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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剧场版三:狼人杀


    好几分钟后,诸伏景光才走出房门。


    他两手空空,低着头。


    走廊的灯光如以往,没有因为是狼人的主场而熄灭一盏。


    可他却如阴影般,那么深,那么沉,光也照不透他。


    看到这一幕,波本那因为苏格兰再次欺骗而产生的耻辱和怒火都为止一滞。


    他缓缓眯起眼。


    想起曾经对诸伏景光的侧写。


    一个天真的……蠢人。


    坚定站在不动手杀人那一边,看不清形势,被降谷零骗得团团转。


    上一轮他与之交谈过几次。前几次诸伏景光给他的印象就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差不多,甚至没有赤井秀一来得深刻——赤井秀一看起来更狡猾,几番试探都被不动神色挡了回去,危险程度更高。


    在最后一次公投时,自己也试图拉拢诸伏景光,教唆他和自己一起把降谷零投出去,拯救萩原研二。


    本想着这家伙能够答应。


    谁知道转头和江户川柯南交谈后,又改变了想法。


    而且上一轮降谷零是自杀,也就是说,他身为女巫,手里有匕首,却连动手亲自杀了狼人都不敢。


    容易被人影响和操控,没有一点主见。


    这种人……作为自己的狼同伴吗?


    算了,至少比降谷零或者萩原研二好。


    波本转动了一下手里的致命蛇毒注射器,将其藏到袖子里反扣。


    “真没想到我的另一个同伴会是你……”他柔和了过于危险的气息,重新戴上那副不得不遵从游戏规则、只为了活下去的面具。


    “你…你做好准备了吗?”


    诸伏景光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来,见到对面金发深肤的青年。眉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是你?”


    一瞬间所有的痛苦和迷茫都消失,脸孔刷的冷了下来。


    见到这种反应,波本眼底闪过一道不耐。


    这家伙……自己都没嫌弃他蠢,倒先给自己摆上脸色了。


    “你的工具呢?作为狼人必须完成的任务,那些补充规则,你应该熟悉吧?”


    【狼人的补充规则:


    书柜里放有一只毒药注射器,1ml便能致人死亡,一共10ml;


    请狼人于每晚00:01-2:00间,携带注射器离开房间,选定一间房门进入并完成注射;


    请注意,狼人在规定时间内必须使用规定注射器完成杀人行动;


    请注意,每晚必须选定一名受害者。若狼人拒绝执行,则随机一名狼人触发绞杀装置,且该狼人身份将随机转移至剩余玩家中;


    请注意,狼人离开时,不得锁上受害者的房门;


    请注意,狼人之间禁止使用注射器互相杀害;


    请在规定时间内出门与返回,未按时间回到房间则即刻开启绞杀装置;


    狼人的毒药注射器,请自行妥善保管】


    波本暗藏讥讽:“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能接受自己狼人的身份?打算直接放弃吗?”


    “正常人都会纠结的吧……不,你看起来从一开始就没纠结过。”诸伏景光不甘示弱,同样暗藏机锋。


    “无论是上半场拿到狂人牌的时候,还是现在。”


    遭到伶牙俐齿的反驳,这倒是有点出乎波本的意料。


    他以为诸伏景光这种人,光顾着沉迷于内心道德谴责和痛苦,意识不到自己的嘲讽呢。


    “为了活下去,我不觉得适应速度快有什么错。随便你怎么想,我问心无愧。”


    “而且白天那场讨论也证明了,我们没得选,必须上演更精彩的角斗。所以今晚,我不打算按照江户川柯南的计划行事。”


    对方是波本的话,这个选择并不出乎意料。


    诸伏:“你…你今晚想对谁动手?”


    “你觉得呢?”波本暗自玩味。


    他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但在真正出手之前,不介意试探一下狼人同伴的态度。


    “你觉得谁对我们的威胁最大?第一次合作,我们可以商量着来。”


    如果他足够聪明,就会想到身为狼人,在神职都选择隐藏的第一天,目前对他们而言威胁最大的,是能够统领引导其他人的存在。


    江户川柯南今晚大概率有守卫守护,身为狼人不能赌这个概率;


    那么另一个人就是——


    波本无声无息地接近1号房间,随时准备抬手按下房间门把手。


    “等等——!”


    诸伏景光瞳孔一缩,情急之下,竟说出另一个答案。


    “——是萩原…萩原研二。”


    “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萩原研二。”


    说完这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断了。


    方才还绷得笔直的脊背,骤然垮下去。


    波本抬手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诸伏景光时,眼底切切实实地划过一道惊讶。


    “哦……?为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诸伏景光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逃避。


    他脸上挂着混杂着惨淡与嘲讽的笑容。


    “他今晚的那句话……那种强硬的态度……能决定下一个死亡的对象。”


    “除了狼人,只有女巫这种可能性了。”


    “——对于狼人来讲,威胁最大的,就是神职人员。”


    “今晚杀萩原研二比杀降谷零合适。”


    波本彻底转过身。


    在这一刻,他终于对诸伏景光起了点兴趣。


    “很敏锐的观察力。”波本赞叹道,“从一句话就能联想到萩原研二可能的身份。而且……你下定的决心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原本以为只是个无趣又天真的好人,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但是,我很好奇……”波本微微歪头,灰紫色的眼眸注视着痛苦不已的诸伏景光,像一把尖锐的匕首,将他的心挖开,细细查看。


    “杀萩原研二的决定,是出于自己利益的着想,还是为了保护降谷零?又或者……有别的心思?”


    在波本如刀的目光中,诸伏景光忍不住后退一步,语气却还是坚定道:


    “你只需要知道目前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杀了女巫。”


    “哦?只是为了杀了女巫吗?哪怕对方是这十人里,与你比较亲近的人?”


    诸伏景光狼狈避开波本的打量眼神:“你也说过,我们已经分成两派了。”


    波本玩味地笑了起来,上前两步,悠哉悠哉地走到3号萩原研二的房间。


    刚把手放上去。


    又转身,在诸伏景光暗藏期待的目光中,笑了。


    “你是真的觉得萩原研二是女巫吗?在受到威胁又延续上半场混乱的二周目,神职人员会在不明确狼人的身份和意图时,便自动跳出来曝光自己身份吗?”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计划被看穿了。


    “没错……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就奇怪了……”波本拖长声音道,“如果萩原研二真的是女巫,他自己本身就有解药。在解药没有被使用的情况下,对他动手。白天他一定会曝光我们的身份,夜晚也一定会对我们,尤其是我,优先动用他的匕首。”


    对于上半场是挑起一切的狂人而言,萩原研二要是看到波本再次为敌对方,第一目标绝对是杀了波本。


    “我记得规则里可没说女巫自己不能使用解药。而你,是上一轮的女巫。”


    作为前任女巫,诸伏景光自然清楚如何处理狼人的袭击。诸伏景光完全可以等萩原研二消气后,再解释自己的一番用意。博取好人阵营的信任。


    “——所以,你挑萩原研二作为目标,是说单纯想保护降谷零?还是说想陷害我,让我白天成为众矢之的?进而杀了我?”


    最后一句话,波本说出口时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般将诸伏景光定在原地,后背冷汗直流。


    所有演出来的迫不得已和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劣质演员的蹩脚表演。


    不到一分钟,就被波本看透戳穿。


    他想辩解自己其实没想那么多;又想说就算选择杀降谷零,女巫说不定会出手相救。


    但这些借口都劣质得很。


    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萩原研二真的是女巫,那么在得知狼人没有对江户川柯南下毒、反而选定了降谷零之后,他手里那唯一一瓶宝贵的解药,大概率不会用在降谷零身上。


    无论江户川柯南努力化解了多久,上半场的恩怨,终究还是蔓延下来。


    更可悲的是,他违背了自己一直以来遵守的道德原则,的确动了杀心。


    在计划杀降谷零时,他想的是同归于尽。而仅仅一天后,他便能冷酷计划如何谋杀另一个不受控制的狼人。


    ……这场游戏,在逐渐把他异化。


    波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诸伏景光,看他如何拼命压住脸上那点惊慌,维持可悲的镇定。


    再度缓缓上前一步,一刹那间,波本判若两人。


    之前那个被游戏规则裹挟着不得不遵从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而冰冷的压迫感。


    猎食者的气息无声无息地铺满了走廊。


    “回答不出来吗?……那就是想借女巫的手,害死我咯?”


    “看来我们之间确实……无法互相信任啊。两个天然的同盟,十个人里只有彼此的存在,却在第一天就发生了其中一个计划要杀死另一个的事。”


    每说一句,波本便踩着杀意往前一步,注射器泛着冷光的针尖在他衣袖间一闪而过。


    “这可真叫我难过。”


    诸伏景光退无可退。


    后背抵住墙上,手不由地抚摸衣兜里的毒药注射器。


    在狼人狩猎期间,明明不容许互相杀害,可波本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自己的性命似乎随时就能被他取走……


    波本抬起手——


    在诸伏景光浅蓝色的、微微颤抖的眼眸中,那只手如同刽子手落下的刀刃,无情地滑落。


    心脏在那一刻跳到顶峰。


    直到深肤色的手落在自己的脖颈,没有用力,命门却实实在在被另一个人掌控。


    诸伏景光的喉咙不自觉滚动一下,抬眸望去。


    走廊的冷光落在那头金发上,碎成一片耀眼的光芒,模糊了对方的五官。


    唯一清晰的,是那双正俯视着他的灰色眼眸,手指微微发力,按住他的喉咙。


    似太阳般温暖,又似毒蛇般冰冷。


    “但,我原谅你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诸伏景光听到面前之人如此说道。


    语气温柔得像降谷零-


    望着诸伏景光那张略带懵懂的脸,波本忽然想到一个很好玩的玩法。


    一个过于天真善良的人,他只觉无聊,懒得理会;


    可一个有心机、有底线、却又始终站在降谷零那边的人。


    那就很有意思了。


    关于吊桥效应下如何进行精神操纵的方法和步骤,在波本脑海里涌现。


    ——比操纵苏格兰要简单得多。苏格兰那家伙才真是烦人,除了知道他对“求生欲强”这点感兴趣之外,几乎找不到可以操控他的切入点。


    年轻的诸伏景光就不同了。


    如果说诸伏景光作为狼人,‘意外’动手杀了一个无辜的好警察、旧日同伴。又在自己的劝慰和其他人的警惕当中,被逼无奈,无路可退,只能主动踏进那条更黑的路……


    到时候降谷零要是看到了,脸上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哈。


    当然咯,波本不打算让降谷零活着看到这一幕。


    感受到波本温热的手从脸侧离开,诸伏景光仍有些恍惚。


    “为表诚意,我不介意这一次按照江户川柯南的约定,选他为目标。你觉得怎么样?”


    诸伏景光迟疑道:“你确定?”难道波本还有救?


    波本微微勾起嘴角,诚恳道:“我更在意我们之间的同盟关系。”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精准地扣住诸伏景光那只握着注射器的手腕,轻巧一扭。诸伏景光手腕骤然脱力,注射器滑回衣兜里。


    而当他试图挣开时,却发现那只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竟无法挣脱波本的桎梏,只能被拉着往前走,朝着10号江户川柯南的房间快步走去。


    此时,波本站在靠近10号房的一侧,右手拉着诸伏景光的手。


    波本故意拉开一步的距离,余光瞥见诸伏景光也故意保持一臂之距时,嘴角勾起的笑容更大一些。


    他侧着身,身高恰好能遮盖房间的门牌号。


    诸伏景光只能靠落后两步的距离,偏头辨认飞快略过的门牌,姿态有些不稳。


    直到诸伏景光眼睁睁看着10号房从自己眼前划过。


    他想停下,已经来不及了。


    波本强行将他拉了过去,力道大得惊人。诸伏景光想要控制重心都做不到,惯性之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手心正好搭在门把手上。


    波本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甚至没等一秒,直接用力一按。


    那一瞬间,诸伏景光甚至不用抬头,知道自己即将打开谁的门。


    ——是降谷零的房门。


    心脏像被猛地攥住,停止跳动。视野开始发白模糊。


    只能看到自己的手掌被人操控按下——


    没有按动。


    门把手纹丝不动。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守卫今晚没有守护江户川柯南,而是守护了降谷零。


    心脏又重新跳动。血液不再发寒刺骨。


    诸伏景光又回到了人间。


    波本则脸色全黑。


    ……


    诸伏景光狠狠甩开波本的手。


    双腿有些发软,不由倚在门上,佝偻着腰。


    像用光了所有力气。


    成为狼人的第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经历的情绪波动实在太大。


    他现在能做的,是尽可能呼吸,保持平稳心跳。


    但波本显然不会放过这个间隙。


    猎物情绪起伏最大的时候,就是精神操控最好下手的时刻。


    “一比一,平局。”


    波本伸手抓住诸伏景光的发丝,缓缓往后收紧,迫使他仰起头来。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他附身靠近,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地宣布。


    “是你先计算了我一次,我们之间扯平了。”


    望着诸伏景光冰冷含恨的眼神,波本故意学着降谷零的语调。


    “景光,我真的很珍惜我唯一的同伴。”


    “你想想,要是明天守卫曝光了自己的守护对象……那八个人就知道狼人已经选择举起屠刀。我们该多被动啊。”


    “而且……降谷零要是知道了狼人第一晚就选他作为目标,他还会再相信你吗?”


    “不,应该说,他有相信过任何人吗?”波本含笑道,“上一轮,他可是将我们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认清现实吧,景光。”


    “这一轮,你的同伴,只有我了。”


    这一晚,波本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诸伏景光的梦境里,久久不散-


    第二天7点55分,十人门锁全部开启。


    苏格兰率先走出房间,第一眼便望向自己正对面的1号房。


    直到看见降谷零平安走出,他才放下一半的心,随即扭头去看6号波本的房间。


    见到波本的身影,吊着的心彻底放下。


    视线往上挪动时,苏格兰以为会对上波本又一次饱含愤怒的眼神。


    却没想到,看到的是波本正望着另一个人的目光。


    神情专注,暗藏兴味。


    苏格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7号房的诸伏景光。


    许久没动弹过的嫉妒心,在这一刻,悄然又起。


    第162章 剧场版三:狼人杀


    在苏格兰的计时下,波本足足十秒后,才不咸不淡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连昨天愤怒程度的一半都不到,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跟走流程似的。


    苏格兰的心一沉。看了眼诸伏景光,心又一沉。


    其他人却很高兴。


    江户川柯南更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各位。”


    “看来这一轮的狼人,遵守了我们的约定。”


    “小朋友,不要大意。”赤井秀一拍了拍江户川柯南的头。


    “就是啊,别忘了上一轮第一夜,狼人也是遵守了约定。然后第二晚开始就大开杀戒。”


    萩原研二拉着松田阵平就想往下走,去看大厅里的电视汇总情况。


    “呃呃…唉,你们说得都对。”


    江户川柯南挠了挠头。


    受到记忆影响,加上知道这本质只是一场虚拟游戏。上一轮的混战场面早就被忘得差不多了。


    他现在看这群人,只觉得个个都是好人。


    有了一夜的平安夜,就已经觉得和平通关的希望近在咫尺。


    跑下去看电视汇总信息时,降谷零侧头对苏格兰交代一句:“午餐记得准时来吃。”


    苏格兰面容柔和了一瞬,刚想点头,又见降谷零放缓脚步,等待后面的人跟上。


    他偏头余光一扫。


    又是诸伏景光。


    前面是等待他的降谷零,后面有跟着他的波本。


    “……”


    苏格兰脸上那一抹柔和,彻底消失。


    完全没发现苏格兰脸色有异的降谷零,此刻全身心关注诸伏景光那边的异样。


    贴近一脸神思晃动的诸伏景光,心中一动,关心地低语询问:“昨晚他没有难为你吧?”


    诸伏景光心头微微一颤。做了一整晚噩梦而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些。他抬起那双带着黑眼圈的猫眼,望向降谷零。


    还没说什么,身后的波本就发出一声嗤笑。


    “昨晚?你什么意思?”


    波本拖长声音道。


    “能够在夜晚出行的人,只有狼人才有同伴。你的意思是指控我们两个是狼人?”


    诸伏景光又心头一颤,一丝寒意从后背升起。


    望着降谷零的眼神也变了。


    降谷零蹙眉更深,暗自瞪了眼不要脸凑近的波本。


    拉着诸伏景光往旁边走:“我没那个意思,别听他的。”


    “昨晚睡前,我看见你和波本有简单交谈过,那时候你的脸色比较差。”降谷零解释道,“我问的是这件事。”


    真的吗?真的是这件事吗?


    诸伏景光嘴唇动了动,没有将质问说出口。


    他和波本是对门,晚上遇到了客套地交谈两句,实属正常。


    根本没必要细究。


    望着降谷零不似作假的关切脸色,诸伏景光却再也找不回之前的全身心信任的感觉。


    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再次环绕耳边。


    “降谷零会相信别人吗?会相信你吗?”


    “认清现实吧,景光。”


    ……


    “降谷零在怀疑你。”


    波本的低语与噩梦同时响起。


    噩梦飞旋,成了现实。


    无视降谷零与波本之间的争论。


    诸伏景光后退一步,又一步。


    直到和降谷零拉开距离。


    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现在公布昨晚情况:平安夜】


    【昨晚女巫未出动】


    【现存十人】


    【彩蛋剩余3/6】


    【请剩余存活的人在晚上八点前到此聚集,参与本轮投票】


    江户川柯南一看电视上显示的内容,就知道系统为了凑出和平局面,又一次大放水了。


    故意放出女巫的行动轨迹,就是为了让大家从侧面意识到狼人选定对象。


    真是有心了……


    他抽了抽嘴角。


    萩原研二等人一看,同样松了口气。


    “看来昨晚狼人的确没有违背诺言,去袭击了被守卫保护的你。”


    松田阵平还跑到彩蛋机摇了好一会儿。


    没摇出一个彩蛋。


    “啧,运气真烂。”


    见大家都下来了,萩原朝江户川柯南使了个眼色。


    然后故作严肃,绷紧嗓子。


    “既然大家都在,那么先开个会,看看有什么值得分享的线索。”


    他采取了上一次曝光自己是预言家的做法,不让在场的能说会道之人有机会拉拢别人。趁第二天一早开始,先打个措手不及,让暗中的结盟来不及成立。


    “也看看这一次……我们的两名狼人,愿不愿意曝光自己的身份。”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在江户川柯南的劝解下,开启第二天的第一轮讨论。


    江户川柯南暗藏期待地劝了一下。


    “两名狼人,可以给我们一点暗示吗?”


    “就算不愿意现场曝光,私底下也可以跟我袒露身份。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等了几分钟,没人回应。


    这场景似曾相识呢!


    江户川柯南安慰自己,也许是想私底下找他聊呢?没事,昨天已经聊过一轮,熟门熟路,今天多带两瓶水,也能聊一轮。


    “那么其他人有什么线索吗?”


    沉默了一分钟,诸伏景光忽然举手。


    他抬起眼来,那双眸子里爬满了疲惫的红血丝,眼底的意志却依旧坚定。


    “我是——预言家。”


    “什么?!”


    话音一落,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波本倚靠在背椅上的悠闲身姿,忽然挺直。


    望着诸伏景光,眼里闪过一丝警觉和不祥预感。


    “那么,你昨晚验的人是谁?有验出狼人来吗?”毛利小五郎迫不及待地询问。


    诸伏景光极快地掠过身边的波本一眼,目光冰冷,如昨晚般。


    毫不犹豫开口:“当然——波本就是狼人!”


    大家:“什么?!”


    出口的那一瞬间,比起波本变冷的脸,苏格兰的杀意更先一步到来。


    几乎瞬间锁定坐在自己对面的,诸伏景光-


    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波本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再次靠着椅背,脸色不见一点慌张。


    他淡淡地看了眼诸伏景光,语气冷静得要命。


    “有趣。我以为昨晚狼人试图杀我,就够烦的了。”


    “没想到你们狼人白天,还想对我下手。”


    “可真是——不出乎意料呢。”


    诸伏景光眉头紧皱:“你什么意思?”


    波本没再看诸伏一眼,反而抬眸瞪了眼苏格兰。


    他宣布道:“我是守卫。”


    “昨晚我守护的人,是我自己。”


    “啊——?”


    这无疑是道惊雷,再次将众人震在原地。


    毛利:“但昨晚狼人不是袭击了柯南这小子吗?”


    松田:“你这家伙,该不会是见诸伏验出你是狼人,所以才自己瞎编是守卫吧?”


    前任守卫赤井秀一也发出质疑:“守卫不能自守。”


    松田还低头跟面露迟疑的伊达航交流起来,补充上一轮的信息。


    “他就是上一轮害死你的狂人。”


    伊达航的脸色瞬间从迟疑变成对诸伏的坚信。


    确实,从信誉上来讲,上一轮身为女巫、且从头到尾都站在好人阵营的诸伏景光,比一开始就毫不犹豫痛下杀手的波本要好得多。


    可这一点,竟也成了波本为自己辩护的利器。


    波本异常冷静,一条条反驳。


    “首先,我不是狼人。昨晚是平安夜,你们都知道了。”


    “我要是狼人,一定会遵守规定。选除江户川柯南以外的其他人,痛下杀手。”


    他说这句时,先后瞄了眼萩原和降谷零。显然是暗示他要是狼人,一定会对这两位痛下杀手。


    “但事实是,昨晚没有死人,女巫也没有出动。”


    “光是这点,就足以洗脱我的嫌疑。”


    萩原当即就信了几分。


    “有道理……”波本就是这个人设!


    他当狼人不杀人才怪!


    诸伏景光那双猫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人巧言令色的程度,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上一轮的规定,你们以为还能完全延续下来吗?”波本嘲讽道,“平局规则变了,牌型也变了,难道各神职的规定不能变?”


    “「本轮守卫可以自守」,这就是最新的规定。”


    大家又看了看电视。


    “也、也有点道理。”


    而且可信度更高了点。


    松田吐槽:“波本要是守卫的话,他能自守肯定会自守的。”


    信誉就是那么好。


    “本来我不想暴露这个信息的。毕竟难得有张能自保的底牌,谁又愿意白白亮出来呢。”波本痛恨地看了眼诸伏景光,“但我没想到,昨晚第一夜狼人就毫不留情选择袭击我。”


    “而且一而再、再而三……晚上害我不成,白天还来这招。”


    说这句话时他的表情格外令人信服。


    衬托着诸伏景光的脸一阵黑一阵青。


    波本扭头看他时,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怒意。只有正对上他目光的诸伏景光,才能捕捉到那双眼里深藏的恶意。


    “不过我不认为昨晚是你主张袭击我的。毕竟上一轮,我们没有什么很深的恩怨。”


    “仔细想想,能做下第一夜就对我下手的决定,又能把你推出来顶锅的人,似乎有一个符合条件——”


    诸伏景光:“难道你想——!”


    波本正视对面的金发男人,冷声质问:“上一轮临死前还留下遗书,要人杀了我的降谷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是降谷零!”诸伏景光呵声道。


    毛利小五郎想了想,嘀咕道:“……其实也挺符合那家伙的人设。那俩家伙,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对付。”


    萩原也点头,跟松田咬耳朵提醒:“推人顶锅的话,降谷零做得出来。你记得以后离他远一点,别信他的鬼话。”


    松田:“我又不是白痴。不会上第二次挡。”


    这就是口碑!


    降谷零幽幽抬眸,没管那些针对自己的切切私语,勾起一抹冷笑。


    “你这套理论,一切建立在你是张守卫牌。”


    “但,如果你是狼人,也说得通。”


    “真正拿到守卫牌的人,是——”


    忽然苏格兰敲了敲椅背,打断降谷零话的同时,再次吸引大家的注意。


    他举起笔记本,翻页展示时,字迹不如上次整洁。


    想必是匆忙写下的。


    第一页。


    「我才是预言家。」


    “什么?又跑出来一个预言家?”


    在波本那看似惊讶、实则全神贯注的目光中。


    苏格兰有点心虚,更多的是满足。


    他避开视线,手不动神色地覆盖另一个人的手上。


    暗自抓紧。


    「我昨晚验的人是降谷零,他是好人。」


    波本眼底的温度又骤然降了下去。


    降谷零则是一脸不赞同。


    苏格兰没有去看波本,只是偏过头,对着降谷零微微摇了摇头。


    「拜托了。」苏格兰无声恳求。


    趁降谷零迟疑时,又快速翻开第三页。


    「我不清楚为什么诸伏景光会假扮预言家,又陷害降谷零。」


    「但今晚,我会验证他的身份。」


    没有明说怀疑诸伏景光是狼人,但这种说法已经暗示他的态度。


    而且提醒大家还有一种可能——进一步把诸伏景光推入深渊:诸伏景光的狼同伴另有其人。


    杀了波本陷害降谷零,这才是他们的真正计划。


    大家一愣:“啊……”


    这个这个……是不是有点太黑心可怕了?


    看似推诸伏景光去死,实际为降谷零洗清嫌疑。波本的陷害又遭到粉碎。


    波本眼神越来越冷,开始不知道冲谁阴阳怪气。


    “这就是你说的,要比上一轮更精彩?江户川柯南?”


    他顿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哦,说起来……计划能做到这么周全的人,你好像也挺值得怀疑的呢。”


    江户川柯南懵得很:“啊?”


    完全看不懂形势。


    而且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因为现在的你,看起来很像上一轮一开始的降谷零啊。”


    江户川柯南:“……”


    可恶,扰乱视线的手段太恶劣了点!


    “不,他不是狼人。”


    赤井秀一看了一圈,忍不住了。


    “我才是预言家——昨晚验的人,是江户川柯南。他是好人。”


    毛利小五郎已经混乱到狂抓头发了:“怎么还有第三个预言家出现——!”


    赤井秀一倒是很淡定:“我觉得我的身份更可信一点。预言家第一晚验人,必须谨慎和最大利益化。”


    “选择的人,不应靠私情驱使。”


    “所以我检验小朋友很合理。毕竟现在,是他要承受大部分人的信任和巨大的责任。”


    伊达:“有道理。”


    松田:“听起来比前两个预言家靠谱。”


    萩原:“确实有点,但诸伏他又……唉想不通。”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像被人推进了冰水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但我验出的是狼人!难道不比他们更可信吗?!”


    波本嗤笑:“你没发现吗?直到现在,你说你是预言家,却有两个人跟你对跳。唯独我的守卫,一个对跳的都没有。就只能说明我手里的守卫身份是真的。”


    诸伏景光将最后那点微弱的期盼,押在了降谷零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里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颤抖。


    “你呢?比起我,更相信苏格兰?”


    然而在一刻,苏格兰手掌用力一捏。


    吸引了降谷零全部注意力。


    低头一看,正好错过了诸伏景光期盼的目光。


    「我选择检验降谷零的理由,和你差不多。」


    苏格兰眼眸发亮地望着降谷零。


    「只不过比起江户川柯南,我更在意降谷零。也更想让他带领我行动。」


    「我想全心全意相信他。」


    看到最后一句话时,降谷零愣了一瞬。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嘴角已经勾起一抹极轻极浅的笑。


    感受到波本那道如火般噬人的目光时,嘴角的那抹笑更大一些。


    望着降谷零的笑容,那才是真正被丢入冰窟的时候。诸伏景光眼里那点期望的光,彻底暗淡下去。


    梦魇再次环绕耳边。


    【认清现实吧,诸伏景光——】


    【降谷零不会再信你了。】


    第163章 剧场版三:狼人杀


    江户川柯南现在真的很懵。


    一堆人乱报神职就算了,波本的发言打破自己平安夜的计划、为自己后续游说增加地狱难度……也算了。


    但苏格兰那略奇怪的发言,和诸伏景光更奇怪的表现,以及波本快气疯的表情……


    什么情况?


    他狂揉眼睛,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想错了。


    说起来,情感类的推理,他也不是没有失手过……


    毛利小五郎:“嘶,好怪,怎么感觉在看一场修罗场?”


    江户川柯南:“……”够了不要说出口啊可恶!


    萩原也嘶了声:“好怪……应该是我理解错了吧…好怪……”


    松田:“嗯?”


    伊达:“……结束讨论后,我们一起去找诸伏聊一聊吧,我怕他…错付感情……”


    萩原表情凝重点头:“没错,毕竟有不止一个操控人心的高手。我也怕他上当受骗。”


    松田:“嗯嗯?”


    这场讨论无疾而终。


    快到中午了,又是一场收拢人心的表演时刻。


    苏格兰动身去餐厅时,犹豫要不要先找波本聊一聊。


    但转念一想。


    波本还是比较适合吊着,毕竟他得寸进尺是有一手的。


    苏格兰不怕波本对自己愤怒,反正这一轮他们是【恋人】,再对自己多恼火也没用。


    他对波本的要求很低。


    只要不在公投环节增加降谷零的嫌疑就行。


    其他时候,自己都能护住降谷零。


    除了这点,波本想要什么,自己都能答应。


    苏格兰脑海里闪过今早波本贴近诸伏景光的画面。


    ……增加一条要求。波本最值得信任的同盟,必须有且只有自己。


    至于降谷零……


    不同于一直在利用自己的波本。


    上一轮的确对自己付出过真心的降谷零。始终和自己同一边的降谷零。这一次终于可以全心全意站在好人阵营的降谷零。


    要拿他怎么办……?


    苏格兰思维一顿,还没想好,人已经到达餐厅。


    降谷零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桌上已经摆放好餐饮。


    依旧是一人份的。


    但至少比昨天那顿的量要少了点,是正常人的分量。也没有那么多炸物和咖喱。


    算获得了进一步的信任?


    苏格兰拉开椅子坐下时,嘴角刚上扬一丝。


    就听见降谷零迫不及待询问:“你为什么要针对景光?是因为他对波本下手?你还想继续保护波本?”


    上扬的嘴角顿时抹平。


    直觉告诉自己,三个问题,降谷零最在意的,其实是第一个问题。


    忽然想起上一轮,降谷零死前最后一个接触到的人,正是诸伏景光。


    而且……他是自杀的。还把自己的笔记托付给诸伏景光。


    在面对女巫的匕首时,宁愿自己举起刀,也不愿意让象征光明的诸伏警察沾上不该沾的人命吗……?


    饭桌上那桌菜肴,倏然索然无味起来。


    苏格兰比划道:「你昨天说了,会站在光明这边。是认真的吗?」


    降谷零一怔,脸上那几分泄露出来的慌张,立即收拢。


    “当然。”


    「那你为什么要质问我?」


    苏格兰直视降谷零,猛地戳破他试图掩盖的东西。


    「诸伏景光真的是预言家?」


    「如果他不是,能指控狼人的人,只可能是另一个狼人。」


    “他不是狼人。”


    降谷零双手交叠,脸色镇定,用一种近乎确认无误的表情肯定道。


    像是这句话,他早就准备好了。重复了无数遍。


    轮到苏格兰感到荒谬和冰冷了。


    「证据。」


    降谷零道:“你也许在昨天就察觉到了。没错,说来可笑……我才是真正的预言家。”


    “可惜上一轮的影响,这一轮我在重新取得大家的信任之前,没办法跳出来说明情况。”


    “诸伏景光不是狼人。”降谷零的声音沉而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昨天晚上我检验的人就是他。他是好人阵营的。”


    盯着降谷零那副不容置喙的脸,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苏格兰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火。


    说来可笑,两轮牌型,自己都是和降谷零在同一阵营。而诸伏景光正好相反。


    可就算这样,降谷零始终偏向另一个不是同一阵营的人。


    「你会死的。」


    “怎么会。”也许是看出了苏格兰的情绪不对,降谷零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指腹恰好贴上他手腕内侧。


    那道温度落得又轻又准,让心跳的痕迹无处可藏。


    正好让降谷零趁机发问。


    “你是女巫,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


    苏格兰冷着脸,看了眼降谷零的手。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心跳平稳,没有撒谎的痕迹。


    降谷零微微勾起嘴角,试图得寸进尺。


    “我希望你说的那句‘想全心全意相信我’是真的。……苏格兰,相信我吧。景光是好人。”


    “今晚投票,波本肯定会投他一票。”


    “我不会强求你把票改投波本,就让他们两人互投。这也算平票的一种。”


    “今晚这一轮,你再次弃票,好不好?”


    苏格兰目光游移不定,手指微动反扣,指尖抵着降谷零的手腕。


    无声问:「你呢?投谁?」


    降谷零:“我也会弃票。”


    心跳同样平稳。没有撒谎的痕迹。


    然而降谷零脑海已经飞快计划其他人的投票选择。


    只要再拉一人的票数。


    萩原他们也许会动摇,毕竟他们于情于理更相信诸伏景光。


    毛利小五郎脑子没那么灵光,阻止他和江户川柯南交谈,自己有80%的把握说动他的投票。


    哪怕是赤井秀一,也有几分把握可以争取。那家伙看起来对杀人也没有什么负担。


    今晚投票,不管波本是不是狼人——必须去死。


    留下他,对诸伏景光也好,对自己也罢,甚至是其他人,都太危险了。


    苏格兰沉思良久。


    「……好。」


    「但有个条件。」


    苏格兰加大手指的力度,紧紧扣住降谷零手腕。


    「波本活,诸伏景光活;」


    「波本死,诸伏景光死。」


    望着降谷零脸上瞬间僵硬的笑容。


    苏格兰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深蓝色的猫眼里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坚决。


    「这就是我的底线。」


    「小心女巫的报复。」


    原本就脆弱的同盟,在这一刻,天平再次朝苏格兰与波本那一侧滑落。


    降谷零对波本的碍眼程度,再次攀升到了顶峰。


    甚至算某种程度上的羞辱——哪怕自己使出百般手段,波本始终掌控着苏格兰。


    之前苏格兰跳预言家时那副“想全身心相信你”的姿态,曾让他心里动容片刻。而今再看,简直像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就在降谷零不得不忍辱负重露出认同的笑容时,诸伏景光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餐厅里那两人,手牵着手,头颅相抵,正对着彼此微笑,姿态暧昧得刺眼。


    想要去厨房觅食就必须经过餐厅,这个设计对于在场的三人而言,实在太不友好了。


    诸伏景光一刹那间,食欲全无。


    扭头就走。


    “景光!”


    降谷零下意识叫住人,起身时手还被苏格兰故意扣住。


    直到诸伏景光头也不回消失,苏格兰才悠悠起身,放开降谷零的手腕。


    「你看起来有话想和他说,那我先离开了。」


    苏格兰指了指餐桌上未动的餐饮,笑容客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正好,这些菜,都是他喜欢的口味呢。」


    降谷零的嘴唇动了一下,刚想狡辩,又想起上一轮他们十人关系好的时候,其实是聚餐过两次的。以苏格兰的观察能力……确实没有狡辩的空间。


    只是沉默地看着苏格兰转身离开。


    ……


    追上诸伏景光后,交谈依旧不顺利。


    降谷零想询问诸伏景光关于昨晚狼人的行动情况。


    要弄清楚波本是否为狼人,以及他们昨晚的袭击目标是谁。


    只要打探清楚这两件事情,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然而诸伏景光没有耐心去听降谷零的辩解了。


    “‘昨晚你们的袭击目标是谁?’”诸伏景光嘲笑般重复这句,“你已经给我打上狼人烙印了吗?”


    “我是预言家的身份……没有一个人相信,对吗?”


    “真抱歉呢。我以为信任是相互的。”诸伏景光一字一顿,“你不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你。”


    降谷零揉了揉额头,飞速思考对策。


    用自己是预言家,昨晚验的人是他的理由说服诸伏景光?以他现在的状况,肯定会引来更大的反感和警惕。


    “……我需要做什么,才能获得你的信任?”


    “很简单……”诸伏景光低垂着头,双手攥紧,“今晚投票,和我一起——投波本!”


    降谷零脱口而出:“不行!”


    “……那么,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诸伏景光抬起眸,那双深蓝色的猫眼里已经不见方才的期盼,布满了红血丝,愤怒、低落、痛苦,全都压在那片干涩的红血丝里。


    “和苏格兰吃饭去吧。”他挣开降谷零的手,这一次,没有再停下脚步-


    另一边苏格兰和波本交谈的气氛倒是没那么紧绷。


    苏格兰觉得波本挺好哄的。


    尽管来到三楼后,人都没站稳,就差点被踹下楼。还被反压制到墙上,又掐脖什么的。


    但一回生二回熟。


    而在苏格兰掏出准备好的笔记本后,波本总算消了一半的气。


    “守卫的补充规则?”波本的嘴依旧不肯放过苏格兰。


    “多稀罕啊,自称是‘狼人’的人,居然有这种东西。”


    苏格兰连忙比划,满眼无辜:「这一轮的守卫规则确实有了变动。我怀疑其他神职人员的规定也有变动,所以他们才没出声纠正你。」


    「有了这个,你就可以坐实自己守卫的身份了。」


    「今晚投票的时候,可以适当展示出来,获取大家信任,以免大家投你。」


    波本哼了声,示意把守卫的道具也交给他。以便更好证明自己。


    「……这个不行。」苏格兰心想,交了就拿不回来了。


    “守卫的规则里没说遗失道具你就会死。”波本冷冷道,“你留着干嘛?想要护着谁?”


    苏格兰垂下眸,忽然发现地板的花纹格外精致。


    波本咬牙切齿:“苏格兰,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苏格兰依旧垂眸欣赏着花纹,任由波本过过嘴瘾。


    波本又怒火攻心。然而可悲的是,他竟然开始习惯苏格兰这种两头倒的做法。火气都没前几次来得旺盛。


    苏格兰强行转移话题,以免真把人气坏身体了。


    「诸伏景光是另一个狼人?」


    「今晚的投票,把诸伏景光投出去。」


    「他对你身份威胁太大了。」


    出乎意料,在苏格兰眼里,那么重视自己性命,恨不得铲除一切威胁的波本。


    听到苏格兰的计划后,竟然犹豫了。


    “……不急。你预言家的身份也不牢固,在其他人眼里,和我的关系有点紧密。”波本辩解道,“这一轮公投……看看江户川柯南能说服多少人弃票。要是合适的话,你这一票可以也弃票。坐实你好人阵营的身份。”


    说了一堆,没有把苏格兰绕晕。


    ——波本根本没有正面回应今晚要不要杀诸伏景光。


    苏格兰脸色一沉-


    第二天晚上7点30分,大厅。


    众人聚集。


    江户川柯南眼神发直,一个劲儿灌水。


    没人知道他到底花费了多少口舌,耗尽了多少脑细胞,才梳理目前状况,勉强说服其他人。


    只有肚子时不时发出的震天响声,才能让人窥见一二——他这一天基本没腾出时间吃上一口饭。


    向来冷酷的赤井秀一见状,都有种在虐待小孩儿的感觉。


    默默递了个面包给江户川柯南。


    接过面包,没有浪费时间,狼吞虎咽几秒就解决完。


    江户川柯南知道,凡是要趁热打铁,好不容易才劝完,生怕其他人又改变自己的答案。


    “那么,这一轮的投票,希望大家能够再次遵守和我的承诺……”


    江户川柯南喊道,“在狼人没有违背诺言前……”


    波本嗤笑一声。


    “……女巫没有出手拯救被狼人祸害的受害者之前,希望大家能维持和平。”柯南心累地补完了后半句。


    “请投票,3、2、1——”


    一瞬间,十个人有六个人选择弃票。


    四个人举起手的,是——


    苏格兰和波本;


    以及,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


    “……”


    江户川柯南摊在椅背上,不想说一句话。


    电视机打出字幕。


    【诸伏景光,2票;波本,2票;剩余六人弃票。】


    【本轮平局,投票作废。】


    在一片寂静中。


    “嚯。”赤井秀一又递给江户川柯南一瓶牛奶,“好歹平票了。”


    江户川柯南两眼一黑。


    ……


    “喂,hagi……?”松田阵平拉了拉萩原研二的衣角,表情疑惑。


    萩原研二勉强笑了笑,似乎也很惊讶平票的局面。


    放下手时,手指有些颤抖。为了掩盖,抓住松田阵平的手。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没再当众询问,而是反扣回去,试图温暖萩原研二冰冷的手指。


    萩原努力压下喉咙里的颤抖,维持镇定语气:“我昨晚说过,破坏规则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这轮投票,是为了兑现上一轮的诺言。”萩原研二瞥了眼降谷零和波本,视线重点落在波本身上,“今晚,希望两名狼人好自为之。”


    苏格兰话都没听完,淡淡瞥了眼降谷零,转身离开。


    降谷零此时又气又急。差一票,诸伏景光就会被淘汰。苏格兰明明说过,不动波本就不会动诸伏景光。


    这一次他信守诺言,却被苏格兰坑了。


    要是他能和波本心平静和交谈一次,就会发现此刻的感受波本深有体会。——想要操控苏格兰,没有臆想中的容易。


    根本顾不上别的,他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临走前只来得及交代一句:“景光,等我,今晚睡前我们再聊一次。信我!”


    诸伏景光神情疲惫,没有回应。


    江户川柯南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都懒得拦。摆了摆手交代其他:“按照计划,今晚狼人来袭击我……算了,反正有事女巫会出手。就这样吧。”


    “散会。”


    追上诸伏景光的人,是萩原研二。


    他表情有些慎重,眼底试图掩盖的打量和评估,由于这两天看得实在太多次,被诸伏景光一眼识别出来。


    “你觉得……今晚狼人,会信守承诺吗?”


    又是信任问题。


    信任。这场游戏里最珍贵的东西。


    想要牢牢抓紧,却终究从指缝间流走。


    他要是头脑还清醒,就该反问萩原研二怎么问自己这个问题。


    洗清身上的狼人嫌疑。


    他要是想获得信任,回到光明,就该给萩原研二一个肯定的暗示。


    坐实萩原研二的怀疑。


    可两天的重压,令诸伏景光已经疲惫到极点。


    恍惚间,诸伏景光问了一个不该问出口、不该戳破彼此间脆弱颜面的问题。


    “你投波本的理由,解释为遵守上一轮的承诺……连一句‘相信我是预言家,信任我,所以投他’的话,都不敢说吗?”


    “……还是说,你下意识也不敢相信我,所以本能之下,找了其他借口遮掩?”


    萩原研二脸色顿时煞白。


    他低估了诸伏景光的敏锐。


    也知道,上一轮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友好,到这一刻已经碎了。


    第164章 剧场版三:狼人杀


    第三天,深夜0:01。


    波本以为诸伏景光这次又会拖一阵子才出现。


    打开门时,却和他撞得正着。


    诸伏景光目光不偏不倚,尽管眼里的红血丝依旧,面对波本时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哪怕昨天一整个白天,他已经试图杀死波本两次。


    何等的勇气。


    何等的意志坚定。


    波本将之前对诸伏景光的侧写全面推翻。


    他并不是没有主见,也不像想象中那样容易被人操控。


    面对波本的恐吓,和上半场同伴的质疑,没有丝毫退缩。


    虽然做法还不够成熟,为了杀他甚至不惜把自己也置于险境。


    不过联想到诸伏景光才22岁,波本觉得这种心理素质和手段,已经非常不错了。


    “今晚一定是平安夜。”诸伏景光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道,“我不会任由你滥杀无辜!”


    “在这个时候了……还在坚持你的信念吗?”


    听到诸伏景光堪称挑衅的话语,波本惊讶发现自己心中依旧没有过多的愤怒情绪。


    不,哪怕晚上八点时那场公投,面对诸伏景光毫不犹豫的指向,波本同样没有多余的愤怒。


    只有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预感。


    大概他所有的愤怒都被苏格兰耗完了吧。


    波本没去深究。


    意志坚定的人……


    哈。


    很具有挑战性。


    波本喜欢具有挑战性的东西。


    他决定换一种更柔和的方式操控诸伏景光。


    金发青年脸上掠过一道极淡的恼怒,随即又被无奈盖了过去。他偏过头,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认真地开口问道:


    “你觉得我是个恶人,对吧?”


    诸伏景光一怔,没想到波本那么直白。


    金发青年又道:“所以像我这种人,就不该继续活下去,对吗?早早死掉,以免害了你想保护的人。”


    诸伏景光蹙眉,本能地想否认,头摇到一半,又觉得自己不该被波本继续带偏。


    “不管你说什么,今晚必须是个平安夜。”


    “那和送我去死有什么差别?”波本反问。


    “目前除了你,剩下两个跳预言家的,一定有一个是真的。他今晚不是验你就是验我。”


    “你可以凭借上半场的好人形象,大概率逃过这次的检验。”


    “明天会有第二个人报我是狼人,就算我再辩解自己是守卫,拿不到实际证据的情况下,我必死无疑。”


    “第三次了……诸伏景光。”金发青年叹息,“我自问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你产生过敌意。而你,一开始就想要置我于死地当中。”


    “我在你心底,就这么不配活下去吗?”


    “不是——”


    诸伏景光脱口而出,想要收回声时,差点咬到舌头。


    他闭了闭眼,回顾昨晚波本的危险与残忍,警醒自己不要被带着走——但昨晚一开始,的确是自己先诱导他去杀女巫……只要他打开女巫的房门,今早白天必死无疑……


    是自己先算计他——


    “不对!是你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平通关!”诸伏景光呵斥道,“你在替换概念!从狂人那局也好,这一局也罢,都是你先站在大家的对立面!”


    “你以为我想吗?是我一开始就没有其他选择——!”


    金发青年厉声反驳。


    “上半场我是狂人,你们好人赢了我就得死!而且处处受到狼人的威胁。这一轮我更是必须亲手杀人才能活下去!”


    “这种必须杀人才能活下去的地方,说什么站在大家的对立面……你不觉得太天真吗?”


    金发青年一步步靠近诸伏景光,面孔狠厉,眼神却燃烧着对活下去的渴望。直到把人逼到墙上,继续逼问。


    “电车难题你应该知道吧?方向盘现在握在我手里,我只想活下去。我有错吗?诸伏景光,你扪心自问——想活下去的我,真的那么罪大恶极?”


    “还是说,你打算百般设计,最后踩着我的尸体,以狼人的身份和他们一起平局活下去?”


    “这样的你,难道不和我一样,虚伪至极?又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波本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宣泄愤怒,实则巧言令色,偷换了不少概念。


    他借着诸伏景光对自己的提防,强行将距离压缩到对方不适的范围内,让他处于被压迫的状态,没有余裕去思考那些话里藏着的逻辑漏洞。


    诸伏景光不适地偏头,想要反驳,话到嘴边。


    波本却根本没让诸伏景光有思考时间,立即开启下一阶段。


    金发青年低下头,像彻底无力般,泄气道。


    “算了,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信。你已经把我判为死刑。就这样吧。”


    他翻身靠在墙上,将手里的注射器随手丢到地上。


    “不管今晚我有没有杀人成功,反正明天你一定会继续想办法杀死我。哈,多可笑。狼人本来就生存艰难,我唯一的队友不是我的同伴,我还努力挣扎些什么呢。”


    诸伏景光望着靠在墙上颓废低头的金发青年。


    又仔细看了眼地上的道具,确定是注射器。


    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想不通波本这招是什么情况。


    “你什么意思?”


    金发青年抬起一双泛红的眼睛,冷冷道:“今晚的狼人行动,你自己选吧。”


    “杀谁都好,随便你。”


    “我只希望一身光明的诸伏景光大人,明天能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个怯弱小人一命!”


    “……”


    诸伏景光看了他好几秒,低头拾起波本丢弃的注射器时,一直用余光瞥着那人。


    波本始终没有反应。


    诸伏景光这才困惑起来。


    想说些什么,又怕这是波本的陷阱。


    后退两步,直接转身朝其他房门号走去。


    走廊里只有诸伏景光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


    波本倚靠在自己房门旁边的墙上,一只脚撑起,背脊贴着走廊最深处的那面墙,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给足了诸伏景光挑选其他人的空间。


    似乎真的把选人的权力让出来了。


    似乎真的彻底放弃了。


    直到站在选定的目标,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时,诸伏景光还扭头看了眼波本的反应。


    依旧垂着头,没有动静。


    “……”


    心中飞快闪过几个猜测。


    要是这扇打开了怎么办?


    这就是波本的目的?


    知道守卫不会遵守约定?


    想让自己狼人的身份彻底曝光?


    等到女巫拯救受害者后,让受害者到处宣布是自己一个人开门,一个人对他动手的?


    把自己也至于和波本同一境地?


    一连串的疑问,携带着更加糟糕的未来预测,令诸伏景光都为之犹豫了两秒。


    然而仅仅只有两秒而已。


    他深呼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坚持做正确的事情……哪怕直面地狱……


    他按下了门把手。


    纹丝不动。


    守卫这一次,遵守了约定。


    ——又是一场平安夜。


    太好了……


    诸伏景光额头倚在门板上,庆幸最糟糕的局面没有发生。


    波本真的没有算计他……


    一想到这里,诸伏景光转身,快速走到波本面前。


    这一晚第一次那么认真打量着波本。


    他看起来真的像放弃了挣扎,始终低头不语。


    诸伏景光犹豫着伸手,把注射器还给波本。


    “明天…明天我会……”


    波本望着那伸到自己眼底下的注射器。


    本来是想把诸伏景光的手拍走的。转念一想还是别太为了戏剧效果,真把注射器给摔碎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便维持着冷淡的脸色,接手注射器。


    “如果明天我被投出去,”波本痛恨地瞪了眼诸伏景光,“你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你们这群虚伪恶心的人,都是杀害我的凶手。”


    诸伏景光嘴唇微微抿紧,目光微动。


    他不是天真的蠢货。


    在经历了上半场降谷零的欺骗,以及前一夜波本趁他失神时压着他的手按下门把手、差点害死降谷零之后。


    面对波本这一晚的表现,不可能轻易信服。


    七天的狼人杀历程,早就让他脱胎换骨般成长。那番话之前他说不定会信,但现在——


    先控诉后指责,让自己陷入无边的愧疚当中……然后利用自己的良心去诱哄自己做那些残忍的事情……


    波本那种人,应该做得出来——如果今晚的门被自己打开了,就是波本全程操控一切的直接证据。


    但…今晚的门没有打开。


    今晚切切实实是一场平安夜。


    正如波本所言,两个预言家,必有一个是真的。


    而真的那个预言家,极大可能今晚验证的人就是波本。


    明天他的身份暴露无遗。


    难道他真的放弃了……


    确实因为波本刚刚那番表现而动容的诸伏景光,一时间愧疚心控制不住泛起。


    说起来,波本似乎从来没变过。


    拿到狂人牌,就遵守狂人牌的规定,不断挑事,只为了狼人能够狠下心赢下比赛。


    拿到狼人牌也是如此,在一开始确实没有对自己表现过敌意。反而提醒自己要做好准备。


    比起一个纯粹的恶人,他更像是一个被迫快速适应规则、不择手段努力活下去的灰色人物。


    放在正常世界里,这样的行为不足以判下死刑。


    或者说,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审判一个拼命为自己挖出生路的人?


    “抱歉,我一直在怀疑你……”


    诸伏景光再次向波本伸出手,想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你放心,只要不对其他人动手,我会努力维持和平,不会让你送命,我们可以成为同盟……”


    波本神色有些动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在深肤色的手快要搭在自己手掌时,诸伏景光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对于波本来讲,今晚是个平安夜,或许对他更有利?


    自己报预言家的身份说他是狼人,波本被迫无奈才称是守卫。


    然而公投阶段依旧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要是今晚再度死人……波本才是真正陷入绝境之中!


    今晚是个平安夜,波本才能获得一线生机,坐实自己守卫的身份!


    而这一切的前提——


    “如果说……两名预言家当中,有一个是你的暗地同盟……”诸伏景光自语道,“他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直接说今晚的人验的是你,你是好人……而且你那么果断跳守卫的身份,说明有一定把握守卫不会出来反驳你……”


    “——是苏格兰吗?”


    波本:“……”


    真没想到……


    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侧写呢。


    诸伏景光-


    在短短两秒里,波本飞速思考下一步计划。


    望着诸伏景光那双浅蓝色的猫眼,竟有几分像最开始的苏格兰般,充满警惕与冷淡。任凭自己使出百般手段都无法打动办法。


    不,说起来,现在的苏格兰,自己也没有找到能完全掌控的方式。


    一想到这里,波本便倍感挫败和耻辱。


    可恶,在苏格兰那里摔跟头就算了,绝对不要在诸伏景光这里也栽一次。


    原本定下的后备计划还是不够完美,必须想出一个更符合人设、更能博取愧疚感、更能加固诸伏景光愿意同盟的理由。


    “苏格兰?他是不是守卫我不知道……”波本一边应付一边计划,“不过上半场的原因,他愿意对我出手帮助……”


    诸伏景光:“因为你们是【恋人】?”


    “恋人……?”


    波本忽然灵光一闪。


    说起来,有一个理由,既能博取同情,又能…给苏格兰泼脏水——降低诸伏景光对【恋人牌】的怀疑。这是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给苏格兰泼脏水他心安理得,是他先花心脚踏两条船的……去死吧苏格兰!


    诸伏景光以为波本会震惊、会下意识反驳,或者说出更多狡辩之语。这些反应只要抽离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客观,就能脱离波本精心编织的话术框架,轻易发现破绽,然后质疑。


    但没想到波本的反应却……比他所有预料都要……离奇!


    金发青年先是歪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询问:“你是说我们的前任同盟关系?”


    他略微迟疑片刻,仿佛下定决心,借着诸伏景光的力道,从地上起身,顺势拉近了距离。


    在诸伏景光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往前迈了半步,低下头,吻住了他。


    诸伏景光瞳孔地震,直到波本轻轻咬住他的下唇,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然而人生头一次遭遇这种袭击,再加上之前的大脑消耗已让他疲惫不堪,根本没办法维持冷静。


    惊惧之下,他直接一口咬了回去,再狠狠一把推开。


    波本嘶了一声,重重撞到墙上。抬手摸了摸嘴唇,指腹带出一片血渍。


    见诸伏景光的厉声质问,表情疑惑地反问回去:“你不是说我们是同盟吗?”


    “对,但这个跟同盟有什么关系——?!”


    金发青年无辜道:“这不就是同盟要做的吗?”


    诸伏景光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什、什么意思?”


    只见那个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出来的波本,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场游戏中最残忍、最道德败坏、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因为我的前任同盟,苏格兰,就是这样做的。”


    “上半场,作为狼人,其实不需要狂人的帮助。毕竟狂人什么能力都没有。但是他很满意我的外貌。”


    “只要付出一点他想要的东西,我就有资格成为他的同盟。并且获得他的庇佑。——当时他作为狼人,面对我的投靠,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诸伏景光彻底僵在原地。


    浅蓝色的猫眼颤抖不已。


    人都傻了。


    脑子却不由转动起来。


    那天波本死亡时的场景浮现在脑海里。


    他记得清清楚楚。


    ——在苏格兰听完降谷零的遗言后,先拔出匕首,再假装自己要自杀,吸引波本上前……波本完全没有防备,第一反应是试图阻止……然后遭到了苏格兰毫不留情的抹除……


    苏格兰要是真想自杀,完全可以捅自己。两个狼人死亡,作为狂人的波本,下一秒也会死亡……


    但苏格兰偏偏用那种方式……那种奇怪的方式……最后倒地时,手依旧没有放开波本,牢牢禁锢的姿态……


    “你、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诸伏景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不是、他……你……可以报警——!”


    金发青年啊了声,歪头疑惑道:“不对吗?可是他说,要活下来就要付出代价。而且只有这样,两人的同盟关系才能更紧密和靠谱……”


    诸伏景光:“那是在P!U!A你!”


    这一晚,诸伏景光不知道是怎么安抚金发青年,又怎么向他解释苏格兰的行为有多错误。


    可令诸伏景光心惊不已的是,波本全程没有太大的反应。


    哪怕挑起上半场的悲剧,波本也只是条件反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反应淡淡:“他承诺过会护我到最后一刻,大概是觉得保护不了我了,所以先下手为强吧。”


    完全是一副斯德哥尔摩式的、已经被驯服了的平静。


    令诸伏景光的愧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并且又做了一夜的噩梦-


    第三天7点55分,十人门锁全部开启。


    苏格兰依旧率先走出房间,确认降谷零的安全后。便用比昨天更快的速度,确认波本的安全。


    没想到向后方眺望时,最先对上的,是来自诸伏景光冰冷打量的谴责眼神。


    什么情况?


    他皱了皱眉,无视诸伏景光的眼神。


    微微侧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诸伏景光身边的波本。


    深色的肤色衬得嘴角比以往嫣红得多。


    嘴唇上那道刚刚凝合的血痂还带着清晰的牙印。


    无比显眼,无比碍眼。


    苏格兰的瞳孔猛地缩紧。整个人钉在原地。


    头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第165章 剧场版三:狼人杀


    江户川柯南:“太好了,又是一次平安夜!”


    “两次平安夜,比上半场要好!大家——”


    说到一半,江户川柯南愣愣地看着前方的苏格兰,以一种浑身压制不住的杀气,直面向他走来。


    吓得他以为狼人想要当众行凶,好一个激灵。


    身边的赤井秀一也下意识伸手护住江户川柯南。


    直到看到人路过,两人才反应过来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此时,苏格兰以浑身的气势压得其余人一愣避退,径直来到波本面前。就在他伸手抓住波本的那一刻,一个身影挡在了两人之间。


    是诸伏景光。


    经历了昨晚和波本那段不寒而栗、道德败坏的对话后,诸伏景光几乎一夜未眠。


    堪比得知自己抽到狼人牌的那晚。


    在良心抽痛和波本是不是又撒谎了之间反复琢磨,今早起床都没有得到一个很准确的答案。


    但在这一刻,面对苏格兰的来势汹汹……


    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直接伸手,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波本面前。


    然而苏格兰只是用极其锐利的眼神看了眼诸伏景光的嘴角,然后一个闪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扣住波本的手腕,将人一拉。


    砰的一声。


    房门差点撞上诸伏景光的鼻尖。


    诸伏景光吓得连忙去按门把手,按不动又狂敲门。


    “波本!你没事吧?!苏格兰——大白天的,你想干吗?!!”


    大家一脸懵,完全没反应过来。不怪他们。波本站在人群中最里面,不特地去看根本看不见。苏格兰动作又太快,再加上诸伏景光一直挡着。


    他们只见到了苏格兰突然冲过来,抓了一个人,然后关门。


    接着就是诸伏景光过于激烈的反应。


    “门关上了就自动反锁,外面是打不开的。”伊达航关切询问,“你在担心什么?他们两个……不至于打起来吧?”


    松田:“难道波本昨晚又做了什么挑拨离间的事情?把一个哑巴都惹火了?”


    诸伏景光两眼一黑:“不是波本,是苏格兰他——你们、总之快想办法砸开这扇门,救人——!”


    “规则说了不能互相杀害。”降谷零走了过来,抓住诸伏景光砸门的手,看了眼他通红的手掌,微微蹙眉,“苏格兰顶多把波本打一顿。”


    “别管他们,景光,跟我走。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降谷零也没看到波本那副鬼样子。废话,谁会第一眼去确认敌人的模样。还以为那家伙昨晚做了什么事惹怒了苏格兰,他们两人的合作要完蛋。


    “有什么事情,等他们出来再说!”诸伏景光想也不想拒绝。


    “景光,这件事真的很重要!”降谷零一脸不认同,“拜托了,昨晚我就想找你,现在……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大白天的,他们不出了什么事情。苏格兰有分寸。而且波本……不要对他的话太轻信!”


    见到降谷零略显焦虑的脸孔,诸伏景光迟疑起来。


    降谷零趁机半拉半劝,把人拉走。


    其他人互相看了眼,也渐渐散了-


    波本被苏格兰拽进房间,门在身后合上的同时,他的手腕已经被反拧到了背后,整个人被摁在墙上,力道重得让人一时挣不开。


    这姿态很熟悉……哦,是自己对苏格兰发火时,用过的招式。


    波本莫名其妙,根本没反应过来苏格兰在生哪门子的邪火。


    难道这么快知道自己给他泼的脏水?


    怎么可能。


    “你干嘛——”


    波本话没说完,彻底怔住。


    修长的手指覆上他的嘴唇,温热的指腹贴上他的嘴唇,摩挲着那道血痂,像是在确认什么痕迹的存在。


    苏格兰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暗沉下来,摁住那道带着牙印的血痂时,极具侵略性的危险气息几乎将波本整个人笼罩其中。


    「谁咬的?」


    波本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没听到回应,苏格兰指腹下的力道微微加重,指尖伸入湿润的唇里。


    他又重复了一遍:「谁咬的?」


    波本依旧没有回应。反而探出舌尖,温热而柔软地扫过了苏格兰的指尖。


    苏格兰顿时僵在原地,快速收回手指。


    他望着波本逐渐变得玩味的眼眸,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指上还残留着那道湿润的触感。温度灼烧到令人不适的程度。


    猛地后侧,拉开距离。低着头看了眼手指,似乎在质问自己因何失控。


    偏偏波本不肯放过他,如抓住难得露出破绽的猎物般,缓缓勾起嘴角。


    “为什么要在意?”


    他带着玩味与了然的笑,不顾自己仍被压制的处境,望着苏格兰那双逐渐震颤的深蓝色眼眸,只觉得一股兴奋从脊背攀升上来。


    ——他终于找到可以操纵苏格兰的正确方式了。


    原来如此……原来苏格兰在意的,是这个啊。


    波本甚至没有多花一秒时间犹豫,直接在下一秒就转变了方式。


    他没有推开苏格兰压着他的手。而是向前倾身,那张带着血痂的嘴唇几乎要碰到苏格兰的唇角。


    距离被压缩到呼吸能互相融化的程度,开口时下唇几乎擦过了对方的皮肤。


    “谁咬的不重要……”波本一字一顿,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挑衅,“重要的是——是我主动的。”


    下一秒,恢复一点理智的猎物彻底落入陷阱。


    被再次按在墙上,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更重,几乎像是要把人钉进墙面里。


    苏格兰压了上来,力道大得近乎撕咬,那道血痂在唇齿间被反复磨蹭,两人都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在这道近乎失控的吻里,波本异常配合,予取予求。灰色的眼眸在吻的间隙里闪烁着一层极其得意的光-


    大厅。


    看完电视播报的内容,又一次确定女巫没有出动,彩蛋也没有增加时。萩原大松了一口气。


    昨晚他心惊胆战地熬到晚上三点,直到理论上所有神职人员都出动完毕后,才安心睡下。


    脸上同样挂着黑圆圈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心想难道说……这次的狼人真的打算走和平路线?诸伏他…真的能劝动另一个?——他歉诸伏景光一个道歉。


    想着要找个机会再和诸伏景光聊一下的时候。


    身后的松田阵平又在哗哗地摇彩蛋机。


    “可恶,真的卡住了。”松田用最原始的方式敲了一下彩蛋机。毫无反应。又撬开外壳一看,“必须加点润滑油才行。”


    “我记得昨晚就卡死了吧。你临睡前还对这个彩蛋机念念不忘。”


    萩原也凑上前看了看。这两天松田阵平和他都在研究彩蛋机。


    他们两个倒霉鬼,上半场就没摇出过彩蛋。搞得两人都有点执念了,没事就来研究彩蛋机。


    说来奇怪,这次下半场,基本每人每天都过来摇了一次,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成功摇出彩蛋的。


    “我记得那个小仓库就有润滑油。不过不是机械专用的,是涂抹身体防止干燥的。应该也能顶一下。”


    松田有自己的追求:“我去三楼翻找一下,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机械润滑油。”


    两人正说着话,江户川柯南走了过来,开启他第三轮谈话。


    他再次吃一堑长一智,手里拿着饭团和牛奶。看到萩原打哈欠,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一个。黑眼圈看起来比萩原要大得多,一看就知道这两天根本没睡好。


    松田和萩原两人对视一眼,为了减轻心中虐待小孩的愧疚感。连忙拉着人来到十人围坐的那边,示意有什么事情先坐下再说。


    “不用了,待会儿还要去找其他人……”柯南挥了挥手,大概真的耗费太多精力了,手里的牛奶脱力,摔倒在地。液体倾倒一片。


    看着地上的牛奶就要滑落到别人的凳子脚边,打算收拾自己弄出来的残局。


    松田没让他动,自己找了个拖把拖。


    “会有味道的。”想起小兰的提醒,柯南迷迷糊糊瞪眼道。


    松田:“啧,少操心了。大不了我多拖几遍,再给它打个蜡。”


    两人一起劝柯南先抽点时间去休息,哪怕睡个午觉。


    柯南:“还有波本和苏格兰他们四人没谈话……”


    松田表示找他们谈也没用:“每次都不按约定的来。”


    萩原举手:“找诸伏还是有用的,我们去找他吧。”


    三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看着柯南晃晃悠悠上楼睡觉。


    松田收起眼里的关切,又担忧身边的人:“你不怕波本那家伙报复你昨晚的投票?”


    “所以才打算拉一拉诸伏的票。”萩原摸了摸下巴,思考,“你说,诸伏会不会真的是预言家?另一个狼人……也许是伊达航?或者赤井秀一?虽然降谷零的可能性很低,但也许他也转变观念了呢……”


    然而两人找诸伏景光的过程并不顺利。


    主要是因为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人聊了很久,差点又聊崩了。


    不,已经处于聊崩边缘。


    “你说你才是预言家?然后第一晚验的人就是我?”


    “第二晚验的人是波本?”


    诸伏景光重复降谷零的话,语气处于难以置信与气笑之间徘徊。


    “但你会帮我掩盖身份,条件是我在今晚的投票环节投波本一票?”


    降谷零强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为了你在夜晚时的安全,不受波本威胁,也为了大家的安危,早点把波本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剔除,才是安全之策。”


    “昨天……我受到了错误的信息影响,以为我投波本,会引发连锁反应。但经过昨晚的验证,我知道了波本是狼人。那么第一晚你们肯定不是按照江户川柯南的指使行动。以波本的性格……他那晚是想对我动手的,对不对?”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诸伏景光没有回答。


    但降谷零已经从沉默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如此一来,苏格兰就不可能是女巫。


    再加上波本跳的身份。只有一种可能了,苏格兰才是真正的守卫。


    跳女巫就是为了假装自己手里有威胁降谷零的武器。


    关于苏格兰的身份推测,降谷零没有告诉诸伏景光。


    只是又补了一句:“我不放心波本那家伙。他很擅长操控别人,苏格兰就是一个例子。景光,你晚上单独和他在一起,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两个人的距离在说话间被压缩到只剩一臂。


    诸伏景光能看清降谷零眼底那层压不下去的关切。


    尽管有不一样的看法,但降谷零关切的举动还是打动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一直竖起的防备,软了下来。


    “我要去看一眼波本那边的情况……”诸伏景光犹豫道,“确认一下那边,才能……也许……”


    降谷零不明所以,但还是任由诸伏景光拉着他下楼。


    正好撞见走出房门的波本和苏格兰。


    两人距离极近,双臂紧贴。已经超出正常社交范围。


    可那些都不及他们脸上的痕迹来得刺眼。


    波本嘴角的血痂再次撕开,唇上凝着一串血珠,嫣红刺目。


    苏格兰的嘴角同样泛着血色,脸上却还残留着一种近乎难以置信的震颤。


    见到波本再度撕开的嘴角,诸伏景光整个人都懵了。


    再度震撼到僵在原地


    脑海里只剩下昨晚波本那副被PUA到麻木的表情。


    想站出来保护波本,可还没来得及动,身边的降谷零已经比他更快地冲了出去。


    对着波本就是一拳。


    “你这个混蛋——!居然使出这种肮脏手段玩弄苏格兰——!你疯了吗?!!”


    降谷零看起来简直发了大火,诸伏景光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失控的样子。就连他选择自杀的那晚都没有失控过。


    诸伏景光脑袋一嗡。


    第166章 剧场版三:狼人杀


    第三天19点整,大厅。


    今晚的投票有种古怪的气氛。


    赤井秀一来到大厅时,便感受到那股凝重又紧绷的气息。


    他本能地将目光投向十人当中最能惹事的人。


    由于角度原因,只看到了一个金发头颅背影。


    便把目光投向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此时脸色非常不正常。


    一脸呆滞。


    像见到鬼了般。


    不,比见到鬼还要难看。


    处于“我到底在哪里”和“这个世界是疯了吗”的叠加态。


    看到赤井秀一时,竟流露出一种绝望的求救脸色。


    无声喃喃几个字眼:“救救、小孩儿…越线…八岁…不能看……”


    看得赤井秀一心里一沉又一沉。


    大步上前,刚想询问情况。


    扭头一看,是松田阵平先发声。


    松田阵平严肃道:“强迫X行为,哪怕在这个危险的环境里,也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恶劣罪行!”


    赤井秀一:“?”


    什么东西?


    伊达航也接话道:“没错,尤其是利用性命来威胁别人就范的,哪怕我们作为相同阵营的人,也绝不会包庇;受害者哪怕是狼人,也绝对会为他主持公道。”


    赤井秀一:“??”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十人中,有哪个那么色胆包天,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些?


    萩原垂眸咳了声:“还有小心情感利用……要知道越危险的情况,人就越容易被一点关怀和温暖牵着走……这种是不对的……吊桥效应下的感情不是真实的……而且这个时候谈情说爱是对彼此的不负责任……”


    他越说越心虚,眼睛左瞄右瞄,咕噜噜转个不停。


    赤井秀一:“???”


    是在说情感操纵吗?而且是最恶劣的那种包含X暴力的情感操纵?在这个环境下确实是一个很肮脏但又很管用的手段。


    不用多说,他理解了。


    一定是那个家伙又使出了什么损招。


    害得这群颇为正义的警察,跟炸了毛的母鸡似的,恨不得要护着可怜的受害者远离恶劣的罪犯。


    赤井秀一目光一扫,暗中警惕地打量恶劣的罪犯。


    恶劣罪犯此时眼神发空,一脸‘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无辜模样。


    脸上挂着一个拳头印,嘴角……离奇破皮。


    ……还有牙印。


    赤井秀一:“……啊?”


    再往左瞄,状态一直不对劲的另一名正直警官诸伏,牢牢守护在波本身边,虎视眈眈地瞪着苏格兰。


    瞪谁……?


    那个除了护着降谷零之外,基本不挑事的哑巴苏格兰吗?


    等等,苏格兰的嘴巴怎么也红了?而且他看的人究竟是波本还是诸伏景光?


    再往右一看,降谷零也在虎视眈眈地瞪着波本。


    哦,他俩互相捅刀子很正常。


    波本脸上的拳印,八成是降谷零打的。


    但降谷零身姿倾斜的样子,又很像在保护苏格兰。


    所以……三名警官指控的人到底是谁?


    是谁遭受到性质恶劣的暴力X操控?罪犯又是谁?


    哪怕以赤井秀一的智商,面对这种奇怪场面,大脑都空转了好一会儿,也没理清目前状况。


    宛若在做一次奇怪的连线题。


    只有毛利小五郎一语道破真相:“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这种时候了,你们四个还有空在这儿演修罗场?”


    江户川柯南抱头:“够了不是修罗场!误会,一定是误会!”


    “别管了我们快来投票吧——!”


    给我掰回正题啊可恶!


    没人知道江户川柯南为了挽救那些可能正在观看这一幕的纯洁未成年,付出了多少努力。


    然而本轮投票依旧抽象得很。


    【降谷零,1票;波本,1票;苏格兰,1票,诸伏景光,1票。剩余六人弃票。】


    【本轮平局,投票作废。】


    松田狂抽嘴角:“你们四人在抽什么疯?互相投票能抽奖还是能再来一瓶?”


    萩原张大嘴巴:“啊?……真的是修罗场,不是什么胁迫X行为……?”


    伊达发出谴责:“这种时候、这种环境,真要发展什么关系,对双方都是不负责任的。”


    赤井秀一只觉得他们四人在发神经。


    不过算了,看个热闹也挺好。


    当时他是这么想的,没有想到接下来的风暴,会把自己也卷进去。


    到最后,恨不得给自己来一枪。


    ……


    一切还得从那个卡死的彩蛋机说起。


    或者是那个被打了蜡的地板说起。


    又或者是找不到的机械专用润滑油说起。


    总之,当波本踩到那块打了蜡的地板,不小心摔出口袋里的润滑剂时。


    现场再次陷入古怪的寂静当中。


    所有人看着那个瓶子在地上滚动,最后停在十人围坐的中央。


    「XX牌润滑剂,纵享丝滑~」


    一行字清晰地印在瓶子上。


    无比显眼。


    好几个人浑身僵硬,视线从波本的破皮嘴唇,划到地上的瓶子,又划到嫌疑人一二三的脸上。


    赤井秀一看了眼僵直到快要窒息的江户川柯南,连忙捂住他的眼。


    “你、你拿这个干、干嘛……”不知道是谁问出来,语气涵盖了震惊,痛心疾首,和愧疚。


    波本:“……”


    废话。拿这个当然是为了修那个该死的彩蛋机。今天一天都没摇呢。


    这又不是那种专用的水基型号。


    而且他不至于真的如此没节操…没底线……或者说目前而言,没必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波本有自己的自傲,他又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波本下意识往苏格兰方向一瞥。


    尽管有降谷零挡着,苏格兰只要侧头就能看到中央的那个物体。视线落在那里,眼眸猛地睁大,大脑来不及处理这个画面,一片空白。呼吸都为之一滞。


    但波本没有错过他眼眸那道一闪而过的惊喜与渴求。


    以及,人在极度震撼的时候,身体会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身边那个最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人的手。


    ——苏格兰抓了一下降谷零的手。


    波本:“…………”


    但话又说回来。


    作为一个反派,自己的节操底线确实有点高。


    俗话说,有付出,才有收获——


    “波、本!”


    降谷零气得简直要发疯。在这个时候还不忘了回握住苏格兰的手,示意他在。


    “你这个——卑鄙无耻、道德败坏的小人!想都别想——!”


    “想什么?”


    诸伏景光莫名其妙,看到降谷零一直护着苏格兰,都快整个人挡在苏格兰前面,更觉得整个人烦躁得很。


    “降谷先生,一瓶润滑剂也能让你辱骂波本吗?”


    嘲讽的语气里有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醋味。以及对波本愈发在意的维护。


    降谷零呼吸一窒。


    整个人的怒火都停滞了一秒。


    “诶、诶…?”


    思想罪恶的松田萩原伊达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诸伏景光纯洁的目光后,又纷纷倒吸一口气。


    连江户川柯南都发出哽咽咳嗽的声音。赤井秀一顺手捂住他耳朵。


    诸伏景光拾起那瓶东西,依旧没有意识到什么。


    他微微皱眉,把东西交给波本,疑惑询问:“这东西有问题吗?”


    波本:“没、咳没问题……”


    他看着诸伏景光纯洁的眼神。


    话说回来——


    做反派真的需要节操和底线这种东西吗?


    波本突然又灵光一闪。


    再说了,勾搭苏格兰不成功算什么。反正他有恋人牌束缚。


    现在要紧的是想办法控制他的另一个狼人同伴诸伏景光。


    愧疚感可是一个好东西。


    要是加上另外一方面的越界……就更好操纵了。


    为了安抚受到迫害的受害者,结果自己也成了加害者的一方。


    而且,连润滑剂都不知道另一种用法。


    也就是说——安全问题可以保证。


    波本接过那瓶子,长睫毛下的眼眸闪过一道细微的光。


    立即摆出一个难堪又想掩饰的表情,抿着嘴,强颜欢笑。


    “……只是想拿来处理卡了的彩蛋机。”


    一句实话被他说出好几种情绪。


    惹得其他人狂咳嗽。


    诸伏景光脸色迟疑了起来。又确认了一下东西是不是有什么另外的秘密。


    波本感受到侧面两道极其刺人摄魂的目光时,甚至带点兴奋地用手指微微勾了勾诸伏景光的掌心。


    要是真的把诸伏景光拿下。


    说不定能气死降谷零。


    哈——!


    哦,也能气死苏格兰。


    一箭双雕——!


    让这对至今握着手的狗男男一起去死吧!


    相信降谷零是源于灵魂上的共鸣,而不是有相同的邪念。所以才让降谷零一眼就认出,该死的波本撇过来的那一眼代表什么。


    ——那种觊觎别人东西的眼神!


    绝对不能让出去的,不能触碰的,不能玷污的人——!


    降谷零果真如波本所料,现在已经处于离气死就差半步的边缘。


    再也忍不住了,说出最不受理智控制的,发自内心的一句。


    “我绝对不允许你——对景光——”


    “他是我的——!”


    甚至气到起身时自动放开了苏格兰的手。


    走廊上那场被江户川柯南撞破,又被人强行阻止的斗殴。


    再次上演。


    而这一次,苏格兰第一反应不是护住波本,而是抓住降谷零的手臂,拧出一个冷笑。


    「什么是你的?」


    降谷零心虚地避开苏格兰眼神一秒。


    苏格兰扭头。


    面对诸伏景光时,也终于忍不住。


    面露凶光。


    之前便说了,人在激动的时候,总会暴露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


    也就是自己最在意的东西。


    波本理智在告诉自己,要扮演好受迫害的角色,面对苏格兰的逼近时,要表现出惊惧麻木的表情。


    最好闪避一下。


    然而苏格兰的情绪,始终随着降谷零的一举一动而牵动。


    ——他从来不是苏格兰的首选。哪怕刚刚才因为自己百般勾引而燃起不受控制的欲望。


    波本也忍不住,脸色阴沉寒笑。


    “谁管你要谁,你们两个都给我去死!”


    今晚就想办法睡了诸伏景光!让明早的这两人,直接死于心脏骤停吧!


    只有被波本护在身后的诸伏景光,维持着一脸懵。


    既心颤于降谷零脱口而出的那一句堪称告白话语,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耳根红了起来。


    但又不明所以目前三人的全武行。


    他们三个打起来真的很狠。而且分不清谁打谁。似乎每个人都在打另一个人。


    哦还有冲自己来的苏格兰。


    一半被降谷零挡住了,另一半被波本挡住了。


    诸伏想插手阻止三人的打斗,碍于武力值,连介入的机会都找不到。


    只好向其他人求助。


    却发现萩原等人,已经石化原地。


    一动不动。嘴巴张大。


    眼珠却一直盯着前方四人看,舍不得转一下。


    现场竟然只有赤井秀一仍留有理智。


    甚至还有心思吹了个口哨,发出一声“嚯”。


    直到他发现江户川柯南也陷入了失去理智的崩溃当中。


    “八岁小孩儿……有八岁小孩儿在看……”


    柯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吓得赤井秀一拎着人仔细查看。


    “失眠疲惫,一气之下……睡过去了吗?”他奇怪道,有些好气又好笑。


    赤井秀一并不知道,这晚的四人闹剧,是他最后一次觉得好笑的时候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剩下的全是绝望。


    晚上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后。


    刚关上门,赤井秀一还没来得及走到床边,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然后来到一个全白的空间,一个硕大的红领结,和一个不容抗拒的光团。


    几秒后,恢复全部记忆的赤井秀一:“……”


    他僵了许久许久。


    终于明白小侦探那些零散的字语的含义。


    以及那四个人的狗血关系,有多离谱。


    其实直到这里,只要给赤井秀一多一点时间,他都会缓过来。


    然而红领结根本没有给他充分消化的机会,又一次让他陷入僵直状态。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这场剧场版的尺度,牢牢控制在八岁小孩也能看的程度。」


    「绝对不能——让那两个人——那两个混蛋——!再给我闹下去——!」


    「全程跟紧他们,必须给我好好监督他们,及时制止他们的过线行为啊啊啊——!」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神经,不如醒后直接给自己来一枪更痛快。


    他绝望地点了根烟。


    第167章 剧场版三:狼人杀


    第三天晚上九点,二楼走廊。


    在修罗场三人互殴和一人被护的那场诡异局面中,松田等人依旧抓住机会,艰难地将诸伏景光抢到手。


    盯着降谷零威严的目光和压力,拉走诸伏景光,给他科普了一下润滑剂的另外用法。


    以及提防和辨认X犯罪的种种条例。


    诸伏景光脸色爆红:“后面那些就不用科普了,我知道!”


    他好歹也是警察——应该是,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他人都能推测出来——脑海里的那些知识相关案例他也懂!


    松田一副前辈大哥的模样,嗤笑:“理论和实践有差别的,你这家伙别被人骗了还以为自己在帮忙。”


    伊达也很忧伤,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现在是处于特殊环境,大家为了生存,各有各的立场,好坏难分。但有些恶劣犯罪,我们是绝对不会默许任其发生的。你要相信我们,一定会为你出头的。”


    诸伏脸爆红转铁青:“为什么直接默认我就是会被算计的那个!”


    松田和伊达对视了一眼,齐齐叹气。


    伊达尽量委婉,关爱年轻后辈心理健康:“这种事情,也不是说年龄越小越容易上当……主要是看对方的手段?”


    松田很直接,吐槽道:“也要看被算计的人喜好和品味能不能对上。感觉你这家伙就很容易陷入进去。毕竟之前就一直粘着降谷零,波本也是和降谷零一样的金发深肤,你这家伙的X癖——”


    说到一半,被伊达航捂嘴捅了一肘子。


    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下诸伏的脸色,和降谷零有得一拼了。


    “我不、没…你、你们……”诸伏景光脱口而出,“你和萩原研二不也是一直黏在一起吗?!”


    松田正色道:“不一样。我有分寸,能把握尺度。”


    伊达航想了想,也点头:“作为年长的一方,道德感方面,松田确实比降谷和波本都要好得多。”


    霓虹讲究资历和年龄,他们会下意识地默认,年长的那一方才是主导者,别管那是职场、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关系。故会更在意年长那方的态度。


    诸伏景光:“……”


    这句话确实没办法反驳哈。他真的没被降谷或者波本蛊惑到失去良心的地步。


    萩原研二知道自己和诸伏景光有了隔阂,没有上前劝解,站在不远处一边听他们三人的对话,一边观察楼下的三人互殴。


    中途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疑惑转头看向松田他们。


    松田立即捕捉到萩原投来的疑惑光波,科普中途还不忘了回以一个“尽在把握、安心吧”的笑。


    萩原的心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也朝他不由露出一抹笑。


    将两人互动都纳入眼底的诸伏景光,心想松田阵平也没靠谱到哪里去。


    松田显然不知道诸伏景光慧眼如炬,比他抢先一步发现不对劲的苗头。


    他还在烦恼底下三人的互殴。


    “应该想办法把那三人隔开,再好好询问波本的情况。”


    “毕竟嘴上那种痕迹,是早上被苏格兰推进门后才……”松田和伊达互相使了个眼色,“苏格兰那家伙也要好好审问。”


    “没错。”伊达也点了点头。“不过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就不麻烦诸伏你操心了。”


    两人异口同声:“你离他们三人远一点就行!”


    诸伏:“……”


    又是不信任。不过这次的不信任,给了他一种又好笑又好气的感觉。和昨晚的失望与愤怒,天差地别。甚至还有一丝温暖。


    所以他认真思考了伊达和松田的提醒,在晚上狼人行动的时候,有想过要和波本谈一谈。


    却没想到,一打开房门。


    直接迎来波本的袭击——


    波本直接伸手扣住诸伏的后腰,将人往怀里带的同时已经吻了上去。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波本顺势往前迈了一步,逼得他被迫后退,脚步有些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到自己床上。


    刚开始诸伏景光虽然震惊,但有了上一次经验,不是很慌张。


    以为波本又犯病了,收着点力道。直到波本把自己往床上带。


    他吓得直接踹人。


    波本被一脚蹬开,重重摔在地上。


    坐在地板上,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阵低低的、几乎称得上惨淡的笑声。


    满腔的惊惧和怒火,都被波本那声惨笑给浇灭。


    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会儿,从床上起来时,平复了一会儿,用恢复正常的语气询问他怎么回事。


    “苏格兰不要我了。”波本两眼无神地回应。


    “什、什么?”


    波本抬起头,脸上带着三人互殴的印子,表情像是被抽空了。


    显得脖子上的那道红痕无比显眼。


    比波本嘴上那半抹牙印明显得多。是完整的。


    发红转青,可见人咬的时候有多用力。


    而且位置恰恰卡在衣领边缘,无法靠上拉衣领遮盖。


    可见此人留下的这道痕迹有多刻意,显然是在提醒某些人。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伊达和松田科普的案例顿时涌上脑海。


    “你、你脖子上的痕迹……又、又是苏格兰——?!”


    咕咚一声。


    波本口袋里的润滑剂再次滚落在地。


    诸伏景光之前拾起过,记得是满瓶没开封的。


    但现在——


    居然只剩下半瓶了!


    “——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诸伏景光大惊失色-


    还能做什么。


    咬了一口呗。


    波本此刻其实超级得意的。


    他们三人打斗以伊达航等人阻止而告终。


    听着伊达航对自己展开的法律知识小讲堂,波本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好不容易挣脱那群难缠的条子,晚上快10点,最后一小时的时间里,波本思考今晚的狼人会面要怎么引诱诸伏景光。


    没想到再度被苏格兰推到另一间房里。


    三楼生成的多样化房间实在太多样了。


    有好几间温馨客房,里面铺着柔软的床铺。


    被按倒下时,后背有床垫托着,是不会痛的。


    但不代表波本不生气。


    抓住苏格兰乱动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时,又被摁住。


    波本迎着苏格兰那道烧灼的视线,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


    原来这双一直装死的眼睛,也会冒火啊。哈。


    “苏格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苏格兰看起来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掠夺别人空气时,没有再故意咬破两次重创的嘴唇。沿着腰的手直直往下探,目的明确。


    波本恍惚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行,主动权得是他的。


    用力挣扎试图反压时,口袋里的那瓶东西掉落,坠地咚的一声。


    苏格兰眼色幽幽,冷笑。


    「正好用完。」


    不用多说。


    经过互殴之后,苏格兰应该是反应过来波本那瓶东西,不打算和自己用。


    那么,剩下能用的人选只有一个。


    一想到这里,苏格兰气到连时间充足与否都没考虑。


    找到人就往床上带。


    要是波本足够理智,见到苏格兰这种醋意大发的表现,一定会哄着他,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交易内容。


    但他有自己的节奏。


    比起操纵苏格兰,提出弄死降谷零、换几夜风流的划算交易。


    先质问苏格兰的那一幕反应,竟更重要一些。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波本心想。


    不问出来,心里那根刺太扎,受不了。


    “你不怕降谷零知道吗?”波本也冷笑,“不怕他,哈,对你生气?”


    苏格兰的眼眸细微地闪动了一下。


    见到波本转盛怒的表情时,心里直后悔。


    他真的该学点偷情的小技巧。或者是脚踏两条船不被人发现的正确姿势。


    唉,自己不是犯罪分子吗?为什么这方面的知识要点都没有掌握。


    只能现学安抚情人的一二三招数,并且哄人把润滑剂都用完了,别晚上起异心找别人去了。


    波本按着人,失神的时候,便狠狠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直到见血,才带点余怒未消的语气,找回自己的节奏。


    “苏格兰,今晚我会把我的狼同伴收服。并且我会让他知道你是一个多么险恶用心的人。”


    “作为一个一心想要铲除恶人的乖孩子,想必会很乐意帮我抹除你这个迫害别人的混账。”


    波本掐住苏格兰的脖子,眼角沾染未褪却的情潮,内容却无比狠毒。


    “到时候,我会和他一起按下降谷零和你的房间门。”


    “而你,今晚的守护对象有两种选择。”


    “第一,守护你自己,好好睡一觉,度过今晚的平安夜;”


    “第二,你亲自试一试蛇毒的滋味。”


    苏格兰倒吸一口气,缓了一下才无声说道:「我死了,你也会死。」


    波本满意地看着他眼神涣散的表情。


    第一次主动亲他,沿着眼角往下,咬着他的唇,亲昵低语。


    “那就看看,你对保护我的决心,到底有多大了。苏格兰,和我一起吧……”


    最后,苏格兰靠在他的肩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抽气声。


    ……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咬,留下牙印的。


    波本觉得自己过去对偷情应该有点类似经验。不然不会记得在事情结束后,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遗漏。


    (卧底本能:……)


    果然对着镜子找到右侧脖子下的牙印。苏格兰专挑这个地方咬,而且不痛。要不是检查一遍,还发现不了。


    啧。


    正好物尽其用。


    可以哄骗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又追问了一遍,看到那半瓶润滑剂,整个人慌乱无比。


    波本接下来的话,更是令他遍体生寒。


    波本垂眸,眼里一片麻木:“今早他看到我嘴上的牙印后,就说让我带着那瓶东西去找他。”


    “不然我们的同盟合作关系,就会解除。”


    诸伏景光颤声询问:“那你就照做了吗?!你的同盟是我,和他解除就解除!又没什么大不了!”


    “他已经猜到我是狼人。我不敢赌。”


    一句话堵回去。


    波本又道:“而且……而且我不是没有反抗过的。”


    他轻飘飘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像是在看一束找到指引方向的光。


    那道无比熟悉的目光,让诸伏景光稍感安慰。可随之而来的话,又把这丝安慰碾得粉碎。


    “其实直到今晚为止,我都在犹豫……”波本苦笑,“没想到晚上那场打架,他会联合降谷零一起……”


    “我再去找他时,已经来不及了。”


    “结束后,他才跟我说,他已经和降谷零在一起了。”


    血液一寸寸冻住,诸伏景光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


    下意识这么问,然而看到过的听到过的所有细节全都涌上。


    降谷零对苏格兰的维护……两人一直紧握的手……苏格兰盯着波本时,总看他那头金发……还有一样的外貌……


    波本用一种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恨还是爱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自己也辨不分明真假的话:


    “他更想要降谷零。”


    诸伏景光:“不可能!零…他不可能会上当!”


    波本的戏不易察觉地停了一秒。


    “零(Rei)”?


    什么时候那么亲密了?


    之前不还是叫“降谷先生”的吗?


    波本脸色微沉,到手的鸭子绝对不能再让降谷零抢走。


    ——诸伏景光是他的!


    波本:“是吗?……那今晚他们两人一直护着对方,你又怎么解释?”


    诸伏景光一哽,无言以对。


    主要是降谷零今晚互殴之后,给出的那番解释,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去相信。


    行动大于言语。这点道理,诸伏景光懂。


    诸伏景光看起来失魂落魄的,被自己这番话打击很大。


    搞得波本心烦气躁。


    降谷零,又是降谷零。


    总在抢他的目标,可恶得很。


    暗自将降谷零臭骂八百遍,波本眼底出现了一瓶治疗淤青的药水。


    备受打击的人居然还有心情安慰他。


    “你的伤需要治疗……”诸伏景光顿了顿,又劝道,“还有,下一次不要再……那样做是不对的……”


    波本心想,管他对不对,有用就行。


    他有经验。


    勾住诸伏景光的手,抬起头望着诸伏景光时,金发青年眼里全是迷茫。


    “但我只会这个。”波本轻声道,“而且苏格兰说过……只有这样才有保证。”


    “他们也会这么做——”


    诸伏景光想也不想反驳:“不可能!”


    是不可能。


    苏格兰最好别被他抓住,否则打断他的腿。


    波本话风一转,“诸伏景光,我需要保证。所以,和我做吧。”


    “诶、什么?!”


    波本拉住诸伏景光,把人往怀里一带,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开口时气息擦过皮肤,是一个非常挑逗的姿态。


    “拜托了……明天白天我可能就要死了……你说你会是我的同盟,单凭这么说,我是不会相信的……求你了,救救我,我想活下去……”


    “和我做一次吧,就当是对我的诺言。”


    “我会把你照顾得很舒服的。”


    诸伏景光本该再一次推开波本的。


    已经是第三次了,他理应快速反应。


    然而,已经是第三次了。竟然有些习惯了。


    而且金发青年暧昧的语气,带着祈求可怜的口吻,姿态如此低微。但眼里灼灼升起的光又是如此耀眼。


    恍惚间竟与降谷零有几分重叠。


    令诸伏景光停顿了足足十秒。


    十秒的时间,足够让波本的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诸伏景光浑身一僵,死死扣住深肤色的手腕,制止他下一步行动。


    “波、本——你给我——”


    怒火升到一半,对他使出昏招的金发青年,忽然把头颅抵在诸伏景光的肩窝上,没有再乱来。


    湿热的触感透过衣料漫开。


    “我只想……活下去……”


    “苏格兰为什么要……背叛我……选择降谷零……我不比他好一百倍吗!”


    “诸伏景光,你会不会也像他一样……”


    接二连三的情绪波动,已经让诸伏景光有些疲惫了。


    而听到波本的哽咽之语,更让他意识到,这只是一个被PUA到精神出现问题的可怜青年。


    “我不会。绝对不会成为,像苏格兰那样的人!”诸伏景光咬牙道,“所以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如此动人的时刻,波本觉得应该可以拐到要不要对苏格兰动手的目的上了。


    不过看到诸伏景光白皙泛红的耳根,波本心痒痒的。


    多余地问了一句:“谢谢…要帮你解决吗?”


    余光飞快一撇,波本对自己只践行一次就熟练的技术,感到非常满意。


    诸伏景光脸爆红,这下真想推开人了。


    “不、不用了……”


    不小心耍过头了,真是不该。波本飞快纠回正题,搂住人不肯放手。


    他低语道:“那你要怎么保护我……杀了苏格兰吗?”


    “……”


    诸伏景光没回应,身体又一僵。


    波本有些失望的哽咽。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动手……我可以自己来。”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诸伏景光犹豫了两秒,匆匆跟上。


    本次他选择的目标当然不可能是苏格兰,而是苏格兰房间对面的降谷零。到时候开错门的理由,可以说“自己舍不得杀苏格兰,只好找这个勾引苏格兰的混账出气”。反正也很符合被PUA的形象嘛。


    事实上,今晚的目标和昨晚的都是一样——想尽办法,打破诸伏景光那道格外坚定的不杀人的底线。


    昨晚在好几重压力下,诸伏景光选择守卫保护的对象,制造平安夜;


    而今晚,波本的戏码是:一个长期遭受PUA的年轻人终于准备复仇,而他要报复的那个人,恰好也是意图接近诸伏景光所在意之人的家伙。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诸伏景光都不该继续阻拦。


    只要一个小缺口,只要一个小退让。


    底线就能无限降低。


    波本觉得加上今晚的戏,应该有足够的条件,打碎诸伏景光的底线。


    但真的非常出乎波本的意料,哪怕经历了反复的情绪消耗和大起大落。


    波本甚至没有举起屠刀,而只是站在1号房间和2号房间的中央。


    就遭到了诸伏景光的制止。


    “不,我还是觉得,就这么复仇……是不对的。”诸伏景光主动搂住波本,轻声安抚,“对苏格兰痛下杀手,不会让你从那些噩梦中醒来……我知道你想反驳,但我觉得我有资格那么说……”


    波本为诸伏景光的坚定意志感到震撼,心跳都不由为之加快了几拍。


    “你…你在干嘛?”


    “为了私欲而杀了苏格兰,只能让你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成为和苏格兰一样的人……不值得。”诸伏景光一边安抚,一边去够波本手里的注射器。


    感受到诸伏景光的执着,波本既好笑又无奈。


    奇怪的是,他没有以往计划失败的愤怒。


    而是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他,近乎挫败地想。


    连续两晚的层层加瓦,都没有让诸伏景光动摇半分。


    难道自己就没有办法,让这人沦陷为自己的狼人同伴吗?


    难道…他真的要想办法杀了诸伏景光吗?


    有点舍不得……


    戏还是要演足的。


    诸伏景光尽量以搂住人的姿态,把人往房间里带。


    波本奋力挣扎,痛苦流泪。


    眼看就要到自己的房间,波本心想算了,反正还有一个小时时间,要不演个情绪大爆发,直接把人睡了。


    免得明天真把人投出去了,留下遗憾。


    顺便气死降谷零和苏格兰。


    正这么想着,手里的注射器不由跌落在地。


    波本下意识去捡,诸伏景光以为他还不肯放弃,也下意识去搂住波本的腰。


    而天杀的,到底是谁在走廊地面打蜡。


    又是打蜡!


    总之不知道谁脚一滑,后背一撞,手本能一撑。


    哗的一声,一扇门被打开了。


    两人一脸惊讶,一脸震撼惊惧地往后一看。


    里面的人呼呼大睡。


    完全不知道两名狼人已经打开了他的房门,准备对他挥起屠刀。


    「狼人打开房门后,必须杀人。否则,狼人会死,其他人会成为新的狼人。」


    诸伏景光望着门内熟睡的人,脑子里只有这一句-


    第四天早上7点55分,门锁准点打开。


    江户川柯南姗姗来迟,打着哈欠拉开门。


    一副睡太久的困倦模样。


    一开门,就感受到那股凝重又震惊的氛围。


    江户川柯南一惊:“难道说——谁死了——?!”


    可恶,好不容易才艰难度过的平安三天!昨晚就不该睡死过去!


    他环顾一周,重点先看降谷零和波本。


    没事。


    苏格兰和诸伏景光。


    也没事。


    那就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也、也没事?


    接着视线往赤井秀一和伊达航划过。


    见到狼人有可能袭击的目标没有一个有事后。


    江户川柯南一愣,呆呆地把头扭到最不可能的那人房间上。


    8号房间门半掩。


    可以清晰看见毛利小五郎大咧咧地躺在床上。姿态放松,除了没有呼吸,一切正常。


    一副熟睡过头的模样。


    显然是没有想过昨晚狼人会把袭击目标设置为自己。


    守卫也没想过。


    女巫也没想过。


    十人里没有一个人会想过,下半场狼人袭击的第一个目标会是毛利小五郎。


    就连狼人他们自己,也没想过。


    再说一遍,没人会在难得刀人的机会里,去杀一个基本影响不到局势、又明显是个村民,而且还特别好忽悠的人。


    江户川柯南望着毛利小五郎的尸体,发愣了足足一分钟。


    才从喉咙里逼出一句:“……诶???!”


    “狼人他们,在开什么玩笑——?!!”


    第168章 剧场版三:狼人杀


    赤井秀一找到江户川柯南时,他在拿易拉罐当足球踢。


    红领结知道足球对于柯南来讲有多杀器,一栋楼愣是一个球类物品都没生成,连地球仪都没有。


    搞得柯南郁闷的时候,只能拿易拉罐顶替。


    赤井秀一看了一会儿,很直白地问:“你想起来了吗,柯南君?”


    江户川柯南顿时停下踢球运动,脸色从惨淡变为喜悦,又从喜悦转化为惨淡。


    “赤井先生…?那个神灵也找到你了?……祂说过事情不受控制的时候,就会先恢复你记忆让你帮忙……”江户川柯南窒息了一下,“虽然毛利大叔死了挺出乎意料的,但我觉得不受控制指的不是这个……”


    赤井秀一也窒息了一下。


    江户川柯南:“那个…我不太了解降谷零,听说你和波本曾经共识过……他和苏格兰,是那种关系吗?”


    昨晚那场修罗场,实在印象太深刻了点。尽管没有看到最后,可是今早波本脖子离谱地围了个丝巾,还和两个面孔一样的人眉来眼去。


    ……不得不面对一个非常抽象的现实。


    ——一对幼驯染情侣,因为分裂失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狼人杀生死游戏中,上演四角恋修罗场,并且有搞4.P.的倾向。


    江户川柯南难得认输:要他一个人来拯救剧场版三的名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跟他们不太熟。”赤井秀一脱口而出。


    见江户川柯南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赤井秀一不由想起与苏格兰搭档的过往交情。又想起剧场版一时的交心之谈。


    哦,说起来剧场版一时,他俩就那个鬼样子了。


    由此可见,他和苏格兰就是虚假交情。鬼知道他们两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赤井秀一定了定神,理直气壮:“我跟他们真的不熟。”


    没管江户川柯南愈发古怪的表情,赤井秀一表示接下来的狼人杀游戏,由柯南继续带领,并且建议他早点结束拉倒。


    赤井秀一:“你应该是女巫?第一天就搬出女巫当挡箭牌,还一直让狼人选你袭击,这么确定守卫会守你,说明你有自己的底牌。”


    “嗯。”江户川柯南闷闷点头,又开始踢易拉罐。“女巫每晚要熬到3点才能睡……我这两天实在太困了,昨晚就……错过了电视机的播报。”


    想到昨晚的糊涂账,一时间江户川柯南觉得毛利大叔好冤,一时间又觉得,算鸟算鸟,死了就死了。让他安眠吧。反正红领结说了毛利大叔没选保存这段记忆,一觉醒来什么也不记得。


    他的思维还沉浸在游戏当中,抛去癫狂的四角恋,其实这种大型模拟益智类游戏挺符合他的胃口的。


    “唉,狼人目前是谁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没救毛利大叔,女巫的信任度也没有了。预言家应该不是赤井先生,除了第一晚说验了我之外,就没有再报过验人结果,应该是为了守护我的身份。守卫也……今晚的投票怕是要死人了……平局,怎么可能还能平安度过五天呐……”


    赤井秀一并不想思考这些,他更能看透本质:“所以要快刀斩乱麻,早点结束吧。”


    “诶?”江户川柯南一愣。


    “今晚联合其他人,先把波本投出去,晚上你出动,在剩下的三人中任选一个淘汰,我推荐你选诸伏景光,大概率不用你亲自动手。明天再根据他们反应投票,运气好的话,明天就能结束这场狼人杀。”


    “诶、诶——?”江户川柯南又一愣。


    “还要注意的一点是【恋人】牌隐藏。那两张【恋人】牌说不定藏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那边。不过不追求好人阵营赢的话,也不要紧。目标只是想快速结束游戏而已。”


    “诶——?!!”江户川柯南吓呆原地。


    赤井一针见血:“想要把接下来的剧情控制在8+的限度,这是最好的方法。不然拖一天时间,那四个家伙就有可能……做出更越线的事情。”


    “那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杀人吧!”


    赤井秀一安抚道:“没关系,实在不行……你把女巫的刀给我?我直接带走一个。”


    杀波本的话,他应该没心理负担……应该没……大不了醒来后再和他打一顿。


    也是为了波本的名声着想,别真暴露本性上演4.P.剧情……感觉要是看到那一幕,自己会被波本永久追杀。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总之,赤井秀一决定黑化!


    但江户川柯南还没有做好变成莫里亚蒂的准备。


    支吾了老半天,说不出一句。


    赤井秀一倒也不失望,他知道江户川柯南是什么人。甚至都不多劝说。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不选也行。”


    大不了再启动后备方案。就是……会比较麻烦点。也比较烦躁。


    江户川柯南小心翼翼:“是什么后备方案,能制止他们继续搞四角恋?”


    赤井秀一:“……不是制止四角恋,是制止他们行为过界。”


    他扶了扶帽子,脸色铁青。没向未成年的小孩儿多解释。


    转身去小仓库,找到所有现存润滑剂。


    然后,把这些润滑剂一瓶瓶拧开,倒入马桶。


    望着被马桶冲下水的液体,赤井秀一面无表情,眼露寒光。


    唉,抽到女巫的人,为什么不是他-


    两名恢复记忆的人,在楼上交谈着,有不一般的痛苦。


    而剩下七个还未恢复记忆的人,在大厅时,也有共同的烦恼。


    在毛利小五郎死后,一直卡死的彩蛋机,在松田阵平修到一半时,竟然自动滑落开关。


    然后,跳出了一个彩蛋。


    正是【守卫的补充规定】。


    那欢乐的彩蛋铃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如坠寒潭。


    前三天没有一个人能摇出彩蛋,哪怕摇到卡死,彩蛋机毫无动静。


    而今早,松田阵平都没来得及修缮,彩蛋机就自发启动。


    今早与前三天的唯一区别,便是毛利小五郎被狼人杀死。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抽走。


    诸伏景光更甚,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指节泛白,却连痛都感觉不到。


    降谷零死死盯着跳出来的彩蛋,寒声道:“江户川柯南曾经说过,‘那个神灵大人,要一场更精彩的游戏。’……这就是提示了?提醒我们——必须死人,才能推动这场游戏进程?”


    要是他上楼找江户川柯南再确认一遍,就会得到江户川柯南的疯狂摇头,以及赤井秀一的随意点头。


    可惜两拨人正好错过。


    并且在多疑的降谷零神奇的脑回路下,大厅里的七人达成共识。


    痛苦的抉择和背刺的厮杀气息再度蔓延众人身上,前三天勉强和平的局面再度打碎。


    并且不能复原。


    ……


    值得一提的是,当松田伸手去取那枚彩蛋,将【守卫的补充规定】读出来后。


    波本的守卫身份反而更坐实了些。


    松田:“竟然真的存在「守卫可以自守」的规定。”


    由于是当着众人的面自动跳出来的彩蛋,故没有人能私藏篡改。


    他打量着波本,眼神疑惑。


    波本哼笑了声,一点也不心虚地回视质疑。


    萩原凑上前去继续读:“根据之前赤井秀一的分享,变化的内容还包括……「可以连续两晚守护同一个对象」?”


    “嘶……奇怪……怎么感觉……”有点像放水?


    守卫本身已经足够强大,而新改的这两条规定,看起来更像是在帮和平阵营分担狼人带来的压力。


    按理说,只要抽到守卫牌的人思路正常、立场坚定地站在和平阵营,这两条改动对和平阵营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萩原瞄了眼波本,又瞥了眼降谷零。


    否认了心中略古怪的想法。


    不,情况应该正如降谷零所说,这场游戏对他们恶意满满。


    毕竟,如此利好和平阵营的守卫牌,抽到它的人大概率不会是和平阵营的。


    游戏从一开始就在推着他们走向互相残杀!


    一想到这里,萩原拉着松田,忧心忡忡地离开。


    觉得自己吾命休矣。


    “唉,我以为装女巫的第二天是最危险的时候。连续两晚都是平安夜后,终于肯放下心,相信狼人是和平阵营的人。”萩原说道,脸上的笑容惨淡,“没想到一天后,才是真正危险关头。”


    当初装女巫是迫不得已。下半场第一天情况,谁也不明确。再加上江户川柯南坚持和平玩法,单单说点打动人心的话,是不足以镇压那些狡诈多变的人。


    于是萩原满怀上半场的愤怒与不甘,小小地作假自己的身份。恐吓潜在的试图扰乱和平的人。


    这无疑是很冒险的行为。


    跳女巫的第一晚,狼人也许还会顾忌着女巫的解药,暂时维持和平。可到了第二晚,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两个狼人可以凭借上半场积累的关系和影响力,试探他的虚实,想办法破除女巫解药的影响。


    再加上萩原不是真女巫,故第二晚他一直处于惊心胆战、即将面临狼人袭击的心态。那段时间的紧张,也直接导致了他对诸伏景光的判断失误。


    松田眯了眯眼,“狼人要是联起手,会优先淘汰明确身份的神职。波本先不论,苏格兰和赤井秀一跳预言家,他们三个才是危险的那个。”


    “你一直没正面承认过自己女巫的身份,都是暗示的语气。你的优先级没那么高。”


    尽管如此,今晚狼人出动的时刻,萩原研二未必不危险。


    松田沉默片刻,轻声道:“研二,接下来……我们必须认真起来了。”


    萩原研二揉了揉脸,死死抓住松田的手,像在汲取力量般。


    “嗯……必须认真了。我可是想和阵平一起活下去呢!”


    必须向——狼人宣战!-


    而另一边,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面对降谷零的轻声询问和安抚。


    诸伏景光望着自己的双手,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降谷零劝道,把毛利小五郎的死推给波本,在今晚的公投当中,一起投出波本以维持和平局面时。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向降谷零说了一个秘密。


    “不行,我不能杀了波本。”


    他想起昨晚金发青年推开自己,主动举起的屠刀;想起今早彩蛋机喝彩的乐曲;想起上半场的惨烈与第一天关于“更精彩”的讨论……


    不达成“更精彩”的目标就会无限重启的游戏。


    什么才算“更精彩”?


    狼人赢了算吗?


    恋人赢了算吗?


    但肯定不是以狼人自杀为结局的那种。


    上半场他们已经试过了。


    「“让我来动手吧。我能承担起一条生命逝去的罪责。”


    波本推开诸伏景光,站在熟睡的毛利小五郎面前,看了诸伏景光一眼,目光里竟有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不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而是为了——不把自己必须承担的罪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降谷零在上半场留下的笔记,竟与波本此刻说出口的话一字不差。


    那一瞬间,波本的身影切切实实地与降谷零重叠在了一起。」


    自己能承担吗?


    那种必须染上鲜血和践踏生命的勇气。


    那种必须踏入黑暗的决心。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颤声说道。


    “不能杀波本——因为我和他,是【恋人】。”


    他选择踏上同一条黑暗之路。


    第169章 剧场版三:狼人杀


    “我和波本是【恋人】。”


    说出这句话时,诸伏景光的心在抽痛。


    他近乎以一种严苛的自省,在冷酷的审问自己。


    对降谷零说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很清楚。


    他在利用降谷零对自己的感情,换取波本的生命。


    他在利用降谷零对自己的爱意,换取狼人的赢面。


    ——他在前一晚听到降谷零近乎告白的话语,不到24小时,他便将那份最值得珍惜的心意当成了筹码。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才筑起的、通往黑暗之路的坚定,正在碎裂。


    心同时也在碎。


    痛到说不出下一句谎言。


    降谷零静静注视着诸伏景光,目光里没有质问和怀疑,只有一种早已看透的、近乎温和的包容。


    在诸伏景光忍受不住、即将坦白的前一秒。


    降谷零上前一步,搂住诸伏景光。


    “我很欣慰,景光……”降谷零说的每个字都在砸着诸伏景光的灵魂 ,“只要你想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帮你,直到最后。”


    降谷零收紧手臂,直到对方不再颤抖。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诸伏景光的脸颊上,吻去了那道还没来得及干透的泪痕。


    “没关系的,景光……”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选定了……就往前走。”


    诸伏景光攥住他的衣角,指尖用力到发白,喉咙里却只挤得出一阵极轻的呜咽声。所有的话都在那道堵住喉咙的痛苦里碎成了不成句的音节。


    最后只剩下攥着降谷零衣角的那只手,用力收紧,像是怕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一样。


    ……


    要想帮助诸伏景光通关,今晚的投票人选必须配合默契。


    降谷零知道该找谁。


    但没想到那人却不在以往的约定地点。


    找了一圈,才在三楼的楼梯层找到他。


    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降谷零确定他不是等自己。


    早上看到波本那围着丝巾的做作姿态后,强压着的火气,又蹿了起来。


    “苏格兰……你在等谁?”


    降谷零冷声质问。


    苏格兰看了眼来人,眼神倏地偏开了。


    又很快移回来。


    狙击手的视力可真好。能轻易瞧见令人心梗的细节。


    盯着降谷零微微红肿的嘴唇,苏格兰很清楚,那是只有亲了很久才留有的痕迹。


    以降谷零的谨慎,想必不可能如他和波本般,故意留下牙印的力道去撕咬。


    那就更说明这道红肿是被耐心地、反复地、长时间地吻出来的。


    苏格兰闭了闭眼,理智告诉自己不该生气。毕竟自己似乎没什么立场去指责。似乎是自己做得更过分一点。


    但……很难保持理智。


    只好再次移开目光,冷着脸解释:「我准备去找你。」


    降谷零哼笑了声,没指出苏格兰已经错过饭点。给他留的菜肴早已变冷。让他自己热去吧。


    “今晚的投票……我们需要联合起来。”降谷零开门见山,“四个人都要联合起来,不能再分票了。”


    “只有这样,你才能……”保全波本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降谷零咬牙改口:“……我们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降谷零的提议,无疑是正中下怀。


    狼人出手杀人,今晚的公投一定硝烟味十足。要是他们几人在互相伤害,难保会牵连到不想牵连之人。


    苏格兰原本就打算找他商讨这件事,甚至在笔记上反复打磨过措辞,只求不让降谷零的矛头指向波本。


    却没想到降谷零会先退一步,主动找的他。


    ——是降谷零主动找他!


    苏格兰暗自眯起眼,深蓝色的猫眼一闪而过一道阴影。


    今晚的公投硝烟味十足,是因为好人一方想要抓到狼人。


    波本是狼人,苏格兰作为他的【恋人】,有天然的立场,想要联合其他人争取帮助波本平安度过今晚。


    但降谷零又有什么立场?


    他是预言家,是好人一方阵营的。而且对波本又是极度仇恨。按理说,波本要是被淘汰出去,他应该是乐见其成的。今晚也是送波本去死的最好机会。


    留下波本,反而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降谷零真的想要放过波本吗?他又是因为什么而改变原因?


    泛红的嘴唇,微湿的衣领,还有那件明显被人扯过又草草抚平的上衣。


    苏格兰觉得自己不该继续深究下去。


    他没有立场,没有资格。


    但是…但是波本唤起了他太多不该存在的欲望。


    降谷零的故意亲近,又让这把由欲望燃烧的火焰,不受控制地蔓延起来。


    「你到底在帮哪一边?」


    降谷零说出了一句很熟悉的话。


    “和你一样。”


    “……”


    苏格兰心想,他真的不该发火。


    但……控制不住。


    「你会死的!」


    降谷零不似波本,把他按在墙上时不会故意引诱,而是用巧劲避开。


    但苏格兰还是抓住了空隙,指腹贴上降谷零的嘴唇,碾过那片红肿的唇,像是要把碍眼的痕迹抹掉。


    「你要是死了,我会杀了诸伏景光。」


    一模一样的威胁语气再次从苏格兰嘴里无声说出。


    降谷零有几分恍惚。


    心头那蹿火依旧烦躁得很。


    可是看到苏格兰的神色,想笑又有些无奈。


    第一反应是他会死,却忘了苏格兰自己…也会死吗。


    当时他要是看出苏格兰对自己的感情,不止于简单的向往和欣赏,而是包含更深一层的欲望……自己应该会……比波本下手更快些。至少在上半场就下手,切断苏格兰对波本的渴求。


    苏格兰也就不会在波本和自己间摇摆不定。还被波本得手。


    导致如今自己处于一种更……被动的局面。


    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现在他甚至没办法使手段让苏格兰偏向自己。


    放纵苏格兰和波本更进一步,才能更好保护诸伏景光。


    “我会努力…活到最后……这也是你希望的吧。”


    降谷零抓住苏格兰的手,没让他继续乱动,以免他和苏格兰的关系又牵扯不清。


    可是拉住苏格兰的手带动他的衣领,看见波本留下的咬痕时。降谷零心头那蹿火还是没忍住。


    他低下头,嘴唇压上那道痕迹,然后咬了下去。


    牙印齿痕对得很齐。


    ——要是两人当中有一个人还保留理智的话,应该会注意到这一点。


    可惜两人都没有意识到。


    降谷零刚松开口,苏格兰就把他拽了回去,手掌贴着他的后颈不放,吻落得又重又急,呼吸乱成一团。


    就在理智即将抛掷脑后时,波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位好兴致,要当众给我上演免费黄X电影吗,呵?”


    苏格兰浑身一僵。


    ……他真的该学习一下偷情小技巧。比如选择地点时,不要选和另一个人约会的常用地点。


    降谷零倒是一点也不虚。


    “合作的事情,你跟他说吧。”


    降谷零偏过头,温柔地亲了一下苏格兰的嘴角。


    刚好能让波本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顶着波本愈发阴沉的脸,朝楼梯走去。


    楼梯口狭窄,波本故意站在中央,不肯退让。


    降谷零只觉得波本幼稚,同样没有绕边侧身。


    两个人直直地撞了一下肩,谁都没有退后半步。


    错身的那一刻,两人各自留下一道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眼神。


    苏格兰:“……”


    等碍眼的人离开后,波本没有询问听起来蛮正经的合作事宜,反而眼里冒火:“苏、格、兰!昨晚我警告过你吧?做的时候答应好好的,醒来全忘了?你真的想被我打断腿吗?!”


    苏格兰:“…………”


    给哑巴留点时间比手势想借口、咳是解释……唉-


    哄了波本好久,又是一场耗尽精力的拉锯后。


    苏格兰来餐厅觅食时,发现降谷零给他准备的餐饮尚有余温。


    解决完全部菜肴,路过小仓库时,发现隔壁传来水声。


    苏格兰探头一看,房门大开。


    地上摆满了各种沐浴露和各式润滑产品。


    被捏遍的空瓶子随地一丢。


    苏格兰眼神呆滞地看着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叼着烟,绿眸大概比吃醋的波本还要冷漠。


    扫了眼来人后,手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拧开瓶子,倒马桶,冲水。


    苏格兰沉默了一会儿,打了个手势:「你…你恐同…你是预言家吗?」


    “试探我没有用,苏格兰。”赤井秀一生无可恋,“今晚的投票,我跟着江户川柯南投。你找别人问吧。”


    “还有,停下你的小动作。”


    赤井秀一望着前任搭档,说出了一句违背祖宗的话——他经历了同人文的洗礼,剧场版一的男同相亲大会,重返组织差点陷入淫窟时,都稳住的心态——在这一刻,面对苏格兰这张脸,终于还是没绷住。


    “——没错,我恐同。”


    “你和波本…或者降谷零……或者诸伏景光……”赤井秀一捏爆了手里的瓶子,“真的该去看看医生了,或者婚姻咨询师……算了。”


    “只要我还活着,别想伸手拿到地上的那些东西,明、白、吗。”


    苏格兰:“……”


    收起手,没捞着东西,有些尴尬地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算了,人死了又见不了面。尬点就尬点,无所谓。


    说到底只是不想临死前留下遗憾而已。


    可惜了,那些东西-


    第四天晚上7点,大厅。


    众人聚集。


    诸伏景光是和萩原松田伊达三人一起进来的。


    见到最后一批人落座后,江户川柯南看了眼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朝他微微点头,示意约定依旧,只要江户川柯南同意,他不介意以命换命的方式替女巫出手。


    ……但怎么可能会让赤井先生替自己动手。且不说规则不允许。


    江户川柯南心里苦笑一声。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一场虚拟游戏,可这里实在太真实了。对于那些失忆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注射器和绞杀装置,以及女巫的匕首,在规则上可能只是两种不同的工具,可在感受里完全是两码事。


    注射器是隔着一段距离完成的动作,杀人的感觉没有那么深刻。绞杀装置更不用说,公投才会启动,杀人的感觉分散了很多。


    但匕首不一样——无论对杀人者还是受害者而言,那道触感都更真实、更贴近、更难以在事后被当作游戏轻易带过。


    赤井先生和降谷先生的关系本就不睦。再让降谷先生去面对一个在记忆里对自己犯下过最真实罪行的人……他能做到不把那种感受带到游戏之外吗?


    柯南不敢确定。也不敢赌。


    这也是赤井秀一想要替江户川柯南解决,以及劝江户川柯南夜晚找诸伏景光的原因——至少罪恶感没那么严重。


    “柯南君。”


    赤井秀一提醒。


    江户川柯南回过神,扫了眼还没恢复记忆的七人。


    无奈叹气:“今晚的投票——”


    松田举手:“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清楚——预言家到底是谁?你们几个跳预言家的,有话要说吗?”


    安静了几秒后,诸伏景光出声道:“我不是预言家。”


    除此之外再无解释。


    松田等人脸色不变,看起来早就猜到。


    把目光放在赤井秀一和苏格兰身上。


    赤井秀一微微眯眼,如此爽快吗。


    他思考片刻:“我是预言家。第二晚验的人是诸伏景光,他是狼人。昨晚验的人是波本,他也是狼人。”


    诸伏景光表情平静,波本则嗤笑一声。


    两人看起来都异常冷静,坐姿端正,视线正好与对面那两人对上。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冷静。


    看得江户川柯南心惊胆战。


    难道说……他们四人……


    苏格兰敲了敲椅子,展开他的笔记本。


    「我是预言家。」


    「有预言家的补充规则和工具作证。」


    他展开手里的工具,是松田阵平熟悉的单手键盘。


    「我第一晚验的人是降谷零,他是好人。」


    「第二晚验的人是诸伏景光,他是狼人。」


    「第三晚验的人是江户川柯南,他是好人。」


    现场两个预言家对跳。


    都说诸伏景光是狼人。


    对于这个答案,大家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震惊。


    但对于第三晚验人的目标,松田质问苏格兰:“你为什么不验波本?”


    苏格兰看了眼他一眼,表情有点疑惑。


    在纸上刷刷写下一句:「我不认为我们两人之间需要验人。」


    想了想,又怕松田阵平太直反应不过来,还点了点自己的唇。


    松田阵平:“……”


    好嚣张。


    其他人:“……”


    没眼看。


    从苏格兰的角度来看,他的逻辑也说得通。


    难道说……真的如诸伏景光所言……松田和萩原伊达两人使了个眼色,暗暗点头。心中叹气的同时,又破口大骂了一句。


    “开始投票吧,各位。”


    “好吧……那么,3、2——”


    在江户川柯南的倒计时里,诸伏景光脑海浮现另一个画面。


    降谷零抱住他,低头在他耳边说出那个计划。


    「“景光,这次的公投是最重要的。我们四人不仅要联合起来,还要分散其余五人的票。”


    “你的任务就是去诱导萩原松田和伊达他们三人。”


    “告诉他们——我是另一只狼。你再次轻易地听信了我,针对波本是我的私怨。”


    “但你很快醒悟过来,并且决定背叛我。因为你发现了我一个秘密——针对波本也好,故意隐藏自己不说话也罢。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我和预言家苏格兰,是【恋人】。”」


    “——1,投票!”


    话音一落,九人举起手。


    【波本,2票;降谷零,3票……赤井秀一,4票。】


    【赤井秀一全票最高——淘汰。】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他平静地抽了口烟,最后给四人——尤其是降谷零——留下一个格外犀利的冷漠眼神。


    闭眼,睡觉。


    第170章 剧场版三:狼人杀


    绞杀装置启动。


    赤井秀一在大家眼里,捂着脖子,面部狰狞,痛苦死去。和上半场的萩原研二一模一样的死法。


    令萩原研二浑身一颤,后退一步几乎跌倒在地。松田阵平及时搂住了他。


    而实际的赤井秀一,只感受到身体一阵麻痹。


    他安详地闭上眼,以为自己终于能获得甜美的睡眠。


    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小侦探,但不用继续游戏……真是太好了!


    没想到一睁眼,又来到那个熟悉的纯白空间。


    这次的空间略有变化。


    放了一个大圆桌,有7张椅子,和一个大屏幕。


    屏幕展示着此时大厅里的动静。每个人的面部表情都清晰可见。


    是如电影镜头般的第三视角构图,而非摄像可比。


    赤井秀一:“?”


    红领结声音幽幽,跟鬼似的。


    [……保留记忆的人要留下来,给你们一个相互交流解释误会的机会……]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剩下六人到齐了再一起结束这次聚会……]


    赤井秀一看着红领结半个头顶都冒黑线,一朵乌云打雷又下雨的,身后还跟着幽怨的灵体。


    赤井秀一:“……”


    好经典的怨魂表现。


    礼貌地问好。表示自己算完成神灵的任务,接下来应该问题不大?


    红领结:[呵呵。晚了一步,本次剧场版的尺度已经直奔18+去了。]


    “……”真不想秒懂这种隐私。赤井秀一无语地抽了个烟,“你当初就不该准备那些东西。”


    红领结:[……那是担心你们压力太大,引起过敏反应,准备的一些护肤医用产品而已,你看看满屋子有一个生计用品吗……]


    赤井秀一:“我是指,把一对情侣分裂成四个人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合理。从概率学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两成对混在一起的概率本来就是有的,而且不小……算了,当我没说。”


    早知道由他承担反派也不是不……还是算了吧。看那两人的样子。赤井秀一十分庆幸当初没有答应搞精神分裂。


    由于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人也退场,红领结没办法再在他大脑里哀嚎闹腾催促自己做任务,烦的不行。


    赤井秀一便自在地翘起腿。终于能安下心,看起热闹来-


    大厅此时乱成一团。各种恩怨纠葛牵扯不清,精彩得很。


    萩原研二重温噩梦后,还没来得及缓回来。


    松田阵平扶着他坐好。


    接着起身,毫不犹豫地冲诸伏景光挥了一拳。


    诸伏景光看着那拳头直冲自己来,没有丝毫躲避动作。打算硬挨。


    降谷零起身想拦住,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那拳就要落在诸伏景光脸上,一只手掌从侧方截住了那道力道。


    是波本。


    松田阵平冷笑,看着被波本护在身后的诸伏景光。并不出乎意料。


    直接两个一起打。


    “诸伏景光,你早就和他们三人混在一起了吧?哈,还装模作样地过来欺骗我们……你和降谷零,真是一路货色!”


    那些关心与提醒,如今全成了打脸的笑话。


    松田阵平恶心至极。


    诸伏景光没有反驳一句。


    挨揍时也没闪避一次。


    降谷零心疼他,连忙也和波本一起护住人。


    萩原研二看不下松田阵平落下风,起身帮忙。


    伊达航本来想阻止这场架势,但心里同样有火气,也参与了松田萩原这一队当中。


    松田阵平揪着诸伏景光的衣领,拧出冷笑吼道:“你这个叛徒,今晚,我一定会杀了你!”


    萩原立即意识到什么,“阵平,不许这么说——”


    6人打得不可开交。


    江户川柯南看得头疼,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人听。


    只好跑到另一个置身事外的人,询问不打算插手阻止吗?


    苏格兰望着暴风中央的黑发猫眼年轻人。


    他近乎面无表情,然而眼眸里努力收敛的痛苦,在自己视线里如此清晰。


    望着曾经的同伴,如今的敌人。


    被反复拉扯的撕裂感正在胸腔里持续蔓延。几乎剥夺了他所有言语的能力。


    ——和自己一样,成了个哑巴。


    头一次,苏格兰针对诸伏景光的嫉妒之情褪去。


    泛起来的,是一种感同身受般的悲伤。


    最后,是哗哗作响的彩蛋机打断了6人互殴。


    熟悉的欢快小曲儿在一片寂静中响起,引得众人脸色更差。


    视线从倒在地上的尸体和彩蛋机之间来回移动。


    再次印证了大家心底的那个猜想——必须靠死亡推动游戏进程。


    这个猜想反复证实,成了在场七人默不作声的共识,不需要再次提出。故江户川柯南去取彩蛋时,没有和七人共脑的他,依旧没机会出声解释这个奇妙的误会。


    打开彩蛋,念出卡片的提醒。


    【恋人的补充规定:若「恋人」组合中有任一成员为「狼人」,则两名「狼人」均不受“狼人不得互相杀害”规则的约束。】


    “……”


    诸伏景光抬眸,望着波本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苏格兰的目光同样一点点沉下去。


    之前感同身受的悲伤全然消失。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有杀了诸伏景光,波本才能活下去-


    赤井秀一吐槽:“下半场怎么回事?死一个人就出现一个彩蛋,这不是在逼他们互相残杀吗?你不是说希望下半场是和平收官吗?”


    红领结比诸伏景光更像鬼,头顶乌云哗哗打雷,逼近赤井秀一的脸,[你再回忆一下?]


    赤井秀一后仰,默默回忆。


    「“boya的设定确实不错,但下半场要是没有外力推动,我们大概谁都不会先动手。毕竟经过上半场,大家应该都明白了,互相残杀对谁都没好处。而且下半场那些规定改动,明显是偏向和平通关的。”


    “总觉得简简单单照着做、安安稳稳过五天……太平淡了,不够精彩。”


    “除非再加点外力……多弄点意外事故……或者用彩蛋机暗示大家——非得出现死亡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在【恋人】的规定上,也可以增加点不一样的挑战……”」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下次别趁着我清洗记忆的时候,挑我的阴暗面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他咳嗽了声,推开红领结的大黑脸。


    询问红领结能否提供点美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要波本威士忌还是苏格兰威士忌?]红领结按照赤井秀一的习惯询问。


    互坑才是缓解愧疚最好的方式。


    事已至此……赤井秀一终于放下心中的那点阴云。


    “各来一瓶。”他悠悠道,“我可以混着喝。”-


    互殴不了了之。


    松田三人离开前,没有再看诸伏景光一眼。


    来到医护室时,给松田包扎的萩原,手在不停颤抖。


    药水倒在伤口处,凉凉的,没有什么痛感。大概是用碘酒的缘故吧。松田阵平眉没有皱一点。


    萩原研二看起来却快要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说——”紫罗兰般的眼眸满溢泪水,将掉不掉,“‘今晚我会杀你’……你知不知道,你今晚会被狼人当成女巫杀了!”


    “hagi…我只能这样做。我们现在已经很危险了。要是今晚狼人精准杀了女巫,我们三人是打不过他们四人联手的。”


    松田阵平握住萩原的手,声音镇定地解释。


    “值得庆幸的是,这轮女巫没有报身份,他们不能确定剩下的人当中谁是女巫。”


    “你前面暗示自己是女巫的话,太过明显,他们不一定相信。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跳女巫,他们会觉得是因为你在保护我,故意把火力往自己身上引。”


    “我必须下场搅混这场水,而且昨晚没有出手的女巫,今晚为了活下去,一定会出手救我。”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明天的公投上,想办法破坏他们的四人联盟。为我们赢得一线生机。”


    “说那么多……你只是想把属于我的风险,转移到你自己身上而已!”


    萩原研二仰着头,这个角度下垂眼很难凶起来,尤其是眼眶里的水光还没干透的时候。


    “女巫今晚必须出来救人,选我作为狼人袭击的目标不是一样的吗!”


    坐在病床上的松田阵平,略低头,与萩原研二的视线平齐,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手,用指腹缓缓擦过萩原眼角的泪痕。


    萩原研二哀求道:“拜托了,阵平……我不想再失去你……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去和他们解释清楚,你那句威胁没有其他含义……”


    “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去赌,好不好……”


    他真的乱了阵脚。


    为了不让松田阵平冒险,已经失去了理智了。


    那道被他压了很久的、不合时宜的情感,此刻正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溢出来。


    松田阵平看出来了。


    而在今晚,也许是他人生里最后一晚。他作为年长者的那一个,本该把所有的越界都挡在界线之内,不让萩原研二陷得更深,以免日后对方走不出来。


    可是……又怎么能真的克制得了。


    松田阵平俯下身,越过那道不该跨过的界限,吻上了萩原的唇。


    “但是……我希望能活下去的人,是你,hagi。”


    拎着酒精回到医护室的伊达航:“……?”-


    观看大屏幕的红领结:[……??]


    赤井秀一默默喝了口威士忌,并不走心地安慰道:“没事。这两位看起来比那四个要纯爱多了。应该做不出18+的事情。”


    “而且工具都没了,不用担心。”


    红领结:[……你看热闹的脸色不要那么明显啊混蛋!]-


    第五天凌晨0:30分,狼人出动。


    还是打开了萩原研二的房门。


    萩原研二试图反抗,很快被绞杀装置弄晕。


    闭上眼最后一个念头,是庆幸。


    ……至少他们没有选择松田阵平。


    再度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个纯白的房间,一个疯狂转圈的红领结,和已死的亡魂。


    萩原研二微怔:“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你就是强迫我们参与游戏的神灵?”


    “这次死亡后……我们不用再陷入无限重启的游戏当中了?”


    红领结:[我真服了你们一个个的脑洞了!‘上半场’‘下半场’这两个词你们到底哪里读不懂!《人狼游戏》一开始的欢迎语中‘应邀’两个字你们哪个不认识?]


    赤井秀一没敢接这茬。


    为避免红领结又打雷下雨淋自己一身,主动向萩原研二解释怎么恢复记忆:“接触你面前的光团,就知道全部了。”


    萩原研二深深地望了眼波澜不惊的赤井秀一。


    “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原谅这个游戏的开启者……”他伸手触碰光团,含恨道,“不会原谅强迫我们的——”


    “诶……?诶、诶诶——!”萩原研二沉默了两秒,开始抱头吱哇乱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系统先生,你设定的游戏规则是什么鬼!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陷阱!这不是故意祸害我们的吗——!”


    赤井秀一:“……”


    真的不敢接话。还好他当过卧底,端得住。


    默默喝威士忌。


    “还有那四个人是什么鬼!”萩原研二一脸惨不忍睹,“在上演什么他爱他爱他爱他戏码?好颠…他们在乱搞什么……怎么会这样……审核是过不了的!!”


    红领结飞过来,推了推他的脸,把他的脸扭到大屏幕上。


    只见大屏幕里的两人,已经在走廊上吻得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萩原望着那俩狼人,刚刚还亲手刀了自己的俩狼人,无比眼熟的俩同期。自己的“尸体”还在不远处的房间里躺着。


    再度沉默了两秒。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跟他们,其实一点也不熟。”


    萩原研二对赤井秀一微笑道。


    赤井秀一:“……我懂,我也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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