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HP]养父是福尔摩斯 5、第 5 章

5、第 5 章

    关于哈利今后的安排,我们进行了几次颇为严肃的谈话。


    不过,如果有人据此想象出一幅庄重的场面——几位绅士围坐在桌前,依据充分的材料,经过慎重考虑,为一个孩子决定未来——那么,我必须指出,他至少漏掉了两件重要的事。


    第一,那个孩子不肯安静地坐在任何一位绅士怀里。


    第二,哈德森太太坚持认为,在讨论别的事情以前,必须先把餐桌旁边那只装化学药品的柜子锁起来。


    “它平时就有锁。”福尔摩斯说。


    “钥匙插在上面。”


    “为了方便取用。”


    “是的,谁都很方便。”


    她说完,便将钥匙拔下来,放进了他的手心。


    我的朋友看了一眼邓布利多。


    那位老先生低头喝茶,似乎认为这是一项极其合理的改进。


    ***


    我后来常常想,我们那天下午之所以没有把事情谈得更加复杂,多半要归功于哈利。


    每当谈话中出现一个过于抽象的词,他总能及时把我们的注意力拉回到某件具体的事情上。我们说到监护,他弄湿了衣服;我们谈及长期保护,他饿了;当邓布利多开始解释某种古老魔法需要怎样的条件时,孩子正好把一只空碟子推到了桌边。


    我及时接住了碟子。


    福尔摩斯将桌上的文件收进抽屉。


    邓布利多停下来,等我们重新坐好。


    “我们可以安排一个熟悉魔法的家庭。”他接着说,“当然,需要仔细选择。我并不认为把哈利交给任何一位愿意收留他的巫师,就是妥当的办法。”


    “有具体的人选吗?”福尔摩斯问。


    “有一些可以询问的人。”


    “他们认识他的父母?”


    “部分认识。”


    “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知道。”


    老人停顿了一下。


    “事实上,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


    直到那时,我们才逐渐明白,这个躺在柳条篮子里来到我们门前的孩子,在另一个社会里已经拥有了怎样的名声。


    有人正在庆祝,有人急于打听,有人把一个黑头发男孩活下来的消息,讲给所有愿意听的人。


    我低头看了看哈利。


    他刚刚发现自己能够用手掌拍出声音,正一本正经地将两只小手合在一起。由于动作尚不熟练,十次里大约只有三次能成功,但这丝毫没有减损他的兴致。


    “他才十五个月。”我说。


    “是的。”邓布利多回答。


    “他不可能解释发生过什么。”


    “我知道。”


    “可他们已经在替他解释了。”


    老人没有立即说话。


    福尔摩斯坐在我身边,手里拿着那把刚从柜门上拔下来的钥匙。他将钥匙转了半圈,放进口袋。


    “如果他暂时住在这里,”他问,“您能够提供哪些帮助?”


    邓布利多看向他。


    “检查住所,设置必要的防护,留下可靠的联络办法。还需要有人定期确认哈利的身体与魔力状况。”


    “多长时间能够完成?”


    “基础安排,今天就可以开始。”


    “可能失效的情形?”


    老人逐项说明。


    我无法声称自己听懂了每一个名词,但大致明白了几件事:有些措施能使陌生巫师不容易察觉这里的异常,有些能在受到魔法侵扰时发出警示;还有一些针对强行闯入的防护,需要结合建筑与居住者的情况另作安排。


    它们并不能使一所住宅彻底免于危险。


    普通的门锁仍然需要使用,来客仍然需要辨认。一个已经获准进屋的人,也不会因为心怀恶意就自动被门槛绊倒。


    福尔摩斯对此似乎比对那些听起来更神奇的部分更满意。


    “很好。”他说,“至少,我们知道哪些事情仍然需要自己处理。”


    “还有您的工作。”邓布利多提醒道。


    “我的工作?”


    “我想,来这里的人不总是安全的。”


    我的朋友向后靠了一点。


    这句话没有使他不快,却使他认真起来。


    我知道,有些委托人带来的麻烦并不会止于离开贝克街的那一刻。我们也确实接待过一些并非为了求助而上门的人。


    “会客仍然在起居室。”他说,“卧室一侧可以另作安排。”


    “门要关好。”我补充道。


    “当然。”


    “危险物品需要收起来。”


    他碰了碰口袋里的钥匙。


    “已经开始了,华生。”


    “还有工作时间。”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哈利忽然扯住了我的袖子。我低头,看见他努力把木环塞进袖口,大概认为那里是一个很合适的存放地点。


    福尔摩斯看着我们。


    “这部分,”他说,“恐怕需要逐步调整。”


    这是一个相当诚实的回答。


    ***


    午后,一位身材高瘦、穿深色衣服的女士来到贝克街。


    邓布利多介绍她叫米勒娃·麦格,与他在同一所学校任教。


    她进门时先看了看孩子,然后看向我们。她的目光很锐利,使我想起医院里那些不需要掀开被子,就能知道病人偷偷把午餐藏到床下的护士长。


    “他吃过东西了?”她问。


    “吃过。”


    “睡过?”


    “昨晚断断续续睡了一些,今天上午也睡过。”


    “那道伤呢?”


    我说明了检查结果。


    她认真听完,点了点头。随后,她才脱下手套,在邓布利多身边坐下。


    后来我得知,她在哈利被送往姨母家以前就见过他。对于如今的变化,她显然有许多话要说,但她没有当着我们立即说出来,只将几份文件交给邓布利多。


    福尔摩斯注意到了最上面的一页。


    “关于布莱克先生?”


    “目前能够取得的初步材料。”邓布利多说。


    “完整审理记录呢?”


    麦格女士看向他。


    “我们还没有拿到。”


    福尔摩斯把那几页纸放到一边,没有在此刻展开。


    我当时只觉得,这是另一桩等候他处理的疑案。至于它会怎样长久地留在我们的生活里,那时谁也没有向我解释。


    哈利伸手去够麦格女士的袖子。


    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原本严肃的神情稍稍柔和下来。


    “可以吗?”她问我。


    我将孩子交给她。


    哈利在她膝上坐好,抬起头,专心看着她的眼镜。她很快发现了他的意图,准确地握住那只伸到一半的小手。


    “这个可不行。”


    她说话的方式,使我确信,即使哈利已经十五岁,这句话也会起到相同的作用。


    ***


    家具店的人在三点多钟送来了床。


    当时,邓布利多正准备进一步说明监护安排。门铃一响,哈德森太太下楼开门,随即有人在楼梯口高声询问,床架应该从哪一面抬上去。


    所有讨论暂时停止。


    福尔摩斯走到门边,指挥两个伙计转过楼梯拐角。我跟过去搭了把手,麦格女士抱着孩子退到一旁。邓布利多本来伸手摸向外衣内侧,看了一眼那两位满头是汗的伙计,又把手收了回来。


    床架终于进了房间。


    哈德森太太已经把我卧室的一角清理出来。一只放旧报纸的箱子被搬走,床头柜也换了位置。我原先以为那一角很窄,等床摆好,才发现只要挪开一些始终没有真正用过的东西,空间倒也足够。


    福尔摩斯首先检查了床沿。


    “已经磨过了,先生。”一个伙计说。


    他又摸了一遍,这才点头。


    麦格女士走过去,检查栏杆和床板。她伸出一根手指,试了试一处接合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伙计紧张地看着她。


    “这里有些松。”


    福尔摩斯立即俯下身。


    于是,那张床的接合处又被加固了一次。


    我站在旁边,忽然很庆幸昨晚那只衣箱没有遇到这样全面的检查,否则孩子大约只能继续睡在我怀里。


    等伙计离开,哈德森太太铺好被褥,麦格女士才把哈利放进去。


    他双手扶住栏杆,试探地晃了一下。


    四个成年人同时看着他。


    哈利觉得这情形十分有趣,张嘴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清楚地笑出声音。


    麦格女士低下头,伸手替他抚平领口。她的动作稍稍停了一下,然后站直身子,把一只手套慢慢套回手上。


    没有人说话。


    孩子又晃了一下栏杆,仿佛认为只要努力,刚才那阵有趣的安静就会再出现一次。


    ***


    我把福尔摩斯叫进起居室时,邓布利多与麦格女士正在检查卧室外面的走廊。


    哈德森太太坐在床边看着孩子。


    屋里难得只剩下我们两人。


    “你已经在考虑让他留下了。”我说。


    福尔摩斯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也一样。”


    “是的。”


    我没有否认。


    他走到窗边。外面的雾散了大半,街上能看见运煤的车和来往的行人。楼下有人敲门询问一位住户的地址,哈德森太太隔着楼梯答了一句。


    一切仍然像平常的下午。


    “这不是请一位客人住几天。”我说。


    “我知道。”


    “我们不能每次有案件就把他交给哈德森太太。”


    “当然不能。”


    “我也会出诊。”


    “我们需要一位可靠的帮手。时间、报酬与职责,都应当商量清楚。”


    他回答得很实际,使我稍稍放下心来。


    但我仍然没有说出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福尔摩斯转过身。


    “还有什么,华生?”


    我想了想。


    “将来,如果我们的生活发生变化呢?”


    他看着我。


    我那时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我可能搬出去,重新建立诊所,也可能有自己的家庭。福尔摩斯的事业正在发展,他会接到更多委托,离开伦敦,前往我们此刻还不知道的地方。


    我不愿用一时的怜悯,许下一个孩子要用许多年才能等到履行的承诺。


    “我们的生活总会变化。”他说。


    “正因为如此——”


    “是的。我听懂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边。


    那里放着那只柳条篮子。哈德森太太已经清理过它,折好的旧毯子暂时搭在篮柄上。少了孩子以后,它显得很小,也很寻常。


    福尔摩斯伸手按了按篮柄。


    “他需要知道,每次变化以后,自己仍然有地方回来。”


    我没有马上回答。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比我预想过的许多保证都更使人安心。


    卧室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哭叫,随即是哈德森太太哄孩子的声音。


    福尔摩斯停下来听了听。


    “我不会擅长所有事情。”他说。


    “这一点我们昨晚已经发现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也未必,医生。”


    “我至少没有检查过天花板,指望找到一根牵着杯子的线。”


    “那是完全合理的步骤。”


    我笑了。


    他也露出一点笑意,随后将篮子移到墙边,给房间中央腾出位置。


    ***


    邓布利多再次坐下来时,福尔摩斯已经把自己的问题写在一张纸上。


    关于安全,关于医疗帮助,关于与魔法社会保持联系,也关于哈利将来到了入学年龄会发生什么。


    老人逐一回答。


    学校来信通常会在十一岁那年到达。孩子会离家学习,但假期仍然需要回到监护人身边。至于更早的教育、偶发魔法与健康问题,可以由双方共同安排。


    “十一岁。”福尔摩斯重复了一遍。


    他低头写下这个年龄。


    那时距离它还有将近十年,我并不觉得这行字有多么特别。


    “这些安排需要通过适当的手续确认。”邓布利多说,“我们也需要让负责登记的人知道,哈利由谁照顾。”


    福尔摩斯把铅笔放下。


    “他留下。”


    他说得并不响。


    我坐在旁边,听见卧室里的栏杆又轻轻响了一下。


    邓布利多望着他,随后望向我。


    我点了点头。


    “我们会把需要的安排做好。”


    老人沉默片刻,才将那张写满问题的纸拿起来。


    “那么,我会帮助你们完成它们。”


    哈德森太太恰好抱着哈利走到门口。她听见这句话,停了一下。


    “定下来了?”


    “是的。”我说。


    她低头看了看孩子。


    “那么,明天得再添几条床单。”


    她说完,便把哈利放到我膝上,转身去找记账的小本子。


    福尔摩斯坐回椅中,将柜子的钥匙放进桌子抽屉,推好,然后试了一下是否确实锁住。


    ***


    当天傍晚,邓布利多与麦格女士完成了最初的防护安排。


    其中有些过程,我至今仍然难以准确描述。


    我看见邓布利多沿着门框缓慢地移动魔杖,也听见他念了几个无法辨认的词。有一瞬间,走廊尽头像隔着一层被阳光照亮的薄纱;等我再次眨眼,它就消失了。


    麦格女士在窗边停留得更久。


    她没有移动任何家具,却逐一确认了窗扣、窗框与墙角。完成以后,她向我们说明警示发生时应该怎么做,并且让我们实际试过一次联络办法。


    福尔摩斯要求第二次确认。


    她毫不含糊地重新示范,神情中没有半点不耐烦。


    我想,这使我的朋友对她产生了相当好的印象。


    归家环仍然留在哈利手中。


    邓布利多没有替它完成那道浅浅的纹路,只再次检查后交还给孩子。他说,暂时没有必要改变莉莉留下的东西,等哈利长大一些,我们会有充足的时间理解它的用途。


    离开以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如果出现新的情况,请立即联系我。”


    “我们会的。”福尔摩斯说。


    “关于布莱克的材料——”


    “我也会仔细看。”


    老人点头。


    麦格女士已经下了两级台阶,又回过头来。


    “孩子的床不要挪到窗边。”


    “不会。”我回答。


    “还有,木环可以握着,但睡熟以后——”


    “我会取下来。”


    她看着我,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送他们下楼,关上门时,才发现天已经暗了。


    ***


    接下来的几周里,事情一项项得到落实。


    有文件需要阅读,有姓名需要核实,有费用和日常安排需要商量。福尔摩斯请来了一位处理相关事务的律师,邓布利多则负责另一边的手续。双方各自认为对方的若干做法难以理解,这一点倒十分一致。


    哈德森太太找到一位有经验的妇人,白天来帮忙几个钟头。


    我的诊疗用品有了固定存放的位置。


    福尔摩斯的化学研究被迫缩减了在餐桌上的领地。对于这一损失,他偶尔会发表意见,但没有再把药品柜的钥匙留在锁孔里。


    哈利学会辨认楼梯上的脚步。


    哈德森太太上楼时,他常常先看向门口;我的脚步会使他伸手;福尔摩斯则发现,自己那件睡袍的腰带具有一种非常不便的吸引力。


    孩子有时仍会突然哭醒。


    我们始终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他还没有足够的语言,把那些使他惊恐的东西告诉别人。


    能做的事情很少:点亮一盏灯,把他抱起来,等呼吸慢下来,再把他放回去。


    起初,这需要很久。


    后来,时间渐渐短了些。


    ***


    莉莉的信是在一个安静的晚上,由我读完的。


    福尔摩斯已经核实过日期与姓名,将原件交给我。他说,应当为哈利妥善保存。


    我坐在灯下,读到了他曾向我提起的那句话。


    詹姆坚持说孩子的眼睛像母亲。


    后面还有几件很小的事情:孩子睡着时嘴巴会张开,家里收到太多不合尺寸的小衣服,以及写信的人终于找到一点空闲,想问问姐姐近来是否一切都好。


    她没有谈到危险。


    那是一封新做母亲的人,匆忙写给姐姐的信。她写信时,大概相信今后还会有许多机会补充这些琐事。


    我将信装回信封,没有在折痕处多压一下。


    “读完了?”福尔摩斯问。


    我点头。


    他坐在壁炉旁,手里拿着那份关于布莱克的材料。


    “应该给他留一个地方放这些。”我说。


    他放下文件,起身从书架旁取来一只小匣子。里面原本装着几封旧信和一些零散的纸片。他把自己的东西移出来,擦净底部,将匣子推到我面前。


    我放进莉莉的信。


    暂时只有这一封,匣子显得很空。


    福尔摩斯看了片刻,把盖子合上,放到书架较高的一层。


    “等他能够自己读的时候,”他说,“应该由他先看。”


    我答应了。


    ***


    手续最后确认的那一天,并没有发生任何值得写进报纸的事情。


    没有来客发表演说,也没有人特意庆祝。哈德森太太做了比平时丰盛一点的晚饭,但她说那只是因为肉铺送来的东西恰好不错。


    哈利照常吃饭,照常弄脏衣服,也照常在该睡的时候不肯睡。


    他不知道桌上那几页纸写着什么。


    我也很庆幸他不需要知道。


    晚上,我把他放进床里。他一只手攥着旧毯子的边,另一只手松松握着木环。等他睡沉,我轻轻将环取下来,放到床边够不着的地方。


    他动了一下。


    我停住,等他重新睡稳,才转身离开。


    起居室的灯还亮着。


    福尔摩斯坐在桌前,正在整理当天收到的信件。听见我出来,他没有抬头。


    “睡了?”


    “睡了。”


    “没有再醒?”


    “暂时没有。”


    他点点头。


    我经过桌边,看见那份已经签妥的文件被单独放在一旁。监护人的位置写着他的名字,笔迹与平常记案情时并无不同,只是在最后一笔收住的地方,墨色略深。


    “我明早去取几样东西。”我说,“如果他醒得早——”


    “我在家。”


    “你不是约了一位委托人?”


    “改到十点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重新拿起一封信,似乎不觉得这值得进一步讨论。


    我便向他道了晚安。


    走到卧室门口时,我听见抽屉被轻轻推上的声音,随后是椅子挪动的声响。福尔摩斯来到走廊,朝小床看了一眼。


    哈利睡得很安静。


    我们站了一会儿。


    最后,我伸手去调低灯焰。


    “留一点吧。”福尔摩斯说。


    于是,我留下了一点。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 这个反派她当定了、 老实妻子欲和离、 你好难追啊、 开局诈骗满朝文武,哐哐为我颠覆朝纲、 太微令、 驱神、 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