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亲亲好祖母 拉扯,试探
“楚鸢, 你是得陇望蜀吗?”
她还病着,神色恹恹,看他的眼神便没有那么有神采, 落在太子眼中,就像是厌弃一般。
他突然俯身掐住了她的手腕, 把人往他的方向带,楚鸢被迫离开了靠着的软枕,与他近在咫尺的相对,手腕瞬间袭来一股疼痛, 连带着肩膀的伤口被牵扯, 也跟着痛了起来。
楚鸢惊讶的抬眸看着他。
他怎么失礼至此。
“殿下……疼……”
她忍不住出声,柔柔的眉眼里包含了无尽的委屈和坚决。
太子看着她的神色, 心中隐隐生出两分心疼, 他兀自放开了她的手腕,但并没有回身坐直,仍旧是离她极近的距离看着她:
“孤已经在极力忍耐,公主却又去撩拨王兄, 是否太过分了些?”
楚鸢无语至极, 到底是谁来撩拨谁, 她已经拒绝到那个份上, 太子却几番失礼强求,若不是她如今身份, 寻常女子早就被吃干抹净了吧。
她堂堂安南公主, 嫁给他做一个东宫侧妃, 亏他想得出来。
到底是谁在忍耐。
只是,如今他可能是未来君主,而她, 早已不是那个安南公主。人在屋檐下,时移事易,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和位置。
“殿下,到底想要什么?我这一副身体?若是当真想要……”
她眸中蓄泪,忍着疼痛解开了衣带。
她因背后的伤本就穿得轻薄,小衣外面仅仅一件外衫,衣带一宽,立刻露出了里面的粉色小衣。
藕色的肌肤泛着绯红,薄衫半脱海棠含春,这样的画面,哪怕是见惯女色的太子,都有些把持不住。
她盈盈抬眸,泪珠在眼眶中将落未落,就那般倔强的瞧着他。
那摸样,委屈极了。
若不是顾忌着身份,若不是这几十年来的礼教压着他,他早已不管不顾按倒面前的女子。
太子从未有过这般求而不能的时刻。
很多事情,可以谋划。
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做。
他捏紧了拳头。
楚鸢感受到他粗重的气息,眼神中带了长久上位者的坦然。
对了,就是这样,再进一步。
那日衔恩宴,不是那般无所顾忌吗,今日怎么了,就因为大皇子和三皇子在门外?
还是因为……知道了圣女蛊的秘密?
稍顷,楚鸢带了怒意低头,那外衫仍旧半搭在肩膀。
他的视线看过去,便正好是她带泪的眸子,光洁漂亮的锁骨随着呼吸起伏不定,缎面一般的黑发滑落几缕,正好遮住了那晚因为陆执放纵咬的齿痕。
齿痕还有浅浅的痕迹。
今日太子若是看到,应当会发疯吧。
楚鸢没来由生出一股邪念,更想验证一些想法。她状似无意轻轻佛开发丝,那牙印便在太子眼前展露。
太子的眸子果然放大,清贵如他,也有这般失态的时候,他死死盯住楚鸢的锁骨,那上面的痕迹虽然浅淡,可明显就是牙印。
他久经人事,哪里不懂。
太子倏然往前,抬起她的下颚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含着压抑的怒意:
“谁?”
楚鸢被吓到,不解:“殿下,您说什么?”
“谁干的?”
楚鸢眼神更是无辜:“流沙啊,大理寺不是出了文书,陛下下令也斩首了杀手……”
“孤不是说这个!”
“那殿下说的什么?”
他伸手按住她的锁骨:“谁干的?”
这已经清楚明白。
楚鸢垂眸不语。
“陆瑾?”
楚鸢不可置信的抬头:“殿下说的什么胡话,他是我叔叔!”
太子略微思索:“王兄!”语气非常笃定。
“我与燕亲王拢共见不到两面……”
都不是!
太子越加生气:“你可还是处子之身?”
楚鸢诧异的看着他。
他甚至迫不及待去剥她的衣服,这么一动就扯到了伤口,楚鸢疼得额间汗都出来了。
“殿下……殿下……您放开……”她陡然抬高了声音。
泪珠滴落,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直白的目的之外终究动了恻隐,他停下了手,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楚鸢抱住自己,疼得蹙紧了眉:“殿下怎能如此羞辱于我!我自然是处子之身,哪怕不是,陛下赐了别院与我,就是我养了面首又如何,夏朝公主又不是不能养……”
太子目色沉沉:“楚鸢,你与别人能一样吗……”
惊觉失言,他转了话头:“你记着,你的身子,只能给孤!”
果然如此!
他果然冲着圣女蛊而来。
他果然也知道圣女蛊。
所以才百般克制。
衔恩宴上是当真想要她,贵女楼是试探,而今日,那就是已经知道真相,在克制自己。
楚鸢虽然还在垂泪,但心底已经冷淡如冰,后背伤口的疼痛让她没办法抬手穿衣服,她只得抱住自己垂泪,不言语。
见她没有回应,太子发了疯,再次扣住她的下颚与自己对视,声音带了浓烈的威胁:
“听见了吗?不准与别的男子亲近,孤已经忍耐至极,若是你不听话,孤一定会让你后悔。”
楚鸢被吓到,颤巍巍的瞧着他,眸中的泪水如珍珠,成串滴落在他掌心,他面色又恢复了怡然,伸手替她擦了泪水,声音也变得温柔如初:
“孤会好好疼爱你的,将来,孤给你后位,做孤的皇后,与孤共享这天下……别哭了,你哭得孤心都碎了……乖……”
他靠近她,几番克制,才没有向下亲吻她的唇,只是想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恰恰这个当口,门被重重推开:
“我的孙女哟!”
太子被惊,停住了动作。
老夫人在木令宜和宝宝的搀扶下进了门,身后还跟着大皇子和三皇子。
“我的孙女,你是受了怎样的委屈啊!”
太子微惊,迅速抬手拉过床帘,遮住了楚鸢的惊措和衣衫不整,然后重新做回了软凳。
“老夫人!孤与公主正在闲叙……”
老夫人面色沉沉,对着太子行了礼:“老身参见太子殿下!”
说完就要跪下,太子只能赶紧起身相扶:“老夫人快快请起!”
老夫人站起了身,长吁短叹起来:“太子殿下恕罪!老身听闻殿下与三丫头孤男寡女在一块,这春日就要来了,白雪初化,山花始开,容易走火,老身不得不来,为了我这可怜的孙女求一求殿下。”
“三丫头命苦,小小年纪吃了多少苦头,好容易春日踏青去散散心,又一身是血的回来,殿下垂怜,陆府阖府感激涕零,只是三丫头毕竟未曾出阁,清清白白的娘子,殿下这般待上半日,她还如何见人,还如何寻觅夫婿。”
“殿下有太子妃,有侧妃,有良娣美人十七八人,满长安都知道,老身这孙女,却只能找一个夫婿,恳请殿下顾念老妇人这一点点护犊之情。”
老夫人说完又要跪下,太子只能再次起身去扶。
他早已被臊得脸颊通红。
大皇子和三皇子虽不好笑出声,却也低头憋着得意。
只有床帘后的楚鸢,望着她的祖母满脸泪光,那是她的祖母啊,为了自己半分不顾了,指桑骂槐也好,阴阳怪气也罢,她只想着自己的乖孙能好好的。
话已至此,太子闹了好大个没脸,只能嘱咐几句,正要匆匆逃离陆府。结果陆清和陆瑾先后回来了。
“三娘可安好?”陆清的声音浑厚,人没到,声音就先震了过来。
太子只得站在当场,封疆大吏,他也要给几分面子,更何况此刻还在人家闺女房中。
陆清和陆瑾进来看到这一屋子人微楞了下,这才朝着几位皇子行礼,末了又向着老夫人行礼。
“三位殿下,这是来看我家三娘?”陆清状似不明就里。
陆瑾忧心的看向楚鸢,隔着床帘看不清晰,他更加担心。
太子扯出一个笑来:“陆侯,陆侍郎,孤与公主谈完事情正要走了,叨扰了!”
他走前回身看了一眼帘内的楚鸢,眼神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陆瑾恰好看到,眼神平静,胸腔却起伏不定。
帘后的楚鸢目光阴森,森森然盯着他出了门。
老夫人又回身连挫身后的两个皇子:“两位殿下也请回吧,不知道的,还当老身的孙女是狐妖,引得天潢贵胄的几位皇子总是流连,往后若是有事,也请两位殿下在前厅召见,总是跑小娘子闺阁,不像个话。”
末了,对三皇子多嘱托了一句:“三殿下,来老太婆的松山堂也是可以的。”
那两个人也被骂得羞臊,立时告退了出去,三皇子朝着老夫人调皮的眨眨眼后跟着出去了。
陆清和陆瑾跟着相送,只道是老夫人宠孙女,言语过激了些,心底却给老夫人竖起了大拇指。
大皇子和三皇子哪还敢责怪。
等到人都出去了,宝宝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后怕的搂着祖母。
木令宜上前来掀开床帘,老夫人这才探头来看:“丫头,那些个浑小子可有欺负你?”
楚鸢赶紧擦了泪水,笑着摇头,她紧紧提了被子上来裹住身体,才不至于露出未着衣衫的粉肩,
老夫人心疼得慌了神:“丫头,别怕别怕,让祖母瞧瞧,那个浑小子可是欺了你……”
楚鸢吓得瑟缩了一下:“祖母,孙女是被您疼得高兴,情不自禁。”
陆执恰好进来,透过拉起的床帘看到了楚鸢不经意露出的粉色,他向青黛使了眼色,青黛立刻意会,上前拦住了老夫人:“老祖宗,娘子伤口还没好,可不敢动!”
老夫人赶忙止住,差点忘记自己的乖孙还伤着呢。
“乖孙好好睡,那些浑小子再来,老太婆给你拦着。”
木令宜满目心疼:“阿鸢,别怕,往后有事定要与我们说,今日若不是我正好在阿娘那喝酒,都不知你竟然被那几个混蛋欺负,真是欺人太甚,当我陆家没人吗!”
青黛看出楚鸢的窘迫,赶紧劝道:“老祖宗,干娘,娘子要换药了,你们今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老夫人赶紧撵了大家出去:“走走走,莫要吵了三丫头养病。”
楚鸢目光流连的看着阿娘和宝宝搀扶着祖母出去,心里柔软得不像话。
屋中恢复了安静。
楚鸢轻轻靠在软枕上,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而陆执那厮,却像是听不懂话一般像根柱子杵在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郎婿相看如何了 不会战队
青黛狐疑的看着陆执调侃:“世子爷杵那干什么, 给娘子当门神吗?”
陆执长身玉立,眸色深深的看着楚鸢的床帘,身上的巡防卫官袍还未脱下, 想也是匆匆赶来的,他巡防卫官署比陆清和陆瑾还远些, 来的时间却相差不多,应当是快马加鞭。
楚鸢神色疲倦,与太子演这场戏耗光了她今日所有精力,她缓缓闭上双眼, 浑然没了力气, 抓着丝被的手也无意识松了,丝被便滑落了下去, 粉色小衣顷刻而出。
青黛眼疾手快, 赶紧为她盖上。
陆执转过头,目不斜视,沉默着快步走了出去。
青黛眸中发酸:“堂堂太子,逼人到这种境地……娘子, 我瞧瞧你的伤口……”抬手将楚鸢身后的软枕拿走, 又扶着她轻轻躺了下去。
楚鸢闭着眼睛休憩:“青黛, 我倦极了……”
伴随着背后的疼痛, 她沉沉睡了过去。
前厅中,除了楚鸢, 一家人都在。
经过商议, 老夫人最终发了话:“那就大郎二郎, 小执,轮流告假在家!老太婆就不信了,那几个浑小子还能日日来了!”
可这……终归不是办法。
“如今开了春, 二郎,三丫头的郎婿相看得如何了?可有中意的?”老夫人总算发了话。
陆执心中一颤。
陆瑾沉默。
只有陆清兴高采烈的汇报:“阿娘放心,这段时日我天天去同僚家中做客,京中拿得出手的郎婿我已经相看得八九不离十了,我过几日就和陛下请旨,早早给阿鸢定下亲事,免得总被人惦记。”
这里的人,指的自然就是那三位白日来喧闹的天潢贵胄。
天色渐黑,陆清的书房中,兄弟二人相对沉默,陆执坐在下首支着头,眉眼倦怠。
陆清则背着手看着书房椅子后面的大夏安南疆域图沉思。
许久,他喃喃开口:“陛下这盘棋,又开始下了!只是这次的饵,换成了三娘!三弟,你与太子亲近,他到底贪图三娘什么?”
想来圣女蛊的秘密,陆清并不知道。
陆瑾心中挣扎翻涌,一边是守护楚鸢秘密的承诺,一边是兄长和陆府的安危,他陷入两难之中。
楚鸢的秘密关系的可不止是她一个人的性命,可陆府……
“三弟若是有难言之隐,那就算了。”陆清上前拍了拍陆瑾的肩膀。
陆瑾这些年,够苦了。
“二哥,我……”
说话间,侍从敲了敲书房的门:“主君,郡主到了!”
陆清朗声:“请进来!”
青黛双手环胸站在门口。
“郡主!”陆清诧异:“深夜前来……”
青黛自顾自进了门。
“娘子让我来的!”她走到陆执上首坐下,眉眼中有淡淡的不快:“今日三个皇子来这这么一闹,明天满长安的郎君谁还敢上门求娶娘子,娘子想着,有些事情,也需要和干爹说了。”
陆瑾心中松了一口气。
阿鸢总是如此,知道他的难处,知道他开不了口。
陆执虽静静坐在那,但听到青黛这话,目色沉沉的转头看向她。
显然很在意。
青黛叹息:“上一次,干爹只知道娘子体内有牵机,牵机这种蛊毒,一旦发作是没可能生还的。”说到此处,她意味深长的抬头看了陆瑾一眼。
陆执猛然转头,不可置信又满怀惊讶的看着陆瑾,动作太大让陆清都不禁开口:“小执,怎么了?”
陆执声音倒还算稳:“没事阿爹,被惊到了。”
陆瑾朗月清风,并未有什么情绪,他对楚鸢关怀至此,青黛心中很敬佩和感激。
青黛继续:“娘子之所以没事,是因为她体内同时有蛊王,安南千年的不传之秘,圣女蛊!”
陆清认真听着,甚至手中茶盏都未放下。
“能驭此蛊者,可控安南百万蛊,视为安南圣女,同时封大祭司。二十年前,楚懿为了掌控安南十一城,在每个城主身上都种下了引心蛊,引心蛊这种蛊虫,犹如蚂蟥,一旦种下,后代宗族,生生世世都会受其控制,娘子体内的圣女蛊,就是控制他们的。”
“大皇子和太子想要的,正是娘子体内的圣女蛊。可这种蛊王认主,非有缘不入,安南千年,能得认主之人也不过数人而已!”
陆清张着嘴,已被惊愕得愣在当场。
陆执锁眉:“你是说,他们想要控制阿鸢,得到安南的支持。”
青黛颔首:“恐怕不止如此,蛊虫在娘子体内满三年便可引出,太子多次试探,今日又几番克制,应当是想得到此蛊。传闻,此蛊有灵识,活了上千年,有一些,不得为外人知的用处。”
边说边看着陆执。
陆执想起青黛的警告,原来如此。
青黛冷笑:“太子,怕是动了某些心思,比如,除掉大皇子!。”
陆清沉声:“那是他兄长啊!”
陆执心底冷笑:不是已经刺杀过一回了吗。
陆执此时才开口:“阿爹在兵部可有消息,虎卫有意要调离北境,过长安而去西境平叛。”
“什么?”青黛惊愕:“呵……没想到他动作如此之快,娘子不过小小一激,正好在这关键时候触及了他心底的隐秘。”
“可……天子看不出来吗?”
陆执似笑非笑,仍旧回身支着额,一副没有睡够的样子:“自然看出来了,所以才把燕亲王从太极殿放了出来。”
他并不想陆家站队。
“阿爹,十年前,我们没有站队,十年后,我们仍旧不会站队!”
陆清点头:“那是自然,陆家永远是大夏百姓的陆家。”
陆瑾仍旧沉默。
青黛无意一般扫过陆瑾,直觉告诉她,陆瑾有事隐瞒,隐瞒之事,甚至没有与陆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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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太子又一次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书房,他手中仍旧拿着那个玉簪,眸中欲望如海,毫不掩饰。
半晌,他沉声:“叫徐良娣来!”
救火英雄徐良娣款款走来,恰恰屈膝行礼,就被太子长臂一展拉入怀中,两人顺势坐到了书房软榻之上,太子栖身将人按在靠枕上。
与今日他和楚鸢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迫近她,眸光突然晦涩,低声诱哄:“求我!”
哦!
今日演这个戏码啊。
徐良娣垂眸再抬头,已是泪眼朦胧:“殿下……求您……疼惜……”
这个楚鸢真是有本事,她努力这么多年都没得到的东西,她几个回眸就收入了麾下,希望她继续保持,自己才能持续快乐。
三十岁的太子,爆发了这几年最畅快的一次交·欢,徐良娣头一次被两个内侍搀出去。
太子靠在软枕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那种满足又不满足的情感交织,让他的空·虚无限增长,需要海天阔地才能填满。
“去请萧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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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鸢修养了几日才真正恢复过来,已经能够下床走动,这几日陆府的男子均在家中,就怕那三位天潢贵胄上门搅扰。
还好他们也总算知道礼数,没有太过分。
楚鸢一直惦记着陆瑾的牵机毒,她还让青黛去趴过一次陆瑾的屋顶,所幸陆瑾虽然被牵机缠身,但楚鸢的血确实有用,加上若即调制了很多解毒药草,这几日还算睡得安寝。
楚鸢伤还没好,又整日焦躁,加上晚上不得安寝。
青黛更加担心。
本以为不用再过这样如履薄冰的日子,谁知道,又过上了,就这样熬到了二月十五,楚鸢伤口已经长好,只是还不能大动。
青黛早早把洛五郎捉到了眠竹轩后院,今日是头一次牵机离开身体后漫萝蜜发作的日子,以往没有牵机蛊的十五,漫萝蜜发作的时候,楚鸢只是深陷情欲。
后来服下牵机蛊,每月十五,情欲交织的时候,还有蚀骨之痛,楚鸢几次都差点自戕,青黛没了办法,只能把她紧紧绑住,木令宜一直不知道楚鸢中了牵机,毕竟漫萝蜜,还能压制,可是牵机……那是要命啊。
所以这一次没有牵机毒了,是不是能稍微好些?
楚鸢慢悠悠走到前厅和一家人吃饭,宝宝赶紧跑过去搀着她:“阿姐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楚鸢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头:“阿姐没事,再养几日都能骑马了。”
“阿姐不乖,你这伤势,最少还要再躺半月。”宝宝嘟着小嘴教育她。
这次伤了后,家中中馈就由宝宝管着了,木令宜在旁指点帮忙,她现在每日也是忙得不行,眼下都有些乌青了。
楚鸢看了难免心疼:“宝宝,不要太过操劳,可以多放些事情给手下人,你捡大事来做,养几个得力的,管好他们便是。”
“阿姐不要担心我了,阿娘给了我好几个妈妈,这两日我已经能够应付了,倒是你,也不好好躺着,你的脸色瞧着就差。”
这段时日陆执下值很早,每日都要寻个由头来眠竹轩看一眼,楚鸢的神色总是恹恹的,他的眉头也就没有舒展过。
楚鸢恰恰上了台阶,眼前突然出现一大束山花,她吓了一跳,差点踩空往后栽去。
腰间出现一只大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她抬头,一大束山花后,是陆执担忧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世子爷无礼 我做你的身
宝宝也吓了一跳:“大哥, 你抱着阿姐做什么,吃饭了!”
陆执扶稳了楚鸢,这才有些不自然的抽回了手:“放你屋中的青瓷瓶中, 应当会好看。”
阳光透过圆窗洒进来,正好洒在花瓣上, 那么蓬勃的生命力,想想就好看。
乍暖还寒时候,这么漂亮的山花,应当要出城才能采摘到。
楚鸢眉眼舒展, 瞧着花很喜欢:“谢谢兄长!”
宝宝吃醋:“大哥, 我的呢?”
陆执笑着从身后拿出一只珠钗:“你的!”
珠钗的样式十分雅致,难为他能买到这么漂亮的, 宝宝欢天喜地的接过, 顺手戴在了头上,吃饭的时候还被陆瑾夸了:“宝宝今日穿戴不凡,很雅致。”
能得陆瑾一句夸赞可不容易。
楚鸢想起了易姝白,若是易姝白还在, 今日也能与陆瑾挽发插簪。
木令宜瞧她仍旧憔悴, 很是忧心:“阿鸢, 今日十五……”
她这样子, 漫萝蜜同时发作,可怎么办。
青黛安抚木令宜:“干娘放心, 若即给娘子瞧过伤口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陆执的眼神不自觉的瞧向了楚鸢, 听到十五,只觉耳鬓发热,他匆匆别过头, 长臂微展,从侍女盘中拿了汤来掩饰。
饭毕,楚鸢叫住了陆瑾。
两人的院子不在一个方向,陆瑾便送楚鸢回眠竹轩。
为了避嫌,青黛跟在身侧。
楚鸢问得很直白:“狩猎那日,有人刺杀燕亲王,叔叔知道这事吗?”
陆瑾愣在了当场。
“他……燕亲王如何了?”
二月二,陆瑾并未跟着去猎场。
“燕亲王没事,那一箭,射在了我的后背!”
陆瑾恍然惊了,又转瞬反应过来,难怪燕亲王亲自来陆府看望。
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叔叔,刺杀燕亲王用的箭矢,是龙辰卫的赤羽箭,还喂了剧毒,此人是下了杀手,一定要拿燕亲王的性命。”
陆瑾不明白楚鸢的意思:“阿鸢,你想问什么?”
“是不是太子?”
陆瑾更加惊异:“怎么会!他们是兄弟手足。”
“兄弟手足,那叔叔告诉我,十年前的琼林宴,燕亲王怎么会被幽禁在太极殿,三殿下又怎么会被赐了颂王这样的封号。”
陆瑾深吸了一口气:“阿鸢,你不要再卷入其中了……”
“叔叔开什么玩笑,你也知道我已是局中人,此局,不死不休,你我已经不能安稳抽身,我今日与你说这些,是想把我的第一个选择给你。”
“如果你知道了燕亲王被刺杀之事后,仍旧选择跟随太子,那么,我跟着你押注,我做你的身后身。”
陆瑾断然拒绝:“不!”
“如今有的选吗?不是太子就是燕亲王,十年前陆府独善其身,大伯身死,你与阿爹苦苦支撑十年,才换来家人团聚,祖母已容不得冒险。”
陆瑾痛苦的闭上了眼。
楚鸢不是寻常女子,她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家族选择。
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对他的爱意。
他更加痛苦。
楚鸢知道逼他太过,她看着他痛苦得难以言语,亦背过身忍住了泪意。
青黛看着这两个人,着急得掐着自己的腰在那跺脚。
急死了,行不行下个决心啊。
这个陆瑾,总是扭捏得不行,一点不像陆执那厮。
再这么下去,娘子迟早被人抢走,有他后悔的一天。
十年前错过易姝白,十年后错过楚鸢。
他活该他!
娘子也是,转身抱住他亲上去啊,就不信陆瑾能拒绝娘子这样的大美人。
着急的只有青黛,为了这个家,她操碎了心。
那两个人却还在像话本子里演的一样,纠缠得来来回回。
半晌,陆瑾先求饶:“阿鸢,你容我想想!”
沉默了半天的楚鸢猝然回身,难得的撒泼:“不要!你此刻就告诉我你的选择,我马上回应你,你不要想,我相信你早已深思熟虑万千遍,沙盘推演,本就是你的强项。”
她看着他,眸中情绪万千。
“我……我选……太子。”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堙灭在夜色中。
“好!我也选他!”
楚鸢毫不犹豫。
……
眠竹轩!
离漫萝蜜发作还有一个时辰,如果没有受到牵机的影响,那应当就是今夜子时发作。
青黛怕出差错,把洛五郎锁在了自己房中,让若即若离前后门守好了他。
楚鸢嘲笑她:“你如今倒是真喜欢上了这个洛五郎。”
青黛反击:“娘子还有脸说我,那圣女蛊感情不是大祭司给你种下的,应当是陆瑾给你种下的。”
楚鸢没脸没皮的回应:“大约,他真给我下蛊了。”
“娘子可想好了,支持太子,那东宫侧妃你可就坐稳了!正好太子后院有十七个人,加上你凑个十八罗汉!太子就是铁打的身体。也要一个月才能轮到你一次,如花似玉的年纪,在深宫冷院中凋零,真是可怜!”
“况且,太子已经三十岁了!行不行还不知道呢……”
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奇怪呢。
楚鸢看向贵妃榻边的青瓷花瓶,那里插着陆执刚刚送她的花,没有阳光,在烛火下也很漂亮,她心情明媚许多,也有精神和青黛开玩笑了。
“与她们抢男人有什么意思,抢男人的位置才有意思。”
青黛眼睛发亮的盯着她的娘子:“哦哟!这中了一箭,娘子的脑子终于捡回来了!”
楚鸢乖巧的趴在贵妃榻上,任由若即给她褪了衣衫换药,粉白的肌肤在灯下萦着一层薄薄的光,娇嫩欲滴,让人忍不住想采撷。
青黛环臂盯得津津有味:“这么好的背,也不知道便宜了谁!那太子的身子如何,娘子瞧见了没?”
许是到了日子,春日真觉醒了,楚鸢难得回应:“还不错,虽没有兄长的骨相清隽,但看得出是日日练习保养的,也算遒劲有力。”
青黛睁大了眼:“娘子如今越发大胆了!”
“不是你想知道吗?”
倒……也是。
刚换完药,若离神色紧张的进了门来回话:“娘子,世子说有事与你相商,就在门外。”
青黛抬头看了滴漏,离子时不到两刻钟,陆执来做什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今日是娘子漫萝蜜发作的日子。
不对!
他还当真不知。
他只知楚鸢身体里有牵机,对每月十五这个奇怪的发作内容……似乎从未与他说过。
楚鸢脑中出现了上元节那夜的景象,尴尬瞬间蔓延全身,她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十分扭捏难受。
“回了兄长,我已睡下……”
“世子说……他知道您今夜睡不了……”
“若离,你是谁的人?”楚鸢拔高了声调。
也不知道是敞着门不隔音,还是陆执习武耳聪目明,还是他离她寝房实在太近,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阿鸢,你若不便,我去找叔叔商议……”
“进来!”楚鸢立刻打断。
找陆瑾商议?
商议什么?
商议她每个月要靠别的男人才能渡过去?
如此难堪,他来做什么!
若即给楚鸢披上了衣服。
陆执隔着屏风站在外面,一副浑然不要脸的模样:“我什么也不做,就在这守着……”
青黛的火先楚鸢升腾了起来,她一把拿过架上的长剑就绕出了屏风:“陆执,你存心的吧!”
陆执一愣,对了,这还有个更尴尬的人。
“我……我无意冒犯!”
“滚!不滚我砍死你!”青黛抬剑就刺。
陆执恰恰闪过,青黛又一剑挥了过来。
楚鸢心情颇好,看他们在那生死角逐,只觉心中阴郁一扫而空:
“青黛,别弄坏了我的布置,特别是我的宝贝花瓶……”
陆执闪身绕了过来,刚和楚鸢打照面,却见她趴在贵妃榻的软枕上,支着头侧身瞧他们打架,似乎觉得饶有意思。
身上披着衣服,想必下面没穿什么……陆执蓦然红了脸。
若即惊慌着上前遮住陆执的视线怒道:“世子爷,您无礼!”
无礼!
这厮岂止是无礼,要是按大夏的礼法,这厮应当被浸猪笼啊。
也就是楚鸢不在意这些,安南风气又外放许多,有些城的人只要男女相看对眼,当日便回家成亲的也有。
楚鸢别开若即:“别遮着我,我瞧瞧青黛一个多月没动,功夫掉下来没有。”
青黛哼了一声:“娘子,打碎了花瓶能不能算我的,我憋不住了!”
陆执这厮狡猾得紧,一直绕着屏风和青黛捉迷藏,他手长脚长,两步就跨过来又跨过去了,青黛被束住手脚,很是不畅快。
“那不行,这可是阿娘亲手给我烧的,陆执你别绕了,绕得我眼晕!”
“你两停下!”
两人这才堪堪停住。
陆执环胸指点:“郡主的身法退步了些,这里的着力点应当在这……”
青黛想刀人的眼神呼之欲出。
“娘子,能不能杀了这厮?”她咬紧牙根,一字一句。
陆执似笑非笑,神色促狭的瞧着青黛:“郡主,我好心提点!”
“要你提点!”青黛拔高了音调。
楚鸢突然话本子上身:“若即,莫说,这两人还挺般配,青黛,要不今夜你别要洛五郎了,要他吧!”
楚鸢努了下巴指向陆执。
陆执顷刻之间顿在当场,没来由恼怒起来。
青黛却饶有意思的转过身瞧陆执的面容:“别说,世子这皮囊,人间少有,这骨相,清隽有力……”
陆执闹了好大个没脸,阴沉着脸转身出去了。
青黛一把将剑扔给若离,拍了拍手:“跟娘子斗,他还嫩呢!”
路过屏风的时候一时起了兴致,照着陆执说的试了试。
哎!果真不错!
“这厮,有点东西!”
楚鸢懒洋洋的趴了回去:
“若即,将衣服脱了吧,反正待会也是一身汗,要沐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这里,熟悉吗? 当年你藏在
一脸红晕的陆执出了眠竹轩, 迎头就被魏延昭、孟长风和照夜三人从上到下审视了个遍。
“少帅,你这灰溜溜的……”魏延昭忍不住开口。
孟长风咳了一声:“低声些,光彩吗!”
陆执黑着脸进了眠竹轩门口的亭子, 三人正坐在石桌上喝酒等他。陆执正对眠竹轩院门坐下,此处离院门不足百步, 眠竹轩有什么动静一目了然。
不到一会,若离带了两个侍从持剑出来了,就在院门外守着,府中有林三, 在家持剑……
陆执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猜错, 果然是每月十五,楚鸢那个诡异的毒就会发作。
那就不是牵机蛊的问题。
难道是那个圣女蛊?
楚鸢身上的秘密, 怎么永远也扒不完似的。
魏延昭又看了一眼眠竹轩, 有些不相信:“少帅,今夜当真会有人来?这都过了子时了!”
陆执眸色渐深,轻轻敲击着石面:“延昭,你怎么回了京耐心反而少了, 以往伏击可比这苦多了, 如今还有酒呢。”
他眸子含笑, 刚抬头, 眼峰突然锐利。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魏延昭和照夜相视一笑。
来活了!
陆执慢悠悠的起身走到若离跟前:“晚些去回了你家娘子,你家屋顶长了草, 我帮她拔了。”
若离转瞬明白陆执的意思, 行礼道谢:“多谢世子爷!”
陆执浑身轻松, 负手离开了眠竹轩。月夜下望去,身形挺拔似修竹,肩线利落如裁玉, 抬手时小臂肌理若流云舒卷,不彰蛮力,只显骨相清隽,藏尽少年青劲。
若离眉眼含了姨母笑,不禁想起娘子锁骨上的齿痕,想想也是这样的月夜,世子爷该有多么难耐,才会落下那样的痕迹。
可惜了,他们是兄妹。
,
长安某处宅院。
夜深如墨,从外面看这处宅院与别处并无不同,但这处宅院的地下,有一个地下室。
皮鞭抽打着血肉,空隙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握着鞭子的人舒活了一下手腕,口气有些佩服:
“长安这种温柔乡,居然还有这样有骨气的汉子,真是不容易。”
他退开了两步拿过一旁的烛台,凑近面前被绑在十字桩上的男人,被绑的男人七窍流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劲大了……”语气中有一丝懊悔。
“来吧,给上一针!”
暗夜中出现另一个玄服男人,拿出一根细若发丝的银针,找准了男人头上的穴位,猛的扎了进去。
几乎要死去的男人猛然清醒。
“可以呀照夜!这手绝活够你吃一辈子了!”
拿鞭子的男人,正是魏延昭。
“说吧!谁派你来的?”
“呸!”被绑住的男人朝着魏延昭吐了一口含血的痰,魏延昭灵巧的避开:
“哟!骨头还挺硬!这才开始,小爷还没热身呢!”
被绑的男人抬起了头,眼神越过魏延昭,看向了暗处:
“陆执!你敢动我……陆家,果然有反心!”
完全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眸光不似白日的清朗,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他盯着面前的男人,不言一字。
却更让人觉得可怕。
半晌,声音冷冷的响起:“李执事!十年了,别来无恙!”
被绑住的男人眸光微变,死死的盯着陆执:“你怎么会认识我?”
“十年前,在大理寺一处暗牢,是你亲手杀了我阿爹!想必阿鸢当真很重要,你背后的人能派你来,真是惊喜啊……”
李执事不动如山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恐惧:“十年前,你在那间暗牢?你在哪?为何我没有发现?”
没有回应。
静夜如墨,没有一丝声音,更加让人恐惧。
“延昭,当年他们用的酷刑,都在李执事身上用一遍!”
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落在李执事耳边,却像一座大山压下。他的眼神终究开始害怕起来,可他咬紧了牙关:“爷我要是叫一句,就不是爷们!”
陆执缓缓叹息:“没有人不怕死,濒死之时都会贪生,求死之念只有一瞬,求生之念,却十分漫长。”
酷刑之下,李执事完全失去了叫喊的力气,在面前的男人还剩一口气时,陆执想起了楚鸢,那晚她的驭蛊术。
真是惊艳。
若是今晚能用在这里,应当能少许多事情。
可惜了,那是要她命的法子。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可这里,仍旧没有一丝光。
油灯即将灭了,想是一夜过去了。
“少帅,这厮嘴太硬了。”
陆执起了身,来到距离李执事五步的距离:“李勇,能死在这里,真是你上辈子烧高香了。”
迷迷糊糊中,他已经判断不出陆执话语中的含义,许是他杀人太多,已经想不起来了……
这里,就是当年大理寺的暗牢。
魏延昭取下腰间的短刀:“什么都不说,少帅!杀了算了,这人骨头太硬,问不出来东西了!”
陆执微眯着眼,似乎思考了一瞬。
“杀了吧!”
仍旧是轻飘飘的话。
他转身出去了。
李勇心底深处竟溢出一丝恐惧,陆执身上那种上位者对生命无视的随意,让他觉得害怕。
更可怕的是——他已来不及恐惧了。
魏延昭瞅准了位置,拍拍他的肩:“大哥,下辈子,好好投胎!”
利刃穿过皮肉,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再没了气息。
,
魏延昭从陆执净房中出来,腰上只围了一条长巾,宽肩窄腰,纹理极美,他径直走到陆执的床上躺下:“困死小爷了!”
坐在软榻上看书的陆执抬头瞧了他一眼,带了一丝嫌弃:
“又不回自己家!”
“有啥好回,孤零零的……”
“你不是有中意的娘子了吗?早日下聘娶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哪还会孤零零的,到底是哪家娘子,告诉我,我请阿爹亲自给你去下聘!”
魏延昭支着头,目光放空的看向窗外:“那娘子……不欢喜我……”
陆执颇觉不可思议,开起了玩笑:
“你这家世样貌,还会有娘子不喜欢?你莫不是看上了什么公主郡主。”
魏延昭罕见的沉默了。
一瞬后,陆执猝然变脸:“老魏!不该肖想的人,你连心思都别动,会害了你,你这么多年拼杀才挣下这份前程,是要给你阿爹阿娘光耀门楣,不可糊涂。”
魏延昭笑了:“少帅,你想什么呢?天子如今就一个女儿,昭阳公主我可高攀不上!”
陆执这才放下心来。
也对,这小子喜欢温顺的,昭阳那个性子,他怕是受不了。
“你出生入死护佑大夏,娶一个公主怎么了!只是要放下你如今的功业,你想清楚。”
“少帅莫要玩笑,我喜欢的是……洛首辅家的娘子,人家嫌我大老粗,门第低,不愿意呗。”
“什么大老粗,宋大郎不是大老粗?他不是也要娶洛家的娘子,你若真心喜欢,我帮你想办法。”
魏延昭腾一下起了身:“别别别!这事我都放下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想受那闲气。”
“你才二十一岁,堂堂五品将军,古来少有,大好前程,不要自伤,是洛家没有眼光。”
“少帅,此事就到此为止,我睡了!”魏延昭赶紧打断。
心中却对少帅满是感激。
陆执嫌弃:“这个洛老头,没眼光!”
他心中,身边的兄弟都是英雄,远不是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就可以领取俸禄的人可比。也就不能理解,为何武将不能为相。
直到……他后来见到了那个他嘴中的洛老头。
,
一片漆黑中。
一只老鼠寻觅探索着往前,爬向它今天的食物。
突然,它的食物动了。
老鼠慌忙逃窜回了墙洞,小心翼翼的在暗夜中盯着它的晚餐,它的晚餐缓缓睁开眼睛,企图在一片黑暗中寻找光源。
然而,什么也没有。
似乎缓了许久,李勇睁开了眼睛。
他稍微动了动手指,四肢百骸立时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不得不停下,等适应了这种疼痛,再稍微加大活动幅度,如此循环往复,他竟可以移动手指,从衣袖口抽出一片薄薄的软铁。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软铁,手指弯曲,软铁靠近绑住他的绳子。缓慢的,安静的,切割着绳子。
直到,一只手挣脱了束缚,然后是另一只手,双腿。
双腿脚筋被挑断,他无法站立,直直的朝前栽去。
疼痛立刻传来,不过,比起求生的欲望,疼痛,似乎可以忍受。
没有火源,他不得不学会暗夜视物,好在常年呆在黑暗的地方,他很快就适应了,他又从地上摸索着捡到墙上掉落的土块,然后趴在地上,朝着一个方向扔去。
细心的听,墙壁离自己的距离。
刚才陆执审他的时候,凭借着微弱的光源,他看到了这里的布局,此刻脑中出现了陆执杀自己前说的话。
他似乎说——死在这里,上辈烧高香?
为什么?
这里是哪?
许是生死之间,脑中竟然清明无比,他想起陆执说,当年他杀陆瑜的时候……
那间密室!
对了,此刻他在那间密室。
大理寺的密室,十年前,就是在这里,他暗杀了陆瑜。
这里早已荒废。
不……这里虽然荒废,但是,有一个出口,他知道有一个出口。
十年前,他就是通过那个出口进来的这里。
他用尽力气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爬去,虽然里面的布置变了,但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这种细节,他会在每次完成任务后,反复咀嚼,反刍是一种本能,为了能活着。
万一,哪天用上了呢。
今天,就是那一天。
老鼠眼睁睁的看着它的食物离开而没有办法,它惊恐的藏住了身子,只敢死死的盯着食物。
不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国公府宴
陆执今日告了假, 说是要在家守着楚鸢,守的方式是在自己院中睡觉。
院中水井突然传出响动,照夜盯着井口, 里面忽的探出了一个头……
“哎哟!”
照夜没事,探出来的人差点没吓死:“照夜, 你干嘛呢?”
照夜伸出手把井中的孟长风拉了出来:“怎么样了?”
孟长风一脸胜券在握,与他一同进了门去找陆执。连续几天熬夜,陆执侃侃睡了一个多时辰,就被孟长风吵醒了。
常年在军中的习惯, 孟长风刚进了寝房门, 他就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孟长风点点头:“牢房里竟然有一条密道,直接通到了东宫。”
陆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的时候, 还是有一丝震撼。
果然是他!
“人呢?”
“这次,死透了!”
陆执翻身起床:“更衣,去军中!”
他说的军中,而非巡防卫, 那自然就是镇南军驻扎的北营了。
北营在长安城外二十里的地方, 镇南军三万大军便是驻扎在这里, 按理, 边疆大吏是不能带这么多人回长安的,无旨, 那就是视同反叛。
可是……
陆清和陆执带了, 那就是天子的意思。
毕竟, 长安南边,还驻扎着另一只军队,虎卫的精锐, 一共三万人马。
,
日子很快来到三月三,天气终于暖和了起来,楚鸢后背的伤已经好了,新长出的肉让人很快就忘记了,这个洞曾经的可怖。
上面还有疤痕,于一般的女孩子而言,许是一辈子难忘的事情,可楚鸢看来,无非是一个月的伤病罢了。
她如约到了大皇子和三皇子府中致歉拜访,怕太子误会,也让人送了帖子到东宫,只是还未到东宫,萧国公府的宴帖先送了过来。
宝宝接到帖子的时候眼睛睁得老大,不顾礼仪直奔眠竹轩,楚鸢正在院中练剑,虽然没有了内力,身体仍旧虚弱,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但还是需要活下去,要坚强而健康的活下去。
安南册还没开始正式推动,她要用往后余生的十几年,如果运气好的话就是几十年,去看到安南的百姓和大夏完全融为一体,不再有蛮夷,也不再有夏人。
不会再有夏人拿着长刀,去砍伐安南百姓的木屋,当成柴去烧,她要让他们变成血脉相连的人。
这很难。
这比攻占一个城池,甚至一个国家更加困难,可是,唯有这样,安南的百姓才能真正存活下来。
宝宝跑得着急,到眠竹轩额上已经有细细的汗珠。
“阿姐……阿姐……”
楚鸢放下长剑递给若即,一把抱住了冲过来的娇俏娘子,满眼都是宠溺:“宝宝,怎么了呀?”
“萧国公……府的帖子……”她扬起手中的暗纹金边的帖子给楚鸢。
楚鸢一只手拿过随意的翻开,另一只手还搂在宝宝腰上,让她靠着自己短暂歇口气,缓一缓。
楚鸢心情颇好:“是萧国公夫人生辰,宴请我去呢!”
“阿姐,这是鸿门宴,去不得!”
“哦?”
“现在满长安都知道太子要纳你为侧妃,萧国公这时候送拜帖来,不就是摆明了要对你行那个……下马威,让你知难而退。”
“掌家才多久,宝宝如今也能看懂这些了,真好。”
宝宝却更加着急:“阿姐怎么还这么不放心上,这事很吓人的,有一年太子喜欢上了一个娘子,可出生太过卑贱了些,那一年萧国公夫人生辰就宴请了那个娘子,后来,就再也没人在长安见过她了。”
楚鸢饶有兴致,把手中的帖子随手扔在了旁边石桌上,双手搂住宝宝的小腰:“那太子还有些本事,萧国公府这么干涉,他后院还敢有十七人。”
这宝宝就不知道了。
“可是阿姐,这次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只有威胁到太子妃的位置,萧国公府才会出手。
那,当年那个消失的娘子,还当真俘获了太子的心?
“宝宝,这种没有刀枪的战争,你不能怯懦,你只要往后退一步,敌人就会往前走三步,记住了吗?”
宝宝还是担忧,可仍旧乖乖的点头了。
“那我和阿姐一同去!”
“那可不成,这里说,只宴请了我!”
说罢,楚鸢吩咐若即:“写封帖子送到东宫,我要去参加萧国公夫人的生辰,拜访殿下的日子,只能往后挪了。”
宝宝不解:“阿姐,太子殿下……会不会生气?”
“当然!只是这气生的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这种小儿科的招数,楚鸢也很熟,以前招待那些命妇,手段可比这高明多了,毕竟那时候他们盯着的,可是皇位。
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太子妃位。
太子在没有成为皇帝之前,永远只是太子,太子妃在没有成为皇后之前,也只是太子妃。
半步之遥,差之千里。
晚饭的时候楚鸢说起了这个事情,老夫人立刻拒绝了。
“丫头,你伤才好,如今还要静养,不去!要去老太婆去。”
楚鸢笑盈盈的瞧着祖母:“孙女就喜欢祖母这么宠着我。”
边说边往老夫人身上黏。
老夫人义正言辞:“我可没玩笑,不去!这些伥鬼,主意打到我孙女身上了。”
楚鸢转头去看陆瑾,陆瑾有些不情愿的帮腔:“阿娘,阿鸢这一遭没法避免,否则,后面还不知有多少阴招要使出来呢。”
陆执状若无意:“我陪三娘去,我也见识见识这后宅之术。”
楚鸢笑着拒绝了:“多谢兄长好意,只是……这帖子,只给了我。”
你要去了,你那莽夫的性子还不得把人家席面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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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青黛陪着楚鸢去萧国公府赴宴,用的是公主仪驾,说起来,陛下在安南赐封她为永宁公主,这套仪仗倒是还没用过,既然萧家认为自己受得起,那便用一用。
再说了,这么大的阵仗到了萧国公府,人没出来,那可真是全长安都知道了。
这或许是陆瑾坚持要她用这个身份去赴宴的原因,他总是如此,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做了。
当楚鸢的马车到了萧国公府,萧家,或许有些后悔。
引路内侍高声唱喝:“永宁公主到!”
按礼,萧家要携一家老小出门跪迎,萧府众人脸上自然不好看,只是喜怒不形于色,他们做得还算可以。
楚鸢抬头看着府门口的匾额,再次看见,真是巍峨不可直视,此处是一品萧国公府,按礼,可见郡王不拜。
上一次,她来此处拜见太子。
今日,她来此处……赴宴。
楚鸢居高临下看着这一院子的人,眼神微妙的一一扫过。
却不急着叫他们起来。
她不用仪仗,就是永宁公主,她用了仪仗,就是食邑十一城的永宁公主。
他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她突然懂了太子当时的心情,他为何总是喜欢让人跪着,对于不喜欢的人,这确实能让人心情愉悦。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他们再讨厌自己,也不得不弯曲膝盖。
半晌,楚鸢脸上才凝了一丝笑意:“国公请起!”
萧国公率然起身,面色丝毫不见波澜,只是他身后的萧清欢,脸上闪过明显的一丝不快。
席间歌舞不停,来的都是勋贵侯爵,大夏九侯五公,竟然只有陆清没被宴请,就是远在金陵的镇国公,也派人送了礼物来。
这般,也太过明显了些。
是太子的意思?
还是萧国公自己?
酒过三巡,祝寿的祝寿,巴结的巴结,场面比陆府的衔恩宴热闹了不止一倍。
楚鸢正与青黛品着这萧国公府的酒宴,萧国公夫人竟然派人来邀请楚鸢要单独相见,说是问疏影的梅花将落未落,又发了些新芽,花叶交融,很是别致,请楚鸢去品鉴。
她与太子相见那晚见过问疏影,真是美极了。
只是那晚记忆不太好,她不喜欢被人强迫,更不喜欢被人算计,太子用了她最不能忍受的手段,一次威逼,一次利诱。
直到现在撕破脸皮,要她屈服。
所以问疏影花叶交融的美景,她或许品不出萧国公夫人想要的预期。
但她还是应了,起身跟着侍女去了问疏影。
青黛环臂饶有趣味的左顾右盼,想必是对问疏影很期待,她翻过几次墙头,就是萧国公府护卫太过森严,墙头都趴满的暗卫,她也只能远远瞧过几次,一眼惊鸿!
就是不曾近处看见,不免有些隔靴搔痒。
“娘子,这问疏影当真比香雪海美上许多?”
“有些景美与不美,在于人心的评判,而有些景不必评判,只要看见便会被征服,问疏影就是这样的地方。”
“那挺奇怪,今日萧家为何不让其他人来一观?”
是呀,如此盛景,应该让别人也来欣赏一番,看看萧国公府这滔天权势啊。
青黛当着国公夫人侍女的面狐疑道:“难道今日太子又在里面侯着娘子不成?”
侍女肉眼可见的神色一紧,身子有些微颤。
萧国公府的侍女堪比宫中侍女,怎会这么一句话就如此大反应。
难道太子真在里面?
青黛立刻神色戒备。
楚鸢打趣她:“怎么,不想去看看了?”
青黛见娘子还能如此从容,不免揶揄:“娘子还能笑出来,不该想想此刻该怎么办吗?要不我们回去吧?反正是国公夫人相邀,推了也就推了。”
侍女的面色更加紧张。
青黛毫不避讳,就是要当着面恶心这些人。
楚鸢神色更加松弛,笑道:“席面多无趣,来此品品景,倒也有意思许多。”
太子,可没有这个排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看陛下用什么身份 你的使命
侍女上前轻扣了院门, 问疏影的院门应声打开!
青黛忽的睁大了眼。
满园红梅,寒枝缀玉,疏影横窗, 似胭脂泼洒,又若星火燎原, 层层叠叠,虬枝交错,艳瓣凝香,蕊藏清露, 风过处, 落英如蝶舞,暗香逐雪扬。
已是三月的天, 问疏影中竟还有雪。
青黛被美得移不开眼:“好烈的一园梅!”
楚鸢浅笑:“是呀!能将梅花和白雪留到现在, 确实不易。”
这话里有话,青黛立刻明白了过来。
侍女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让楚鸢品梅,声音有些催促:“公主这边请,夫人还在等候!”
虽是国公夫人相邀, 但面见公主, 也还轮不到让她催促的境地, 她就该自己迎上来叩首。
青黛薄怒:“好大的架子, 让公主屈尊去见……”
楚鸢轻轻止住她:“待会,你就在楼下等候吧。”
青黛稍一思考, 虽担忧但仍旧听话的点了头, 娘子如此说, 楼上的人必然不是什么萧夫人。
还是这里,问疏影中的阁楼。
二楼,临窗, 一抹明黄身影背身而立。
楚鸢上前掀了衣袍跪拜:“参见陛下!”
面前的人许是怕冷,外面还披着大氅,因为苍老而沉哑的声音洒落:
“伤好了?”
楚鸢仍旧跪着,低眉回道:“回陛下,已大好了,多谢陛下关怀!”
他仍旧没叫楚鸢起来。
“华绾的性子自小执拗,你年纪轻轻,与陆侍郎又是叔侄,动了这样的心思,华绾身为长辈难免气愤教训一二,出手是重了点,你勿要放在心头。”
楚鸢有一瞬间的错愕,脸上虽一丝也未表现,但心底已然闪过冷笑。
“多谢陛下指点迷津,华绾公主这是教微臣礼仪,微臣自会谨记在心。”
“你最好真记在心上,人伦之道,不可有失纲常,否则下一次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楚鸢温声答是,没有一丝不快。
许是气愤缓和了,楚鸢的态度让天子很满意,他沉声道:
“起来吧!”
楚鸢缓缓起来,仍旧低眉侯在他身后。
“上前来!与朕一同赏景!”
是不可抗拒的威压,几十年帝王的气势,就是一个眼神都足够常人吓破胆。
楚鸢缓步上前,立在天子身后。
他负手而立,虽脊背挺拔但难掩老态,皇冠之下已见白发,这么近的距离,楚鸢很难不发现。
阵阵龙涎香传来,那其中,麝香的味道尤为浓烈。
太子也是用的龙涎香,许是天子赏赐,让他用天子才能用的香料,但太子身上的龙涎香味道浓淡适宜,让人十分愉悦。
不似天子这般,浓烈如同狂烟焚烧。
终究是老了,才会更想要少年白马的时光。
“你曾代那个叛逆执掌过两年安南吧?”
那个叛逆……自然就是楚懿,楚鸢的亲生父亲,一段无法逃避,无法斩断的血脉。
“回陛下,微臣不过是他立在殿中的花瓶罢了,不配叫执掌,况且安南本就是大夏的土地。”
天子没有任何神色,亦未就此回答。
“这些时日,你与承邸和承麟都见过了,你看朕的这两个儿子怎么样?”
楚鸢还未如何,一旁候着的内侍先微惊了一下。
楚鸢微一思考:“回陛下,这要看陛下是以什么身份来看。”
“哦?”
这倒是新鲜,难道皇帝还能有几个身份不成。
“若是陛下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燕亲王忠勇率直,兄友弟恭,在太极殿呆了十年而无一句怨言,为子为臣,做到这个份上,都已无可挑剔了。”
“若是陛下从一个帝王的角度来看,太子殿下文武双全,知人善用,谋略高深。”
像是回答了,又像是没有回答。
“你心中属意谁?”
楚鸢坦白直言:“回陛下,这也要看微臣以什么身份来看。”
“你今日这身份还挺多。”却不是恼怒,只是调侃。
楚鸢便大着胆子回:“若让微臣选一个做哥哥,那自然属意燕亲王无疑,若让微臣选一个做主子,那太子殿下或许更对大夏有利,也对安南有利。”
“太子可是派了顾煜去安南,你竟还会如此选择。”
看来天子并不糊涂,知道顾煜是什么货色。
这样的人,作为帝王,为何能容忍顾煜做到这样的高位?
又是他的平衡?
还是他对太子已无能为力?
“回陛下,若是对安南而言,顾煜此刻是最合适的,对微臣,也是最合适的。不妥的,许是对陛下而言。”
天子突然回身盯着她,楚鸢仍旧低着头。
长久的沉默,楚鸢甚至能听到外面落花的声音,这样的威压,换个胆子小的,许是当众就跪下求饶了。
三族九族,无非是眼前人的一句话罢了。
“好聪明的脑袋,这样的脑袋想要留着,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微臣以陛下马首是瞻!”
天子微眯了眼,审视着这句话,也审视着她。
“陆执……倒是个不错的孩子。”
话头的转变,楚鸢听出了天子的意思。
“兄长已经在巡防卫站稳脚跟,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平衡顾渊……亦或是别的,兄长都不会有一丝犹豫。”
“好了,朕答应你,不会再让昭阳对陆执动心思了。”
“多谢陛下!”
,
楚鸢已经离去多时,天子还坐在桌边赏景品酒,贴身内侍替天子斟了酒,还是忍不住唠叨:“陛下,这是第三杯了。”
天子嫌弃的瞪了他一眼:“就你多嘴!”
却没有生气。
内侍赔笑着轻扇了自己两个巴掌:“是,老奴多嘴!”
“得了得了,假模假样的。”
端起了酒杯到唇边,天子又兀自放下了:“她短短几月就和陆府的人这么亲近,是真的,还是假的?”
内侍移了半步过来,不轻不重的替天子捏着肩膀:
“老奴这笨脑子可看不出,不过公主倒是不曾和安南那边有过联系了,像是一门心思要在长安安家。”
“既然是安家,那你看,是安在东宫,还是安在燕亲王府?”
“哎哟陛下呀……这种事情老奴要是想得出来,就不会被陛下嫌弃了……”
天子满意的笑了:“你个狡猾的老东西,朕恕你无罪!”
内侍继续捏着肩,声音不轻不慢:
“这么主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若是说仗义,大殿下是整个长安头一份的,便是陛下打他骂他,他都不会回一个不字。”
天子的思绪似乎被带走,半晌,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是呀,承麟这孩子最是懂事听话,这十年,确实是委屈他了……”
恍惚间想起内侍还没回答,继续追问:“继续啊!”
内侍这才谄笑着道:
“这燕亲王府就是有再大怨气,也绝不会对着陛下撒的……可是……”
可是东宫,就不一定了,不过禁足了一月,还未到时间,人就已经去了陆府。
“承邸是当真喜欢她,还是另有所图?”似乎是在问内侍,又像是在问自己。
“陛下,公主这种容貌,若说不喜欢,也难啊。”
似是回答了,又似是没有回答。
皇帝揶揄的看了他一眼,松快的半靠在躺椅上,静静的望着窗边,眼神玩味的瞧了一眼楚鸢站过的地方。
内侍立刻轻脚退了出去。
不到一会,阁楼上便上来了两个十分貌美的舞姬,举手投足,翩然若仙。
模样,竟与楚鸢有两三分相似。
只是更有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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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鸢回到席间时,太子妃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反倒是敏锐的青黛瞧见了,低声道:
“太子妃莫不是误会了?以为娘子是去与太子私会吧。”
楚鸢敲了敲青黛的额头:“人家太子妃贤名远扬,岂会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说了半日都渴了,喝酒去。”
“娘子今日已饮不少,再喝下去怕是会醉了,况且伤口还未好……”
“便是这劳什子的伤,害得我一月多都未曾喝酒,祖母每每来身上都是千夜醉的香味,想必是三殿下又偷偷给她藏酒了,让我艳羡得很。”
“娘子如今和老夫人是越来越像了,大酒鬼,小酒鬼……”
以前哪能这么松快,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竖起一只耳朵,现在是越发浑闹了。
这么愉悦的笑闹间,萧清欢端了酒杯来。
“参见公主殿下,公主今日能来,真是让臣女意外,臣女敬您一杯!”
说是敬酒,眼神却挑衅直直的望着楚鸢,似乎并未多有诚心。
宝宝曾说过,许婵月是萧清欢的马前卒,许婵月已经骄纵成那般样子,这萧清欢想必更是厉害。
楚鸢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她离去多时,抚一回来,萧清欢就来敬酒,莫不是这杯中酒还下了药不成。
只是,楚鸢毕竟是当朝公主,皇帝还在问疏影,萧清欢应该不至于这么蠢,要在她杯中下毒吧。
见楚鸢没有端酒杯,萧清欢不屑的笑了:“公主莫不是怀疑臣女在酒中下了药?”
这般激她,楚鸢却像鹌鹑一样没有回应,也没有端酒杯,只是带了一丝笑意定定的瞧着她。
萧清欢更加不屑,小声嘁了一声,伸手端过楚鸢面前的酒杯,仰头就把酒喝光了。
“公主,我萧家还不屑于做这种下三滥之事。”
话音刚落,萧清欢的脸上蓦然腾起了红晕,身上也立刻觉得痒了起来。
楚鸢这才开口:“今日人多眼杂,萧家许是不屑,可旁人就不知道了。”
楚鸢说罢自顾自寻了个舒适的坐姿看着萧清欢:“萧娘子,不过是一点痒痒粉,也就痒上三五日。”
萧清欢脸色一变,身上的难受容不得她再和楚鸢纠缠,只是如今楚鸢杯中被人下药,若是不查清楚,怕是会被降罪。
已经回席的国公夫人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失态,迅速上来问明缘由,专门伺候楚鸢的侍女轻微摇了摇头。
楚鸢伸手指了指杯子:“喏!萧娘子喝了该本宫喝的酒……”
一句话吓得国公夫人也惊了。
“公主恕罪,臣妇这就让人查……”
楚鸢唇角含了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置可否。
“待查清楚了,即刻就给公主回话。”
楚鸢语气淡淡:“快带令爱下去诊治吧,虽只是个痒痒粉,不及时治,也是会要命的!”
等到人走了,青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太子妃,觉得有些好笑:
“娘子,这太子妃也真是的,这贤名怕是买来的,这种小伎俩都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更大的修罗场 回去反省
楚鸢看了一眼太子妃, 偏巧她也正好抬头,四目相对,楚鸢端了新酒杯遥遥一敬, 唇角带笑,并无什么敌意。
太子妃倒是镇定, 也端了酒杯笑着与楚鸢隔空敬酒。
两个都是身不由己的女子,又何来什么深仇大恨。
一杯入喉,楚鸢只觉身心皆舒爽。
“一个人能得贤名一时,许是伪装, 但她已得贤名十余年, 若真是伪装,那也是本事。”
楚鸢回答了青黛的问题。
“娘子心善, 总见不得其他娘子吃苦, 也总替她们争辩。只是如今娘子已是她的死对头,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继续得这贤名。”
“被家族架在太子妃位置上的女子罢了,我倒希望她能硬气些,也能好过许多。”
楚鸢说着, 眼神柔柔的洒落在青黛身上:
“青黛, 你今日瞧了问疏影, 喜欢吗?”
“喜欢!”
喜欢便好。
青黛在楚鸢旁边吃吃喝喝, 一群年轻郎君恰好上厅中来击缶,宽袖纱袍, 掩藏不住少年刚劲的身躯。堂上不少妇人均被引去了关注, 只是出于礼仪也不太好直视, 便有些躲躲藏藏。
而青黛就不一样了,目不转睛直直的盯着他们,还夸赞道:
“好看, 娘子,这长安的郎君也好看,很是娇嫩,瞧这皮肤白的,比娘子也逊色不了几分。”
“啧啧!瞧瞧那腰,细得哟,不过看着还挺有劲……”
“咦,这人怎得有些熟悉……”
“姐姐!”
一声娇呼,那个带头击缶的郎君转过了头,正好便与青黛看了个对眼。
一丝尴尬弥漫在两人之间。
青黛的酒杯还在唇边,她竟突然不知道是要喝还是放下,反倒是洛言玉直接扔下手中的物什就朝着青黛快步走了过来。
又是引得一群妇人的眼神追随。
楚鸢赶紧往旁边挪了一大步,似是怕与青黛有什么牵扯一般,然后看话本子一般看着洛言玉上前来。
“姐姐怎得在此?早知道姐姐在此,我便早早出来了,害得我在后院呆了这许久……姐姐有半月不曾见我了,可是我惹姐姐不高兴了?”
洛言玉拉了青黛的衣袖,委屈巴巴的瞧着她嘀嘀咕咕。
他本就生得白,又带了这副撒娇委屈模样,看得人更是心怜不已。
楚鸢悄悄啧啧两声,看得那是一个津津有味。
青黛手中的酒杯顿在半空,不知喝还是放,言语之间尴尬得仿佛要钻桌子。
“那个……那个你先放开……”
“那姐姐答应我不许躲着我……”
“答应答应……快放开……”已带了几分急躁和不耐烦。
“哎哟!原来洛五郎是中意这位娘子啊!这娘子可不比沁园的娘子逊色,五郎好眼光……”一声娘子的尖嗓子传了过来。
青黛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轻锁了眉。
洛五郎也锁了眉,声音瞬间失了温度,转头道:
“陈娘子莫要玩笑,这是青黛郡主!”
本还在揶揄的娘子脸上瞬间失了血色,赶紧跪下:“郡主恕罪,臣女只是玩笑……”
“陈姜,你怕什么!”昭阳公主不知何时出现,兀自站在了那个陈娘子身后。
“不过是父皇随手封的一个腌臜郡主,大夏多的是,有何稀奇的。”
洛言玉跪下行礼,声音洪亮不卑:“参见公主殿下!微臣觉得,公主这话不对。”
“洛五郎!你一个纨绔有什么资格质疑本宫?你们洛家不是要脸吗?不是文人风骨吗?怎么来萧府宴上做戏子营生了?”
言语之间极尽嘲讽,俯视着地上的洛言玉,边说竟然边抬了脚,一脚踹在了洛言玉身上。
当真跋扈!
只是洛言玉毕竟习武,看着消瘦,身体却十分挺拔坚韧,这一脚下去他竟然纹丝不动。
事情发生太快,青黛一时没反应过来。
四周不少命妇贵人的目光也跟了过来。洛言玉不可置信的抬头,锁眉看着昭阳。
昭阳气不过,竟然抬脚朝着洛言玉心窝还要踹。
青黛忽的从食案后飞身翻了过来,一拳砸在了昭阳小腿上。
昭阳哪里受得住青黛这股力道?青黛虽只使出不到一分力气,中途又刻意收了大半,可昭阳仍是只觉右脚小腿处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脚下一软,瞬间失了平衡,直直往后栽倒下去。
侍女赶紧扶住她,虽不至于摔个大跟斗,但也是人仰马翻,关键小腿处的疼痛让她顷刻之间无法起身。
青黛复又一拳砸在洛言玉手臂上,声音带了怒意:
“别人踹你就接着?不会打回去啊!你是本郡主的人,不管谁打你骂你都给我还回去,出了事,本郡主兜着!”
青黛边说边侧眼看着被四五个侍女扶起身的昭阳,眸中凶光大露。
昭阳疼得额头立刻起了汗珠,她指着青黛:
“你……你个腌臜泼才,悍妇恶婆,本宫要杀了你!来人,给本宫砍了她!砍了她!”
青黛单手拉起地上的洛言玉把人往身后一推,盯着昭阳:
“公主殿下当堂辱骂本郡主,又如此羞辱臣子,是一个公主该有的身份和气度吗?”
昭阳何时受过这样的气,整个人早就被气疯了,说的话便无所顾忌:
“你不过是父皇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质疑本宫,你今日给本宫跪下磕三个响头,拿鞭子抽够了你,本宫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不然本公主立刻要了你的命!”
“公主好大的威风!”楚鸢蓦然起身,径直来到青黛身前:
“本宫竟不知,昭阳公主能随意要了一个郡主的性命!这是大夏的律令吗?”
看见楚鸢昭阳心里的火气更大,就是刚才,父皇突然命了贴身内侍常来过来,告诉她往后不要再想陆执做驸马之事。
刚才明明只有楚鸢去过问疏影。
一定是楚鸢!
“本宫的话就是律令,你这个亡国奴,去死,都去死,暗奴,给本宫杀了她们!”
昭阳公主身后立刻出来两个冷面女侍,抬了剑就要刺过来,青黛一把护住楚鸢,即刻就要抽出露白鞭。
千钧一发之际,两把长剑兀然横在了两个女侍面前,那两名暗奴看清来人,立刻收了剑。
“胡闹!”太子出现在楚鸢一侧,收回了手中长剑!
而另一侧,大皇子也收回了手中长剑!
太子冷脸看着昭阳:
“昭阳,你今日太过放肆了,回宫反省一个月,不许出门!来人,送公主回宫!”
昭阳不可置信:“太子哥哥,你怎能帮着这个贱人欺负我!还有这个野种……”
她伸手指向了大皇子。
“啪!”重重的一巴掌,甩在了昭阳脸上。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打人的人——
楚鸢!
许是太过用力,楚鸢只觉得手心有些火辣辣的疼,早就想扇她了,这个时机,正好!
她甩了甩手,冷声道:
“昭阳公主的教养竟然糟糕至此,太子殿下可要好好教导,辱骂本宫便罢了,竟然还羞辱燕亲王殿下和郡主,本宫替太子教育一下,太子殿下应该不会介意吧?”
大皇子脸上本复杂痛苦的神色,此刻化为了震惊,和一丝暖心。
他看着昭阳只觉得痛苦至极,这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啊,他们都是父皇的孩子,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小的时候,她还跟在自己身后,叫自己大哥哥。
如今……
野种?
人生,真是何其荒谬。
而此刻的太子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丝毫没有生楚鸢的气:
“阿鸢如今已经有了当嫂嫂的气度!”
隔得不远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太子妃,因为这话突然顿住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快步朝着这边赶来。
“殿下!”太子妃柔柔行礼。
太子转身扶起她:“清恩,这是阿鸢,你还未正式见过吧?”
太子妃尴尬的朝着楚鸢笑了笑:“妹妹!”
楚鸢笑着颔首。
她的身份,倒是还不必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说罢赶紧上前去扶昭阳:“殿下,臣妾先送昭阳回宫!”
昭阳此刻才委屈的看着太子妃:“皇嫂!”
太子妃心疼的摸了摸昭阳通红的左脸。
太子却仿若未见:“好!”
太子妃扶了昭阳出去,回身看向太子,却见他眼神直直的盯着楚鸢,毫不关心走出去的昭阳和自己。
她心底一沉,咬紧牙关才不至于露出神色。
楚鸢眼角余光看到走出去的太子妃,只觉得冷意从脚底蔓延了起来。
“多谢两位殿下相护!”楚鸢朝着两人行了礼。
太子立刻便要伸手扶她,想起此刻还在萧国公府堂上,才没有伸手。
萧国公听到动静,摆脱了几位客人来到这边,就看见了刚才的一幕。这样的时候,他上前就很是不妥,更何况,两位皇子应该都不希望他多管闲事。
此刻昭阳已经被太子妃带走,他才上前行礼:“两位殿下,公主、郡主!是臣安排不力,还请恕罪。”
太子摆摆手:“是昭阳放肆了,国公不必放在心上,孤陪公主喝酒,为公主压惊,你先下去吧。”
太子眼神微抬,萧国公又了然的退了下去。
重新落座,一切变得很是微妙。
这次换成了青黛带着洛言玉在一旁喝酒,而坐在太子和大皇子中间食案的楚鸢,只觉得如坐针毡。
青黛边喝酒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洛言玉乖巧的在一旁倒酒喂果子,丝毫不顾及堂上女娘们鄙夷的神色。
“姐姐尝尝这个,甜丝丝的,很是醉人。”
一颗糖果子喂到青黛嘴边,青黛张口吃了:
“恩……还行……”
洛言玉眼中只有青黛,整个人跟勾栏里的女娘似的:“姐姐,是果子甜,还是我甜?”
青黛蓦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转头瞧着洛言玉,耳根子一下子绯红了起来:
“安静些!别浪!好好看戏!”
洛言玉立刻委委屈屈的:“姐姐,看什么戏啊?”
青黛转头看着夹缝生存的楚鸢:“诺……那边的三人大戏!”
这边的三人大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王权之上,没有仗义 要见血了
太子端了酒杯敬楚鸢:“公主受惊了, 孤敬公主一杯!”
楚鸢只得端起酒杯:“多谢太子殿下!”
另一边的大皇子神情微妙,也端起酒杯:“本王也敬公主一杯!”
楚鸢内心叹息一声,也只得端起酒杯:“多谢燕亲王!”
两个人暗自较劲, 根本不管楚鸢的死活,这一杯一杯的, 本就酒量差的楚鸢不一会就觉得脸颊发烫,已然微醺。
再这么下去,非当场醉死不可。
楚鸢只得转移话题:“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来了?今日本要来东宫拜见殿下,临时收到萧国公府的帖子, 我着人给殿下送了信, 不知殿下可看见了?”
因着酒意,她的脸畔粉红娇嫩, 微醺后说话声音软糯馨甜, 再配上这样倾城的脸,简直是人间绝景。
“孤收到了,怕公主今日觉得无趣,特意前来!”
他声音柔软低沉, 下意识趋向她, 他们之间, 只隔着半步距离。
在陆府看望她那日的情景闪过, 那藕色小衣,玉色肌肤。
太子只觉口干舌燥, 堂上的歌舞瞬间失了颜色。
大皇子看出太子动了情, 除了自己的私心, 更是替楚鸢担忧,坦言道:“太子,今日是萧国公夫人生辰, 你既来了,也该去给你岳母拜寿!”
太子被打断有些不悦,但大皇子说的在理,只能咬牙:
“王兄说的是,孤这就去!”
咬牙切齿的,确实不见得多开心。他贵为太子,本该是国公夫人来拜见,不过国公夫人又是他岳母,于情于理,他去拜见一二倒是也正常。
虽然他去了以后也是国公夫人跪他。
等到太子走远,大皇子才对楚鸢道:
“公主似乎醉了,不若去房中歇息一二,时机合适便早些回府吧!”
言语之间的回护昭然若揭,可楚鸢要的不是这个。
楚鸢面色柔和:“燕亲王不争一争吗?”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本王做不出来!”
仗义,侠气。
楚鸢真诚开口:“燕亲王,我今日有一句话送给您,侠义只能在江湖中,不能在王权上。”
王权之上,只有生死,没有胜负,亦没有和局。
“本王若是强求,公主又会甘心?”
“甘心与否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十年太极殿,燕亲王早该明白呀!”
“本王明白,只是不屑!”
“殿下不为之事的后果,便是追随您的人流血千里,我不是挑拨是非,只是殿下已过而立之年,怎还能如此天真,我阿爹十年辛劳,大伯身死,陆府十年之苦,殿下还是如此,岂非让人心寒。”
她今日饮了酒,说话便没了顾忌。
青黛早将身旁的下人遣散了下去,可这堂上人多,也不排除有会看口语之人,她便只能咳嗽一声提醒:
“娘子,您喝醉了!”
洛言玉神色如常的在青黛身边,这些话,离得这么近,他自然都听到了。
真是杀头的好话啊。
“殿下,舍妹醉酒胡言乱语,还请殿下勿怪,微臣这就带舍妹下去歇息!”
不知道从何处突然冒出来一个陆执。
少年将军玉面玄衫,只是跪在那里,挺拔如松的姿势都好看得醉人。
既然有了台阶,楚鸢也就顺势起身:“兄长正巧来了,我要与兄长商议下,祖母的大寿我们也该学学国公府的宴席,真是不错。”
大皇子沉默的看着陆执带走了楚鸢。
青黛拉着洛言玉:“愣着干嘛,走呀!”
“姐姐,我们去哪?”
去哪?
“去睡觉去哪!你不是很久没见到我了吗,我今日正好,很方便……”
洛言玉的眸子即刻亮了起来。
萧国公府后院房中,楚鸢与陆执相对而坐,她有些酒意,但到底还算清醒。
“阿鸢,你今日是故意激的大皇子,还是无意的?”
“兄长怎么来了?”
她支着头,侧着脸看着窗外,这个位置,能看到一点问疏影的红梅。
“我若不来,你就在堂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口出狂言?这可是萧国公府的席面,太子也在,阿鸢,你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本来不是!可……陛下在这……”
陆执一惊:“陛下?”
“大皇子……实在是太没有斗志了,陛下都着急了。”
陆执瞬间明白了楚鸢刚才为何那么放肆,和挑弄。
他沉默了,心底生出了寒意。
“兄长可是觉得,十万将士苦战十年,才得了这安南的和平,却敌不过王权之上那人的一个念头?”
陆执出声:“阿鸢,当心隔墙有耳!”
“兄长在这,什么耳能逃得过你的眼睛。若是当真有那支耳朵,你便告诉萧国公,十年前的局,今日又重开了,他萧国公今日又会怎么做才能继续破局呢?”
陆执瞧她脸上醉意毕现,倒了杯水起身来到她身边:“你醉了,喝口水醒醒酒。”
他将杯口递到她唇边,顺着唇角的弧度微微倾斜,楚鸢顺势喝了一口。
陆执俯身贴近楚鸢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到:
“阿鸢,安南不能再卷进来了,今日这局棋,我来帮你下!”
帮我?
陆执说罢,放下杯子便要往外走。
楚鸢猛然拉住他的手:“你来下?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昭阳公主手中救出,你若去下棋,以后谁照顾祖母和阿爹阿娘,谁照顾宝宝和二哥,谁照顾陆府?”
陆执回身看着她,她还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不像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冰凉得吓人。
看来牵机毒解了,她在慢慢恢复。
陆执反握住她的手:“你来保护他们!”
楚鸢抬眸看着他,真是好看。
“兄长,来不及了,我已经是局中人,你别再进来了,谁都不要站,陆府,只忠于天子,只做纯臣!”
她眸光真切,陆执头一次在她眼中看到如此纯粹的情感。
“阿鸢,你不是伪装,你是真的在乎陆府,是吧?”
楚鸢却没有生气,自嘲一般笑了:“我只剩你们了,我拥有的太少,还能剩下的,我想好好握住。”
陆执俯身,难以自控的抚住她的脸:“阿鸢,我也希望你余生幸福,叔叔很好,你也很好,你们……”
他终究说不下去。
他在楚鸢怔愣之际决然直起身,出了房门。
楚鸢看着他的背影,分明那么有安全感。
她以前从未发现。
楚鸢再次回到前厅时,太子已经走了,反倒是大皇子看到楚鸢出来,声音微冷:
“公主劝本王的话说得太早,陆世子已经选好了,不过……本王如今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说得云里雾里,楚鸢不解还打算追问,大皇子已经负手离去,楚鸢正要打听便听到了身后传来声音。
“参见公主!”
楚鸢转身,看到了神色灿然的巡防卫指挥使——
顾渊!
顾渊此人楚鸢有所了解,他曾在北境征战十余年,在虎卫中威望极高,后来回到长安却被冷待,十年前被萧国公拔擢,从巡防卫百户一直到如今的指挥使。
也算得上青云直上,一步登天了。
顾家本是三等世家,因为他硬是挤入了二等世家行列,此刻他神色松弛,没有往日威严,楚鸢那次去巡防卫回话时见过他,自然也认识。
“顾使!”
“刚才公主一番慷慨陈词,陛下十分开心,往后我们两家也要多多来往,微臣定会常来陆府拜见,还望公主勿要嫌烦啊。”
慷慨陈词?
那只是保命的话而已。
他知不知道华绾在二月二刺杀了楚鸢两次,还来往……
不把顾家的人打出去就不错了。
只是当下的楚鸢没空关心他那些客套话,只能回:
“好!”
等到送她的时候,萧国公的神色都柔和许多,楚鸢马不停蹄回府,要去问问陆执到底怎么回事。
天色渐晚,暮鼓声响了起来,马车摇摇晃晃进入了朱雀大街。
楚鸢心里有些不安:“青黛,陆执刚才做什么了?”
青黛摇头:“我在娘子隔壁房间未曾听到什么消息,世子爷和太子在萧国公书房商议,那里铁桶一片不好听信,只是我们的人回禀,他们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太子十分高兴。”
楚鸢突然觉得心脏突突直跳。
青黛也有一丝警觉,那是一种在战场上太久,面临危险前的直觉。
果然!
在进入朱雀大街不久后,四面八方忽然冲出来几十个黑衣人,飞箭和黑衣人一前一后到达,公主侍卫队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一番攻击下,只剩下两三人还能守着马车。
青黛一把搂住楚鸢,飞身从马车中冲出,立刻有四五个黑衣人从马车各个方向刺入马车。
力气之大,像是用尽全力要致楚鸢于死地。
马车立刻四分五裂。
青黛一手甩出露白鞭,一手搂住楚鸢,飞身到了大街旁边的屋顶,避开了他们箭簇的攻击范围。
黑衣人不要命一般冲了过来。
长鞭挥舞,近的黑衣人即刻毙命,身体从空中跌落下去,剩下的人不要命似的还在往前冲。青黛带着楚鸢难免投鼠忌器,单手确实也很难使出全力,她边退边战。
只是很快,弓箭手已经飞身跟上,顷刻之间漫天长箭就到了跟前。
暮鼓声停!
青黛又飞身往后退了数十米。
“青黛,把我放下,你安心迎敌!”
“娘子说的什么胡话。”
“放心,我能够自保!”
青黛略微犹豫,解下佩剑给了楚鸢,将她放在了屋顶,然后飞身迎了上去。
果然有黑衣人绕过青黛朝着楚鸢直直杀来。
楚鸢拿起长剑,看着刀刃微微叹息一声:“老伙计,又要见血了,兴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娘子又装上了 陛下怎么说
转眼黑衣人就到了跟前, 楚鸢解下大氅突然出手,速度快得几乎看不到,面前的两个黑衣人就被一剑封了喉。
热血澎涌而出, 楚鸢熟练的旋身避过,长剑回身弹开身后黑衣人的攻击, 突然下腰从下往上击杀,长剑准确无误插入了黑衣人头颅。
青黛大喜:“娘子,你的武功……”
话音刚落,一道慑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何人大胆!”
伴随着暮色沉沉, 陆执的长枪跃然而上, 一枪就挑飞了楚鸢面前的两个黑衣人。
他身后跟着数十个巡防卫也加入了战斗。
楚鸢即刻扔下手中长剑,带着哭腔:“兄长!”
声音委屈至极。
陆执只觉心脏骤然一紧, 上前一把护住她:“阿鸢, 没事吧?没事吧?”
他的慌张不言而喻,声音都颤了起来,手却没有停歇,一手护住她在胸前, 一手还能应战。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陆执扶着瑟瑟发抖的楚鸢飞身回了大街, 紧张的问道:“阿鸢, 怎么回事?”
楚鸢泫然欲泣, 惊慌的摇头:“不知道,突然就冲出来很多黑衣人。”
青黛收拾完露白鞭回来, 就看到在那假惺惺做戏的楚鸢, 她立刻停住了, 站在一旁看戏。
“这些人胆子如此之大,皇城脚下,朱雀大街, 竟然敢发动这么大规模的刺杀!延昭,去审!”
“得嘞!”
魏延昭小心的看了楚鸢一眼,刚才远远的,似乎看见她出手了,只是夜色太黑,看得不甚清楚。
“长风,去回了顾使此间情况,我即刻进宫回禀陛下!”
楚鸢还被陆执搂在怀中,她想要出来,却惊觉他臂力惊人,竟然牢牢将她箍住,一丝动弹不得。
这个莽夫!
“兄长,我害怕!”
她抬眸,借着微弱的火光楚楚可怜的瞧着他。
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真想把她搂进怀中,紧紧搂住,揉进身体里。
“别怕,我先送你回去。”
青黛:还真不用!
楚鸢:“好!”
有了陆执护送,楚鸢终于得了机会开口:“兄长与太子说了什么?”
陆执淡声:“不过是一些效忠之话。”
“太子从不是个做赔本买卖的人,兄长定然是拿了什么东西做敲门砖吧?”
她这聪明劲,陆执看着就喜欢。
“顾煜就是我的敲门砖!”
楚鸢着急了:“你怎么不听我的话,我让你不要轻举妄动……顾煜是天子的人,哪怕受到了萧国公的提拔,巡防卫仍然只听命与陛下。”
“今日不是你就是我,不选择,阿鸢,你我怕是出不了萧国公府的门,替太子节制顾煜,不就是他要的吗?”
是呀!
酒中下药,昭阳辱骂,都只是小手段而已,让她知道该怎么选择。
选择谁。
真是有意思,也值得他们都出手吗?
“可是,出了府门又如何,我不识时务,立刻就有人来刺杀了不是吗?”
陆执惊诧的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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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楚鸢回家,陆执马不停蹄就进宫去了,他虽不是内阁重臣,也不是三品大员,但他身负巡防卫重职,如有必要可以即刻面见天子。
天子今日疲累不堪,此刻正独自在紫宸殿中小憩。
陆执的出现,让他稍微掀了下眼皮,随即有些不耐的抬手。
内侍请了陆执进门,他穿着巡防卫的绯红劲装,抚一进门,少年将军英姿勃发,满室都是春风。
天子眼神莫测的瞧了一眼,转瞬收回了视线。
“参见陛下!”
“安珩,大半夜的,发生何事了?”
天子难得语气柔和,半是揶揄半是亲近。
陆执送楚鸢回府又到皇宫,虽然一路快马加鞭,毕竟还是耗费了将近小半时辰,龙辰卫应该早得了消息回禀天子才对。
“回陛下,今夜戌时初,永宁公主车架在朱雀大街遇伏,刺客共有四十人,三十一人被当街诛杀,其余九人正在巡防卫关押审问,臣特来请示陛下旨意,此事是否移交大理寺查办,巡防卫做辅。”
涉及王公贵族被刺杀,是大案要案,理应由大理寺查探。
天子蓦然抬头,不可置信:
“你说谁被刺杀?”
“回陛下,永宁公主,微臣的三妹。”
“谁做的?”
“回陛下,巡防卫还在调查,尚未有结论,刺客都是死士,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公主如何了?”
“微臣去得及时,堪堪救下了公主。”
天子脸色阴沉。
“移交大理寺查办,即刻让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入宫!”
等陆执退出了紫宸殿,天子忽的将桌上杯盏砸了个稀碎。
“这群狗奴才,就这么憋不住吗?这是打朕的脸面!”
常来赶紧上前收拾:“陛下息怒,别气坏了身子,不过一个外姓之人罢了。”
“她若真死在了长安,西边怕是还会起乱子,宋静那边如何了?”
“陛下放心,等宋大郎君娶完亲,宋将军就会即刻回西境。”
“承麟也是不争气,十年了,脑子还是这样!”
常来擦去了天子身上飞溅的水珠,赶紧挥手让宫女清理了地上的狼藉。
“陛下,永宁公主几番遭遇刺杀,这背后之人,到底会是谁呢?”
皇帝也想知道。
到底是谁,在这个关口频繁刺杀楚鸢,楚鸢若是死了,天下就会看到降国的下场,谁还敢重蹈覆辙。
,
此刻已经回到眠竹轩的楚鸢,被家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来了长安四个多月,大小刺杀竟然已经遇到七八次,最严重的还是在皇家狩猎上,龙辰卫眼皮子底下。
这不就是堂而皇之的打天子的脸面吗。
一个降国公主都护不住,这长安城,这大夏的江山,还要来干嘛。
老夫人神色担忧,木令宜更是眉头紧锁。
“三丫头,近些日子不要出门了。”
楚鸢乖巧的点头:“祖母……孙女听您的。”
“明日去东宫的事情,娃她爹——你去说,我宝贝孙女被吓坏了,去不了。”老夫人拿起拐杖,戳了戳一旁的陆清。
陆清忙不迭应下:“阿娘放心,我这就去东宫说明,就这样那太子还要三娘去,那……我就去告御状!”
房间恢复了安静,家人怕打扰她休息,都回去了。
楚鸢无力的靠在软枕上,只有青黛一脸的兴奋,根本掩藏不住:
“娘子,你的武功,你的武功啊!”
她来来回回踱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楚鸢却给她泼了冷水:“我武功没有恢复,牵机至毒,已经损毁了我全身筋脉,刚才不过是剑术还在,再厉害点的高手,我就招架不住了。”
青黛猛然停住,神色转瞬忧伤了起来。
“谁要杀娘子,三番五次,又是华绾公主?”
楚鸢摇摇头:“陛下,想让燕亲王亲管龙辰卫,可惜,燕亲王的心气已经没了,不愿意接手。”
青黛极为不解:“为何?他遭受如此不公,十年幽禁,他不该食其肉,饮其血吗?”
“血脉亲情,对于骨子里有侠义之心的燕亲王来说,是很难割舍的,他若是真的够狠,十年前完全可以取而代之,却选择了被幽禁。”
“懦夫!”
青黛愤而开口。
“不过……对于娘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太子能安稳登基,陆瑾的牵机,也有时间想更周全的方式去解。”
楚鸢神色疲惫:“青黛,我想念永宁城……”
青黛心底一痛:“娘子,将来,我们再把永宁城建起来,还像那时候一样,热热闹闹的。”
楚鸢摇摇头:“我们,守好陆府,将来之事,太过遥远了……”
她这辈子,回不到安南了。
将来,对于她来说,没有那个将来了。
“青黛,你说,陆执给太子的敲门砖,到底是什么?他到底要如何节制顾渊?”她虽然疲惫,却没有放下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是巡防卫,总不能是镇南军吧。
青黛喃喃:“难道是镇南军?”
“不会吧?”青黛自己否定了自己:“陆执特意和镇南军隔开距离,就是为了不让天子觉得镇南军与他还有瓜葛。”
楚鸢叹息一声:“怎么可能没有瓜葛呢,兵符在阿爹手中,就是陆执避得再开,他也是侯府世子,只是,他绝不会拿这个来取悦太子,镇南军是刀山火海走过来的,他不会忍心的……”
他千万不能啊……这是陆家的底牌,镇南军,无论如何也不能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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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青黛起了身,叮嘱若即:“照顾好娘子。”
随即在夜色中出了门。
楚鸢心下不安:“兄长回府了吗?”
若即低声道:“娘子,世子爷还未回来,算时间,他已经进宫两个时辰。”
应该……回来了才是。
有什么变故吗?
楚鸢干脆起了身来到贵妃榻上坐下,若即迅速拿了被子来给她盖上。
“娘子,榻上太冷了,躺床上等吧!世子回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来唤您。”
“我没事,反正也睡不着,正好看会书。”
楚鸢拿起一旁的书,神思却已经神游天外。
“若即,你说……若是此刻传出我重病将死的消息……”
若即赶紧呸了一声:“娘子不许说胡话,也不准用这个理由……”
楚鸢轻笑着安慰若即:“好,我错了,别担心,没事的……没事的……”
“娘子,您中箭那个晚上,世子爷守了一整晚,他对您,怕是不止于兄妹之情。”
楚鸢的思绪不知道在哪,似乎没有听到若即的话。
在她心神不宁的当口,若离推开了房门:“娘子,世子爷来了……”
楚鸢从未如此刻这般想看见陆执,她起身奔向门口,恰恰绕过屏风,就看见了风尘仆仆赶来的陆执,他带进了一大股外面的寒风。
“怎么样?”她脱口而出。
若即拿着她的鞋小跑了过来:“娘子,鞋……”
陆执低头,看见她赤足踩在地上,他拿过若即手中的鞋,竟然蹲下身,为她穿上了。
“着凉了怎么办。”他小声叹息,却没有责怪。
楚鸢微微一顿,并未关注任由他穿鞋,只是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陛下怎么说?”
陆执打横抱起了她,在楚鸢诧异的眸色中将她放回了贵妃榻上,这才坐在塌前耐心的解释。
若即和若离早悄悄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心意无法回应
“陛下传了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进宫, 说要严查此事,阿鸢,三番两次的刺杀, 你往后出门我会派人保护。”
陆执的声音听着平静,却含了几分担忧。
楚鸢不在意刺杀, 更不在意以后出行如何,她要的是陆执没有说出口的部分,她的声音着急得甚至有些微颤。
“是兄长回禀的此事?”
陆执颔首。
“然后陛下才召了他们进宫?”
阿鸢,真的太聪明了, 陆执知道瞒不过她, 只能继续点头。
楚鸢冷笑道:“他并不在意,又是这样, 雷声大, 雨点小。”
她的声音中没有一丝失望,只是果真如此的坦然。
他们都心知肚明,龙辰卫护卫皇宫,朱雀大街出了这样大的刺杀, 又涉及的是公主, 无需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有消息传到天子耳边。
天子, 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他并不想管。
他不在意楚鸢的生死。
只是陆执执意进宫当面回禀, 他不得已,才管了一管。
心底终究是不以为意的, 才会说什么三堂会审, 大理寺刑部全部去查的话。
最终不还是高高拿起, 轻轻放下,二月二那次的刺杀,不就是这样吗, 华绾公主只是被申饬了一顿,不痛不痒,没有任何影响。
陆执短暂的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无论他在不在意,我都会查下去。”
楚鸢却不想陆执陷入太深,她想让陆执清清白白的从中摘出去,以后陆家还要靠他。
可是,陆执总是一次次陷入。
楚鸢只能如实回答:
“兄长,是西境,应当是西夷国的人,刺杀我的死士身上有西域暗香,那是西域杀手从小药浴练习巫术后留下的,安南的蛊虫和西域的巫术是同宗,圣女蛊能感知到他们身上的味道。”
陆执听完楚鸢的话,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什么也查不到。”
“前几次刺杀……也是西域吧?”
楚鸢摇头:“有许昌,有华绾,有西域,还有一次,我至今不知道是谁。”楚鸢仿佛如数家珍,把遇到的刺杀一一掰扯出来,说给陆执听。
陆执眉头紧锁。
“对不起……阿鸢……”
楚鸢坦然的笑了,靠在贵妃榻上:“又不是兄长刺杀的我,有何对不起的。”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兄长不是已经帮我拔了屋顶的草吗,这些刺杀比起以前不值一提,我之所以纵容他们继续,无非是想看看陛下对安南的态度。”
可,太让人失望了。
陆执眸中神色复杂,两人相顾无言,楚鸢神色坦然轻松,她似乎终于看清了某些事情,全身反而松快。
而陆执,却比她痛苦许多。
那毕竟……是他忠的君主。
“阿鸢,不管陛下态度如何,陆家会坚定的拥护安南册落地,这不仅仅是安南的事,也是镇南军的事。”
“谢谢兄长!”
“只是……西境为何要刺杀你?”
“兄长心中也猜出几分了吧,近日西境与大夏边境一直摩擦不断,西境诸国中主和派持降国心态,我就是他们最好的例子,主战派自然不同意,杀了我,那些主和派就不会再抱有期望了。”
陆执知道西境之事,却不知道此事居然关联着楚鸢。
“兄长,这样的麻烦以后还会源源不断,我这样的处境会累计陆府,在你我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人能护住陆府,那个人只能是你。”
说到这个份上,楚鸢心想陆执该明白了吧,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离她远远的,最好是彻底划分界限,视同水火最好,没有人会希望楚鸢和陆家关系太近。
出乎预料,陆执看着楚鸢坚定的摇了摇头,眸子笃定:
“阿鸢,我们一起面对,太子也好,西境也罢,哪怕是陛下……我们一起面对!”
楚鸢轻叹了一口气:“你当真是执着……”
陆执眉眼含了几分笑意,瞧着楚鸢的神色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我便是如此,改不了了。”
“既然如此,那么兄长,你到底答应了太子什么?”
楚鸢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少年郎君的耳尖没来由红了半分,几番思虑后,还是开了口:
“节制顾渊!”
楚鸢蹙眉:“这层意思我自然知道,陛下让你去巡防卫也是为了节制顾渊,现在的巡防卫几乎就是顾渊的一言堂,哪怕天子再信任他,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太子不可能只要这点……”
陆执忽然笑了起来:“阿鸢,你太聪明了!”
“是,我答应了太子,若是有突发,我要拿下巡防卫一半的人,为他……”
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兄长,此事,应该告诉阿爹!”
“自然,我们是一家人,该一起面对。”
听到陆执的话,楚鸢心下微微一沉,她和陆瑾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们,真是惭愧。
虽然不合时宜,楚鸢还是柔声提醒:“兄长,夜色深了,你今日累了一整天,快回去休息吧!”
再呆下去,于礼不合。
他茫然了一瞬,随即明白了楚鸢话中的意思。
陆执强自敛了情绪,包括想对她倾诉的东西,起身嘱托她早些休息,然后离开了屋子。
若即刚才的话她听到了,她后来也召了暗卫详细问了二月二狩猎那晚上的事情,她在京中太招眼,暗卫都是藏在外面的,没有特别大的事情,一段时间才会见一次面。
齿痕这样的事情,算不得大事。
除非陆执情难自制,欲念太甚到难以自控想要与她交欢,暗卫才会现身。
不过……若是他真这么做了,暗卫会拼死阻止。
所以,锁骨的齿痕怎么来的,她已然清楚,那晚上他们的话,暗卫一字不漏说给了她听,包括……
他们亲吻。
始于她对陆瑾的执念,却被他推向高点的亲吻。
以及,陆执难以自控的告白。
她无法回应。
也不该回应。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此事,或许……时光能冲散这些不该存在的暗涌。
和尴尬。
也许,她真的该另立府院了,才可以彻底切割和陆瑾与陆执之间的纠葛。她睡意全无,继续靠在贵妃榻上,这次倒是完全沉静了下来,心中再无一丝浮躁,拿起书慢慢的看着。
直到天色将明,青黛回来了。
边脱夜行服青黛边说道:“西域在长安布置的几个点摸清楚了,娘子若是想抹干净,随时可以动手。”
“把线索漏给大理寺吧。”
这种事情,楚鸢一旦动手,收尾也很麻烦,她不相信大理寺和巡防卫不知道这些人的落脚点。
“我们的人不要再出现了,兄长很聪明,不要被他抓到把柄,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长安有多少人手,上次的暗卫……”
若不是陆执那晚上动了欲念,差点失控想与她发生什么,暗卫也不会出现提醒。
陆执,也就不会发现暗卫的存在。
可……也怪自己,喝不了酒,却因为高兴非要喝。
青黛点头:“好!另外,洛首辅已经把安南册的条陈拟好了,这个老头人倒是还不错,没有半分偏差,完全按照娘子当初和干爹约定的来落实,估计下个月就能发到安南的顾煜手上,那个酒囊饭袋,已经掳了一波钱财,安南册一下,又给他等到了中饱私囊的机会。”
楚鸢听到了想听的东西,放下了心:“明日,我若不去东宫,太子怕是就要来了,虽然阿爹去回了话,可如今的局面,我不能和太子闹得太僵,去补个觉吧,不然都没有精力应付他。”
青黛已经钻进楚鸢的被窝,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楚鸢越过她进了里侧躺下。
“明日有机会,娘子一定要去认识一下徐良娣。”
“哦?”
“她容貌与娘子有几分相像,东宫的屋顶不好趴,我却刚好趴到了最精彩的一段。”
楚鸢睡意全无:“展开说说!”
青黛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太子和徐良娣的床笫之欢。
“娘子,太子那一声声阿鸢,说什么他做得好不好,啧……天潢贵胄,也不过如此。”
楚鸢锁紧了眉头。
晦气!
且羞辱。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楚鸢才揉着额角去前院吃饭。
老夫人还是担心她:“当真要去东宫?”
楚鸢轻轻点头:“祖母,这个当口得罪太子不合适,我答应了去东宫做侧妃,也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他是储君,她能怎么办。
“丫头,你别怕,你阿爹下朝后就会去东宫说明。”
“祖母,那……太子会来府上,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如此,我就堂堂正正去拜见,我与阿爹一起去,他还能吃了我怎么着!”
这倒是……也行。
木令宜没有一点担心,只有一脸的兴奋:“阿娘,你别担心,有乐子看了。”
楚鸢疑惑的瞧着阿娘:“阿娘,是不是你与阿爹说了什么?”
木令宜挑眉,却忍住了。
不过她也不担心自家闺女,女儿如今的样子,哪里是猎物。
分明,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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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朱红宫墙,青灰瓦顶,檐角飞翘,鎏金铜铃,雕栏玉砌,松柏刚劲。
无处不在诉说着储君居所的庄重与雅致,以及,权利之巅的诱惑。
楚鸢轻抬裙摆拾级而上,与陆清一道前往东宫正殿,她头一次与陆清单独出行,她与这个阿爹没怎么相处过,她也不擅长与人相处。
于是两人一路上沉默,陆清以为她害怕,尽可能温声安慰:
“三娘别怕!待会太子要是刁难,你只管站在阿爹身后,我看谁敢拦着!”
陆清的叮嘱极有安全感,楚鸢心中暖暖的。
“女儿知道了,阿爹放心!阿爹也要保护好自己,不用太担心我。”
这话说的有点早,楚鸢要是早知道陆清是个能拆家的,此刻就应该劝一劝的。
太子下了值,仿佛是专门等着她的,楚鸢刚进东宫,就被内侍一路引着去了大殿。
太子端坐主位,正在看手中的折子。
“回禀殿下,永宁公主和陆侯爷到了!”
陆侯爷?
太子抬头,就看到了陆清那张大黑脸。
陆清来此作甚?
两人行了礼,太子含笑相迎:“公主、陆侯请起!赐座!”
两人端坐了下去,陆清率先开口:“回殿下,三娘前段时间养伤,承蒙殿下厚爱,亲至府中看望,今日臣带了三娘特来谢恩。”
谢恩?
太子只能笑了笑,以示宽和:“公主的身体可恢复了?顾渊回禀,昨夜公主又遇袭了,可有受伤?”
楚鸢回道:“多谢殿下关怀,兄长来得及时,又是在朱雀大街,不曾受伤。”
太子轻锁了眉:“孤已经请求父皇下令彻查此事,也加强了巡查,孤特意安排了护卫给公主,贴身保护公主安危。”
堂上立刻上来了四位侍女,均携了长剑来。
这……
陆清起身行礼:“多谢殿下厚爱,今日一早府中已为三娘找了会功夫的侍女,再加上殿下的人,三娘出门难免阵仗太大,惹人非议。”
楚鸢看了一眼自己的阿爹……
这么虎?
当面拒绝?
太子显然下不来台,太子府詹士躬身道:
“侯爷,殿下挑选的四位侍女都是万中挑一的,功夫极高,非寻常会武艺的侍女可比,公主身边确实寥落了些,会武艺的也不过就安南郡主一人,殿下着实担忧。”
在楚鸢身边安排人手,太子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只是一直没有成功。
陆清还是拒绝:“殿下,三娘初来长安,还是府中的人更熟悉些,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府詹士看陆清如此不识时务,语气也不再软弱:
“陆侯,殿下所赐,是看重公主,您多番拒绝,不妥吧?”
陆清微微扬起了下巴,俯视着太子府詹士:
“末将是粗人,不会旁人那一套拐弯抹角,请殿下赐罪!”
太子也不能当面把陆清宰了,只是实在下不了台,只能找补:
“既然陆侯不喜,那就算了!”
四个侍女退了下去。
看得出来,太子已经很不高兴。
楚鸢没想着太子的心情,眼中只有对自家阿爹的震惊。
早知道,进门前还是得劝一劝。
当然,这也不怪阿爹,从东宫出来,带了四个侍女回家,让天子和大皇子怎么想,这就巴结上东宫了?
太子耐下心:“后院备了酒席,给公主压压惊!”
吃酒喝肉?
楚鸢看向陆清,陆清已经拂了一次太子的面子,自然不能再有第二次。
“多谢殿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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