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突袭反制 “借良马三
见李花茂缓过神来, 冷泉钦便搭弓上箭,瞄准后,朝李花茂冷冷放出一箭。
刘祈彧见状不妙, 迅速推开了李花茂,那箭便射空插在了地上。
原本还惊魂未定的李花茂又被吓了一跳, 见地上的暗箭他惊慌地四处张望:“哪个贼人放的暗箭?”
刘祈彧拔出地上的箭, 看见上面带了纸条, 便打开递给李花茂。
李花茂读完上面的文字后, 气得脸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吾羡钰, 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让冉将军率兵踏平五蠹岭!”
确认李花茂看到那纸条里的内容, 冷泉钦才转身离去, 与众人到五蠹岭议事堂汇合。
那纸条上是吾羡钰的手书, 以恣意的行书写着:“李家既要田地以牧刍,那便借李家良马三百,代为饲养。归期几何,但凭吾意。领主羡钰。”
前些日,吾羡钰派人查看石渠城布局后,知道李家的马厩并不在府内, 而是在城外修建了专门马厩集中饲养战马。
吾羡钰便等着李家的人来五蠹岭, 趁他们防守薄弱的时候, 由冷泉钦与忍冬带一队人马去李家马厩将其饲养的所有马匹抢回五蠹岭。
而刚刚打斗时,众人听见的百马策腾的声音, 正是冷泉钦的队伍驱马回岭的声响。
吾羡钰本来就不打算这时与李家的人正式交锋,所以只派出一百人随她应战。
她凭着对山中气候和地形地势的把握,让五蠹岭这次无任何伤亡的情况下取对方良马三百, 又毒伤对方三百人众。
五蠹岭议事堂内,风无疾坐在大巫尊位上处理着事务,迁立坐于其对面看着书。
“我之前不记得迁立老弟这么爱看书?”风无疾撇了一眼迁立,“身为岭中遣兵使,眼看领主已经与外敌交锋了,你怎么还坐得住?”
迁立目不转睛地说:“小钰幺女没什么问题,她还不需要我这个阿叔去援助。”
风无疾笑着摇了摇头:“我看啊,分明是羡钰领主派你来守着我的。”
这时,迁立才抬头看了眼风无疾。
风无疾继续道:“没关系,毕竟我之前是一直效力于吾时立的人,她有这防备心很正常。”
迁立放下手中书,道:“看来风大哥对此并不介意。”
“当然不。”风无疾笑了笑,“相反,我还感到有些欣慰,说明羡钰做事谨慎。
如果她真的能带领五蠹岭度过这次劫难,让这里重新回归之前的平静,我也愿意助她,不会有什么异心。
我来五蠹岭的时间可比迁立老弟久,对这里的感情也不比你浅。”
听言,迁立起身向风无疾行礼:“从前我只知道你我立场不同,不曾与风大哥有过什么交集。
以后我们共事一主,也希望我迁立能交上风大哥这个朋友。”
风无疾放下手中事务起身道:“朋友不需主动交集,心有共志,相谈愉快,自然会成为朋友。”
交谈间,二人听到议事堂外的人声,知道是吾羡钰他们回来了。
“应该是我们家幺女回来了。”迁立向堂外张望,“看来这次收获不小!”
风无疾笑道:“是呀,我从不怀疑羡钰的能力。”
见吾羡钰骑马归来,风无疾神色却有些沉重:“迁立老弟,你们家幺女是回来了,我们家念卿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回想起辛念卿将他和郝厉关入崖牢时看他的眼神,他知道辛念卿是想跟他道别,而且还是死别。
直到内乱结束,风无疾听说辛念卿身负重伤被蚩尤部的人带走,但后面却再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心中便一直挂念担心着辛念卿。
迁立拍了拍风无疾的肩膀,道:“念卿是个冷面少语的孩子,不善表达自己,他想做什么从来都是自己去做,再大的事情他都选择一个人扛。
虽然从小养在吾时立身边,但他却能保持本心的纯良,实属难得。”
“我了解念卿,他不会与后来的吾时立为伍。”
“我听泉钦说,念卿他还活着。应该是有高人出手相助了,不然他当时受那么重的伤,又经脉尽断的情况下,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不论他现在是否修为全无,成为废人一个,只要知道他还活着,不就足够了吗?”
听了迁立的一番话,风无疾心中得到了几分安慰:“是呀,只要他们平安健康地活着,就足够了……”
吾羡钰下马后,冲着堂内的二人招手:“风阿伯,迁阿叔,我们回来了!”
前来迎接的人都兴奋地与吾羡钰交谈着,然而冷泉钦却在一旁默默地打理着马匹。
知道姐姐与对方阵营一挑三地车轮战,冷泉钦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直到看见五蠹岭的队伍安全撤退,姐姐平安归来,他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但他心里明白,以后这样为姐姐提心吊胆的时候只会越来越多,即便这次取胜,内心也开心不起来。
风无疾见队伍中多出几百匹马,且都是不可多得的良马,心中有些惊异。
吾羡钰道:“风阿伯,我跟您说过,良马会有的,现在不就来了!”
迁立知道这些马都是从李家夺来的,心生担忧:“小钰这次做得很好。
只是,这下算是跟李家彻底杠上了,李家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是李家向南疆盐马鉴的人告状,我们又该怎么办?”
吾羡钰依旧面不改色:“要告状就告去,石渠李家本来就是和南疆盐马鉴的大太监邱谨云同穿一条裤子。
现今战乱四起,军需紧急,邱谨云为了补足马匹军需,才放任石渠李家的所作所为。”
吾羡钰脸上有了些怒色:“这次五蠹岭内乱,造成岭中上百村民死于洪灾,另有上百人死于疫疾,上千人因田地被淹失去口粮。
如果不是得到盐马鉴的默许,他石渠李家怎么敢担起这么多条人命?
况且,这西南山里的事也轮不到盐马鉴的人来管,不然就是越过凤翔宣抚司来插手西南道的事。”
“都是可以做战马的好马呀!”风无疾走到马群中间打量着这些马,“我知道领主的想法,但是这次给李家的人造成那么大损失,恐怕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就是为了这些马,李家的人联合吾时立害了我们五蠹岭几百村民的性命!”吾羡钰越发愤慨,“他们不肯善罢甘休,那我就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
返回山海堂的途中,面对辛念卿的提问,长歌直言:“我既不是部中哪个长老的亲戚,也不是哪个执事官的孩子。
我就一孤儿,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染疫病死了。后来我被部中人收留来到这蚩尤部。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今天到这家蹭饭,明天又去别家蹭饭,反正饿不死我。”
“那你后面为什么拜了蚩尤部三长老为师?”
“因为有部中长辈看我有些武学天赋,就让我去拜师学艺。
我觉得玄漓老头最对我眼缘,就向他拜师。
在我之前他从来没收过徒弟,我本来没抱多大希望,结果他还真收下了我。”
长歌扭头看向车后的辛念卿:“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是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身边了。
只是我比较幸运,被好心人带来蚩尤部,又遇到玄漓老头肯收我为徒,传我武艺。”
辛念卿坦言:“原来你们真的只是师徒关系。我还以为你是玄漓阿伯的孩子,或者亲人。”
“我要真有玄漓老头这么厉害的阿爹,我在部中怕是会比姜枫吟还桀骜跋扈!”长歌脸上洋溢起笑容,“快到山海堂了,我们做饭去。”
回到山海堂,长歌向厨房砧板上扔了块肉并给辛念卿递上了菜刀:“辛念卿,你把这肉切一下。”
辛念卿接过刀,站在砧板前不知道怎么下手,对着一块肉左右比划着。
长歌见他久久下不了刀,实在看不下去,就夺过刀说:“哎呀,忘了你之前可是五蠹岭的少领主,这种活你也不会做,我来我来!”
只见长歌操起刀三两下就把那块肉匀称地切成了块。辛念卿仔细观察着长歌的用刀,刀锋凌厉,角度巧妙。
辛念卿惊讶地问:“你竟然用这么精妙的刀法来切肉?”
“怎么?不可以吗?刀法学来不就是得用嘛。”长歌一边答话一边做着手上的活,“你出去把院外收拾下,今天比较凉快,可以在院外吃饭。”
辛念卿正在院中忙活,见玄漓回来了,便向他打招呼:“阿伯,您先坐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玄漓微笑着点头,望向院外篱笆里圈养的鸡鸭后,他突然瞪大了双眼,因为发现少了一只羽翼丰满的大公鸡,他大喊道:“我‘大将军’呢!”
“被我给宰了!”厨房里的长歌正举着刀砍着鸡块。
玄漓立刻冲进了厨房:“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见玄漓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厨房,长歌围着灶台躲着玄漓:“师父,不是您让我好好照顾辛念卿吗?
他这重伤恢复期,我就想着杀只鸡给他补补,您看把那孩子给虚得!”
玄漓依然气哄哄地追着长歌:“臭小子你别躲!”
“您老悠着点,别闪了腰喂!哎呀,别追了玄漓老头,我的菜要糊了!”
辛念卿听着厨房内的吵闹声,自己却又不敢前去劝和,就默默在院外等着。
不一会儿饭菜都端上了桌,辛念卿原本以为长歌会被玄漓揍得鼻青脸肿,但是长歌却“完好无损”地坐上饭桌。
玄漓闻着一桌的饭菜,笑道:“真香。开始动筷吧,都别客气!来,先把这杯酒干了。”
辛念卿正端着酒杯犹豫自己能不能喝酒的时候,长歌和玄漓已经碰完杯并一口喝完了杯中酒。
长歌放下酒杯后,搓了搓手并立刻拿起了碗筷:“我不客气了!”
辛念卿看着认真吃饭的师徒二人,这样和乐的景象让他觉得有些恍惚,良久没有动筷。
见状,玄漓和长歌都纷纷往他碗里夹菜:“这鸡腿好吃,还有这菜。”
不一会儿,辛念卿的碗中已经被二人塞得满满当当,他有些受宠若惊,忙说道:“够了,我自己来,谢谢阿伯、长歌。”
“那好,菜不够你自己夹啊。”
玄漓笑道:“平时长歌这小子都跟我抢鸡腿吃,他今天竟然夹给了你,算他懂事没跟你抢。”
听言,辛念卿立刻举起了酒杯对二人说:“多谢阿伯和长歌对我的照顾!”而后,一口喝下了一杯酒。
这时,长歌和玄漓突然放下了碗筷紧紧地盯着辛念卿……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刀山火海 吾羡钰游方
辛念卿被二人这样盯着看, 有些浑身不自在:“我……说错话了吗?”
“原来念卿你能喝酒啊!”玄漓见辛念卿脸色不改,口齿清晰,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喝酒这方面你会跟你爹一个样,一杯满脸通红, 两杯不省人事。”
知道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辛念卿才放松下来:“酒我是能喝的。只是之前吾时立不允许我喝, 所以很少有机会碰酒。”
玄漓开心地夹着菜:“能喝就好, 以后这部中就又多一个人可以陪我喝酒了!”
“别管这酒鬼老头, 辛念卿快吃吧, 晚上我带你去逛九黎城的芦笙场。这几天过吃新节, 今晚那可热闹了!”
长歌又望向玄漓:“师父, 先给你打声招呼, 晚上我带你大侄儿去九黎芦笙场, 别又说我出去不跟你打招呼。”
“去吧,顺便给我抢几只鸡鸭和几壶好酒回来。”玄漓晃动着筷子对二人说道。
饭后,长歌换上了一套盛装,也给辛念卿打扮了一番,只为了庄重地参与这场吃新节。快入夜时,长歌带着辛念卿往九黎城芦笙场赶去。
九黎城坐落在武陵山腹地, 依山而建, 阁楼错落有致。要去到九黎城的芦笙场, 得依山而上穿过九道玄门,再顺九黎宫而下, 方能到达。
长歌顺着石阶爬到白夷门,他叉着腰看着面不改色的辛念卿说:“要不是为了带你来这芦笙场凑热闹,我是真不喜欢来这。每次过这九道门都要了我老命了。”
二人穿过山脊的九道玄门, 而后进入九黎城门,往山后的街市而去。
这天热闹非凡,商贩沿着街摆摊,摊前都挂着发光蛊虫做的彩灯,与城中挂出的红灯笼相映成趣。
一把把红苗伞随穿着色彩鲜亮苗服的女子们走动而翩翩飞旋,银饰相撞的脆鸣声和着年轻姑娘们的嬉笑声格外动听。
街头人来人往,不论男女老少都盛装出行。远处河堤林荫处,男子三五成伙,女子四五成群,围坐在草坪上,交头接耳交流着。有的对唱着山歌,女子一唱,男子一和,歌声嘹亮,词曲活泼,成双入对,笑语盈盈。
长歌与辛念卿沿街走着,不时有姑娘走近打量着辛念卿,有的女子直接将手中的糖果塞入他手中而后羞涩地跑开。不一会儿,辛念卿手中已经有五六颗糖果了。
他看着这些用彩纸包起来的糖果,想到小时候,他只要从大人处收到这样的糖果,都会第一时间和吾羡钰分享。
“没想到你这新来的阿哥还挺受姑娘们的欢迎!”长歌看着辛念卿手中的糖果,“这些是尚未婚配的姑娘们在试探你的心意,如果你对哪个姑娘也感兴趣的话,就吃下这颗糖,晚上她会在自家阁楼等你。如果没有中意的女子,那就不用吃,姑娘们也不会介意的。”
辛念卿捏着手中的彩纸糖果,没有吃下任何一颗。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乐声,芦笙场载歌载舞的声音飘荡在夜空中。
长歌激动地喊道:“快到了辛念卿。走,去芦笙场那边。那里比这更热闹,我们给玄漓老头抢鸡鸭和酒去!”
二人加快了脚步赶去了芦笙场。
芦笙场的中央点着篝火,周边村寨的男女老少都穿着盛装手牵着手围着篝火唱着歌跳着舞。
一旁是吹芦笙的青年阿哥,他们都奋力地表现着自己吹芦笙的技艺,窜入人群中一边吹着乐曲一边跟上姑娘们的舞步。
芦笙场的北面设有“刀山火海”,西面的水田供众人下田抓鱼,东面圈出土地放有鸡鸭鹅供众人抓捕,南面设有“顶牛”场,寨中青年男子在此进行力量对拉赛。
长歌指着北面的“刀山火海”说:“辛念卿你看那,那壶放在刀山顶端的酒就是我们九黎城最好喝的酒,名为‘古陵’。你轻功还不错,去那给玄漓老头抢酒。我去东边抓两只鸡鸭,等我抓好了就过来找你。”
辛念卿点头答应,顺着长歌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近后发现那根刀山红柱子足足有十丈高,柱上每隔几尺都镶嵌得有一把开了刃的锋利长刀。柱子的八个方位都拉有一根粗大的铁链以固定刀山,而刀山下则燃烧着旺盛的炭火,隔老远都能感受到那火海的腾腾热气。
刀山柱子顶端放着一个精致的酒葫芦,周围想取“古陵”酒的青年得“下火海上刀山”,在“刀山火海”的四周各有一位长辈守在刀山下,以防有青年不慎跌落。
辛念卿仰望着刀山柱顶端的酒葫芦,脑中想起了第一次陪吾羡钰游方时的情景……
三年前的吃新节,辛念卿修习完当日功课回桃林小院却没见吾羡钰身影。
辛念卿问:“风阿叔,羡钰去哪了?”
“羡钰去游方了呀!”风无疾满脸笑意,“她已经成年了,可以参加节日游方为自己找心仪的阿哥了。”
听到此言,辛念卿心中却有些沉闷,他不知道这股难受的劲因何而来。
“我去找她。”辛念卿在院中来回踱步两圈后,便往芦笙场赶去了。
苗岭的吃新节也很盛大,这一天男女老少都衣着盛装,共同聚集在芦笙场上庆祝节日,伴着芦笙唱跳三天三夜。
一青年男子靠近吾羡钰身旁,问她:“这位阿妹,可以陪你走一段路吗?”
吾羡钰见这男子样貌还算俊俏,也比较知礼节,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交谈着,走到街尾人群渐少的地方时,那男子偷偷伸出手想搂住吾羡钰的腰。
辛念卿远远地看见这一幕,正想冲上前时,街尾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那男子捂住被打的左脸,委屈地看着吾羡钰:“阿妹你干嘛打我啊!”
吾羡钰指着他道:“我只答应陪你走一段路,要有其他动作,你得经过我的同意。”
正说着话,辛念卿走向前又给了那人一巴掌,愤恨地骂了一句:“浪荡子!”
“你又是谁啊?”那男子捂住被扇得通红的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
“念卿哥,你怎么来啦?”吾羡钰有些惊喜,她指着辛念卿道,“这是我家兄长。”
还没等那人缓过劲来,辛念卿便对吾羡钰说道:“羡钰,我们回去吧。”
“啊?现在回去干什么?”吾羡钰满脸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我还没玩够啊念卿哥,你再陪我玩一会儿吧。我还想‘上刀山’去抢酒,要不一起吧?”
辛念卿停下脚步,望向芦笙场北面的“刀山火海”,刀山柱的顶端悬挂着一个酒葫芦。
“你真的想要那壶酒?”辛念卿问。
“嗯。”吾羡钰点了点头,“今天是游方日,上‘刀山火海’抢酒得男女共进退。我都找了一整天了,也没有找到可以陪我一起抢酒的阿哥。”
吾羡钰期待地望向辛念卿:“要不念卿哥你陪我去?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你是我兄长。”
辛念卿嘴角弥散开一抹笑意,点头道:“好。”
晚上亥时,“刀山火海”附近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众人纷纷聚集在这里,想看二十对青年男女如何争夺那壶苗岭今年酿出的最好的酒。
上“刀山”下“火海”本就是苗家考验青年武艺的训练,每年节日时芦笙场上的“刀山火海”便是岭中青年武力的巅峰对决。
铜鼓声响起,二十对青年男女纷纷往“刀山火海”争先恐后地冲去。
吾羡钰一马当先跃到了“火海”的铁链上,并向身后喊道:“念卿哥,帮我拦住他们!”而后,她便迅速朝刀山柱奔去。
辛念卿在“火海”链上不断阻拦想要攀上刀山的人,虽有大半的青年被他打下火海之外,失去抢酒的资格,但还是有身手敏捷的三人趁辛念卿防守不住时,合作结伴冲上了刀山。
原本吾羡钰就要够到酒葫芦,却被赶来的人拖住,她一边躲闪防御,又要防止自己被柱上长刀的利刃割伤。
几人在刀山柱上你追我赶,时上时下。吾羡钰打散结伴的两人并将他们逼下了刀山柱。
面对最后一个抢酒的劲敌,她直接隔空一掌将那青年男子推出刀山之外,两人对掌的掌力也将吾羡钰震出刀山,即将跌落下火海。
但跌落至半空时,吾羡钰却看着一同坠落的男子,笑道:“酒是我的了!”
见吾羡钰就要跌到火海链上,辛念卿击退进攻青年的同时,一手拉住跌落的吾羡钰并顺势翻身将她再次抛入高空,直奔刀山顶端的酒葫而去。
吾羡钰再次跃上刀山,迅速摘下酒葫芦,并在刀山顶端高高举起那壶酒,兴奋得大喊:“念卿哥我们赢了!”
一声铜鼓响,抢酒大赛结束,围观的众人纷纷鼓掌。
围观的人热烈地讨论着:
“这赢了的阿妹阿哥是谁啊?他们配合好默契!”
“他们好像是北境五蠹岭的人,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能不默契嘛?”
人声鼎沸中,辛念卿在刀山下抬眼望向满脸笑意的吾羡钰,嘴角也不住地上扬……
……
又一阵铜鼓声响,将辛念卿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见已经有三位青年男子上刀山夺酒,于是也腾跃而上开始抢酒。
三人见有人要夺酒,就结成一队,派两人在刀山下铁链处阻拦辛念卿,另一名则负责上刀山取酒。
辛念卿一人在铁链上来回躲闪二人的夹攻。在几次被动防御之后,辛念卿开始发力,配合着轻功身法引导二人跌落出火海之外,而后又开始跃上刀山柱追赶前面那人。
此时,在“刀山火海”下一个衣着华丽鲜亮的青年早早地注意到了刀山上的辛念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女军先锋 “哪来的部
自上次“借马”归来后, 吾羡钰便一直在忙着下一步的部署。
回程的路上,吾羡钰遇到了一位樵夫,便追上去问:“请教阿伯, 这岭中的木材哪种最坚韧?”
“丫头问我算是问对人了。”那樵夫拿出一段木头,“你看这白桤木, 不但光泽好, 而且硬度强, 还不重。上面还有弦面山形花纹, 这拿来做家具, 是既实用又美观的。”
吾羡钰接过那白桤木, 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正是她心中想要的木材。
“多谢阿伯指教, 不知这块木头可否送给我?”
“丫头想要就拿去吧, 说什么谢不谢的。”樵夫挥了挥手, 便走开了。
吾羡钰回到五蠹岭议事堂,将那块白桤木放在桌案上,伏案用笔画着稿纸。
画完稿纸后,她将岭中出色的工匠召集了起来,并将稿纸递给了工匠们,让他们以白桤木为原料加紧时间制作三百战甲及长枪。
随后, 吾羡钰又来到中拢寨找她儿时的玩伴向阿昭。她知道向阿昭从小精通苗家刺绣, 成年后又接手了岭中最大的绣坊, 现名为千绣坊,并在岭中广招学徒, 为热爱苗绣的人传授技艺。
吾羡钰来到千绣坊,这绣坊一共两层楼,一楼放着各种布匹, 还有许多台织机,墙上都挂满了苗家的刺绣布片,给客人和学徒展示用。
这些刺绣精美绝伦,色彩明艳,让人目不暇接。而蓝白蜡染布则图案丰富,构思巧妙,让人眼前一亮。
二楼是向阿昭用来教学的地方,她站在前排给学员们讲着刺绣的技艺,学员们则坐在绣布前练习着坊主交给他们的刺绣方法。
这些刺绣技艺,不论马尾绣、双针绣、打籽绣等,每一样都需要花长时间去练习,极其考验人的恒心与耐性。
而苗家蜡染绘图,则需要极强的想象力。
吾羡钰为了不打扰向阿昭授课,便只隔着门远远地看了几眼,就又回到了堂屋内等候。向阿昭授课后便往堂屋去会见她。
向阿昭穿着一身苗家蜡染服饰,盘起了长发,身上也没有佩戴多少银饰,衣着打扮都很简朴,温婉大方。
“羡钰领主。”
“阿昭姐。”羡钰起身相迎,“阿渡应该提前跟你说过我今天的来意吧?”
“对,你要找我商量的事,阿渡前些天已经跟我说了。”
“阿昭姐意下如何?”
“我一直觉得羡钰是能干大事的人。
如今,你已经是领主,我也想为五蠹岭出些绵薄之力。
我刚刚问了坊中愿意跟随你去做军衣供给的绣娘和裁缝,有五十余人自愿追随。
其中有一位双目失明的甘大娘,她的儿子就是在对樊笼部反击战中牺牲的,之后她哭瞎了双眼,但也一直坚持着用刺绣养活自己。
她听闻战事再起,依然愿意去到前线,也请你以后对甘大娘多加照拂。”
听言,吾羡钰立刻起身行了躬身大礼:“多谢阿昭姐!”
第二日,岭中探哨来报,说是石渠城当日被毒伤的三百人众集中到众善馆就医。
但因为馆主南江一病不起,馆中学徒为众人开药解毒,至少需要十天排毒恢复。
李文举因为五蠹岭的这次“借马”暴怒,扬言等那三百人众恢复后让守城大将冉承锋率石渠城众将士踏平五蠹岭。
吾羡钰得到消息之后并不慌张,她只道:“那不就还有八日时间?我们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了。
来人,传令各部,加快工程,六日之后,我们整装出发!”
第五日晚,吾羡钰巡视诸部,并查看各营寨的训练日常。
她根据岭中青年的投兵情况,将所有兵力分为三个营,分别是雄鼎营,由八百青壮年男子组成。
毓秀营,由三百女兵组成。
一百五十由西渡寨声含率领的巫医辅兵,以及哨探营五十人。
迁立忧心忡忡地问道:“小钰,石渠城虽说只有六百守城将士,但他们也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我们只是山野草兵,如何相斗?
那守城将军冉承锋是个作战经验丰富的将领,只是因为得罪了上面的人,才被流放到这边远的石渠城做一个边境守城将军。
他身边的副将黄楚逸也是个有才干的年轻将领,我们不能轻敌。”
“我知道这不同于江湖斗殴。江湖人重攻不重防,喜欢孤身作战,成与败不会过多波及到旁人。
而两军对阵,将领的调兵遣将能力很重要,一人的决策可能决定整个阵营的成败与将士们的生死。
除此之外,就是武器和装备。”
吾羡钰拨弄着工匠制作出来的长枪,那长枪用白桤木做杆身,杆顶端的矛是用铁锻造。
不同一般的长枪,其上还有带刃的钩,杆尾端则配有坚韧的铁环。
吾羡钰继续道:“前些日子我们抓来的那人质已经承认,他就是冉承锋麾下的士兵,而不是李家的私人侍卫。
石渠城已经对我们五蠹岭动用了兵力,我们为何不能反抗?
况且,我只是想将李文举抓去凤翔宣抚司,让宣抚司给五蠹岭在这次交易中无辜丧命的百姓一个交代。”
“既然如此,小钰,明日让我陪你出行。岭中有大巫镇守足够,他对五蠹岭没有什么异心,不用处处提防。”
吾羡钰犹疑了一会儿后,才点头道:“好。阿叔今天都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出发。”
当晚,吾羡钰来到了西渡寨虬其家中,想向她了解更多关于风无疾的信息。
“阿婆,您了解现任大巫风无疾在来五蠹岭之前的情况吗?”
虬其沉思了一会儿后,道:“他精通巫医之术,我没猜错的话,他应是北域齐山风无氏人。
风无氏也是巫医世家,因族内秘传可以‘医死人,肉白骨’的‘衍生’术,北域齐山曾和南疆茶山药王一脉齐名。”
吾羡钰皱起了眉头:“但我为什么没有听过齐山风无氏的名号?”
虬其道:“我听师父说,风无氏的‘衍生’药术虽然厉害,但其炼药过程却很残忍,其后辈多不愿意学习此术,所以族人多分散在外,各从他业,族内民生凋敝。”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风阿伯应该也是弃医从武的那批风无族人。”
虬其问道:“小钰是放心不下他吗?”
吾羡钰点头道:“我派人查过风阿伯来五蠹岭前的过往,但都没有确切消息。
虽说他与吾时立不是一类人,但我总觉得他也不简单……”
虬其满脸慈祥地看向吾羡钰,道:“做事与用人,确实得慎之又慎。小钰能有这些考虑,阿婆很欣慰。”
“不过我相信迁阿叔的判断,他应该暂时不会对五蠹岭造成什么威胁。”
第二日清晨,吾羡钰在溪边洗漱后,便到镜前整装。
她取下了全身银饰,将长发用红巾束起,内穿素白贴身对襟长衫,外穿一身红衣长袍,黑色腰封上束有她标配的十二柄飞刀,并将朴刀戴于左边腰间,脚穿一双黑长靴,执起镜边的北辰长枪便出门而去。
吾羡钰身骑白色战马,在出行队伍前喊道:“岭中三百壮士随我出行,毓秀营五十骑兵随我做此次先锋军,其他一切按照原部署执行!”
此时,石渠城的士兵因两日后要出征五蠹岭,已经集训了好几日。
下午时分,城中士兵刚吃完晚饭,五蠹岭的队伍已经赶到石渠城外。
城楼上当值的守城将士看见远处向石渠城逼近的队伍,有一红衣黑靴的女子持长枪一马当先。
她身后有五十穿银甲素衣白靴的女骑兵都手执长矛,随后紧跟有五十弓兵,两百持刀步兵。
整个队伍步伐整齐,训练有素。
几名守城士兵看傻了眼,他们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时,纷纷发出惊叹。
“天呐!这哪来的队伍,全是女子做先锋军!”
见那队伍来势汹汹,当值士兵赶紧敲响了警钟。
本来准备休息的石渠城士兵又戒备了起来,守城将军冉承锋匆匆着装,副将黄楚逸紧跟其后。
吾羡钰率领队伍到达城门之下,在城楼外两百步处叫停了队伍。
她自己策马上前,以长枪指着城楼上的人问话:“让守城将领出来答话!”
冉承锋望着城楼下的队伍,轻蔑地答道:“我就是石渠守将冉承锋,你又是谁?
一介女流之辈,有什么资格向我问话?”
“在下五蠹岭领主,吾羡钰。
石渠李文举勾结五蠹岭叛逆吾时立,趁岭中洪汛人为掘堤,散播疫疾,造成我们岭两百多人死亡,上千人失去田地。
冉将军,你一向以清流自居,听闻你们两日后要为李家的人攻抢五蠹岭,你怎么也同流合污助纣为虐?”
冉承锋皱了皱眉头,转身问黄楚逸:“当真有这回事?”
黄楚逸抱拳答道:“属下也不知情。
但听闻这次五蠹岭确实汛灾严重,有好几百人伤亡,李家的人还准备了赈灾米粮准备接济五蠹岭,而我听说李家家主李文举这些年确实与五蠹岭私下有交易。”
“我去他的赈灾接济!”吾羡钰有些怒色,“他李文举所谓赈灾不过是想以远低于市价的米粮让我们五蠹岭的百姓把田地贱卖给他,这和直接来抢有什么区别?
戕害人命,断人生计,让我们五蠹岭上千村民怎么活?
我今天来,就要是带走李文举,将他交给凤翔宣抚司,让宣抚司的人为我们五蠹岭做主。
冉将军,还请速速交出李文举!”
“你一个女子不要这么气势咄咄,难道我冉承锋还会怕了你不成!
李文举究竟做了什么,我会找人去李家问话。
在事实清楚之前,我也会履行我守城将领的职责,不会让你们的人踏入我石渠城半步!”
“他李文举巧舌如簧,精于算计,你又能问出些什么?事实就是我所陈述的那样!”
吾羡钰握紧手中北辰枪,看向城上的冉承锋:“如果冉将军还是包庇他李文举,那休怪我无情!”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赠壮阳药 “将军迟暮
城楼上冉承锋与吾羡钰四目相对, 他已经派人去往李家问话,在没得到答案之前,面对气势汹汹不依不饶的吾羡钰, 他知道必须迎战,于是便挥手对身后的人说:“叫城中兵马副将刘杰群出城迎战。”
不一会儿, 城中出来一位持红缨长枪的年轻将领骑着战马叫阵道:“石渠兵马副将刘杰群前来讨教!”
吾羡钰直接骑马上前应战, 以手中北辰枪与刘杰群刚战上三个回合, 刘杰群便被击落下马, 五蠹岭的队伍传来一阵欢呼呐喊。
落马的刘杰群立刻上马撤回城中, 冉承锋瞪大双眼怒视着城下的吾羡钰, 他知道自己轻敌了。
“石渠城的将士就这点能耐?”吾羡钰又以长枪直指冉承锋, “这点战力也敢上阵为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冉承锋怒锤了下城墙, 问身后的人:“城中有谁敢应战?”
黄楚逸上前道:“冉将军, 不可受挑衅就上前迎战。我听上次去五蠹岭的士兵说,这吾羡钰前些日只率了岭中一百人随她迎敌,而李家三大侍卫与她一人车轮战,也没有在她那占到丝毫优势。她的个人实力我们尚且摸不透,她究竟还有多少兵力我们也不知道,她又一心想让我们出城一战, 只怕可能中计。”
“那你说怎么办?就让我们石渠城六百将士被她一介女流之辈看轻?”冉承锋心中憋着口气。
黄楚逸答道:“他们要在城下叫阵让他们叫去, 这些人从五蠹岭远道而来, 粮草有限。我们只需要紧闭城门跟他们耗,不用等他们粮草耗尽, 只需要等两日之后中瘴气之毒的那两百士兵恢复,就可以迎战。”
冉承锋点了点头,他方才轻敌, 只因知道五蠹岭现今领主是个黄毛丫头,所以即使知晓几日后要与之对阵,却完全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也没有去调查吾羡钰的实力和背景。
而今看到她本人,以及刚刚的对阵,冉承锋已经对吾羡钰刮目相看。他下令城中将士紧守城门不得出门迎战,而后自己也退下城楼。
吾羡钰在城下大概知道他们在商量些什么,她狠狠地看着城楼上的黄楚逸,知道真正难对付的是这个谨慎的副将。
吾羡钰掉转马头对身后的骑兵喊道:“姐妹们,给我把城楼上这群胆小如鼠的臭男人狠狠地骂!”
随后骑兵阵营的银甲女兵们便轮番到城门前叫阵大骂:
“我呸!一群不中用的男人,不是看不起我们吗?怎么如今却不敢下城一战?都被吓破胆了吗?……”
“夯货们,听我们领主的话,乖乖交出文举老儿,饶你们不死!……”
“缩头乌龟黄楚逸,王八魁首冉承锋!狗日的,一群大男人全都窝在这城中当缩头乌龟,你们都是王八之后吗?……”
城楼上的当值士兵听着这一阵阵女子的叫骂,觉得不堪入耳,却又不得不听。对于敌军这样的挑衅,而且对方先锋军全是女兵的情况下,却闭城不敢应战这事,城中的将士个个都咬牙切齿,觉得颜面扫地。
听见城外女兵的叫骂声,冉承锋气得一脚踹开一旁的战鼓:“我冉承锋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冉承锋拔出剑想往城门外冲时,黄楚逸赶紧拦住他:“冉将军息怒,她们要骂让她们骂去,不要中计!”
冉承锋只好收起剑气哄哄地走开了。
城中的百姓却被这叫骂声吸引,纷纷来到可以听到叫骂声的地方,一边听着一边发笑,然后将城外的情况人传人。
不一会儿,城中男女老少都知道了守城将士被苗岭女兵给叫骂的事,城中兵马副将还被先锋女将军一击下马。
城中男子听得十分气愤,恨铁不成钢。妇孺则听得津津有味,十分佩服且好奇这苗岭来的女兵。
吾羡钰见轮番叫骂没用,但这几轮叫骂下来,也足够削石渠士兵们的志气,便收兵撤退到城北十里处的黄粱坝安营扎寨。
晚上,羽渡来到吾羡钰的帐中,见她正伏案奋笔疾书。
羽渡问:“领主,我们就这样跟他们耗下去吗?我们带的粮草只够三日,而两日之后城中兵力又会多出两百。”
吾羡钰不慌不忙地折起她刚写好的书信,指着一旁的大箱子说:“不慌,阿渡,你明天派人把这封信和这箱东西给石渠城的冉承锋送去。”
第二日,吾羡钰依然带着昨天的队伍到石渠城前叫阵。她见城中将士仍然没有出城迎战的意思,便在城下搭弓上箭,在百步距离,一箭射下了城楼上写有“冉”字的旗号。
城中的使者将吾羡钰送出的信件和东西给冉承锋送了过去。
冉承锋打开信件,读了信的内容:
“冉将军,原本你只需交出李文举,我们就不需要刀剑相向。而你却固执己见,我们只好一战。
羡钰听闻冉将军骁勇善战,今日一见,却大失所望。我既不见将军的骁勇,更不见你的善战,你喜欢一口一个‘女流之辈’地叫嚣,而今冉将军闭城不出的模样才真是‘怯怯乎如三日新妇’,如何就被苗岭的姑娘吓破了胆?
你城中几百精锐士兵,却不敢迎战我们三百草莽。优柔寡断,没有主见,还易被他人左右,究竟你为城中主将,还是他黄楚逸?既然冉将军连这样的羞辱都能受下,那何不直接将石渠城主将的位置拱手让给黄副将?
羡钰看冉将军是上了年纪,已雄风不展,特给你送了些补药,还望冉将军笑纳。
五蠹岭领主吾羡钰敬赠。”
“吾羡钰,欺人太甚!”读完书信内容,冉承锋气得撕碎了信纸,他看着使者身后的箱子,“那箱子里的东西又是什么?”
使者答道:“禀冉将军,是吾羡钰送来的三十斤药材,分别是淫羊藿、鹿茸、巴戟天……”
还没等使者报完药名,冉承锋已经气得掀桌,屋内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都是“壮阳药”。见冉承锋已经气愤得五官都扭曲了,一屋子的人没一个敢吭声。
这时,屋外士兵来报:“禀冉将军,城外吾羡钰用弓箭将城楼上的‘冉’字旗号给射落了!”
此时,冉承锋已忍无可忍,他拔出剑直往屋外冲:“老子现在就提剑砍了她吾羡钰!城中三百士兵随我出城迎战!”
冉承锋带着三百士兵往城外赶去,半路上黄楚逸又骑马赶来阻拦:“冉将军,万万不可出城迎战!”
冉承锋却对他挥剑大骂:“滚开!你是这城中主将还是我?我命你出城随我迎战。她吾羡钰是多个脑袋还是多双手,你怕她,我可不怕!你要再敢拦我,我连你一起砍了!”
黄楚逸知道自己拦不住冉承锋,便对城中留守的一百士兵说:“你们好好守在城中,若一会儿又有人来叫阵,一定死守不出。”
吾羡钰见石渠城门终于打开,冉承锋率三百士兵迎战。
吾羡钰喊道:“冉将军,终于肯出城迎战了!你我先战上几个回合,如何?”
“求之不得!”冉承锋随即策马提剑朝吾羡钰而去。
吾羡钰以北辰枪应战,三个回合后,她试探出了冉承锋的实力。如果使刀,冉承锋很快会被她击落下马。她便保守实力,只以长枪与他周旋回合,逐渐调动起他的战意。
十几个回合下来,冉承锋打得正在兴头上时,吾羡钰却收起枪对他说:“冉将军,长枪是我最不擅长的武器,刚刚只是活动活动筋骨,我的刀还没出过鞘,这里我展不开手脚,你如果想知道我的实力,那就到城北马家坡一战。”
随后,吾羡钰便撤兵往马家坡去。而冉承锋也还在气头上,只想杀之而后快,便一路追赶了上去。
来到马家坡,吾羡钰回马迎战冉承锋:“冉将军放心,这里没有任何埋伏,你我可以痛快战一场!”
“好!”冉承锋再次拔剑,“我确实很久没有在马上痛快一战了!今日我必取你首级,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吾羡钰还是以长枪相战,二人几个回合依然僵持不下。
冉承锋每次杀招都被吾羡钰轻松化解,他也看出吾羡钰还在保留实力,便有些不耐烦地大喊道:“拔刀呀吾羡钰!你还在犹豫什么?”
吾羡钰道:“好呀,我既出刀,那就请黄副将与冉将军一同迎战!”
“以多欺少的事我不做!黄楚逸,你去迎战敌方副将!”冉承锋依然固执地要与吾羡钰独战。
“羽渡出列。” 吾羡钰点出羽渡,“你与黄副将一战!”
于是,羽渡拔出长刀与黄楚逸的长枪相战。
黄楚逸在与羽渡斗上几个回合后,察觉她们是在拖延时间,便下令众士兵一同上,于是两支队伍混战在了一起。
不一会儿,一个从城门方向跑来的士兵慌忙地喊道:“冉将军不好了,城门外又出现了一只队伍!”
冉承锋躲开吾羡钰的攻击后,便不再进攻。他知道应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便气愤地对吾羡钰喊道:“吾羡钰,我还以为与你是君子之战,没想到你却诡计多端!”
吾羡钰收起长枪,指了指身下的这片地:“冉将军,我说过,是这里,没有埋伏。”
冉承锋感到不妙,便立刻往城门方向撤兵。
吾羡钰则以长枪指着城门的方向下令:“追!”
冉承锋的队伍快撤回到城门外时,发现城门依然紧闭,但是城上的守城将士已经变成了五蠹岭的人,城楼上也已经换上了“吾”的旗号。
冷泉钦与众人站立在城门上,他指着“吾”字旗号对冉承锋喊道:“冉将军,你的城楼已经改名换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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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35章 以武止戈 大获全胜却
冉承锋看着城楼的情况, 一脸不可置信:“他们没有搭云梯,是怎么抢的城?”
不一会儿,身后吾羡钰的队伍已经追了上来。
这时, 城门大开,里面出来的却是以迁立为首的两百五蠹岭的士兵, 两队人马对冉承锋的队伍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将冉承锋等人逼着往城西方向逃去。
吾羡钰、迁立两队人汇合, 并不追赶冉承锋等人。
吾羡钰道:“迁阿叔, 城西那边有小冬师兄, 我先进城抓李文举!”
迁立点头, 随吾羡钰往城中赶去。
进城时, 吾羡钰下马对身后的人喊道:“下马步行, 不要惊扰城中百姓!”
于是, 吾羡钰率两百人团团围住了李家府邸, 而李文举知道城楼失守后便在加紧收拾家当,想带儿子李花茂逃去望龙城。
府门外,以刘祈彧为首的侍卫依然顽强抵抗,吾羡钰手持长枪又对阵上刘祈彧。
吾羡钰喊话道:“刘祈彧,你不是我的对手,交出李文举, 你我不必一战!”
刘祈彧没有半分要退让的意思:“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 但我还是要为我们家老爷坚守住这大门, 恕我不能退让!”
“那行!”吾羡钰将北辰枪交给了身旁的羽渡,“我今天也没有时间跟你耗下去。”
话音刚落, 吾羡钰便迅速拔出朴刀向刘祈彧攻去,门外八名侍卫一同围攻吾羡钰,她以朴刀主攻刘祈彧, 躲闪他人攻击时,趁机扔出腰间飞刀,挡住围攻她的人,三两下便将刘祈彧击倒在地。
刘祈彧在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后,又起身继续作战。
吾羡钰见刘祈彧这样顽强且忠心,便劝说他:“你最好收手,再这样打下去,你不死也废!”
但刘祈彧并不领情,继续起身作战。
吾羡钰被激怒,连着三刀大力道的进攻后,再加一刀便可直接了结他。但吾羡钰却在最后以掌换刀,一掌将刘祈彧击出几丈开外。他翻滚一阵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了身,吾羡钰便带着众人冲入李府中。
此时,李文举本想带着儿子往后门出逃,哪知吾羡钰这么快就破门而入。
吾羡钰提着刀便朝李文举冲去,李文举本想反抗,却在躲闪时摔在了地上,而后被吾羡钰手下的人擒住。
见众人要去抓儿子李花茂时,李文举突然喊道:“羡钰领主我跟你走!一人做事一人当,放过我儿子,花茂他没有参与到五蠹岭这次内乱当中!”
吾羡钰看了眼一脸惊恐的李花茂,道:“好,放李花茂。”
于是,众人便开出一条道让李花茂走。但他却依依不舍地看着李文举:“爹!”
“快走!”李文举用眼神对李花茂示意,李花茂虽满眼不舍,但还是离开了。
吾羡钰走到李文举跟前,道:“李文举,我不跟你报私仇,你跟我去凤翔宣抚司,相信宣抚司那儿会给出公正决断。”
李文举起身甩了甩手说:“好,我跟你走。”
当吾羡钰转身毫无防备时,李文举便取出袖中短刀朝吾羡钰刺去。
周围众人纷纷惊恐地喊道:“领主小心身后!”
吾羡钰迅速转身,本能地拔出长刀防御,哪知这防卫的一击正刺中了李文举的胸膛,他口吐鲜血,而后便倒地噎气。
见状,吾羡钰瞪大双眼楞在原地。
她虽只是本能地防御,却误杀了李文举,那此行不但达不到目的,还可能给自己和五蠹岭带来更大的麻烦。
但想到还有众善馆的南江也可以作为罪人交付宣抚司,她便立刻调整了惊慌的状态。
吾羡钰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李文举,咬牙切齿地说了句:“真该死!”
吾羡钰用衣袖擦拭了刀尖血迹,便命手下人在府中收集李家人与吾时立进一步交易的证据,却无果,她便带人往城楼上赶去。
城楼议事阁中,吾羡钰坐于堂上,等着部下擒拿南江,但有人来报说众善馆馆主南江在两天前也因为病情加重死了。
听见这个消息,吾羡钰怒气直上,心里想着:“好呀,都死了,那封契约书也被我撕毁。
李文举与吾时立交易的罪证也并不在李府中。
五蠹岭的仇倒是报了,但是现在却死无对证了……”
吾羡钰的内心虽然变得有些慌乱,但她依然面无波澜,不想影响到身旁的人。
她继续静坐于堂上,等着忍冬等人归来。
不一会儿,忍冬等人便将冉承锋擒获,往石渠城押送过来。
方才吾羡钰与迁立的人马围攻冉承锋,故意留出西方空缺,让他们突围而去。
城西十里处的密林中已经早早就埋伏着忍冬等人。他们见冉承锋与部下败走而逃,路过那片茂林时,忍冬率众人到路中间进行拦截。
冉承锋见这只队伍没有骑兵,便命麾下骑兵冲锋迎战。马上就要到敌军面前时,忍冬下令道:“结拌马阵!”
于是,忍冬手下的人便迅速分列在路两边,以两把带钩长矛相连拦在路中间,长矛上的钩刮伤了马腿,冉承锋等人纷纷落马。
城上阁楼中,吾羡钰见忍冬已经带着冉承锋、黄楚逸等人归来,便端坐相候。
冉承锋朝吾羡钰怒气冲冲地吼道:“吾羡钰,要杀要剐随你便,但我冉承锋不会向你投降!”
“我黄楚逸也不会投降!”黄楚逸也挺直腰板喊话。
吾羡钰见两人十分有骨气,便走下座位到二人面前,亲自给他们解开了绳索。
“抱歉冉将军、黄副将,羡钰今日得罪了!
我本无意与你们一战,只是你们却尽忠尽责,无奈之下,羡钰才出此下策。”
冉、黄二人活动着手腕,对于吾羡钰放了他们这件事,二人都很惊讶。
冉承锋问道:“吾羡钰,你到底要干什么?费了那么大力气擒住我们,现在又放了我们?”
吾羡钰的态度变得平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当然是撤回五蠹岭。
石渠城地接苗岭北境,城中也有不少迁居而来的苗家人,还望两位可以善待城中苗民,让他们也可以和当地土民和谐地生活在一起。
两位都是朝中命官,尽公职守,我也无意与朝中相抗。
我只是想带走李文举和南江交给凤翔宣抚司,让他们判定李家人的罪行,为五蠹岭做主。”
听言,二人瞬间转变了态度,知道对方并没有敌意,而且也是心有大义的人。
冉承锋突然开怀大笑:“不是敌人那就好。
我实在没想到,多年没有上战场了,如今第一战,竟然输给了一个初出茅庐的苗家丫头。
不过输给你羡钰领主,我心服口服!”
黄楚逸也摇头感叹道:“好一招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还有那激将法,全都精准打击,羡钰领主可真是个……”
黄楚逸一时找不到形容,便话锋一转:“羡钰领主应该是自幼熟读兵书,还有这一手长枪也不输众多沙场男儿,敢问你师承何人?
还有,你们的人并没有云梯,又是怎么抢城登城的?”
“羡钰没有师承。如果硬要说,那便是我父母。
从小他们就让我就和家中兄弟一起习文练武。而那兵书,小时候就读过一次,并没有熟读。”
吾羡钰看向黄楚逸,心中还是有所保留:“至于我们如何抢的城,之后有机会再与黄副将摆叨。”
听言,冉、黄二人都目瞪口呆,黄楚逸道:“羡钰领主可真像是个横空出世的巾帼将才,若能为我朝所用,那简直是得一员猛将!”
见黄楚逸有拉拢自己的意思,吾羡钰只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吾羡钰又看向冉承锋,想起与他初见时,他对女子的不屑,便问:“冉将军,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接连两次都在我这摔了跟头吗?”
冉承锋笑道:“你年轻气盛,足智多谋,而我却垂垂老矣,轻敌了!”
吾羡钰摇了摇头,她读过许多兵书、史书,但那千言万语的记载中,却极少有女子的身影。
她又以坚定的眼神看着冉承锋,道:“那是因为在你们眼中,射御骑马,行军打仗,从来都只是你们男子的专属。”
冉承锋被吾羡钰这话给噎住了,因为确如她所说。
而今眼前一身红衣战袍站立于他眼前的吾羡钰及其所带领的银甲女兵,让他对女子刮目相看。
他定于原地,朝吾羡钰深深地行了抱拳礼:“失敬!”
吾羡钰准备撤回五蠹岭,将离开石渠城时,她本想收下李府侍卫刘祈彧,因看重他的忠心与顽强,但他却并不愿意随吾羡钰去五蠹。
而吾羡钰也不想赶尽杀绝,便将李家的家眷和侍卫全都放走。
稍作休整之后,吾羡钰率领五蠹岭众人回程,冉承锋与黄楚逸来城门外相送。
冉承锋一脸担忧地看向吾羡钰:“羡钰领主,你原本想带李文举和南江去凤翔宣抚司,而今他们两人都死了,你之后要面对的情况怕是有些棘手。”
“多谢冉将军关心。”吾羡钰看向石渠城楼,“之后如果朝中有人来问起此事,还望冉将军和黄副将能如实相告。
五蠹岭只是在为岭中无辜丧命的百姓讨个公道,而他李文举、南江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至于凤翔宣抚司那边,我会去想办法的。”
冉、黄二人送别吾羡钰后,她便率众回五蠹岭。
回程途中,吾羡钰不断想着怎样应对接下来的事,如何收集到完整的罪证呈报给凤翔宣抚司。
此时,整个苗岭山脉的九岭一百二十村寨的人都已经知道吾羡钰在石渠城做的事情,几家欢喜几家愁。
岭中已经有诸多寨老聚集在五蠹岭议事堂,却并不是前来祝贺吾羡钰顺利回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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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川剑法 “心川剑法
九黎城芦笙场, 那盯着辛念卿的衣着华丽少年正是蚩尤部二执事官亚翊之子亚炎。他身上的银饰也十分精致,一看便知道是个富家子弟,长得一脸桀骜但却正气十足。
他怀抱着双手观察着“刀山火海”的情况, 并问身旁的人:“那个穿着长歌衣服的阿哥是谁?怎么之前没见过?身手还不错。”
一旁的师妹亚朵答道:“好像是三长老刚从部外带回的,听说他是苗王之子。”
“苗王之子?”亚炎扬起了嘴角, 若有所思, “有意思, 我去会会他!”
随后, 亚炎腾跃而上, 轻松地通过铁链跨过火海直奔刀山而上。
此时, 辛念卿已经击退那个在他之前要抢酒的青年, 原本马上就要够到壶酒时, 被亚炎一把挡下。
辛念卿回击时, 二人僵持在了一起, 从刀山上一起落到了底下的铁链上。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后,亚炎本想开口问话,但是辛念卿却一心只想夺酒,于是又越上刀山,亚炎只好又紧跟而上。
两人在刀山柱上打斗,你追我赶, 既要防止对方攻击, 又要防止自己被柱上长刀的利刃割伤。
此时, 长歌怀中抱着一只大公鸡一只肥鸭兴冲冲地往“刀山火海”赶去,隔老远看见在刀山上打斗的辛念卿和亚炎, 给他惊掉了下巴:“我的天菩萨,他们俩怎么打起来了!”
长歌将怀中的鸡鸭往身旁路人身上一塞,并嘱托:“帮我看一下, 多谢!”
随后,长歌连忙往“刀山火海”冲去。
刀山上的亚炎见长歌要来阻拦他们时,他对刀山下的师弟师妹喊道:“你们帮我拦住长歌,不要让他上来!”
刀山下的三男两女听见后,便拔出刀开始围堵飞奔而来的长歌。
长歌被五人包围着没法冲上刀山,便对着围攻他的人喊道:“喂,干嘛呀?五个打一个,不讲武德啊!”
长歌一边躲闪又一边想往刀山上冲,一直迟迟不拔刀。
其中一个围攻长歌的人说:“当然是跟长歌你学的,跟你对阵,就得不讲武德。”
长歌不停地躲闪,并观察着刀山上的情况。亚炎见赤手拦不住辛念卿,便拔出了刀开始攻击。
见赤手空拳的辛念卿只能被动躲闪,长歌开始着急地大喊:“亚炎你别太过分啊,自己人,干嘛动刀?给我把刀收起来!”
亚炎并不听长歌的话,还是持刀继续进攻辛念卿。
情急之下,长歌拔出自己的刀,并将人群中一位路人的剑挑出剑鞘往辛念卿的方向扔去:“辛念卿接剑!”
刀山上的辛念卿接过长歌扔来的剑,而后便开始持剑反击。
长歌一人应对着蚩尤部二执事座下的五名弟子,他们个个都身手不凡,而长歌用着不太擅长的刀,只能与五人持平。
刀山柱上,原本就快到顶的辛念卿又被亚炎一道极强的刀力逼迫下了刀山,因为躲闪不及还被那道刀气割伤了左手手背。
二人靠着强大的平衡力与不错的轻功又相持在刀山下的铁链上。
亚炎看着辛念卿开始往外溢血的手,用刀指着他说:“你不是苗王的儿子吗?就这点能耐?”
“我不是。”
辛念卿果断否决,他又握紧了手中的剑。
因与亚炎实战,儿时看的剑法谱的一招一式,又慢慢地浮现在他脑海,他凭着本能开始调动体内真气蓄养剑势,并将全身内力集中于剑刃上。
这时,火海中的火花开始四溢,周遭也刮起了一阵大风。
辛念卿挽起剑花,火光也随之而动,周围人瞬间觉得热气腾腾,开始不停流汗。
剑气蓄养完毕后,辛念卿集中精力朝亚炎挥出一剑。
霎时,刀山下火光漫天,辛念卿如一只腾跃而起的火凤凰一般,气势全开地朝亚炎攻去。
“心川剑法!”亚炎惊喜地看着挥剑的辛念卿,“你果然是苗王之子!很好,这才像样。”
亚炎也将全身内力集中于刀刃之上,毫不躲闪地应对辛念卿这一攻击。
他的刀像一道闪电一样直接劈开了辛念卿的剑气,在四周赤红剑气包裹着的领域中劈开了一道蓝青色的通道,直接向着辛念卿而去。
两人又刀剑相持,亚炎以力量优势将辛念卿逼到刀山柱前。
辛念卿为了不被身后柱上的利刀刺穿身体,便以右脚抵在刀山柱上,找准时机腾空翻越到铁链另一端。
亚炎则趁辛念卿远离刀山柱时飞跃而上直取山顶酒壶,辛念卿反应过来趁势而追时已经来不及。
亚炎拿到酒壶,辛念卿依然想从他手中夺酒。二人又打斗在一起,从刀山柱打到铁链上,又到打到平地上。
长歌又对二人大喊:“为了一壶酒你们至于吗?快停下!”
“我赢了。”亚炎左手拿着酒壶,一脸得意,“你还不认输吗?”
“把酒还给我!”辛念卿依然没有停下打斗的意思。在他心中,不可能接受任务失败,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两拨人的打斗早就引得芦笙场众人前来围观,一时间“刀山火海”成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人声鼎沸,“战火”纷纷。
“何人在此斗殴?”
一阵凌厉的女声突然从周围传来,当亚炎的刀正直逼辛念卿脖颈而去时,一柄带有极强内力的刀从远处飞跃而来挡下了亚炎的攻击。
在这内力压迫下,“刀山火海”的围观人群纷纷倒地。
那女子又凌空挥出一剑,使得辛念卿和亚炎不断后退。
亚炎为躲闪丢掉了手中的酒壶,就连固定刀山的几条铁链也被这剑气震断。
眼见刀山柱将要倾倒砸向人群时,那女子又挥出两剑,直接将刀山柱劈为三段,腾空而上收回亚炎丢到半空中的酒壶。
而后,这女子迅速将刀与剑收入鞘中,并走入人群中央。
众人纷纷朝她行礼,亚炎和五个师弟妹也收起武器躬身行礼道:“大师姐!”
见是姜枫吟来了,长歌这才舒了口气,收起刀说:“姜枫吟你过来评评理啊!
亚炎和辛念卿抢酒,派他五个师弟师妹打我一个,不让我帮辛念卿。”
姜枫吟看了眼手中的酒壶,而后走到二人中间:“为了一壶酒,你们至于吗?”
此时,姜枫吟注意到辛念卿已经受伤。
她转身对亚炎说:“你不会觉得自己赢得心安理得吧?
这辛念卿前段时间刚受过重伤,经脉寸断,在三长老的几番努力之下才从冥王那给他抢回来。
他现在才大伤初愈,还没有修养喘息的机会,你就跟他斗上了?”
姜枫吟将酒壶又还给了亚炎:“事实已经跟你说了,这酒还给你,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姜枫吟又看了一眼辛念卿,道:“念卿,你我初次见面,待会儿让长歌带你去芦笙场外的知秋亭,我请你喝茶以尽地主之谊。”
而后,姜枫吟便带着手下两个侍卫离开了,周围人众也纷纷散去。
长歌冲到辛念卿身边,见他手上的伤,便从左手袖口中召出了几只蛊虫放在了辛念卿的左手掌上。
随着长歌口中念出一段咒语,那几只色彩斑斓的虫子便爬在辛念卿伤口周围,不一会儿便为他止住了血,伤口也直接愈合了。
辛念卿好奇地问:“这是?”
“常见的嗜血疗愈蛊虫,凝血虫。可以快速清理小的外伤创面帮助止血愈合,我之后教你。”长歌说道。
一旁的亚炎知道自己胜之不武,且下手不知轻重,伤了辛念卿,也有些难为情。
他把酒壶往辛念卿怀中一塞:“念卿兄,今天是我不对。
我不知道你大伤初愈,还在恢复期,这酒还给你,等你彻底恢复,我们再比一场。”
辛念卿点头道:“没事,谢谢。”
亚炎又笑道:“你身手真的不错,我很欣赏你,蚩尤部是你该来的地方。
既然来了,就把这里当家。
我是蚩尤部二执事之子亚炎,这五个是我阿爹的徒弟。你也不必拘束,直接兄妹相称就行。”
亚炎说完后,五个师弟妹也纷纷向辛念卿行礼:“念卿兄!”
“这还差不多。”长歌撇了撇嘴,“我跟你说啊辛念卿,这蚩尤部中的小年轻就是一个比一个武痴!”
辛念卿向亚炎众人点头道:“多谢炎兄,还有你的师弟妹们。”
见辛念卿不计前嫌,亚炎放怀大笑:“念卿兄,今天你还有约,我们就改日再聚吧。
过段时间我请你和长歌到我们家吃饭喝酒,一定要来啊!”
见辛念卿点头后,亚炎满意地带着手下的师弟师妹们离开了。
“糟了!我鸡鸭还在别人那。”长歌突然想起自己抓的鸡鸭还在路人那里,便慌张地跑了出去。
“辛念卿,你先去知秋亭,从这过去很快就到了,我一会儿就来知秋亭找你。”
辛念卿顺着长歌指的路来到了知秋亭,姜枫吟已经派人在亭内的石桌上泡好了热茶。
此时已是夜间,亭子的四角挂起了灯笼。
见辛念卿来到,姜枫吟让身旁两个侍卫退下,并给辛念卿倒上了热茶:“念卿,欢迎你到九黎城蚩尤部。”
辛念卿也举起茶杯,道:“多谢。”
“这茶可还品得习惯?这是武陵山上百年的古树茶。”
“这茶香浓厚,我还从没有喝到过这么好的古树茶。”辛念卿端起茶杯又品了几口。
“喝得惯就好。”姜枫吟又给他添上了茶水,“这部中都在传你是苗王的儿子”
“我不是。”辛念卿放下了茶杯,“我生身父亲是原忠州靖边将军,杨卿至。”
“杨卿至!”
听到这个名号,姜枫吟十分震惊,她握紧了茶杯,皱起了眉头……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篡忆窥旧友 “你阿妹羡
姜枫吟沉思了一会儿后, 担忧地看了眼辛念卿:“你最好不要跟部中其他人,还有部中长辈提你生父的事,特别是二执事。”
辛念卿不明所以, 但也并不问话。
姜枫吟又继续问:“你阿爹既是汉家将领,你又怎么会被五蠹岭大巫收养?”
辛念卿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之前是五蠹岭少领主, 现今你已不在岭中。前领主和大巫都已经不在人世, 那岭中现在是谁主事?”姜枫吟好奇地问。
辛念卿放下茶杯思考了一会儿后, 道:“现今五蠹岭领主, 是我的阿妹吾羡钰。”
“吾羡钰!”听见这个名号, 姜枫吟变得兴奋起来。
她以食指沾了点自己茶杯中的茶水向辛念卿的眉心弹去, 辛念卿便即刻进入了虚静状态, 闭上了双眼端坐着。
而后姜枫吟起身站立, 以右手食指与中指在辛念卿眉心一点, 便看见了他记忆中吾羡钰的模样。
“小钰……”姜枫吟十分惊喜, “真的是她!”
反复确认之后,姜枫吟才收息回坐。过了一会儿辛念卿便缓缓睁开了眼。
“刚刚发生了什么?”醒来的辛念卿觉得有些头疼,他抚着自己的额头。
“抱歉,刚刚对你用了‘篡忆’术,我知道这比较过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吧。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直接跟我说, 我一定帮。”
姜枫吟倒掉了自己杯中的茶水并重新添上:“说来也是巧, 你阿妹吾羡钰是我来苗疆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那时候我七岁,她也还很小, 我猜她可能都不记得我是谁了。”姜枫吟说着话笑了起来。
“竟还有这层缘分。”辛念卿又好奇地看向姜枫吟,“听长歌说,你是七岁时才来到蚩尤部。而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过部, 一心想再回去。
你是有一位至亲在中原?”
“我不记得了。”姜枫吟摇了摇头,“但听部中长辈说起,我阿娘应该就是在中原。
但我没有七岁以前的记忆,不记得我儿时生活的地方,也不记得我阿娘的模样。
最早的记忆就是路过苗岭时,遇到了小钰。”
姜枫吟脑中浮现起与吾羡钰初见时的情景:“她当时小小的一个,古灵精怪,又伶俐活泼。
她大半夜跑出家门来玩,遇到了受伤被追杀的我。
小钰那时用萤火术帮我引开了追兵,并守了我一整晚,第二天一早还护送我到回龙溪,我阿爹就是在那接的我。”
听到姜枫吟说起小时候的吾羡钰,辛念卿也回想起了她儿时的模样。
就如姜枫吟所说的那般,一身鲜亮的红衣衬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精怪又活泼。他脸上也洋溢起了一抹笑意。
姜枫吟继续说道:“来到这里,我阿爹却从不肯跟我提我以前的事,包括我阿娘的事。只说是为我好,让我安心留在蚩尤部,不要去纠结过往。
即使我跟师父学了‘篡忆’术,我还是找不回我曾经的记忆。
所以我想回中原,去找我阿娘,也找回我曾经的记忆。
我阿爹拗不过我,答应在我二十五岁时,如果能战胜部中任何一个在位执事官,就允许我离开蚩尤部。”
“难怪长歌说你是部中青年一辈的魁首。”辛念卿接话道。
“他还真不替我谦虚?”姜枫吟冷笑了一声,“他难道没骂我武痴?”
辛念卿被姜枫吟这一问给噎住了,因为长歌确实当着他的面骂了,而辛念卿又不好直言相告,所以变得有些左右为难。
这时,长歌从远处匆忙赶来,正见到辛念卿为难的神色,他隔老远大喊着:“姜枫吟!”
听见长歌的呼喊,姜枫吟变得有些不耐烦,拿起茶杯咽了一口茶,并不搭理长歌。
长歌气喘吁吁地走入亭中,翻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下,而后他挨着辛念卿坐下说:“姜枫吟,你是不是欺负辛念卿了?”
“我要真欺负他,你帮得上忙吗?”姜枫吟反问道。
“帮不上啊!”长歌理直气壮地答着。
姜枫吟立刻翻了个白眼,而后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山海堂吧。
长歌,你回去代我向三阿伯问声好,并把这些茶叶给他送去,我要下个月才能去看望他老人家。”
长歌收下茶叶说道:“得嘞,我们忙碌的大师姐,先代我们家玄漓老头谢谢您啊!”
姜枫吟哼笑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去时,又对辛念卿说道:“念卿,既然来到了蚩尤部,那就随意些,反正这里没几个正常人。
不过,长歌虽然平时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其实也是个可靠的人。
以后在这蚩尤部,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跟长歌或者三长老说。
当然,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找到我,我也会帮你,毕竟我还欠你个人情。”
听言,辛念卿随即起身向姜枫吟行礼道谢。
姜枫吟又转身对着身后正漫不经心喝着茶的长歌大喝了一声:“还有你!”
这一声吓得长歌全身一抖,杯中茶水都洒在了衣服上,他赶紧打理着衣服,抱怨了一声:“干嘛呀大师姐!吓我一跳。”
姜枫吟继续说道:“蚩尤部三长老首徒长歌,多少收收你那吊儿郎当的模样。
玄漓阿伯教你的东西也不要总藏着掖着,在这部中不肯以真实的实力示人。
我知道自己缺点很多,也桀骜跋扈,如果不是因为有我阿爹和师父的照拂,以我的个性在这蚩尤部中也走不长远。
不过,虽然看不惯我的人很多,但他们就算不忌惮我阿爹,单凭个人实力,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姜枫吟又绕到长歌身旁:“以你的出身,如果想在蚩尤部一辈子安稳地呆下去,就不能只指望你师父。
三阿伯他虽修道,但也不是长生的仙人,可以陪你一辈子。
只有让自己足够强大,以后你遇到的很多困难才会迎刃而解。”
长歌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知道了我们的好师姐!难为你还为我操这份心。
你快回去吧,省得我们长执事大人又为自家闺女晚归家而焦心。你交代的事,我也一定给你办稳妥,放心去吧!”
姜枫吟这才带着身边的随从往回赶。
……
吾羡钰四岁的那个夏夜里,三兄妹已经在卧房中就寝。
冷泉钦睡在一旁隔帘的小床上,吾羡钰与辛念卿同睡在一张大床上。
吾羡钰见弟弟和哥哥都已经熟睡,于是小心翼翼地从辛念卿怀中挪出窝,又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偷偷溜了出去。
因为白天里,她在虬其那学了一招萤火照明术,所以就想着趁这个晴朗的夜里试一试。
本想带着辛念卿,但又怕像上次那样大半夜拉着他出门玩,耽误他第二天的功课让他挨吾时立的骂。
所以这次,她就不打扰哥哥休息,一个人跑了出来。
但在吾羡钰推门而出的那一刻,辛念卿已经惊醒,因为不放心妹妹一个人跑出去,就又起床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吾羡钰来到一处常有萤火虫出没的密林中,她站于林中认真地掐着手诀闭眼念着阿婆教她的咒语。
不一会儿,林中的萤火虫便向吾羡钰的方向聚集而去。
成群结队的萤火虫宛若一条银河,将原本黑暗的树林照得如白日般明亮。
吾羡钰感受到了萤火,睁眼的一瞬间看到这样美妙的景象,开心得又蹦又跳。
突然,吾羡钰听见一处声响,瞬间警惕了起来:“谁?谁在那?”
辛念卿还以为自己那么快就被吾羡钰发现了,刚准备现身时,不远处的林中钻出一个汉家人装扮的小姑娘。
她衣着华丽,并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而且身上还沾着血迹。
见状,吾羡钰立刻向前问道:“你是谁啊?我好像没见过你。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家?”
“我……我的家?我不记得在哪了……”那女孩努力地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吾羡钰觉得她应该是逃难来的,便问:“那你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阿吟……枫吟……”那姑娘努力地回想着。
“阿吟,我叫吾羡钰,你可以叫我小钰。”吾羡钰看着姜枫吟,关心地询问着,“阿吟,你现在要去哪呀?有什么亲人在这边吗?”
“回龙溪……”姜枫吟努力回想着,“我阿爹好像说过,他明天会在回龙溪接我?”
“回龙溪啊,我知道!”吾羡钰伸出手召唤了一堆萤火虫在她左手掌上,宛若一颗悬在掌上的夜明珠一般,“走吧阿吟,我带你过去。”
吾羡钰以萤火照明,带着姜枫吟往回龙溪方向去。
两人没走出多远时,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众人的脚步声。姜枫吟突然变得很害怕,直往吾羡钰身后躲。
“别怕阿吟。”吾羡钰看向身后的姜枫吟,“这群人是来追杀你的吗?”
姜枫吟点了点头。
吾羡钰环视一圈周围,而后牵起姜枫吟的手:“跟我来!”
二人在林间穿梭了一阵,身后的一群人穷追不舍。
眼见快到一处崖壁时,吾羡钰停下脚步,口中念了一段咒语,而后说出一声:“去!”
而后她手掌上的萤火虫便结队往远处飞去。
吾羡钰牵着姜枫吟顺着藤蔓往山壁上爬,来到了一处崖壁洞穴中蹲身躲藏着。
那群追杀的人顺着萤火的方向一直追着,不一会儿远处传来“扑通”落水的声响,好几个追杀的人掉入了湍急的溪流中:
“老大掉溪沟沟里了,快捞啊!”
“快救……我,我不会浮水!……”
听见远处的声响,吾羡钰“噗呲”地笑出了声,而后又赶紧收敛了笑容。
姜枫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听见追杀她的人被吾羡钰下了套掉入溪水里,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一些。
姜枫吟没想到,她来到苗疆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虽然比她还小半个头,却是这样临危不惧,精怪又勇敢,保护了她一路。
直到听到这一群人顺着溪流越漂越远,确认安全了以后,吾羡钰才道:“阿吟,现在安全了。
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在晚上赶路的好。既然你阿爹说是明天在回龙溪接你,那我们先在这睡一觉,等天亮了,我送你到回龙溪。
我也得在我念卿哥醒来之前赶回去。要是他睡醒没看见我,肯定会着急的。”
姜枫吟点了点头,内心很是感激。
吾羡钰挽起了姜枫吟的手,让她靠着自己:“阿吟,我们挨紧一点,这样睡暖和些。”
崖洞外,辛念卿的心也悬了一路,直到看见追杀的人远去,他才又回到崖洞边的一棵树上躺坐着,就这样守在崖洞边一整晚。
而那一晚,守在崖洞边的并不止辛念卿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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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招灵觋祝 觋祝招灵,
在吾羡钰和姜枫吟休息的崖壁更远处, 身负重伤的姜图南也一路杀出重围提早来到五蠹岭。
只是姜枫吟被吾羡钰接走,他便在身后一路跟随,观察着吾羡钰以及尾随的辛念卿的一举一动, 一旦二人对姜枫吟不利,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姜图南见两人并没有要害姜枫吟, 而是在保护她, 便也远远地守着那三个孩子。
如果吾羡钰不设套引开那群追兵, 姜图南也会拼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将那群人杀尽……
第二日天刚亮的时候, 吾羡钰便起身带着姜枫吟往回龙溪方向赶。姜图南已早早地候在回龙溪一侧。
吾羡钰见溪对岸站着一个身形高大, 穿着黑衣, 头戴斗笠, 腰间配有宝刀的中年男子, 便问:“阿吟, 那是你阿爹在等你吧?”
姜枫吟点了点头:“是我阿爹。”
吾羡钰指着溪上的木桥说:“那你回去吧阿吟, 你阿爹在我就放心了。”
姜枫吟顺着木桥往姜图南的方向赶去。走到木桥的一半时,姜枫吟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吾羡钰。
吾羡钰笑着跟她挥手道:“回去吧阿吟,一路平安!”
姜枫吟也笑着回了一句:“谢了,小钰,有缘再见!”
……
多年以后,当有人再次提起吾羡钰的名字, 姜枫吟依然能第一时间想到那个多年前的夜晚一路保护着她的小钰。
那是她来苗疆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只是姜图南带她来到蚩尤部后, 她便再也没有出过九黎城。
从知秋亭回程的路上, 姜枫吟路过一片有萤火虫出没的密林时,也用起了萤火术。
不一会儿, 林中的萤火虫便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在萤火冷光的衬托下,姜枫吟的脸庞显得清冷起来。
她将一团萤火聚集在掌上,口中说道:“这聚集的萤火之光, 堪比天上的皓月。”
而后,她又将聚集在掌上的萤火虫放出,对身后的两侍从说:“走吧林伯、阳叔。
再晚一点,我阿爹又得在我耳边念叨了。”
辛念卿与长歌回程时,九黎城的芦笙场上依然载歌载舞,欢声笑语没有中断过。
辛念卿问:“他们不休息的吗?”
“每年这个时候,这芦笙场的歌舞都要连着跳唱个三天三夜不停歇的。”
长歌左右怀抱着鸡鸭,看着辛念卿左手拿着酒壶右手拧着茶包,心满意足地往回走着。
“真是满载而归呀!今天回去,玄漓老头肯定高兴坏了。”
“对了长歌,刚刚你们大师姐跟我提到她跟大长老学了篡忆术,这是什么?”辛念卿满脸疑惑。
听到他询问篡忆术的事情,长歌变得有些心虚,因为他对辛念卿用过篡忆术,而辛念卿并不知道这事。
“额……这个,篡忆术,顾名思义就是窥探他人记忆并篡改呗。
这是上古三苗时期就传下来的秘术,蚩尤部现任大长老巴蔓以会这门秘术,并传给了姜枫吟。
篡忆术分前段和后段。前段就是窥探回忆,后段就是让人服下‘月照’果而后根据自身需要篡改他人记忆。
这秘术刚开始好像是用来攻心的,听说早些年很多敌方将领都被这招给制服并为我方所用了,这招可比直接攻身厉害多了。”
“果真神奇,难怪是不传之秘术。除了‘篡记’,上古三苗秘术还有哪些?”辛念卿好奇地问。
长歌直言:“蚩尤部世代守护的一共有五大秘术,包括你所知道的‘遣将’。我师父就会‘遣将’。
‘共生’术,之前除了蚩尤部的人,部外一直是辛氏部族人传承着。不过十几年前辛氏部遭到屠戮后,这‘共生’术在部外就失传了,部中听闻是二长老会‘共生’。
还有‘换花草’术,部中也是大长老会,这是一种可以随意改变胎儿性别的妇产之术,可以助产也可以引产。
部外是苗岭茶山药王一脉传承,前药王揭余将此术传给了五蠹岭虬其了。”
“虬阿婆?”辛念卿感到有些惊讶。
“对呀,就是你们五蠹岭西渡寨寨老虬其。”
长歌点了点头:“至于‘招灵’术,就更神奇了。
听说这术法可以沟通万物之灵,不论生灵还是亡灵。但这部中具体是哪位长老会‘招灵’,我也不知道。
不过,听说酆都鬼城那边有会类似‘招灵’术的灵婆,她常年住在冥王殿,每年只有鬼城庙会日的夜半时分,鬼门关打开的时候才能见到她。”
辛念卿不可置信地感概着:“世间竟有这样奇诡的秘术?”
“对呀。而且‘招灵’还存在变体,就是民间所言请神降灵的觋祝之术。而能修习觋祝之术的人,就是天生灵骨之人,上可通神明,下可接鬼怪,世间很罕见的。”
辛念卿皱了皱眉头:“这不就是民间传言而已吗?”
“我也觉得像是,毕竟我没有亲眼见过。”长歌又靠近辛念卿,压低了声量,“不过听说,蚩尤部中存有一副灵骨,是部中长老从一女子身上活活给剔下来的……”
这话听得辛念卿汗毛直立。
见辛念卿有些被吓到了,长歌便话锋一转:“说到部中长老,这大长老巴蔓以可是个狠人。
听部中人说,她年轻的时候,曾一人一剑杀进千军万马中,一个人帮她主公攻下了一整座城池,就连我们家玄漓老头都敬她三分。
不过,大长老在她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却突然退隐到了蚩尤部。
所以姜枫吟跟着她,除了学习巫蛊术,也跟我一样,是剑、刀双修的。”
“蚩尤部厉害的人物真不少。今天单是见这部中几位青年的修为,都让我惊叹不已。难怪不止在苗疆,就连中原汉家人也惧怕蚩尤部。”
长歌得意地笑了笑:“那是因为你今天出门刚好碰到了姜枫吟和亚炎,包括我在内,也算得上部中青年的佼佼者吧。
所以,你以后就安心留在蚩尤部,只要在这里,你一定是安全。”
当夜,月色皎洁,二人满载而归的路上,听着沿途潺潺的溪水,月光把脚下的路照得透亮。
路过几户人家时,辛念卿听见屋中的人围炉而歌,一家人围坐在炉边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中其乐融融,歌声也是那样和谐温馨。
长歌一边听着围炉放歌一边摇晃着脑袋感慨道:“我们苗家人可真是乐观啊,还唱着什么‘我爱高山近太阳’。
千百年来我们一直被迫南迁,直到这十万大山深处。
如果不是为了生存,谁会愿意生活在这样常年瘴气环绕,土地贫瘠的环境之中……”
直到来到蚩尤部,辛念卿才想起苗家人热爱唱歌跳舞,在安稳的日子里,苗家人都把生活过得富有诗情画意。
即使是在苦难的时候,也常有歌声相伴……
二人正走着,辛念卿听到了一处草丛中有呜咽声。
他走近时,一只小小的狗头探了出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辛念卿,还朝他吐着粉红的小舌头。
辛念卿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块肉干给它。
小狗开心地摇着尾巴,冲着他叫了两声后,才吃下这块肉干。
辛念卿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小黄狗说:“它后腿受伤了。”
“哦。”长歌应了一声,“给它块肉吃已经够意思了,走吧,快回去啦。”
见辛念卿蹲在草丛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长歌问道:“辛念卿,你不会是想收留这只野狗吧?”
辛念卿蹲在原地并不答话,一直抚摸着小狗。
长歌知道辛念卿内心是想收留这只小黄狗,便仰首感慨道:“我的天菩萨啊!这山海堂就我一个人挣钱养家。
多一个你,我还觉着得过且过,现在又要多一个张口吃饭的?”
辛念卿却转头望向长歌:“我可以帮你挣钱。”
看着辛念卿那一脸期盼的模样,长歌又回想到辛念卿儿时本想收留一直翅膀受伤的鸟,却被吾时立破口大骂说他玩物丧志,当着他的面将那只受伤的鸟摔死,辛念卿幼时绝望的啼哭声飘荡在长歌的脑海……
长歌无奈地摇着头:“算了,你自己捡的狗子你自己养。玄漓老头那边,待会儿回去看他怎么说吧。”
于是,辛念卿便将那只小黄狗抱在怀中,自己紧跟在长歌身后。
山海堂中,玄漓原本坐在堂屋内看书,见二人满载而归,便乐呵呵地起身相迎。
“哟,不错,两个人都满满当当地。酒有了,鸡鸭有了,咦?怎么还有一只小黄狗?”
玄漓皱着眉头看向辛念卿怀中正盯着他向他吐着舌头的小狗。
辛念卿正想开口解释时,屋外的长歌冲屋里喊道:“是回来的路上,辛念卿见它可怜带回来的。
看起来也挺乖巧懂事的,适合看家,是条好狗!”
听见长歌的话,玄漓立刻舒展开眉头,笑盈盈地说:“这样呀,不错不错。把它也放院外吧,让它看家。”
辛念卿这才舒了口气,将怀中的小黄狗放下。
玄漓见小黄狗后腿受了伤,便从屋中拿出了些药给它包扎:“这小可怜还受伤了,那还是让它先呆在堂屋里吧。”
见玄漓给小狗包扎完,辛念卿又将抢来的酒和姜枫吟送来的茶叶递给了玄漓。
“阿伯,这是从刀山上抢来的‘古陵’酒,这茶是大师姐姜枫吟嘱托我们二人给您带来的,她说这月抽不出空来看您了。”
“枫吟丫头不能来看我,我是又少了些乐子。不过好在你们又给我带回了一壶好酒。”玄漓又好奇地看向辛念卿,“枫吟丫头在吃新节上没为难你俩吧?”
“不但没为难,还帮了忙嘞!”长歌从屋外走了进来,“这酒得来也不容易,亚炎抢了辛念卿的酒,姜枫吟拉架评理,才又给到我们的。
而且我发现,辛念卿的剑法还不错嘞!我还以为他需要我从基本功教起。”
玄漓看了眼辛念卿说:“恢复得不错嘛,这么快就跟别人干上架了。”
听言,辛念卿变得有些紧张:“对不起阿伯,我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哎,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少年心性不就如此吗?”
玄漓又转身坐下,碎碎叨叨地念着:“枫吟丫头是个乖张的女娃,连她爹都压不住她的脾性,这部中的同龄人对她都是又敬又怕的。
不过,一物降一物,这部中能压得住姜图南那臭脾气的也就是枫吟丫头。
蚩尤部小辈里,我最喜欢这丫头,对我脾气。而且她资质非凡,一心习武,按她的修习进度,以后肯定是下一任执事官人选。
不过她却并不想留在蚩尤部,一心想往外面跑,这野丫头可真是要愁死他爹了……”
辛念卿感慨道:“念卿今日已经见识过她的武艺修为了,确实非同一般。”
想到姜枫吟一心想出部,辛念卿也若有所思。
“阿伯,我想……”辛念卿抬头望向玄漓,“我想去一趟忠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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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舌战群长 吾羡钰怒骂
吾羡钰率部下从石渠城往五蠹岭赶时, 苍坪山议事堂中已经聚集了众多的人。既有周边各分岭的领主及村寨寨老,也有正宁宣抚司的官差。
正宁在凤翔以东的勃州,为凤翔宣抚司的旁邻, 但是凤翔程家历代与正宁王家没有交集。然而程家这一代人中,次子程千寻却与正宁宣抚使王飞龙交好, 两人经常私下饮酒作乐。
吾羡钰下马走入议事堂时, 众人正议论纷纷。
吾羡钰没来得及更换衣物, 依然一身红衣戎装, 提着长枪一路往议事堂而去。
吾羡钰入堂坐下后, 环视着众人, 发现在场的几个领主和众多寨老都满脸焦灼, 对吾羡钰也有恨意。
她开口道:“今天可真热闹啊, 五蠹岭已经多久没聚集这么多贵客了!”
苗岭的九大分岭中, 加上吾羡钰, 一共到了五位领主。
年事已高的成坪岭领主角以亮焦急地说道:“羡钰领主,你这次是真闯祸了!在这岭中私造战甲武器,还带着部下跑去攻打石渠城,你这是要带着五蠹岭的人一起造反吗?”
吾羡钰笑了笑,道:“我要造反的话,石渠城现在早就是五蠹岭的了。废这么大力气去攻打石渠, 胜了之后又把石渠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我是闲得慌吗?”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 吾羡钰又看向角以亮, 继续道:“而且角领主可别搞错了,不是我们去主动惹的事。
在这之前, 石渠李家已经对五蠹岭用了兵,聚集了好几百人想来岭中直接抢地。
不仅如此,在李家人对五蠹岭动兵之前, 他们李家为了夺取我们五蠹岭的良田,与吾时立联手,制造了今年夏汛的洪灾和疫疾。
这场人祸造成我们岭中上百村民死于洪灾,另有上百人死于疫疾,上千人因田地被淹失去口粮!”
听到这时,堂中众人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吾羡钰继续道:“利用天灾制造这场人祸的五蠹岭叛徒吾时立已经得到他应有的惩罚,但是这幕后黑手李文举我也不会放过他。
此次出击,只是想搜集罪证抓李文举送他去凤翔宣抚司接受惩罚,好给在这次灾难中丧命的五蠹岭百姓一个交代!”
“吾羡钰,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白果岭领主成阿珀指着吾羡钰大吼:“你虽为一领之主,但论长幼尊卑,你也只是个小辈,怎么可以这样对角领主说话?
而且你口说无凭,怎么就证明石渠李家与吾时立有这样的过错?
吾时立死了,前两天你又把李大人给杀了,现在正宁宣抚司的人也派来官差问询,需要一个交代,不然,你就拖累了整个苗岭!”
“我说的就是事实!”吾羡钰看着台阶下的成阿珀,“而且我需要有什么态度?
在座的各位对我不都没有什么好态度吗?
李文举不是我主动杀的,是他自己撞我刀口而丧的命。”
吾羡钰又打量了台下的五个外来官差,道:“想必这几位就是正宁宣抚司来的官差了,没想到这苗岭出事,你们正宁宣抚司比凤翔宣抚司还积极。
按理说,这西南山里的事,应该还轮不到你们正宁宣抚司来管吧?”
“大胆!”那领头的官差见吾羡钰出言不逊,大喝了一声。
台下众人见官差发怒,都有些害怕,变得低眉顺眼。
然而吾羡钰却面色不改地继续说:“凤翔宣抚司当家的那位现在正病重,府中都操劳着宣抚使大人的病,所以作为旁邻的正宁宣抚司顺手来帮一把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听闻正宁宣抚使王飞龙大人与凤翔宣抚司的二公子程千寻私交甚好。
老宣抚使去了之后,这未来坐上凤翔宣抚使位置的也不知是谁?”
那五个官差不明白吾羡钰的话中之意,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有这闲心来管苗岭的事,不如让你们王飞龙大人多花些心思帮那二公子坐上凤翔宣抚使的位置。”
吾羡钰又撇了眼那五个官差:“还有,你们这些当官的,别总想着巴结着谁然后往上爬,多想想老百姓的事行不行?”
吾羡钰又环视了一圈议事堂中的人,话中带着怒气道:“我们五蠹岭那么多百姓受灾丧命,你们不关心。
我去石渠拿人,你们跑得一个比一个积极,消息比我们顶头上司程家的人来得还快!”
这话看上去只是在暗讽正宁宣抚司的人,但堂下的部分领主与寨老也听出吾羡钰话外也在骂他们,这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你这小女子竟敢枉议政事!奉正宁宣抚使王飞龙大人之命,今日带你回宣抚司问询!”
那带头的官差握着手中的刀正想往前,吾羡钰也按住了自己的刀柄,五蠹岭的众人也迅速拦在那人面前,不让他们靠近吾羡钰。
这时,星月岭领主赵繁兴对吾羡钰喊道:“羡钰领主,快把你的人叫下去!
你就先跟着这几位大人去正宁宣抚司吧。如果你没有错,相信王大人不会误判的。”
吾羡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无奈,因众人似并不知道正宁宣抚司一直都在暗中效力南疆盐马鉴。或者,他们本身害怕的就是盐马鉴的人。
于是,吾羡钰便直言:“各位领主、寨老,难道你们真看不出来这正宁宣抚司是与南疆盐马鉴穿同一条裤子的吗?”
听到吾羡钰提南疆盐马鉴,众人果然开始缄口不语。
吾羡钰猜到了众人心中所惮,却继续直言:“盐马大监邱谨云之所以默许李文举做这些事,就是为了尽快上交马匹等军需。
而今李家交不出,上头战事又紧,就只有通过强占五蠹岭的手段来获取。
我这一去,五蠹岭无主而易夺,很快会落入他人之手。
你们自以为舍去一个五蠹岭,就能免去战事,但岂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五蠹岭一旦失陷,整个苗岭也都会受到牵连,到时九岭一百二十村寨将无一幸免。这些,难道诸位不曾想到过?”
听到吾羡钰的这番话,堂内部分人也转变了态度。
响水岭领主向正晁道:“羡钰领主,你是否太高看自己了?觉得以一己之力就能守护好整个苗岭?
你现在已经陷苗岭百姓于两难的境地了,要么你拿出证明李文举罪行的证据,要么就跟几位大人去正宁宣抚司答话。”
吾羡钰道:“我这刚从石渠马不停蹄地回来,要证据,起码给我一些时间。”
“意思就是你现在拿不出证据。既然拿不出,那最好先跟我们去正宁宣抚司交代一下事情的全部。”几个官差继续朝吾羡钰走去。
见状,冷泉钦立刻拔刀挡在吾羡钰面前。迁立、羽渡、忍冬等人也与冷泉钦并肩而立。
正当两队人摩拳擦掌即将开战时,堂外传来一青年男子的声音:“各位英雄齐聚一堂,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万事应以和为贵。”
众人回头,吾羡钰见是曲晚舟带着弟弟曲疏狂来到议事堂中。
曲晚舟走到五个官差面前,合上玉骨扇后向他们行了抱拳礼:“几位是正宁宣抚司的官爷吧?在下解眉山庄曲晚舟。”
“曲晚舟……”听见此人名号,几个官差便收起了刀,也向曲晚舟行了礼,“曲城主。”
曲晚舟挥了挥衣袖,轻声到那几人耳畔边说:“庄主可比城主好听。”
吾羡钰叫开了对峙的人,道:“曲庄主来我们五蠹岭做客也不提前说一声。来人,给曲庄主和总管阿弟上座并看茶。”
曲晚舟入座后,堂内紧张的氛围也有所缓解。
见那五人态度缓和了些,曲晚舟继续道:“凤翔宣抚司长公子程千凡是曲某的好友。
听闻正宁宣抚司要来五蠹岭拿人,我们程大公子有些疑惑,觉得也许是事出紧急,作为旁邻的正宁宣抚司才出手帮忙处理此事。
但现在他已经知晓此事,按照规矩,若继续不管不问,就是凤翔宣抚司失职了。
所以,还请各位回去禀报王大人,这事还是交给凤翔宣抚司自行处理。”
“曲庄主,这不妥吧?带不带人回去又不是我等说了算,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也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办事的。”带头的官差说。
“所以你们是执意要带羡钰领主走咯?”曲晚舟一脸担忧地看向那五个官差,“五位官爷,曲某来此地并不是为了帮羡钰领主,而是为了帮你们。”
那五人满脸疑惑地望向曲晚舟。
“我若不来,只怕五位官爷要有来无回了。”曲晚舟放下茶杯甩了甩衣袖,“我与羡钰领主初次相识的时候,她就来我解眉山庄砸我招牌。
我庄中三名高手联手,也没能在她手下撑太久。正宁宣抚司想抓人抢功,却连对方实力都不弄清楚。
单凭你们几个,想从五蠹岭带走她,恐怕很有难度。”
“带不带得走,试试才知道!”话音刚落,堂中人众都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五人便同时拔出刀向吾羡钰冲去。
吾羡钰也立刻起身调动内力朝他们挥出极强的一刀,并对那五人喊道:“退下!”
那五人抵不过吾羡钰这一刀的强大内力,被逼得又退回到原先的位置。
堂中没有武艺傍身的人也被这股内力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屋中座椅也随着这股强大的内力剧烈颤动了一下。
而此时,曲晚舟所坐的桌椅并没有任何晃动,他依旧稳稳地坐在原地,悠闲地喝着茶。
还没等五人站稳,吾羡钰又朝他们飞速扔出五把飞刀。
而这五把飞刀在要刺到五人时,却又悬停在离他们头颅不到半指距离的空中,五人直接被吓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内的人也被眼前的情景震惊到了,纷纷瞪大了双眼。
吾羡钰见几人不敢再动弹,便握拳收掌。此时,那五把飞刀也随着吾羡钰收回内力的同时掉落在地。
“我好心劝过各位,不要痴心妄想,觉得凭你们几个就能从五蠹岭带走羡钰领主。
羡钰领主若不是看在曲某的面子上方才手下留情,你们五个早就一命呜呼了。”
曲晚舟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五人面前:“所以各位,现在还想带走羡钰领主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高山流水 “来人,给
正宁宣抚司的几个官差收起刀说:“曲庄主,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没想到这位女领主的实力竟然这样强悍。我们没有能力带走她,如此回去,我等也会受罚。”
这时, 曲晚舟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交给带头的官差:“这是凤翔程家长公子程千凡的信物,他抽不出身来五蠹岭, 你们可以带着它回去复命。”
“多谢曲庄主。”领头官差接下这块玉佩, 便准备带着手下的人离去。
“站住!”吾羡钰喝住了几人, 并握着腰间刀柄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曲晚舟眉头微颤, 他也摸不透吾羡钰接下来想干什么。
吾羡钰在离五人十步内的距离停了下来, 沉声道:“诸位这次是第一次来五蠹岭, 我便当你们是客。若下次没有正式缉令便来我岭中拿人, 即便是我顶头上司凤翔宣抚司的人, 我也不会让他们踏入山门半步!”
那五名官差知道吾羡钰是在威慑他们, 但方才见过她的实力后, 哪怕满心愤慨也不敢言语。
见五人愣在原地怒不敢言,羽渡便直接下驱客令:“还不快滚!”
那五名官差便带着满心怒气地离去了。
这时,堂内众人依旧聚集不去,曲晚舟对众人道:“大家若无其他事也可以散去了,有羡钰领主在,五蠹岭还不会有事, 整个苗岭也还相对安稳。至于这次的事情, 相信凤翔宣抚司后面也会彻查并给出交代。”
待大家都散去后, 吾羡钰才收起刀,快步走到曲晚舟面前。
两人在堂下面对面而立, 曲疏狂看着站立时与吾羡钰一样高的哥哥,原本要“噗呲”地笑出声,但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曲疏狂看向羽渡, 朝她热情地打着招呼:“羽渡姐,我们又见面啦!”
羽渡对曲疏狂点了点头,笑问:“小公子别来无恙?”
“我和我哥一切都好。”曲疏狂看了一眼哥哥,“前两天在解眉山庄收到有正宁宣抚司的人往五蠹岭而来的消息,我哥就带上我快马加鞭地赶来了。”
羽渡没想到曲家二兄弟会如此仗义,便对曲疏狂真挚地道了一声:“多谢曲庄主和小公子。”
见众人散去,吾羡钰对堂内的人说:“曲庄主这样的贵客来五蠹岭,我们怎么能没有表示?”
曲晚舟有些疑惑:“羡钰领主方才不是已经请我喝了好茶吗?”
吾羡钰笑着拍了拍手:“来人,给曲庄主上‘高山流水’!”
话音刚落,左右众人便一拥而上,有人搬来黄杨木座椅,把曲晚舟一把摁到座位上。一青年男子在曲晚舟身旁吹起了欢快的芦笙,而曲晚舟座位左右各站着四个苗家姑娘。
她们手中举着盛满米酒的酒碗,从高到低排列着,最低处还有一人端着酒碗给曲晚舟喂酒,那些米酒顺着高低有致的酒碗流入曲晚舟喝酒的碗中,自上而下如飞泄的“酒瀑”一般。
一旁的曲疏狂直接楞在原地,他只知道苗家人好客,且有自己独特的敬酒习俗,直到亲眼见到,他才知道苗家人的“高山流水”是这般架势,议事堂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欢快起来。
吾羡钰一把搂住曲疏狂的肩膀说:“疏狂阿弟就别看了,小孩子不能喝酒。”
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搂住冷泉钦并介绍道:“阿弟,这是曲庄主的弟弟曲疏狂。疏狂阿弟,这是我阿弟冷泉钦。”
两个弟弟各自都有些羞涩地向对方打着招呼。
曲疏狂道:“泉钦,真羡慕你有这么厉害的姐姐。”
冷泉钦笑了笑说:“你不也有个厉害的哥哥嘛?”
曲疏狂撇嘴道:“什么厉害,是个败家很厉害的哥哥差不多!”
话语间,曲晚舟终于喝完了倾泻而来的两斤米酒,姑娘们这才让他起身,并逐渐散去。
“羡钰领主啊,我第一次来五蠹岭,你就给我这么大一份礼,我差点招架不住!”曲晚舟晃晃悠悠地起身。
曲疏狂立刻问道:“怎么样啊哥?这苗乡的酒好喝吗?”
“这米酒甚是香甜,我在其他地方都没喝到过。感谢羡钰领主如此款待。”曲晚舟赶紧行抱拳礼。
吾羡钰笑道:“也谢谢曲庄主这次解围。话说真是凤翔宣抚司长公子让你来的五蠹岭吗?”
曲晚舟正想回答时,却有些犹疑。吾羡钰便示意堂中其他人离去。
曲晚舟这才开口说:“不是千凡兄让我来的,消息要传到他那再通知我来五蠹岭,肯定来不及。”
吾羡钰继续问:“那你也并不认识程千凡?”
“当然认识,我与千凡兄确实是好友,而那块玉佩也确实是他的信物之一。待会儿回去,我会写信告知千凡兄今天的事情。”曲晚舟打开玉骨扇开始扇风,“虽说劝退了正宁宣抚司的人,羡钰领主你也得抓紧时间收集人证与物证,不然凤翔宣抚司那边也没办法交代,就算不降罪于五蠹岭,你个人也得受罚了。”
吾羡钰点头道:“我知道,给我一些时间,应该还能找到些证据。”
见吾羡钰有把握应对,曲晚舟便笑道:“既然如此,那曲某就先告辞了。”
曲晚舟转身准备离去时,吾羡钰又叫住了兄弟二人:“就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尝过苗乡的米酒,已经饱了口福。五蠹岭现在不能没有羡钰领主,解眉山庄也还有诸多事宜等着我,所以这次只能匆匆相会。待五蠹岭渡过此次关口,羡钰领主来我解眉山庄,我们彻夜畅饮。”
曲晚舟本想走时,又转身说:“羡钰领主,你说话和行事的风格真的很容易得罪人。”
吾羡钰无奈地说道:“我也知道,但是有些话我不吐不快。那些我看不惯的人,我也做不到笑脸相迎。”
曲晚舟笑了起来:“确实,这才是你羡钰领主独有的风格,而且你也有这个实力去敢说敢做。好好守护五蠹岭,有什么难处只管来解眉山庄找我兄弟二人。告辞。”
吾羡钰目送二人离去后,又只身回到了议事堂中。
其他几个领主在回程路上时,一起谈论着刚刚在五蠹岭议事堂发生的事。
“刚刚那丫头的招式你们都看清了吗?”角以亮问其余四人。
成阿珀回想了一会儿后,道:“太快了,那丫头不论出招还是一瞬间调动的强大内力都令人畏惧。”
赵繁兴直言:“这丫头虽然年纪轻轻,但刚刚那气势,颇有当年苗王吴阿凯问剑南疆第一高手滚飞渡的风范。”
向正晁立即接话说:“可是苗王当年战胜滚飞渡的时候,是二十五岁。而这吾羡钰如今也才十八岁。”
听言,成阿珀紧锁了眉头:“这么发展下去,下一任苗王怕只能是她这个无法无天的女流之辈了。
四年后,又是苗家十三年一轮回的祭祖节。这苗王之位已经空缺多年,上一次的祭祖节因没有苗王主持而搁置。
四年后总得有新一任苗王,但决不能是吾羡钰这样不懂人情世故,只知横冲直撞的刁蛮女子。
苗岭在她手里,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惹来灭顶之灾!”
“女子又如何?”赵繁兴走到成阿珀身旁,“羡钰她虽然性子刚直,但她刚刚说的那番话也不无道理。
那些人已经对五蠹岭动了心思,我们其他山岭恐怕也不能幸免。”
成阿珀却道:“没有她,我们其他山岭至少还可以相安无事!”
“我看未必。”赵繁兴立马反驳,“我不管她吾羡钰用什么方式,只要她能守住五蠹岭,那她做的就没错。
况且,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她的实力不容小觑。在她接手五蠹岭短短几月的时间里,五蠹岭已经从内乱逐渐走向正轨。
而她所带的人,两次和石渠城的士兵对阵,都是大胜而归。
单凭这些,我还是相信她有能力带着五蠹岭渡过此次难关。
如果四年后她依然志向不改,以守护苗岭百姓为己任,我也愿支持她成为下一任苗王。”
“哼!”成阿珀不屑地看着赵繁兴,“四年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她吾羡钰嚣张得了一时,又真能一直嚣张下去吗?”
“也对。”向正晁点了点头,“现在说下一任苗王的事还为时尚早,先看这丫头能不能过得了现在这道坎吧。”
赵繁兴笑道:“也并不早吧,我看各位都挺在意这苗王的位置,或为自己,或为自己的儿子,早早开始盘算上了。
不论想争苗王之位的有哪些,我只想说,如果个人的武学和军政才能胜不了羡钰领主,那就接受未来苗王可能是一位女王的事实。”
几人依旧争论不休,最后不欢而散,各自回了山岭。
曲家二兄弟快马回到了解眉山庄,这几日山庄闭门不迎客,所以格外清净。
曲晚舟刚到山庄门口,便立刻下马脱下了鞋子赤脚走进屋内大口喝起了凉茶。
“哟?哥你终于舍得下‘楼’了?”曲疏狂一边收拾着行囊一边看着曲晚舟发笑,“跑这么快,是生怕在五蠹岭多待一刻就暴露了是吧?”
曲晚舟在座位上盘起双腿,用扇子快速地扇着风,此时他已满头大汗。
“我的天呐!穿这鞋子走路真累!
我跟你说啊老弟,这羡钰领主真是个下手没轻没重的,她堂内挥的那一刀,但凡我内力差一点,桌上的茶水早就泼我一身了!”
看着全然不顾个人形象的曲晚舟,曲疏狂直接笑出了声:“我们温润如玉的曲大公子也有今天啊?我倒想经常带你去五蠹岭找羡钰姐姐玩了。”
“臭小子别废话了,快笔墨伺候,还得跟千凡兄交代一下今天的事情!”曲晚舟指挥着自己的弟弟,“别就净想着玩的事。”
曲疏狂取来笔墨纸砚后,道:“哥,感觉千凡哥哥已经有些年没来解眉山庄了吧?我都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程家宣抚使老了,这些年程府里里外外多少事都是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打理。
所以,千凡兄可抽不出身来我解眉山庄潇洒了。”
“两个儿子一起打理?”曲疏狂好奇地看向曲晚舟,“哥,程大人到底更中意哪个儿子?程家下一任宣抚使又到底会是谁啊?”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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