能！才让自己在青川寛面前，显得像个小丑。
降谷零将油门踩死，轮胎在无人高速上撕扯出尖锐的漂移声。
一盏盏路灯沉默地看着他无声宣泄的痛苦。
直到白色的马自达停在某间废弃的厂房，降谷零才将所有不能泄露的情绪层层掩盖。又回到了波本该有的模样。
库拉索已经在此等待许久了。
银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中格外显眼，正好把她身后那道如影子般的身影掩盖起来。
“朗姆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波本维持着一副贴心心腹的脸色，关切地询问：“自从上次精神病院后，就一直没有朗姆大人的信息……我想向他请教琴酒那边该怎么处理，还有新冒出来的弑光组，又该怎么应对。”
“是坐等两方争斗吗？”
库拉索冷淡道：“我不是为了这些事情来的。”
“哦？”波本看了库拉索一眼。
没有通话中的手机，或者代表朗姆的平板；不过耳朵里的确塞了蓝牙，附近也有好几个监控摄像头。
说明和库拉索联系的人的确是朗姆。
奇怪。正常情况下，以朗姆多疑的掌控欲，哪怕再信任库拉索，也不会让库拉索彻底当传声筒使用，多少都会配个喇叭直接和自己对话。这一次怎么回避那么多？
库拉索摁了摁耳机，传声筒的功能发挥作用。
“朗姆大人说，有一个新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
库拉索传话道：“你上一次已经通过了信任测试，波本。还有最后一关……回答我，你愿意与剩下的那五人，尤其是青川寛他们为敌吗？”
波本脱口而出：“当然！我、我恨死——”
他果断咬了口自己的舌尖，阻止了不受控制的话语。
剧痛和血腥味涌上头脑时，波本这才发现，自己正对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是一直藏在库拉索身后的、如影子般的人。
他的面容依旧戴着面具看不清，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血红的眼眸像在泣血，直直望过来时，波本一时间竟无法从他的目光中挣脱。
直到那双红眸深深地印着他的脑海里、思维的最深处……
库拉索接着传话道：“很好，你通过了最后的考验。”
“接下来，我会向你揭露藏在组织里的秘密——那些能蛊惑人记忆、具有极大价值的…异物体！”
“什么是…异物体……？”
波本眼神仍有些迷茫，却依旧想起上次精神病院的离奇试探。
他心中有了猜测。
库拉索拎起身边的密码箱，输入层层密码。
打开后，是一副泛着银光的金丝眼镜。
“这就是，能够寻找异物体的东西。交给你了，波本。”
“你的新任务——查清楚，组织里到底潜伏着多少异物体！”
第108章 剧本NO.11
泛着光的金丝眼镜静静躺在密码箱里。
镜片比一般的平光镜要厚一些，在灯光的照射下，依稀能看到一层透明白膜。
“大概在两个月前，组织里的‘资产’忽然多了起来。那些多余的‘资产’，像是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融进了组织里头，没惊动任何人，也没引起半点异常。”
代表朗姆的库拉索，用平淡无波的声音说出一些骇人听闻的话。
“要不是BOSS点醒我，恐怕我至今都还会被蒙在鼓里。”
“经过我一段时间的隐秘调查，发现增多的不止是‘资产’。还有许多藏在组织里、表面看起来普通的成员。和那些‘资产’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异类……”
波本眼睛不由睁大一些，为朗姆直白的交代，也为那句“两个月前”而惊讶。
说起来，青川寛和那个神棍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也是两个月前！
朗姆误以为波本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便解释得更清楚些。
“你没发现吗？最近组织里行为奇怪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波本配合道：“您是指？”
传声筒库拉索突然来了一句：“呵。呵呵。呵呵呵。”
波本：……这个就不用重复了。大半夜的，有点诡异。
他撇了眼站在库拉索身后的鬼影。眼神有点一言难尽。
复刻机库拉索：“比如现在的苏格兰，他那种人你不觉得很格格不入吗？”
波本用力点头。
传声筒库拉索：“比如如今在组织里绯闻众多，传得沸沸扬扬的琴酒。不也很奇怪吗？”
波本想起最近的流言蜚语，有点得意地用力点头。
传声筒库拉索：“梅斯卡尔更不用说了。他们这一对幼驯染，让组织的风评一落千丈的罪魁祸首，难道像是我们世界的人吗？”
波本迟疑了一秒，点了点头。
传声筒库拉索：“就连基安蒂也很奇怪，那种在脸上纹蝴蝶的暴躁女人，有点太显眼了。”
波本：“……”
他点不下去了。按照这种评判标准……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朗姆把所有外表显眼（不是黑发）、举动奇怪（非沉默性格）的组织成员都挨个怀疑了遍。
波本的表情逐渐从认可转为迟疑，接着是麻木，最后是心如死灰的呆滞。
果然，朗姆最后道：“这些人，你都要挨个排查清楚！”
现存日本本土、包括代号成员在内的几十号骨干人员都要他一个人监督。
别说卷王三面颜了，就算把波本原地分为十块，恐怕也干不过来。
波本：“……全都要查吗？”
要累死下属其实可以不用那么曲折的。
朗姆勉强发挥点良心：“先重点排查苏格兰、琴酒和斯利沃维察这三人。库拉索会告诉你那副眼镜的使用方法。”
库拉索将密码箱递给波本。
“你可以通过这个眼镜，看到那些异物体在使用电子产品时，屏幕上跳出来的马赛克。但凡是异物体，只要触碰电子产品都会跳出那个马赛克。”
“虽然看不清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以你的本事，通过盯住他们打字时的手势，应该能大致推导出内容。”
将眼镜的保养方式和观察异物体的注意事项交代清楚后。
最后朗姆警告道：“波本，把心思放在这个任务上，不要再干那些败坏组织风评的事！”
波本看似听话地低头：“……明白。”
呵。反正现在主攻方不是他，是弑光组的那两人。波本眸里闪过一丝嘲讽。
琴酒和组织的风评一落千丈，他顶多算推波助澜罢了-
风评一落千丈的事情，得从几天前说起。
自从嚣张地押着琴酒和梅斯卡尔两人离开后，斯利沃维察的重心其实是放在追查库拉索的行踪上。
一时间没顾得上审问“卧底”的事情。
反正他清楚这俩都是被冤枉的，很难有心思再去演一波。
可他还是小瞧琴酒的能量了。
梅斯卡尔是独行侠，手底下都有两三个人跟随。更何况琴酒是不折不扣的行动组老大。他手底下的人比梅斯卡尔多得多。闹起事来不是刚成立的弑光组可以应付的了的。
面对一群叫嚣着要“拿出证据”，否则“释放老大”的路人NPC，斯利沃维察烦的要死。
不想管，但又不能不管。
那群人闹起来跟蟑螂一样，层出不穷，罢工和给人使绊子有一套。闹得连BOSS都来问他情况。
难怪之前琴酒能嚣张地跟着他们走，原来自有倚仗。
无奈之下，他也扒拉了一下手底下能干活的人。
好吧，除了黑客技能专精的二号机，也就只有苏格兰能帮得上忙。
便找到苏格兰，想再和他联手演一场“严刑拷打、证据确凿”的戏码。
苏格兰客观道：“琴酒那种人，严刑拷打是问不出来的吧。别人也不会相信。”
斯利沃维察大手一挥：“那就打梅斯卡尔。没多少人认识他，瞒过手底下的人就行。让他接着栽赃琴酒。反正‘证据’过得去就行。”
苏格兰想了想：“也行。不过我们亲自出手的话，说服力其实还是不太够。”
斯利沃维察很快又给出一个方案：“那就让那个金巴利来。他不是处刑组的组长吗？既不是情报组、也不是我们弑光组的人，他动手的话，就没偏向了吧。”
苏格兰：“。”
据说金巴利不听见受刑人痛苦大叫，是不会停手的。真听见了那痛吟，反而更来劲。
让一个正经精神变态去折腾一个无痛觉的嚣张玩家……
那种场面，苏格兰都不敢想。
“……是不是有点不太人道？”苏格兰含蓄道，“就算是没有痛觉，看到那些受刑道具，也蛮恐怖的吧。”
过于血腥的行为，正常人通过文字、电视以及其他媒体，都容易受不了。更别说在自己身体上演施行。非常容易落下心理阴影。
斯利沃维察多看了苏格兰两眼，奇道：“这有什么不人道？你们不是都勾了「和谐化血腥功能」吗。搞不好他全程看到的，只是一团马赛克在他附近走来走去。”
“那个金巴利的建模，笑起来有够丑的。挺符合该和谐化的范畴。”斯利沃维察忍不住多吐槽一句。
苏格兰心想，自己还是太小看这些玩家了。人家很会保护好自己嘛。
挺好。
“好的。”苏格兰点头道，“那我去监管梅斯卡尔的受刑过程吧。”
“嗯，麻烦你了。我会让二号机协助你的。”
斯利沃维察算了算，思考要怎么解决最后一步：“不过在栽赃完成前，必须想办法转移一下那些人的注意力啊。免得他们全程盯着，都不好动手脚。”
确实，就算纯栽赃，也得需要时间。而现在琴酒底下的人都虎视眈眈盯着呢，差的就是时间。
两人开始思索起来。
雾山真绫端着咖啡路过，听了一耳朵。
“这简单，我有一个方法。”她随口道。
“嗯？”
苏格兰抬头看了她一眼。
雾山真绫身上没有半点电视直播时受的伤痕。
连受刑都是假的吗？苏格兰想起梶一真的黑客能力，以及只露过一次脸的金巴利。
确认了，说不定被绑的画面都是假的。
……就这种只需要装装难受的轻松活儿，斯利沃维察都只让雾山真绫背一版台词。对队员可真够宽容的。
“你看起来脸色好了很多？”斯利沃维察打了声招呼，“不打算为了给你推讨公道，计划找那个劈腿的NPC创死他了？”
苏格兰差点没绷住脸色：“……”
劈腿NPC，不是指松田吧……劈腿对象，不是指萩原吧……
有时候真的不想懂太多。
“不急，我迟早要找他问清楚。”雾山真绫脸色仍带点愤慨，而后眼神有些游移，“不过创人的计划……暂时停一下。我最近找到了一个同担，她开解了我挺多的。”
“唉，人必须往前看吗？早点走出来，才是对逝者最大的宽慰吗？”
苏格兰轻轻瞟了雾山真绫一眼。
雾山真绫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群琴酒手底下的人之所以在叫嚣，不就是还忠诚于琴酒吗？你们转移他们注意力其实治标不治本。还不如趁他断联手下的这两天，来一手釜底抽薪。”
她眼里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
“——把他们心里那个值得追随的大哥榜样，那个高大威严、不可亵渎形象，彻底毁了不就行了？”
她高诵起来：“还有什么，比得上亲眼看着自己奉若神明的那个人，彻底堕落，更能让自己感到丢脸和愤怒？尤其是像琴酒那种人，长年累月立起来的威严，一旦被撕碎，反噬起来才最可怕。”
苏格兰那股不祥的预感又一次涌现：“你不会又是想……？”
雾山真绫掏出笔记本，嘿嘿一笑：“【琴酒の梦魇：被组织全员标记的过去】了解一下？”
苏格兰：“……！”
斯利沃维察：“……！”
两人瞳孔地震，脑海里纷纷闪过同一道念头：同人太太，未免有点太可怕了吧！
手段太脏了！！
第109章 剧本NO.11
脏归脏，这招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很管用！
要知道，组织毕竟是一个以实力地位为尊的黑暗性质团体。血腥和暴-力是组织里最常见的手段，是为了震慑他人，更是用来巩固地位的。
琴酒多年来经营的势力，正是建立在“可怕、令人敬畏以及靠谱”的个人形象上。
一旦有人开始给他造那种恶劣的谣言，他的个人形象和威严，塌起来比建起来快得多。
谣言会侵蚀他手底下的人对他的敬畏。
今天他们听说大哥和谁谁谁有一腿，明天又听说大哥被谁压了一头。传着传着，那个“可怕又敬畏的琴酒”就变成了“也不过如此的男人”。让人忍不住质疑他的地位是不是靠某种恶劣低俗的方式交易出来的。
尤其是日本又是一个封建思想严重的国家，雾山真绫挑的还是处于下方地位的剧本……让这些信奉大男子主义黑暗里世界的人，不由自带凝视和轻视的目光。
“敬畏一旦变成审视，服从就会打折扣。离崩塌也就不远了。”雾山真绫意味深长地道，“这就是——被凝视的可怕之处啊。”
苏格兰：“……”
他又瞥了眼雾山真绫，眼神有点一言难尽。
心想这些玩家，的确没一个能小瞧的。连同人大触都自行一套把控人心的本领。
“有点道理。”
斯利沃维察摸了摸下巴，颇感兴趣地又看了眼雾山真绫的剧本。下一秒立即拿开。
感觉眼睛辣辣的，要长出什么东西来。
「……皮肤苍白的少年脸颊泛起海棠般淡粉，在众人身影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柔弱。可他倔强不服的眼神，却像一束火苗……明明被压得动弹不得，偏偏还要仰起白皙的脖颈，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那些豺狼般的强壮恶人……」
他拧紧眉：“但你这剧本就造谣太过了，没多少人信吧。”
“而且这种程度的淫-秽物品……公开的话，至少要判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斯利沃维察感慨，“我不会帮你辩护的。”
苏格兰也凑上来扫了眼。
这些年的卧底生涯给他长了不少见识，又经历过论坛的同人大战。他终究不是警校时期连“录像带”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洁人士。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眼神。
然后……放空眼神，缓解眼睛刺痛。
同样回想刑法知识要点。
我也不会为雾山真绫辩护。他心想。
雾山真绫不以为然：“坐牢就坐牢呗。就算被判刑都关不了几天。玩游戏你还考虑这个？还不如担心琴酒会千里追杀我。”
一想到这里，想起被贝尔摩德追杀时的恐怖，她抖了抖身体。将剧本丢到斯利沃维察的怀里。
“方法交给你了，不要说剧本是我写的就行。”
端着咖啡转身就想走。
斯利沃维察连忙跟上：“先等等，既然你恢复过来了，这次就过来帮我。反正之前的审问你都当面造谣琴酒了，早就得罪他咯……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琴酒这次绝对跑不了……”
两人渐渐远去，斯利沃维察临走前还不忘冲苏格兰交代：“梅斯卡尔那边的审讯就交给你跟踪了。行刑前再和他商量看看，不过我估计他不会同意栽赃琴酒的。你直接让金巴利送他下线都行。到时候让梶一真帮忙来制作一场‘认罪录像’就行了。”
“你要是害怕的话记得把马赛克拉到最大……对了梅斯卡尔那边也记得帮他确认一下，把他的马赛克拉到最大。”
苏格兰点头答应，再次惊讶于斯利沃维察的真实秉性。
连梅斯卡尔的情况都考虑到位吗？而且刚刚看到雾山真绫剧本的第一反应，和自己一样，是关于刑罚的内容……
也许斯利沃维察在原本的世界里，是一个不错的好人。
不过就算知道这点，也改变不了什么——玩家秉性是好还是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坚信自己在玩游戏。
而玩游戏嘛，一切随心，管他身份是好是坏，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这点，苏格兰早就看透了。
他摇了摇头，将斯利沃维察的评估压在心底，转身去组织的机密审讯室监管梅斯卡尔等人，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苏格兰并没有太在意雾山真绫和斯利沃维察的造谣手段。
对于其他黑暗团体来讲，或许行得通。不过他们对付的人是琴酒。琴酒的势力和地位，比他们想象中要强得多，不是那么容易就动摇的。
哪有那么容易就因为造谣而崩塌的，能转移一下他手底下的人的注意力，给他争取时间栽赃制作录像，就算帮他的忙了。
苏格兰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漏了一点。
——波本很通人性。并且，波本不介意帮忙推一手。
===
【酒厂-匿名论坛-XXX贴】
[主楼]
今日奇葩成员事件记录第169条！
曝光！行动组大佬の隐秘过往，竟与多人有关！
他，是组织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但你知道吗？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可怕的大人物，早在还未成为“那个代号为基酒”之前，曾沦落到那种可怜可叹可悲的境地……
被人教导服从和隐忍……被迫按下头颅埋-伏在-胯……被人捏住后颈时的颤抖，以及黑暗中感受到的，一只又一只伸过来的手！
“毕竟是六大基酒的一种，用那种代号，和谁都能调制成最美味的酒……”一位消息人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某种回味，“这可是BOSS精心为他挑选的啊……”
究竟有多少人“经手”过他？那些人与如今的他，又是什么关系？
当他午夜梦魇的时候，会不会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背，想起那些抓痕是怎么一道一道留下的，想起每一道背后那张模糊的、或者至今仍清晰的脸？
关注本贴，将为您一点点揭开这位“六大基酒之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人生，那段封存在冰层之下的晦暗时光，至暗时刻！
#基酒往事#多人印记#谁都能调制#
#你猜都有谁品尝过他#
#有本事就扒着网线过来打我呀略略略#
1L。
2L。
3L。
……
===
帖子一直被顶上论坛最上层，但没一个人敢留下一个字，一句话。哪怕这是匿名论坛。
作为情报专家，波本有无数的眼线。
所以那条在组织匿名论坛上一发出就炸了锅的帖子，一开始就被他的眼线转发到波本的手里。
波本一个后仰。
第一反应是，雾山真绫又出手了，弑光组你们手段真脏呐！
——干得好！
他眼里闪过一个饶有兴趣的光。
精通人性的波本，立即意识到要想趁琴酒暂时落在弑光组手里，打压他的势力的话，这不失为一条路子。
他甚至看得比雾山真绫还要更透一些——被凝视，意味着失权。
而失权，就意味着离被分食就不远了。
波本看了眼帖子的发帖时间。
很好，已经一个小时了。还存在没有被琴酒手底下的人黑下来，这代表弑光组的人里有高级黑客，能让这条帖子长久生存。
也代表，他可以出手助推一波。
===
66L
……
怎么都回句话，没人敢说话吗？那么我先来：LZ说的那个基酒……代号是G开头的吗？（那种眼神.jpg）
67L。
大大大大大大大胆！！！
68L
终于有人敢开头了，那我也来确认一下：基酒的代号，是…以N结尾的吗？
69L
大大大大大大大胆！不许说出来是G开头，N结尾，拼写为G-I-N的那个名字！
70L
你们%&（@￥#&！！给我等着，你们这群造谣的人，我们行动组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71L
70楼了，都一个小时了，行动组的人才出现。难道都在认真干活去了（笑）
72L
平时也没见他们干活干得那么认真，架狙的时候，抽烟聊天玩手机，一个都不落下
73L
哈哈哈一个小时过去了帖子都没删，行动组只有一个人冒出来放狠话，GIN，你什么时候落到这种地步了！
看来那个传闻不假嘛哈哈哈哈哈
74L
什么传闻？还有什么比这个帖子更大的传闻？
75L
我来我知道，关键词：老鼠
（不敢说太多，先跑路了）
76L
啧，LS说一半漏一半就这点胆量
还是我来吧：喜欢放话抓老鼠的人，自己就是最大的那只老鼠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组织要完啦
77L
（倒吸一口凉气）
78L
我嘞个老天爷，真的该醒了！人怎么能做这种离奇的梦！！
79L
造谣又在造谣！！我们大哥才不是老鼠！你们这些人给我们等着！行动组已经在核查你们的身份了，一个都别想逃！大哥会亲自料理你们的！！！
（安静了半小时，没人再回帖）
80L 楼主
「“你要学会亲自料理自己。”朗姆勾起那名少年精致的下巴。
少年被迫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
“这么漂亮的脸，”朗姆的声音带着某种黏腻的餍足，“光是让人碰，怎么够呢？”
他的拇指抵住少年泛红破损的下唇摩挲着。
“要学会……自己来。”」
【银长发少年半遮半掩的露肩图】
81L
……啊？
82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还有图？我要吐了
快告诉我是P的！！！
83L
诶怎么还有朗姆出面？这肮脏大戏，不是情报组陷害行动组的吗？还要情报组老大亲自现身上演呐？
84L
回82L，不是P的。至少我们这边做了技术分析，没看出任何修图的痕迹。
所以，要么是比我们技术更先进的AI生成的，要么……就是真的。
PS.别问我们技术部为什么会分析那么快，半个小时前行动组的人破门而入直接举枪威胁了，现在我同事头上还顶着枪口呢
（服了就知道欺负我们没有武力呗）
（微笑表情包）
85L
艹笑晕了，原来连情报组也被涉及造谣范围啊，组织里最大的两个势力，两边的大佬都卷进这场离谱的造谣大战中
并且这两大组都没有能删除这个帖子的实力
我们组织真的要完啦！！
86L
好了楼上不要分析了，我真的要晕过去了，要帮朗姆和琴酒报警吗真是的
87L
不用报警。情报组和行动组都搞不定这个帖子，所以这帖子搞不好就是官方弄出来的哈哈哈……
我这就去自首！
（管理员已删除，黄牌警告）
88L。
原来管理员还活着呢，我以为你作为情报组的一员，已经被行动组的人干掉了呢
为什么现在才出来，还没删这个帖子和楼主的发言？是不愿意吗？
：）
89L 管理员
你再骂？
我不能删这帖子我还不能扒你马甲了？再发话我就捅给行动组的人说你是罪魁祸首！
90L 管理员
此贴手动禁止回帖，谁再回一条，直接曝光马甲！
（管理员已删除，红牌警告）
91L 楼主
嘻嘻。
92L
我艹管理员的发言被删了
……
…………
我们情报组真的要完啦！
93L
原、原来是大佬啊……
敢问大佬是哪方势力？情报组和行动组都排除掉了……我们组织还有哪个势力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
该不会，真是技术部的哪个牛人在发癫？啊不，是搞行为艺术……
94L 楼主
不是行为艺术，我们只是在公布一些被掩盖的事实而已。
「……朗姆过后，是皮斯科。他与BOSS交好，早就听说了BOSS这名新晋的小宠物。却没想到这个宠物，会是如此一个尤物……
他怜惜地抚摸琴酒尚未留下疤痕的脸：“我会温柔点的。”
手指却极其用力……琴酒后背上那道抓痕，至今没有消退……」
【琴酒后背抓痕特写图】
95L
救命，怎么还发？？？情报组和行动组都甘拜下风了，如果要宣称您的本事，目前为止就已经足够了……求求大佬，你就收收手吧！！！
96L
（倒吸一口凉气）
这道抓痕，我曾经见过……确实和琴酒身上的，一模一样啊啊啊（尖叫.jpg）
97L？？？？？？？？？？LS也是和楼主一派的人吗？拜托了承认吧这点对我们行动组的人来讲真的很重要！
98L
96L和97L少伪装行动组的人！你们是情报组的吧就属你们心最黑！想联手起来坐实楼主的造谣吗？想都别想！
我们行动组的大部队在挨家挨户搜索组织里的现存黑客，楼主，你不会好死的！！
99L
咦，楼上跳得好紧张，没有正面回应琴酒身上到底有没有那道抓痕哦……难道真的有？（坏笑）
100L
没有，没有！全是造谣！！！
101L
就目前形势，很难捂着眼睛说是造谣了吧
楼主又是抛出图片，又是在行动组和情报组两方联手打击下，坚强存活，行踪都没暴露一点
真的很像一个神秘的组织大佬形象
而作为一个有地位有实力的组织大佬，应该不会无端发那种荒谬的内容，和琴酒有仇的话直接杀了他不就行了
而且是趁着琴酒被怀疑是卧底的时候出场，把握的时机刚刚好
看起来真的很像楼主所说的那样，是在公布一些事实诶
102L
你闭嘴！你是情报组的人吧又在淆乱视听！！大家不要信！！！
103L
不是情报组的人哦，只是一个理智分析的路人，有几分胆量帮大家说出心底的推测而已
104L
我同意楼上分析，支持楼主不是造谣！
PS.你们行动组的人再往老子身上顶枪，老子反手就是录屏截图发给里世界所有认识的人！
105L
笑死，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行动组集体在发癫
我也同意楼主不是造谣
106L
哈哈哈我也同意！
107L
完啦，今天过后，琴酒的风评彻底完蛋啦哈哈哈
你们行动组的人与其发癫，还不如想办法替自家老大掩盖他的往事
或者重新选一个没有被“经手多人”的实力老大哥吧哈哈哈
108L
大大大胆！
但我支持行动组重新选大哥哈哈哈
（看笑话.jpg）
109L 都是偏见
诶？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为什么有那种过往，就不能当行动组的大哥？
你这是偏见呐
110L？？？
又是你，固码偏见哥？
111L
废话，有那种历史，谁知道他大哥的地位是怎么爬上去的？靠睡的人多吗
112L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你们都要死
113L
行动组被戳中了吧又暴咯（坏笑）
你们的大哥是靠睡，睡~上~去~的
114L 都是偏见
靠睡不行吗，这也是一种本事
你这是偏见！
115L
偏见哥闭嘴吧，没听说谁能靠睡上位的，BOSS的密宠小情人吗？
116L
666，狂野小野猫吗？不要笑掉我的大牙
这牙还是狂野小野猫敲碎的勒
117L 都是偏见
你们都是偏见呐！
再说了，组织里有名有姓的代号成员，又不止他一个人被睡过
芝华士还喜欢和田纳西玩三人夹心呢
莱伊不也曾经苦苦求过上任苏格兰的垂怜吗
朗姆没人见过，但双腿折断被迫坐轮椅，想必是个弱柳扶风的美人
等等，说起来……想要身居高位的话，就必须被睡？这是组织某种隐秘的投诚仪式？
118L？？？？？？？？颠佬，你在说什么？？？？？？？！！！
119L 都是偏见
都说了，做人不要太有偏见呐
……
再说了，都被睡过了，也就都没差别了
这样，琴酒不就又可以回到行动组大哥的位置了吗 ：）
===
“？”
波本又一个后仰。
什么鬼？
芝华士和田纳西又是谁？？组织里没这俩代号成员！
第110章 剧本NO.11
原本这场风波差不多就维持在这种程度了。
尽管那个「都是偏见」的固码说了一些很炸裂的发言，可再炸裂也没有弑光组那小作文和高清配图炸裂。
大家骂一顿也就算了。更关注帖子内容和情报组、行动组和楼主三方的交锋。
大部分人坚信帖子是情报组的人发出来的。扯上他们的老大只是为了降低被发现的嫌疑。
和管理员一起做戏呢。要不然帖子怎么会删不掉。
“手段那么脏，又那么神秘，死活找不到主使，一看就很有情报组的风格嘛！”有人振振有词。
波本放任自流这种推测。
倒不如说，他是故意引导这种猜测。
反正目前涉及到的受害者只有朗姆，其余成员都不是情报组的人。
“肮脏手段”的名声，情报组可以笑纳，牺牲朗姆的个人形象而已。这样反而更好——
稀释琴酒威严的同时，顺手把朗姆也一起拖下水。
瓦解权威嘛，当然要把这波流言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咯。
波本瞥了眼雾山真绫的小作文，有几分不满：太多不必要的描述，像个劣质的*色小说，而不是看起来像真事的客观爆料。
组织里的人不是傻子。那种写作手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要不是有自己暗中推了一波，努力往“虽然看起来像造谣，但好像真的有点证据”的方向上掰，打压的效果能折一半。
「真实发生」和「被谣言暂时无法澄清」，这两者之间差得有点多。而叠加效果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波本哼笑了两声。
看在自己也出大力的份上，他理应收取一些报酬。
毕竟现在，情报组除了受害者朗姆、独立的贝尔摩德、人机库拉索，只有他波本能够顶事了。
正好趁这机会消解朗姆的权威后，收拢人心，他可以趁机提存，将情报组那些动摇的势力笑纳。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轻点了一下朗姆要求会面的短信，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而且……他可是一个“贴心下属”呢。这一番下场推波助澜的举动，不过是为了打压琴酒势力而已。
至于被波及的上司朗姆？动手的人又不是他，有黑客加持，他也没辙。
风波差不多就只能发酵到这种程度了。
剩下把控后续的节奏工作，波本交代给手下完成。
他起身前去某间废弃厂房，与库拉索进行会面。
并且拿到了那只据说能找到异世之人的眼镜-
斯利沃维察“咦”了声，托着下巴看着帖子的留言走向。
“有人在抢我们风头。”
雾山真绫正一边发小作文，一边摸鱼玩手机，和她新交的同担聊新梗聊得不亦乐乎。
“诶？抢什么？”她漫不经心地问。
斯利沃维察没有回应，而是仔细翻看了一遍帖子的留言回复。
他指了指95L-99L的留言，“这几个人的留言结合起来，指引有点明显。皮下应该是同一拨的人。”
雾山真绫看了眼，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都快吵起来了，这也算同一拨人？”
斯利沃维察笑了笑：“吵起来才好，引人注目。更令人相信。”
“再说了，琴酒身上的‘抓痕’？这不是你现场画的，再通过梶一真的电脑技术P上去的吗？怎么还真能碰巧出现一个‘见证人’？”
雾山真绫又看了看，“那101L的分析帖也是同一拨人咯？”
“不是，TA分析的内容正是我想要达成的效果，”斯利沃维察笑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发这帖子另一个重要的目的吗？宣告我们的存在——一个有地位有实力的弑光组形象。”
一个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抽组织两大势力的脸，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还让他们连根毛都摸不着的形象。
“那一波搅混水的人，可没有那么好心帮我们坐实这个形象。他们搞不好反而想将帖子的功劳占为己有。你看，接下来的留言，虽然被「都是偏见」引开了一部分注意力，但之后的发言又回到了情报组和行动组的内斗之上。”
“你发的小作文也没有再引起很大的注意。我们弑光组的存在俨然被掩盖下去了。”
“是一个非常善于利用舆论、把控人心的狡猾角色呢。”
这种形容……
雾山真绫放下手机，认真看了两眼斯利沃维察标红的楼层。
她同样是玩文字的，一旦认真起来也能看出一些名堂。
她轻啧了声，迅速锁定了一个怀疑对象。但没提。反而瞥了眼一号机斯利沃维察。
“……你在笑？很高兴？”雾山真绫试探道，“难道猜到了那个狡猾角色的身份？”
斯利沃维察对于不重要的事情一向坦诚：“有几个怀疑的目标，但不确定。不过，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种名为热情的光。
“组织里有聪明的NPC存在，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不管是不是打算和我们弑光组为敌，不，他最好和我们是敌人——和聪明人交手，这才有意思。”
“……”
雾山真绫悄悄倒吸一口凉气。
偷偷给她新交的同担发了条私信。
[姐妹，我觉得我们都太乐观了，一号机比我想象中还要凶残——他是硬核游戏党，选黑方阵营的原因，纯粹是想玩红黑智斗，唉。看来我只好继续卧底下去，才能帮到红方了……]
名为[是酷哥哇≧▽≦]的玩家，手速飞快地给她回了个安慰的表情包。
[太不容易了绫酱！(≧_≦)如果遇到什么难办的事，或者危险，请务必告诉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的，我们一起加油呀！ｕ(≧∩≦)]
来自同担姐妹的安慰，让雾山真绫心理压力减轻了些。她难得发挥了点主观能动性，主动询问斯利沃维察接下来的打算。
“要扒这一波人的马甲以儆效尤吗？”
真打算扒的话，她还得想办法悄悄提醒波本……
“我也想，但扒不了。”斯利沃维察撸起袖子，打算亲自下场操控舆论。
他嘀咕道：“毕竟梶一真的黑客技能是系统给的，又不是真的自带天赋，有时候就容易出一点小漏洞——他为了防止有人扒我们的马甲，建防火墙的时候直接把整个帖子都罩住了。”
“也就是说，只要是在这个帖子里留言的，谁都别想扒下谁的马甲。”
“诶？”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反正大家都扒不了其他人的马甲，想威胁都威胁不了任何人……”
斯利沃维察不太在乎地道。
要是波本听到这话，估计会大骂一句“就算秉着玩游戏的念头也给我先去学一下犯罪心理学啊”！
可惜他没听见。
并且由于多年的谨慎，留言也好、套马甲也罢，都是叫手下套了好几层跳板和加密隧道，并且很相信手底下的黑客技能——所以，他暂且没有发现这个神奇帖子的优秀固码措施。
……
有人发现了。
于是，事情的走向愈发奇怪起来。
===
199L 都是偏见
快两百楼了，你们情报组和行动组的两派打起来归打起来，怎么还有人在骂我，威胁要扒我的马甲？
哎呀，给你们支点招都不乐意。
……
再说了，扒我马甲没用，没人发现这帖子防火墙特别牢固，所有人的身份都被护住了，根本没人能查得出来。
楼主真的很贴心呢。那种保护级别，估计连他自己都扒不了楼里任何一个人的马甲。
别费心了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偏见哥的最新留言发出后，打得火热的组织成员们至少停了一个小时。
直到一个出现了第三个固码留言-
200L 我艹琴酒我艹朗姆我艹所有代号成员！
是真的。我找高手验证过了，没人能攻破帖子的防护罩扒别人马甲
谁、都、不、能、扒！
随着这个固码出现，宛如一枚定心丸，另一股火热的氛围燃起。
大家演都不演了。
201L
没错我作证楼主的小作文是真事，当初琴酒明码标价，10元一次，老子花了整整100，让他爽似了
202L
艹，不要逗我笑，10元太贵了，你是不是被骗？明明是1元1次！
203L
艹别再说了，他可是我们的大哥啊！大哥不要照顾我们的？他明明是倒贴！
204L
你们%*&*%&^5*(*&(*&)不许骂琴酒大哥！他是个好大哥！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你们这些垃圾，等我找到是谁留的言，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205L
这个时候还装作护大哥？楼上是伏特加吧，笑死还好大哥，只是对他手底下的代号成员是好大哥形象，老子可入不了他的法眼
上次他举着枪顶着我脑门要我送死的时候，可没有那副好声好气的大哥形象，老子恨死他那副叼样
206L
代号成员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207L
我艹伏特加我艹琴酒我艹朗姆我艹库拉索我艹波本我艹科恩我艹基安蒂我艹你全家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208L
朗姆也卖过，比琴酒便宜，但长得太TM丑了，吓老子一跳，直接把他的眼捅瞎
呸
209L
啧啧啧，既然大家不装了，那我来说一句：偏见哥说得对，想要身居高位的话，就必须要被我们睡，这是某种组织隐秘的投诚仪式
知道为什么吗？
哈哈，因为BOSS是个性转男跨女，由于手术没做好，他内心扭曲了，想卖却不能卖，所以极度嫉妒那些能卖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代号成员，自以为获得代号后就高人一等能决定我们底层人性命，其实并不知道，哈，获得代号的那一晚，会被送给我们品尝
我有照片录像为证，谁要看，免费送！
===
充满恶意的留言如火箭般，瞬间就把之前那些竭力为顶头上司辩护的发言卷得干净。
之前那副忠心耿耿护住的假面，主动撕开，露出狰狞的真面貌。
玩家「都是偏见」震惊地望着那层出不穷的恶意评论。
他不太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明明之前还在骂他的人，转眼间就把他的留言捧成了金句，变着花样地添油加醋和创新。
污言秽语脏得要命，似乎将所有怒气与怨言都在此发泄出来。
好奇怪……难道出BUG了吗？这些NPC变脸可真快。
实在骂得太脏了。
他吓得连忙下线跑路，回到玩家论坛的世界里畅游去了。
彼时波本刚从库拉索手里拿到那只眼镜，还没来得及研究清楚，就收到了手底下的人警报。
帖子留言已经到达400多条了。
看起来弑光组的人有试图阻止这场恶意狂欢，可惜效果不行，根本没人理会。连那关于琴酒的小作文都没人细看，最多使个眼色留一条“顶多10元再多不买”的评论。
……呵。有趣。
波本平静地翻阅那些留言，看得比弑光组，或者说玩家们都要清楚，这场已经奔向混乱的帖子是什么情况。
一场……哗变。
波本有点出乎意料，也有点惊叹。
留言辱骂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底层的组织成员，连代号都没有取得的那种。
换句话说，在高高在上的代号成员中，属于炮灰、耗材、垃圾。
而在组织日本本土的架构里，拥有代号的成员，不到一百人。那些没有代号、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底层人，却数也数不清。
如今，一场原本只是用来“陷害琴酒”的谣言帖子，居然掀起了滔天风暴，让那些平日里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垃圾”，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口子。
“…先生，现在要怎么办？要帮您压下那些恶评吗？”风见声音急切，看到帖子里同样被涉及到的“波本”，着急得差点没上火起泡。
“太过分了，实在骂得太脏了！他们怎么能……”
“怎么不能？”波本笑了笑，挑起的眉颇有几分年轻时违背教官指令的嚣张模样。
“作为‘波本’，我平时也会把这些底层人当成耗材，他们对我有怨言很正常。这可是犯罪组织，面对一个能随时捏死你的人，谁能不恨。”
风见啊了半天，“可是、可是他们……”
在自家上司的镇定目光下，说不出抱怨的话。人家正主都不在意呢。一副欣赏的表情。
但他又实在不甘心，不想看到自己一直尊敬的上司遭到此劫。
波本看懂了风见的未尽之语，他指引风见再度查看那些恶语。
目光落在那些留言时，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发现了吗？所有压迫过他们的代号成员、顶头上司都被骂出花来，连死了十多年的上任朗姆也被拉出来骂……可有一个人没有。没有被提及一次。”
波本轻声道：“明明他的存在感也很强。前不久，还因为他，组织里闹了两场比赛。”
风见一愣，呆呆地望着波本含笑的脸。
“看来你的两分真心，还是换回了一点真情。”他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对着什么人说话，眼里是耀眼的骄傲与爱意。
“又一次动摇这些人的军心了哦？苏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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