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像是《恐怖游轮》里的情节， 蝙蝠侠和超人在这所镜子迷宫里兜兜转转见到了无数熟人，其中甚至包括他们自己。


    但和以往沉浸在幻觉中不同的是，脑袋清明的二人对此虽然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做到不予理会倒还是轻轻松松的。


    在这里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自从来到无处之地后蝙蝠侠计时的仪器完全失去了作用，包括秒表和时钟。但按照他自己的感受而言， 他们已经走了起码有一个半小时。


    “真希望沙赞和变幻人他们没事。”超人仿佛和他心有灵犀， “我们在这里耽误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形， 欸，B， 你说会不会我们所有人都中招了。”


    蝙蝠侠说出自己的推测：“不一定，但有可能。但说真的， 我不觉得他们会中招。”


    沙赞——提姆有时候都要喊他魔法界的超人，就算中了幻觉，永恒之岩还有个老巫师能把他带回来，可以说是自带救援了。变幻人更是不必说，就蝙蝠侠所知道的，普通的魔法攻击还真对他没什么用处，噢，一般的物理攻击也是，要说弱点恐怕只有他那件夹克是最显眼、目标最大的了。


    但沙德几乎不跟他一起行动， 也不怎么在哥谭活跃， 小丑知道关于变幻人详细资料的可能性很小。


    当然，也不排除这种被对手全知的可能性——就算他们很倒霉地都和自己一样来到了幻境，挣脱出来的机会显然要比他和超人大得多。所以现在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先出去再说。


    不论心中的思绪几番变幻， 蝙蝠侠露出的下半边脸永远维持着嘴角拉平的紧绷状态。


    但他可瞒不过克拉克。


    超人会读心的传言从何而起？就是因为他能从蝙蝠侠万年不变的冰块吓人脸上看出他各种各样的心情。随着并肩作战的次数增加，虽说还没有到像罗宾蝙蝠侠的关系那般亲密——他们也没打算亲密到那种程度——在正联的行动中，蝙蝠侠也是到了偶尔会蹦出一些冷笑话的半绷住状态。


    克拉克这次自然也察觉出来了，布鲁斯好像又在心里写小作文。


    “B，你觉得我们在下一个拐角会看见谁？”超人试图通过搭话的方式来让气氛放松一点，虽说现在的情境紧张，但只让蝙蝠侠一个人思考他做不到，超人想要和他讨论讨论，或许能帮上忙呢。他调动自己的超级大脑，“真是奇怪，之前被魔法击中陷入幻觉都是自己一个人乱转，谁能想到这次竟然是我们两个在一起——”


    “两个……”蝙蝠侠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立刻站住了脚步。


    “欸？”超人也跟着他一起停，余光中无数个超人的倒影跟着他一起看向蝙蝠侠的方向。


    蝙蝠侠终于知道那淡淡的违和感是什么了，这里并不是他想的那样，黑塔或者说小丑并没有用他们自己的大脑构筑幻想，他们或许是将他和超人的意识拉进了一处独立的空间。他早该想到了——捕获意志和灵魂，之后才轮到躯体，这不正是黑塔一直对孩子们使用的手段吗？


    “我们在独立的空间里，并不是我们自己的大脑。”蝙蝠侠说道，“像是贪颚号或者苍白之城，我们的意识在其中游荡，躯体大概率还留着游乐园那边。


    “没见到沙赞和变幻人是好事，这说明他们没有中招。”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超人皱眉：“那这么说的话，这里并不是根据我们的意识建构的地方，那会不会有固定的出口？”


    “它只是用我们的记忆来构建那些难看的拦路幻觉。”蝙蝠侠喃喃自语，他不敢确定，如果这里是黑塔和小丑联手构建出来的困住他和正联脚步的空间，真的会有出口存在吗？


    是的，蝙蝠侠明白了，这里完全是为了困住他们而非杀死他们而被创造的地方。


    那些拙劣的、和自己的记忆相悖的幻象，躲过小丑毒手的杰森还有和玛莎安安全全一起衰老的老乔纳森，但凡是看到都会知道这假得出奇。那为什么黑塔还会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蝙蝠侠看向超人，克拉克正乖巧地闭着嘴，生怕打扰到自己的思考。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额，固定的出口？”超人回答。


    蝙蝠侠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心里话喃喃说出口了，超人的超级听力将其捕捉得一清二楚。


    真是松懈了，他想。


    “不是这个。”


    超人的记忆力在此时表现得十分完美：“那就是‘B，你觉得我们在下一个拐角会看见谁？’”


    对，你觉得下个拐角会出现什么呢？


    玛莎和托马斯？小乔和露易斯？会是谁呢？


    他知道了。


    即使他们心下明了，这些幻觉全部都假得出奇，但他们的眼睛可欺骗不了自己——那是平平安安的家人。你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些画面，大脑生成了这些关于画面的解读，随后自然会提取出储存的记忆与之比对。


    这些是假的——结论产生。但说实话，你心里除了这个结论之外就真的再无其他了吗？


    你不会想到当时的场景吗？你不会想起噩梦之后的那些个靠着思考‘假如我……会不会有变化？’才能艰难度过的日子吗？


    会的，人是会联想的生物。


    “你觉得下个拐角会出现什么？”这句话，怎么不算是在期待下一个拐角会出现的虚假的奇迹呢。


    蝙蝠侠扪心自问，自己就没期待过？


    他当然期待过。


    即使他们不会否认过去的苦难，因为否定过去就相当于否认自己、否认那些同被苦难折磨的家人。但他们同样也会期待奇迹。


    不如说，比起普通人，义警是更理想化的人——他们对奇迹的信仰不由自主地要虔诚得多。


    无论是苍白之城还是贪颚号，甚至是说整片无处之地，都是有界限的。


    正如扎塔娜说过的，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时空，一个小小的世界，再加上善于躲藏，这是它久久未被观测到的原因。对击败过天启星的他们而言，这不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而意识和灵魂赋予了思想和语言一种神奇的力量，足以让它们影响整个人生乃至世界。


    这种对下一个拐角难以察觉的期待，或许才是他们被困住的真正原因。


    但是一个人，又该怎么止住自己的思绪呢？


    正思考着，超人的动作将他从沉浸中唤醒，“B？看。”


    超人正示意让他看向侧前方，“那是不是，额，小六？”


    蝙蝠侠抬眼望去，那是一道闪烁的黑色虚影，仿佛是来自一台破旧的投影仪。雨衣兜帽，赤着脚。这是小六之前的形象。


    那是小六缺失掉的灵魂，是她无边饥饿感的来源。


    黑影冲他们挥挥手，随后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我们跟上。”蝙蝠侠果断道——


    此时此刻的梦魇游乐园——沙赞和变幻人正将蝙蝠侠和超人瘫软的身体尽力摆成舒服的姿势。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沙赞问道，脑子里一片浆糊。


    沙德果决：“你在这里盯着他们，我去把那该死的绿毛揪出来。”


    “什么？”沙赞想都不想果断拒绝，“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沙德双手抱胸：“那才是罪魁祸首，只要逮住了他，这一切都会解决。”


    “不，我的意思是，小丑是很危险的精神病，谁能料到他会在现在这个如鱼得水的环境里干出什么事来？”沙赞虽然年龄小，但他好歹有所罗门的智慧，而且他和小丑交过手，也见过其他同伴被小丑绊住脚步的时候，“就连超人都曾经栽在他手里过，你一个人风险太大。”


    “现在他栽了第二次了。”沙德看着表情安详、仿佛只是入睡了的超人，“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沙赞抿抿嘴唇，“我们等十分钟，如果他们还没醒，那就直接将他们送回去。我跟你去找小丑。”


    随后他蹲下身，开始在蝙蝠侠身上翻翻找找，重点关照他的万能腰带。


    “你在干什么？”沙德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他。


    沙赞：“我在找联络器。”


    “你没有吗？”沙德从自己的兜里掏出联络器。


    沙赞含含糊糊：“我……我的衣服又没有兜……”


    “忘了带就说忘了带。”沙德将联络器丢给沙赞。


    比利接过后查看，然后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变幻人。


    “怎么？”


    “你倒是记得带联络器，但是你是不是忘记看了。”沙赞举起联络器，将屏幕正对着他，“出事了，mono和小六不见了，他们怀疑是被黑塔带到了无处之地。”——


    如果不是他们正身处沙漠，mono和小六几乎就要认为这里是苍白之城的海滩了。


    电视机、破败的门板和木头，还有各种奇怪的巨大的钢铁造物残片。


    他们挨个查看了电视机，都是坏掉的，通过电视机转移位置的想法没办法实现了，倒霉，现在只能靠他们的双脚。


    风沙又起，沙粒被风卷起拍打在他们裸露的小腿和手臂上，有些痛。


    鞋里进了沙子，但mono和小六都没有脱掉鞋子赤着脚走，他们不能确定沙子里没有什么东西。


    在无处之地，他们需要谨慎再谨慎。


    但幸好，他们还没忘记求生的滋味。没有怨天尤人地等待着大人来救，mono和小六几乎是在瞬间就进入了这种状态。


    梦魇和黑塔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比所有人想象得要深刻得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漫天黄沙中， mono和小六只能靠着紧握彼此的手来保留一丝安全感，他们得抓紧找到什么地方来避避风沙。


    两个孩子睁不开眼，只能低着脑袋硬撑着前进， 眯起的眼睛视野有限， 只能脚下的沙堆和紧紧交握的手，仿佛无垠的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孤独又甜蜜。


    当视觉失去作用， 触觉和听觉随之放大。肩膀和肩膀互相摩擦，衣领中不知道被灌进去了多少沙子， 手指骨因为过分的紧握而隐隐作痛，这一切构成了两个孩子心中的全部映像——等到mono和小六回到安全温暖的庄园， 面对杰森和其他家人担忧的神情时，他们回忆时能想到的也只是彼此交握的手， 仿佛心脏就生长在掌心处，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心跳。


    有时mono会想，或许他和小六本就是一具躯体上分裂出来的两个人，心脏各占一半，只有他们挨在一起时，彼此才能正常生活。


    但在此时此刻，二人的全部心神除了在彼此的手和心脏外，就只剩下找个乱七八糟的洞钻进去了。


    所想所得，mono和小六得承认， 扎塔娜告诉他们思想具有能量的话实在是可信的。因为就在他们在沙子里走了没多久， 就一头撞上了一堵沙石堆砌成的墙。


    没办法，能见度太低了，两人又是埋头赶路。


    在墙根边摸索着又走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找到一扇木板拼凑成的简易木门， 被风沙吹的一下一下拍打在沙墙面上，门锁就挂在门闩处，是残缺的，就好像之前有谁暴力打坏了似的。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两人很快钻进了房门，躲在了屋角处。


    刺耳的风声瞬间消散，被高大厚实的墙壁挡在外头，现在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了mono和小六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心跳的砰砰声。


    两人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灰扑扑的狼狈模样，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我的头好痒。”小六说着，伸手去挠自己的脑袋，藏在发丝里的沙子细细簌簌地往下掉，在她的鼻头堆起了一个小小的沙堆。


    mono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因为笑声在胸腔共鸣产生的震动也让他头上的沙子簌簌落下。


    两人对着彼此哈哈大笑。


    …………


    坐在墙角处休息了好一会儿，屋外的沙尘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预兆。


    两人回复好了体力，终于开始探索这间对他们来说过分宽大的房子。


    天花板很高，但不远处的墙壁上被钉上了钢铁做的梯子，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一处破洞里，看起来这间屋子不止有一层。


    两张灰扑扑的脸看着彼此，毫不犹豫地一起选择向上爬。


    梯子锈迹斑斑，每踩一步都有铁锈往下脱落，年久失修的样子让人十分担忧。


    但他们根本顾不上想这些有的没的，因为这是唯一一条路，要不然就得出门吃沙子——这个选项就连比扎罗都不会选！


    二层是个稍小一些的房间，也是一眼就能看清全部，距离屋顶很近的地方开着两扇窗，说是窗更不如说是两个洞口，有风卷着沙子从中飞进来，很快又落在地面上。沙土砖的地板上零零散散铺着一些半腐烂状态的布块，像是曾经有人在此休息过似的。


    墙角堆砌着一些破旧木箱子，里面除了浅浅一层沙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多做停留，两人继续向上攀爬，这似乎是个类似于高塔的建筑。


    但mono刚在三楼冒出个脑袋，就看到了被框成四方的暗黄色天空——这座建筑的屋顶不知为什么被破坏掉了，四堵墙参差不齐地伫立着，像阿尔弗雷德猫撕咬过的可怜纸箱壳。


    在这段钢铁楼梯的出口处堆着些木箱，比二楼的更加破败，mono甚至能从一些孔洞中直直看到对面的墙。


    mono手脚并用从冒着钢筋的地板洞里爬出来，又立马转身半跪在地上想帮忙将后面的小六拉上来。


    但显然他多此一举，因为小六已经身手敏捷地窜出来半截身子了。


    他只好趁着小六站稳是拉住她的手，迈步跨出洞旁摞起来的一堆木箱的遮挡，但很快mono顿住了脚步，又钻了回来，小六冒出的脑袋也被按回去了。


    “小六，看那里，这里可能有‘眼睛’。”mono拉着小六卡在木箱子都一个大缝隙里，往侧前方看。


    侧前方赫然站着一个僵直的人形石像，它的四肢大张，姿势狰狞而恐惧——mono和小六见识过熟悉的场面，那些拥有黑塔力量的眼睛，拥有石化所见之人的力量，借此吸取灵魂与情感。


    但目之所及，他们并没有看见象征着石化视野的苍白色射线。


    但冒险是不可取的，一旦被捕获只会是死路一条。


    小六捡起一个石块丢出去——除了沙粒刷刷拍打墙壁外什么都没发生。


    mono试探着冒出脑袋用眼睛探查，小六拽着他的T恤下摆，时刻注意着将他拉回箱子后。


    mono的眼神一向好使，在石像正对面的半截墙壁，他找到了与之几乎同色的黄褐色眼睛石雕。


    和之前见到过眼球灵活转动的“眼睛”不同，面前的像是被抽走了力量，自然也就变成了单纯的浮雕。


    mono看了一会，以确保这不是什么装死的小伎俩，直到小六不耐烦地戳他后腰。


    “哎呀——”被戳中痒痒肉，mono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怎么一直没动静。”小六问道。


    mono揉着腰，老老实实回答：“有眼睛，但似乎是个死掉的，我盯了好一会都没动静。”


    小六闻言，越过mono的身子径自走了出去。


    “诶诶——”mono连忙跟上。


    墙上眼睛形状的浮雕落满了沙尘，似乎荒废已久。


    小六看看周围，又看看十分透气的“屋顶”，原地打了个转儿：“我们现在上来了是上来了，接下来干嘛？”


    “这里似乎很高，我们要不要爬到墙上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mono提议道。


    小六点头赞同。


    但才当二人走到稍矮的一堵墙旁边，正准备你叠我我叠你爬上去看看，半蹲着等着小六踩的mono脚下一个踉跄，“欸哟！”


    小六连忙止住动作。


    还没等她问出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也是一抖——


    不是他们在晃动，是整座建筑在晃动。


    “啊——这就是地震吗？”mono大喊，连忙拉住小六，小六也紧抓住他，两个小孩抱作一团跌坐在地上。


    小六也叫道：“这就是地震！罗伊叔叔给的那本书里有写，简直是一模一样。”


    二人对视，眼里除了害怕之外还有一点长了见识的惊奇——


    不过他们很快便得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这显然不是地震，坏消息是——他们或许找到晃动的原因了，因为有断断续续的婴儿哭号声传来，那声音简直是震耳欲聋。


    嚎叫声能算得上物理定位器，随着声音越发响亮刺耳，意味着那未知的、会发出婴儿叫声的怪异生物距离他们越来越近。mono和小六脸色一变，也不管站不站得稳，互相搀扶着就往楼梯方向跑。就算来不及下楼躲在木箱后面或许还安全点儿，总比赤裸裸待在地板上要好。


    很快，在mono和小六跑进箱子遮蔽处后，刚刚还让他们担心过的拥有石化能力的苍白色射线就倏地照射在地板上，因为木箱的遮挡，mono和小六惊险地逃过一劫。


    mono趴在木箱孔洞处眯着眼看去，发现就在那有眼睛浮雕的不规则墙壁之上冒出了半截人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婴儿头颅，换个更准确的说法，是婴儿玩偶的塑料头颅。


    他和小六在被带着去街上玩的时候也逛过玩具店，那种婴儿玩具团坐在包装箱里恬静的闭着眼，活像一个小天使——当然，mono和小六不这么认为，这种和人类神似的玩偶只能让他们毛骨悚然。但显然其他家长和儿童爱这个爱的要死。


    mono和小六不理解但是尊重，拒绝了杰森想给他们买一个的想法。


    杰森一向是个细心的人，他注意到mono他们一直望着那边，还以为孩子们喜欢却害羞，其实小六和mono只是害怕这玩意儿会在他们转身的时候忽然爬起来给他们每个人来上一刀。


    玩具店的成果是mono买了一套可爱的贴纸，厚厚一沓；小六则是对一些会发出奇怪声响的玩具情有独钟，她甚至想买一把玩具手枪，就因为它按下扳机就会发出吓死人的摇滚乐。


    mono把贴纸在新公寓里贴的到处都是，包括杰森放在书房的撬棍也被贴了粉嫩的铅笔人。而小六凭借着杰森的指导，成功拿着这把枪吓了迪克一跳。


    回忆终止，面前的玩偶脑袋显然更符合mono和小六脑海中邪恶的幻想。


    没剩几根毛的脑袋上空留着大片的小孔洞，密密麻麻地让人发晕。左边眼睛的眼眶里黑洞洞，本该在那里的眼珠不翼而飞，而右边的眼睛则亮的惊人，那苍白色的石化射线就是从右眼发出。


    一只短粗的肉手扒上墙面，巨婴的嘴里一边发出好奇的呢喃一边掰下来半面石壁。


    “我们得下去，立刻。”mono连忙道。


    小六当然也看到了，她立马灵活的钻进地板上连接楼梯的入口，快速向下爬。


    因为婴儿不再活动，所以震动也消散了，mono随后紧跟着向下攀爬。


    在视线被地板挡住的最后一刹那，他看到了那粗壮的肉手挥动着砸烂了整个三层。


    好了，现在他知道了屋顶消失的原因了——这比外面的沙尘暴还要糟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蝙蝠侠睁开眼， 入目便是正迷蒙着揉眼睛的超人，仿佛他真的只是睡了个长觉而不是被丢进迷宫兜圈子。


    “蝙蝠侠！！”跳脱的青年嗓音中带着浓浓的惊喜，这声音足以感染所有人， 蝙蝠侠看到超人嘴角扯出笑容。


    “沙赞——拉克！能见到你们真好。”超人感慨地说。


    蝙蝠侠则是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脑海似乎还被困在那处白茫茫四处都是镜子的迷宫中——


    小六的虚影总是闪烁，像接触不良一样。超人屏住呼吸， 在心里战战兢兢， 生怕她下一秒就会被自己的呼吸吹散。


    蝙蝠侠似乎还是那副模样，看不出有什么波澜， 只是放慢步子，配合小六虚影的短手短脚， 紧紧跟在后面。但超人看见了他悄悄的小动作——他的臂甲上闪烁着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红点。


    超人抿抿嘴唇，就连他都猜不出来蝙蝠侠出一趟任务身上到底要带多少装备。只不过， 在幻境中使用的检测设备，得出的数据真的可靠吗？


    克拉克不知道，克拉克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相信蝙蝠侠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正义联盟成员很多，甚至还有少正和黑暗正义联盟的存在，但所有成员——不管是高科技超人类还是变异超人类还是外星人，都不约而同相信着蝙蝠侠能做到任何事。布鲁斯·韦恩这位双面阔佬凭借一己之力提高了他们对地球人的敬畏程度。


    小六带他们经过的路径上再没有出现什么拦路的幻觉，一路畅通无阻。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处走廊前。


    狭长的、通体灰蓝色的走廊，左右墙壁上挂着一些画像， 里面几乎全部都是扭曲的瘦长人影或是一些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衣服， 只有一幅画，里面的黑色礼帽被端端正正摆在油画正中。


    走廊尽头处是一扇门，似乎是金属制作而成的，有些银亮的反光。小六站在走廊入口不动了， 蝙蝠侠和超人也随着她的动作停下脚步。小六做出了一个转身的动作，但她的背面和正面全部都是黑乎乎的，看不清面孔。


    蝙蝠侠和超人能感受到面前的虚影状的小六正‘注视’着他们。


    没一会儿，似乎它确定了面前两个人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后，它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的门扉。


    “你想让我们去那边。”蝙蝠侠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小六放下了手，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超人：“等等，我们去了，你怎么办？”


    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面前的这道虚影和小六一定有什么联系，在搞清楚事态发展之前超人可不觉得蝙蝠侠会放过它。


    蝙蝠侠知道的要比超人想象得多得多。小六失去一部分灵魂的事在韦恩家不算是秘密，小六在贪颚号吸收了夫人的力量，再加上扎塔娜的帮助，她已经差不多缓解了那种无时无刻不想要进食的饥饿感。


    扎塔娜没有明说，但是蝙蝠侠听得明白也推测得出来——灵魂缺失导致的空虚必须由灵魂来填补，这就是为什么小六在得到了夫人的力量后就不饿了。


    夫人的力量来自于灵魂，不论是自己的还是吸取他人的。即使小六放出了所有诺姆的灵魂，夫人囤积的灵魂力量也不容小觑。谁都不知道贪颚号存在了多久，保守得有百年。


    在能量消耗殆尽之前，他们得找回缺失的部分，让小六的灵魂重新变得完整。扎塔娜说，那道残魂大概率仍然在无处之地游荡，但怎么行动，怎么寻找，怎么带回，这一开始还是个没什么头绪的事情。黑塔不是个强大的对手，它难对付的点在于它本身的捉摸不定，还有就是，他们需要在消灭黑塔之前，找到小六的灵魂。


    但谁能料到黑塔似乎是个傻的，急急忙忙地就率先出手，不仅重创了自己，让大家找到了入手的完美时机，也让大家看出来mono和小六对于黑塔本身的重要性。蝙蝠侠有个猜测——或许，如果mono没有阴差阳错地滚进时空裂缝来到现实，如果没有他们的出手，mono可能就会变成下一个瘦男，小六会成为下一任贪颚号船主。


    瞧瞧吧，mono和瘦男如出一辙的能力，甚至还能利用自己的半吊子力量击败瘦男——小六更是如此，夫人似乎完全是一心向死，她试着杀过mono，但她从没有伤害过小六。


    蝙蝠侠带着黑暗正义联盟的道具，说是可以保留一道灵魂，时限是24小时。


    事发突然，更先进的技术还没研制出来，扎塔娜便直接让他带上了。这也是为什么沙德必须要跟他们一起行动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魔抗高，解控能力最强，还因为他的夹克可以探测灵魂——这只是它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用处而已。虽说他的力量不完全来自于这件疯狂背心，但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好用且完美适配他的道具。


    “那里是出口吗？”蝙蝠侠问道。


    小六的影子做出摇头的动作，因为浑身上下都一个颜色，所以她摇头的动作幅度很大，生怕他们两个看不清楚。


    蝙蝠侠忽然笑了，超人盯着打了个寒颤，一般这种情况下笑出来就证明蝙蝠侠要进行什么计划了。哈尔曾经和他们无私地分享过，他第一回和蝙蝠侠打照面就得到了蝙蝠侠开朗的笑容，代价是自己的绿灯戒指被蝙蝠侠摸到了手里，而他只能无助地变作人类模样，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裤子掉进下水道的污水里。


    果然，蝙蝠侠随即开口：“噢，你不能开口说话对吗？”


    小六影子点头。


    那是自然，她应该连发声器官都没有。超人心想。他闭着嘴，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别插蝙蝠侠的话。


    “我能让你说话。”蝙蝠侠轻飘飘抛出圈套，“看。”他掏出一个小巧的棕褐色八面体，似乎是木头材质，上面刻满了奇奇怪怪的花纹。


    “你把自己放在这里面，就能开口说话了。”蝙蝠侠说道。超人认得蝙蝠侠掏出来的是什么，那不正是扎塔娜借给他们用来盛放和保护灵魂的小道具嘛。


    超人更加无声无息了，生怕因为自己多挪了一毫米的位置而吓得小六摇头死活不进去。


    小六的影子歪歪脑袋。


    蝙蝠侠的声音变得分外甜美，噢，他关掉了变声器！


    “你不想试试吗？”


    超人产生了一种错乱感，仿佛自己的挚友在自己面前拐卖儿童，而他除了做一个沉默的帮手外别无选择。


    到底是个孩子，还是一小块傻乎乎的小孩灵魂，小六虚影似乎觉得蝙蝠侠的建议实在是不错，完全可以试一试。


    于是她的小黑手慢慢搭上了蝙蝠侠手掌中的小盒子。


    二者接触到的下一秒，仿佛马桶被按下了抽水键，小六虚影立刻被吸入盒子当中，而蝙蝠侠手心的花盒子只是持续震动了一小会儿便安静下来了。


    ……沉默……


    “这就结束了？”超人问道。


    蝙蝠侠回答：“是。”


    他曲起指骨轻轻敲了敲盒子表面，说道：“来吧，试试你的喉咙，甜心。”


    “……”


    “……”


    超人：“嗯？不管用吗？”


    “尽情尝试，这里没有别人。”蝙蝠侠对着盒子说道。


    良久，盒子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蝙蝠侠鼓励道：“你做到了。”


    黑暗正联出品的盒子能够捕捉灵魂的讯息，并将其转换成音波。


    哼哼唧唧了很久，灵魂小六终于熟悉了如何发音，显然，她只需要在脑海中想着说话就行了。


    “……那里不是终点，那扇门后是中心。”灵魂说着。


    蝙蝠侠和超人重新将自己的视线放在狭长的走廊和尽头处的窄门上。


    两人不一般的视力都让他们看清了那扇门扉的正中央，赫然是一个眼睛形状的浮雕。


    不，那不是浮雕——那似乎是活着的眼睛。


    超人看到了它眨眼转眼球的动作。


    他扭头看向蝙蝠侠，看到他正抿紧嘴唇，显然这不是超人自己一个人的错觉，蝙蝠侠也将它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里面似乎是个大麻烦。”蝙蝠侠说道。


    超人鼓足勇气：“没道理能强得没边儿，只要我能击中，B，那就不是什么麻烦。”


    “那是当然，只要能承受到攻击当然不会是什么麻烦事……”蝙蝠侠说着，“无论里面是什么，我们都别无选择。只要破坏掉中心，应该就能出去。”


    蝙蝠侠手里的盒子又有了动静：“他很烦躁——我能感觉得到，他在找我。”


    “里面的家伙很烦躁而且在找你？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超人安慰道。


    说着，两人便带着盒子一起迈上了走廊的地板，在那一瞬间，空气似乎瞬间粘腻湿润起来，感觉是一条鱼被丢在这里都死不掉的程度。


    他们顶着不适，快步向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自二人踏上走廊， 那承载着小六灵魂的木盒子变得悄无声息了，蝙蝠侠将它收进自己的万能腰带，确保怎么弄都不会掉出来。


    走廊肉眼望去是短短窄窄的一截， 连带着那扇门扉也是一样的瘦长。但当真的踏脚上去， 两面铺着灰蓝色墙布的墙壁仿佛橡皮泥一样在刹那间拉长拔高，抬头看时， 会产生自己好像落入地缝中的错觉， 似乎马上便要合拢，**会被压成扁扁一片。


    蝙蝠侠和超人脸色不变， 简单打量一下便朝着尽头走。水汽粘稠，行走其中像是在空气中游泳。


    还没走到门前， 门扉中间的浮雕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早已经把他们仔仔细细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丧尸狗腥臭的舌头从头到尾舔了一遍， 让人恶心得恨不得直接跳进浴缸里待上八百年。


    这个浮雕似乎没什么攻击力，或许是，类似于猫眼的存在？


    两人走到门前，超人想要握住门把手拧开房门，他可不想让蝙蝠侠冒这个险，自己的身体要坚硬得多，如果有什么陷阱也不怕，他刚蠢蠢欲动地伸出手就被蝙蝠侠拍掉了。


    蝙蝠侠径自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一个陌生的装置，上面还被喷了一只黄色的小型蝙蝠。


    只见他直接把它丢到门把手处， 那奇怪的、黑漆漆的装置立刻展开变形， 伸出几只机械触手包裹住那个圆乎乎的门把手，随即轻轻一扭，房门便咔哒一声开了。


    并没有上锁，蝙蝠侠还做好了破门而入的准备呢， 这下倒是省事了。


    那裂开变形的装置自动脱离了把手，又跳回蝙蝠侠伸出的手心，扭转成了原本的那副黑漆漆的无害模样，正面漆着的黄色小蝙蝠被拼了回来。


    总是蝙蝠。超人心道。


    “新的发明吗？”


    蝙蝠侠将它收回万能腰带，回答：“老发明。”


    超人疑问：“但我从没见你用过。”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就算是隔着面甲超人也能看出他的无语，果然，蝙蝠侠说：“和你一起行动的时候一般用不上这个——你的门总是开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超人回想起自己总是直接撞墙的举动……他又在搞幽默了是吗？


    “你不也一样。”超人回应，蝙蝠更是不喜欢走正门。他们谁都别说谁了。


    在两人交谈之际，门忽然吱呀吱呀地动起来了，打断了一切交流，还带来了紧迫的气氛。


    门扉上的浮雕闭上了眼，不忍见似的。


    越开越大，超人将蝙蝠侠半掩在身后，得到了两道不赞同的眼神。


    两人严阵以待，越来越大的门缝中透出粉红色的光。


    他们后退几步离开光照射的范围。


    吱——哟——


    门彻底敞开了。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mono、小六形容的长满眼睛的臭烘烘的肉山——


    他们只看见空荡荡的屋内充斥着不知从哪发出的粉色的光，天花板高高的，看不出什么花纹——房屋的正中央摆着一个木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脑袋罩着纸袋的男孩。


    男孩穿着一件半长风衣，裤子脏兮兮的短了半截，光着脚，脚面上还尽是伤痕。他把脑袋埋在自己的双手里，看样子似乎是在抽泣。


    随着男孩身体的抽动，整间屋子的粉红色光线和他同频地颤抖，仿佛屋子是这男孩的一部分，整个世界，连带着这些无机质的存在，都在为他的悲伤而悲伤，因他的绝望而痛苦。


    是的，难以置信的悲伤，难以置信的绝望。


    这是超人和蝙蝠侠第一眼能感受到的。这些浓烈的负面情绪有如实质，像铺天盖地的海啸——他们在那一瞬间被感染，身心变得无比疲惫。


    但很快，蝙蝠侠便挣脱了这种情绪的束缚，顺便将超人拍回了神。


    虽然超人可能不清楚，但蝙蝠侠清楚得很，不如说是布鲁斯更为熟悉——这孩子是mono。


    小六的房间秘密收藏着一个被折叠起来，小心保存的纸袋，她藏的地方很隐蔽，但还是被致力于不放过任何一粒灰尘的老管家打扫时无意间发现了。


    mono不知道，谁都不知道。只有小六、老管家、杰森和布鲁斯知道这个。


    这衣服被杰森洗干净后收了起来，藏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当然，他的秘密基地只是相对而言，家里没人知道在哪。


    这小子把基地安置在哥谭警局下面，在蝙蝠侠找上门时说是为了方便查数据。


    搞得他不让杰森用蝙蝠电脑似的，也搞得像是不让他用杰森就不用了似的。


    蝙蝠无语。


    “他没有心跳。”超人低声道，喉麦将他的话清晰地传到蝙蝠侠耳中。


    是了，这不可能是mono。


    假的就是假的。


    ————


    人不能总是待在自己的命运里痛哭。


    这是这个世界很早就教会布鲁斯·韦恩的一句真理。他把这句话刻在心上，也将这句话身体力行地告诉了自己的孩子们。


    韦恩家的第一笔资金来自于狩猎，通过贩卖皮毛获取第一份起家的资本。他们流着猎人的血，百年前举家搬迁到哥谭，找准机会将枪口对准命运才是他们该做的。


    托马斯和玛莎是这样，布鲁斯也是这样。在学会崩溃之前他先学会了站起来。韦恩家遭受了太多的苦难，他的孩子们在哥谭中起起伏伏，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会爬起来对抗命运的战士，布鲁斯为此自豪。


    但他看着面前小小一团的孩子，无论是布鲁斯还是蝙蝠侠，他都不会说些什么。哭泣是人与生俱来的权利，他不知道这孩子遭受到了什么，但一定是比mono更绝望的痛苦。


    会是什么？蝙蝠侠不觉得自己能弄清楚，弄清楚也没有意义。这个世界是假的，面前的男孩也只是虚幻的泡影。


    真正的mono还等着他们回家。


    “我们……就这么看着吗？”超人无措道。


    如果见到的是个凶神恶煞的大怪兽，超人肯定飞起一拳先给它镶墙上。但一个哭泣的小孩？


    拜托，他看着就想把这孩子抱进怀里飞一圈，就为了让他开心一点。


    两人站在门前，蝙蝠侠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做，屋内的幻影似乎完全没能察觉他们的存在。


    这时，蝙蝠侠的腰带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嘿……”


    是小六的灵魂碎片。


    魔法装置发出的声音其实并不是小六的声线，但屋内的男孩忽然止住了动作，周围的光线也停滞下来。


    “小六。”男孩埋在手心里的脑袋抬起来，呢喃道。


    超人：“等等，他怎么知道……”


    还没等他话音落下，面前的男孩忽然又开始抽搐。


    房间内的时间似乎被开了倍速，坐在椅子上的男孩的身形开始拉长——或者换个说法，他“长大”了。


    身形几度变幻，终于停在一个瘦长的中年状态。


    超人看到了他带着褶皱的脸和手，“拉奥啊……”


    蝙蝠侠却是在面罩之下瞳孔地震。这意味着什么？


    他一开始觉得mono会是黑塔预定的瘦男接班人，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难道瘦男是mono长大后的形态？


    不……面前的瘦男的体型明显不是正常人类能够拥有的。


    所以，如果mono没能逃出来，在黑塔中长大，他就会被扭曲成这副模样。


    蝙蝠侠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猜测，幻境中出现的一切都可能是虚假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收走小六的灵魂，那也是为了防止万一而已。


    瘦男坐在椅子上，那把椅子对现在的他来说过于窄小了，他垂着头：“为什么……”


    瘦男的身影更像是被电脑之类的装置投屏出来的，身体接触不良似的闪烁。他抬头，看见了门外的超人和蝙蝠侠。


    陌生人。


    瘦男缓缓起身，他头上戴着的礼帽正是走廊墙上油画中画的那一顶。


    “快走！”蝙蝠侠的腰带冒出一道细弱的喊声。


    瘦男也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了蝙蝠侠身上。


    但他们并没有抬腿就跑，反而待在原地。


    蝙蝠侠抬手往瘦男脚边丢了一个电磁炮，电流涌出爬上瘦男的躯体，他痛苦地哀嚎起来。


    有用，那就好说。


    但在下一瞬，瘦男的身影便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蝙蝠侠早有准备，他可是帮忙训练过mono的能力，对此再熟悉不过。而瘦男的动作在超人眼中更是清晰可见，瘦男并不是瞬移，他只是加快了自身的时间，就像一个电视节目按下了加速键一样。


    蝙蝠侠就地一滚，在瘦男脚边滚进了屋内，超人虽然没有心理准备，但时刻注意着蝙蝠侠的他也随着一起钻进了屋内。


    蝙蝠侠顺手留下来一些小道具。


    瘦男脚边的爆炸蝙蝠镖炸出一连串火花，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没受到任何影响。


    “这个看起来不行。”蝙蝠侠又掏出激光手枪，一击射散了瘦男的半边躯体。


    但很快，黑色粒子涌现，包裹着瘦男受伤的部分，与其说恢复不如说是重新拼凑出他的身体。


    “打破这些墙。”蝙蝠侠说道。


    超人没有犹豫，立刻放出热视线，手下还不歇着，一拳打在离他最近的那面墙。


    随着墙体的破碎，瘦男也开始扭曲。


    看来他猜对了，重点是这间屋子，而不是屋子里的人。


    而打破的墙体里面赫然是涌动着的血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揭开动物的皮肉可以看到蠕动的肠群， 从物理意义上看到自身内部和从宇宙中望见地球在呼吸似地鼓动时一样让人不知所措，那是一种让人浑身冒冷汗的知觉，似乎每个毛孔都被插入细细的针。


    他们打破了黑塔隐蔽的外衣， 里面猩红色的肉团疯狂颤动， 表面大大小小的眼睛都在左瞄右看，活像被夺了壳的倒霉蜗牛。


    它绝对算得上罪大恶极的蜗牛。


    所以这就变成了一副看了会令人发笑的场景。


    蝙蝠侠手脚利落地塞入一颗**。被投中的位置上， 黑塔突出的肉芽纷纷退却，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毕竟蝙蝠们作战靠的是身手敏捷， 因此他们的武器几乎都是瞬发型。


    火光闪烁，蝙蝠侠像一团巨大的黑色塑料袋一样随风而起， 巧妙地避开所有迸溅的碎石。


    超人侧过头，压根没有躲的动作， 他正防备瘦男呢。


    但就在侧头的这个功夫，他惊讶地发现瘦男竟然站住不动了。


    超人皱起眉头。


    下一秒，以一种普通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角度扭着长脖子的瘦男，忽然开始颤抖——是和之前从可爱男孩变成恶心大叔时截然不同的颤抖。


    像是粘土人遇上水，一眼看去，他的轮廓简直抖成了波浪，身体也渐渐走形坍塌。


    在超人不知所措的目光下，瘦男变成了地板上的一摊烂肉。


    “……B…B？”超人喊道。


    蝙蝠侠：“我说了这是假的，别管它了——快来！撕开这些剩下的墙。”


    超人立刻闭嘴照做， 本来一丝缝隙都看不见的墙壁在他面前像是小孩子堆起的积木， 轻轻一推就倒了大半 。


    肉团在墙壁废墟上蠕动，蝙蝠侠注意到它的大小，立刻意识到这只是黑塔的一部分。


    按照mono和小六的叙述，黑塔的躯体铺天盖地， 虽然不知道小孩子的话夸张程度有多少，但觉得不会是现在这样只堪堪填满一间屋子。


    蝙蝠侠一边想着，一边掏出勾枪深深扎进黑塔的血肉里，上面的每颗眼珠都爬满了血丝。


    这可太熟悉了，蝙蝠侠心道，这熟悉的、恐惧的模样，他见惯了。


    恐惧是拥有知觉的生物共通的情绪。


    但黑塔的反击随之而来，刺耳的噪声直直传入大脑，蝙蝠侠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但很快，他伸手在面罩上操作了几下，再次恢复了原本的身手。


    笑话，他都快把mono和小六的话研究透了，该做的准备他当然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们这次是计划猎杀黑塔，不是来送死的。


    超人更是不把这些放在眼里，这种痛苦他在很小的时候就体会到了，整个世界的声音铺天盖地地涌来，烦恼的、绝望的、狂喜的……而现在已经成年的他虽然没有忘记那时的痛苦，但却早已强大到可以屏蔽这些无关的声音。


    但克拉克不知道的是，黑塔的声波不止是烦人而已——如果只是这样，干脆自己团吧团吧掉进宇宙紫砂好了，还去拐什么地球人啊。


    黑塔的声波会激发任何生物的欲望，在无处之地，连一只蚂蚁都是可怕的啃食者，就因为它们进食和喂养的欲望超过了一切。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扎塔娜送给他的小小道具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将人间之神温柔地笼罩其中。而沙赞正惊讶地看着胸口冒光的超人，吓得冲沙德尖叫。


    不能自主选择屏蔽掉黑塔控制的声波，再加上扎塔娜的魔抗加持，这些声音除了让克拉克变得十分烦躁之外没有其他作用。


    如果一只蚊子一直围着你的耳朵转，就算你明白这家伙不会吸你的血，但还是会烦得无法入睡。


    超人正是处于这样的状态。


    他像捶打牛肉丸一样捶打黑塔。


    ————


    不堪一击，怪不得黑塔致力于选一些“代理人”。


    当最后一拳落在肉团上，在地板上蠕动的烂肉连抽搐都停止时，整个世界像脆弱的蝉蜕，在天花板之上缓缓裂开一条缝隙。


    越撑越大，越撑越大——


    ——啪嗒——


    一声脆响后，整个世界开始坍塌碎裂。


    再次睁眼时，他们就已经回到了游乐园，耳畔传来比利和扎克的对话声。


    ————


    石块砸在地板的声音伴随着婴儿的尖叫，这样刺耳的声音可不是几层天花板就能挡得住的。


    mono和小六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恨不得化身成两只猴子以最快的速度向下爬。


    等到再次来到一楼，双脚站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他们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们都知道，不能在这里待着了，得抓紧离开。


    mono透过大开的门板往外看，惊喜地发现风沙竟然小了不少。他和小六没怎么犹豫就一起踏出了屋子。


    mono依旧牵着小六的手。


    明明在屋顶的时候沙尘暴刮得正欢，结果在他们爬梯子的功夫就消散的差不多了，真是诡异。mono和小六不是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他们只是习惯了无视这些巧合。因为就算是要引诱他们走进陷阱的诱饵，他们除了咬钩外也别无选择。


    但他们也不是会老老实实引颈受戮的孩子。


    沙尘暴渐渐褪去，但沙漠上依旧刮着不小的风，mono和小六的衣摆被吹成浪花的形状，本来拍干净沙子的头发再次变得灰扑扑。


    但谁都不在乎现在的灰头土脸。


    听着隆隆的脚步声，那巨婴还在周围徘徊。mono和小六靠着土楼的墙壁前进。


    他们心里的念头不出意外地一致：如果回到哥谭看到婴儿，他/她可能会直接吐出来。


    mono想着或许能让布鲁斯把所有的婴儿玩偶赶出哥谭。小六更加激进，她想拿走杰森的小炸弹，炸翻每一个玩具店。


    沿着墙壁走到尽头，一面是极其幸运免于巨婴毒手的高耸着的沙石墙壁，坑坑洼洼的满是侵蚀过的痕迹；另一面则是宽阔无边的沙海，无数废弃的电视机和机器被弃置，让人幻视翻着肚子上了天堂的海鱼。


    两个孩子的手紧紧嵌在一起，他们慢慢走过墙角——


    天地在刹那的视线转换间翻开一页，古老而巍峨的沙砖建造的城市出现在他们眼前。


    天空和千疮百孔的建筑物是一般的黄，放眼望去，在那些残缺的墙壁和窗框中零零散散还站立着一些被石化的倒霉蛋。


    就像被按下暂停按钮的灾难片的一瞬，mono和小六看见，那巨婴没几根毛的脑袋隐没在一群高楼之后。


    暂且安全了。


    在心底呼出一口气后，他们打算继续走。沿着碎石路往前走吧，到底会走到终点的。


    小六脚下忽然一个踉跄，mono连忙稳住小六，拉住了她，两人歪歪扭扭了一会儿，撑住了没有摔倒。就这么一头栽下去，怕是会沿着沙丘一口气轱辘轱辘滚到底。


    到时候再想爬上来就太费时间啦。


    俩人稳住脚步，就低头去看害小六踉跄的罪魁祸首。


    他们睁大了眼睛，脚底是一块黑亮的有着金属光泽的不知名物体。mono和小六对视一眼，立即蹲下来扒干净周围的沙粒。


    罪魁祸首缓缓露出真容……


    这是一只横死的巨大的甲虫，mono坚称这是圣甲虫。


    “和画册上的一模一样。”他说着。


    小六：“但是圣甲虫可没有这么大的——这是什么？”她在甲虫的头部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这也就是为什么会叫它“横死的甲虫”的原因了。


    这只“疑似圣甲虫”（小六和mono决定这么称呼它）的小脑袋被一支利箭穿透。


    mono曲起手指，用食指指骨处敲了敲“疑似圣甲虫”有着完整甲壳的头部，“砰砰砰——”


    “听。”mono现在像是个真正的侦探，“我打赌那绝对是一个比布鲁斯还要强壮的人，一般的家伙可没有这么大的手劲能穿透这么厚的壳。”


    小六看着mono装模作样地推测，在mono说完之后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唰地用力扎进了甲虫的背部。


    mono抬头对上小六漆黑的瞳孔。


    他十分有眼力见儿：“要我说，你比布鲁斯强大多了，小六。”


    小六扬起眉毛，拔出匕首，塞回鞘里挂在腰间，“我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告诉布鲁斯爷爷的。”


    “即使你这么干我也不会改口的。”mono的固执体现在方方面面，忽然他又想到什么，嘿嘿地笑了一声后说：“布鲁斯可不喜欢被叫爷爷了——你喊了他也不会理你。”


    “他会的。”小六反驳道，“杰森总是让我喊他爷爷，他说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说反话，mono你看得太浅薄啦。”


    mono闻言，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因为小六不会骗人——杰森也不会骗人——


    难道真的是他脑袋不好使理解错布鲁斯的表情了吗？


    老师教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mono决定脱险后他就要抱着布鲁斯喊爷爷——当然，他会先去拥抱杰森……


    啊！杰森！


    mono忽然想起被他们搁置在脑后的老父亲。


    “杰森！”他喊起来。


    “嗯？”小六疑惑。


    mono说道：“我们忽然消失来到这里，杰森可什么都不清楚，他一定担心坏了。”


    “是啊。”小六也开始担忧新鲜出炉的老父亲脆弱的神经，“我们现在还好好的——杰森连这个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两人完全忘却了红头罩提着重火力来梦魇突突突的场面，也忘却了杰森比他们大腿还粗的胳膊。


    “罗伊、比扎罗和阿尔忒弥斯姐姐都在，他们会照顾好杰森的吧。”小六想到了阿尔忒弥斯那宽阔的好似双开门冰箱的臂膀。


    “为什么你要喊阿尔忒弥斯姐姐，却喊罗伊叔叔。”mono又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奇怪的地方了。


    小六不解：“姐姐就是姐姐，叔叔就是叔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小六被乱七八糟的辈分搞得头昏脑胀，她干脆直接看脸分辈分。可怜的单身汉罗伊，在阿尔忒弥斯面前明明只算得上是个小弟弟，却在小六嘴里硬生生老了十岁。


    作者有话说：


    高估自己了，码完一章就再也榨不出来一滴了（悲），明天一定加更


    第66章


    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 什么对策都没讨论出来。因为乘坐恐龙缆车，他们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杰森让他帮忙录视频拍照，这样他们在下车之后就能给米茜发送全方位的体验视频， 方便她在线上隔空浏览。


    可能身上粘着几颗蝙蝠特产， 但是这些小玩意儿又不是双向的！而且大部分的科技在无处之地都会失灵。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有， mono和小六也找不到。


    所以他们只好在心里再次向伟大的蝙蝠之神祈祷， 希望能有人早点找到他们。


    来自于外部的希望虚无缥缈，mono和小六更倾向于自救， 如果能找到什么带屏幕的电子产品，或许就可以直接回去了。mono再次抬眼看向这座破败的城市， 因为那怪模怪样的巨型婴儿刚刚来过，四周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奇怪的沙沙声和风声。


    这明显不是一座工业水平落后的城市，透过这些裸露的外墙，隐约可见巨大的钢铁造物和齿轮，mono认为找到一个电视机还是蛮有希望的。


    “好安静。”小六仰着头，忽然开口说着。


    是啊，太安静了。除了那巨型婴儿闹出来的破坏声之外似乎没有其他活物的声音，整座城市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无人祭拜、被静静抛弃在时间里的坟场。


    如果真是这样其实也不错，那样他们只需要防备那个巨婴就行了。


    但mono和小六明白， 无处之地的安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看得见的危险和未知的风险带来的恐惧是截然不同的。


    什么比家里进了大蜘蛛更可怕的事情呢？是大蜘蛛在你一眨眼的功夫里消失不见了。


    这意味着它无处不在。


    危机同样如此， 它在梦魇里无处不在。


    “对啊，感觉好不舒服，我们接着……等等。”mono似乎听见了不同的声音，因为走过拐角， 沙漠的风被高大的墙壁挡住，风声几乎消散在耳畔，那诡异地、仿佛衣物摩擦沙粒的声音再度响起，失去了狂风呼啸遮蔽的细微声音，在mono耳中清晰得如同蝙蝠侠身边的罗宾。


    ——沙沙——


    沙沙声是哪来的？


    “你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mono皱眉，“很微弱，但是我总感觉离我们很近。”


    小六环视四周，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你没有在偷偷用鞋碾沙子吧？”


    mono立刻反驳：“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用玩笑吓唬你呢。”


    小六点点头，说：“那是怎么回事，我也听见了。”


    他们看着彼此，心照不宣地齐声道：“我们得往高处走。”


    “最好离沙子越远越好。”mono踢了一脚沙堆，惹得尘土飞扬。


    小六往他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mono接着她的力道往前颠了几步，摆出一个游刃有余的姿势：“跟上，小六。”


    “来了。”小六最后看了一眼横死的疑似圣甲虫，忽然弯下腰将贯穿甲虫的箭矢拔了出来，在衣摆上擦了擦后拿在手上跟上了mono。


    mono好奇：“你拿这个干什么？”


    “给你的。”小六将箭矢丢给mono。


    mono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什么防身的武器都没带，小六和他不一样，她和罗伊、杰森有共同的爱好，杰森还因为罗伊喊小六‘小军火库’而暴起和罗伊在口头上打了一架。


    阿尔忒弥斯只是冷静地告诉mono以后一定“不要做幼稚的男孩”，跟小六说“别管他们”，顺便向她展示自己的拉神之弓。那一瞬间，小六就把所有人抛在脑后。


    现在小六不仅带着杰森送的匕首，她后腰上还挂着阿尔忒弥斯送给她的小钢叉。


    mono只是个单纯想要逛逛游乐园的男孩而已，他为此穿了自以为特别时尚的短裤——现在变成嘻哈风了，因为被划破了几道口子，几根布条被扯了出来可怜地在风里飘着。


    嗯，mono想着，或许和这座墓城的风格很搭。


    小六没心思在乎他的穿搭，她也不在乎自己的穿搭，生性谨慎的姑娘现在只在乎那奇怪的声响。


    “那声响还在。”她提醒道，mono和她立刻加快了脚步，他们的目标是前方大概三百米的一处小楼，这栋楼有正儿八经的楼梯，环绕着整栋楼盘旋而上，虽然中间有几处破损和截断，但那对mono和小六来说不是问题。


    这是能让他们远离地面的最近一处地点了。


    他们的头顶铺设着木板，被各种各样的竖立着的木棍支撑着，这些木板搭成的简易桥梁抬头就能看到，就他们看见的情况来看，这些桥梁像是血管一样纵横交错，连接着整座城市的建筑。


    想要离开地面，这些木板桥是个好选择，但因为身形再次变小，他们实在是够不到。


    mono的瞬移可没办法带着他们上去，就原理而言，他的瞬移和瘦男如出一辙，是通过加快自己的时间做到的，勉强能带着一两个人一起，但直接凌空来到半空的木板上？mono暂且还做不到。


    但他觉得自己以后会做到的。


    所以mono开始在心里谴责自己这些天的懈怠，如果能跟着布鲁斯他们好好训练自己的能力，说不定现在他们轻而易举就能脱离风险。


    埋怨自己也不耽误他脚下快步如飞。


    mono牵着小六、不，应该说是小六拽着mono了，mono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小六，这真是他多次实践得到的真理。


    真好，小六没有把他扔下。


    mono又不合时宜地咧嘴笑了，他低着头压制住乱飞的嘴角，因为如果小六看见他笑说不定还会赏他几个巴掌。


    小六的力气真的很大。


    真的、真的、真的很大。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小六前脚才踏上楼梯，mono整个人还踩在沙子上呢，就听见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砰——一道不算大的破沙而出的声音在mono身后响起，他的后脑一阵战栗。


    已经站在楼梯上的小六立刻转变姿势，把握着mono的手换成抓握着他的手腕，用力直接将mono拽得低空起飞，一头扑上了楼梯。小六伸手接住他，让mono免于一头撞上墙的悲剧命运。


    mono的脑壳还没硬到和砖头五五分的程度。


    “啊！”mono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嗓子里倾泻而出，不仅仅是害怕身后的未知生物，更是怕自己撞墙来个头破血流。


    站稳之后他还扶着小六的胳膊大喘气。


    “别耽误时间，我们得往上走！”小六说着，就要拉着他跑上楼。


    mono抽空看了一眼自己本来站立着的沙面，那里凭空冒出了大批黑亮的甲虫，现在还有源源不断的虫子从沙子中冒出来。先是黑漆漆的甲壳，紧接着是胡乱抽动的脑袋——它们都在朝着mono和小六的方向摸索着爬来。


    这些黑漆漆的讨厌玩意儿和他们刚刚见到的横死的甲虫是一个品种，甲壳在光下闪烁着金属亮绿色的光芒。


    mono要在自己的讨厌列表上将圣甲虫写上去。


    不管，这些疑似圣甲虫的甲虫在他心里就是圣甲虫。


    甲虫的体格和他们见到的尸体要小一圈儿，成群结队的虫子分开甲壳露出半透明的翅膀，在背后摩擦着发出沙沙沙的刺耳声音。


    破案了，这声音的来源就是这些黑色恶魔。mono害怕他们下一秒就要起飞，那样的话就更难躲开了。


    楼梯上站着一些被石化了的人，张牙舞爪地很碍事，冲在前头的小六一脚一个全部踹到，可怜的石化人落到沙面上被摔得断手断脚，紧接着就被虫子淹没。


    谢天谢地，这些虫子或许还是亚成年，并没有飞起来。


    mono不再去看，专注地跟着小六的脚步往上爬。


    这栋楼并不高，他们很快走到了尽头。楼梯的尽头是一处小平台，平台连接着木板桥，mono和小六不多犹豫就走了上去。久经风霜的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但还是坚强地撑住了他们的体重。


    这下他们在心里庆幸，幸亏是变小了一点。


    但很快，mono和小六察觉到，沙沙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站在光裸的木板桥上，mono和小六的短发被吹得乱飞，吹跑了沙子又来了新沙子。


    他们的身后并没有甲虫的影子。


    mono和小六小心翼翼地趴在木板桥上往下看，发现虫子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惊险只是一场幻觉。


    不，绝对不是幻觉。


    对了。


    这些虫子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老师曾经说过，生存在地底下的鼹鼠是个高度近视，或者直接说它是个瞎子也不为过。


    这些虫子的视力想必也是糟糕透顶，或许只是靠着嗅觉？虫子有嗅觉吗？


    反正等他们远离，可能还有大风的帮助，甲虫们失去了追踪mono和小六的线索，又受不了地表的亮度，于是才纷纷放弃回到地底。


    无论如何，他们都算是脱险了。


    “我再也不要踩在沙子上了。”mono感慨，但是沙滩除外，他在心里补充，沙滩很好玩。


    小六不能再赞同了，她跟着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这些木板桥比想象中要靠谱， 踩上去无论嘎吱嘎吱叫得再响都没有半分要断裂的迹象。


    即使如此，mono和小六依旧是牵着手小心翼翼地确认自己的每一次落脚点。


    他们走到一处房门前，这处屋子没有门， 取而代之的是被钉在门框处的木板。mono和小六发现， 最底下的两块木板已经被拆掉了，木制门框上留下了被扳动的锈迹， 看起来拆开木板的家伙拥有着一个撬棍似的铁质工具， 而且和他们身高相仿。


    mono和小六不意外，这处墓城中没有人才会让他们惊讶。黑塔建造的、或者说摧毁的每一处城市都是为了掠夺能量而存在， 为了甜美的求生欲望，它当然会在这里投放一些孩子。


    他们很高兴能看到和他们相似处境的孩子抗争的痕迹。走入屋内——依旧是被开了天窗， 墙壁倒了一半，那些幸存的一部分天花板上垂着麻绳， 每根麻绳底部都被系上了一只倒挂的乌鸦。这些可怜的小生灵，本来光亮的毛色早就被黄沙侵蚀，远远看着像是一团垂落的羽毛团。


    高低错落的乌鸦当中，是一双无力悬垂着的腿。


    mono和小六没有抬头，吊死的人的死相实在是狰狞，他们不想给自己本就沉闷的心情徒增伤感。


    他们不知道原因是太过绝望抑或是被怪物刻意摆成这种姿势，但无论如何，他死在了一个春天永远无法降临的地方，而mono和小六在心里祈祷他的灵魂能够去往欢乐的天地。


    从墙壁的破开的大洞望去， 整座城市在黄沙当中像是虚幻的梦境， 风卷着黄沙吹过，乌鸦们纷纷摇摆起来，中间的毛团子撞击在垂落的双腿上，发出微弱的砰砰声。mono和小六站立在这些‘吊坠’面前， 还处于宕机状态，不知道这声音真的是撞击发出的还是自己的心脏跳跃的声音。


    但无论如何，mono和小六都感激自己仍在跳动的心脏，和那些值得让心脏跳跃的存在。


    俩小孩正无师自通了伤春悲秋，谁料下一秒，动起来本应地动山摇的巨型婴儿忽然出现在墙壁的大洞外，而mono和小六除了听见她趴在墙头发出的巨大撞击声外什么都没听见。


    屋内没有什么可以遮蔽的物体，慌乱之下，mono和小六立刻弯腰穿过乌鸦和人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间屋子。


    巨型婴儿伸手捏住墙体，掰断了半截墙，整栋屋子雪上加霜地抖了抖，她用自己那仅剩的眼睛，从破开的洞口看了进来。


    mono和小六翻滚着从另一侧房门进入走廊时，那石化的苍白光线正巧与他们擦肩而过。


    他们回过头，看到巨型婴儿伸出手，拽断了吊着的可怜人，她像是找到了什么感兴趣的玩具似的，笑着转身离开了。


    mono和小六沿着走廊前进，一路上尽是被箭矢射杀的大型乌鸦——它们都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尖喙和利爪。


    mono和小六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心生希望，这意味着那个未知的伙伴真的拥有着不小的战斗力，她或者他很有可能还活着。


    他们前进的动力又增加了一个——


    歪歪扭扭地走了很久，路上遇到了不少次巨型婴儿的捣乱。


    mono和小六发现，那巨婴或许真的没什么智力，它真的只是个婴儿，不过格外巨大而已。它行动的唯一出发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好玩。


    恐怕在这座死寂之城，最好玩的当属会跑的小孩子了吧。


    他们也看见了不少电视机——这果然是一座现代化的偏僻城市，但所有的电视机都被毁了，无一例外。


    这次的经历让小六和mono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他们过去的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了的节目。


    场景搭建好，线索铺设好，通往那注定的终点的道路被略微隐藏，而他们则是自由发挥的演员，一路被指引着、诱惑着按部就班地走过一切，最后得到黑塔为他们每个人精心安排好的结局。


    那些仅供小孩子通过的迷宫似的通风管道，特地安排的能让他们正巧能按到的电梯按钮。而当下他们在这里，看着楼与楼之间难以逾越的天堑似的鸿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片突出的平台被设计得很奇怪，似乎是类似脚手架的装置，因为没有植被而多风，上下通风的脚手架就成了完美的导风管道。


    连接高楼的缆绳就在头顶的脚手架顶端，但mono和小六虽然精通爬树，但他们面对光滑且饱经风吹雨打的木棍子可就无可奈何了。


    如果有钩枪就好了。


    别无选择，他们只能向下走。


    沿着楼梯旋转着下行，他们在一个房间内看到了一面破损的全身镜。不知为何，小六总觉得这不是一面简单的镜子。


    她停下了下行的脚步，牵着mono的手走进了房间。


    走到镜子前，小六看着里面四分五裂的自己的倒影。在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夫人的苍白能面。


    “这面镜子，有什么不对吗？”mono问道。


    久不开口，死寂的房间内响起的童声让mono本人都吓了一跳。


    这声音仿佛第一束照进深海的阳光，一切奇形怪状的生物都无处遁形，它割破了他们之间那种像往常一样疲于奔命的疲惫与麻木的气氛，俩人忽然回神，脑袋里再度想到了家人的身影。mono和小六不是为了求生而结伴的搭档，他们是家人，是手足，是没有血缘关系但共享着一枚心脏的挚友。


    他们对视，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大梦初醒的理智。


    “这地方真是狗屎。”mono喃喃道。


    小六轻笑了一声，mono走过去抱住她，小六也伸出双手环住mono的上半身，两人都使了大力气，仿佛要把彼此揉进自己的胸腔。


    “这面镜子，有破碎的灵魂的气息。”小六在mono耳边说着。


    两人松开彼此，齐齐看向破碎的全身镜。


    “我猜是那个杀死甲虫和乌鸦的人。他的灵魂状态很奇怪——他像是把自己分成了两半。”小六自己就缺失了一小块灵魂，在继承了夫人的力量、和扎塔娜进行了系统的魔法学习后，她懂得自己的身体发生过什么。


    小六只是失去了一小片，那一小片灵魂迷蒙着为mono指路，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还为蝙蝠侠和超人做了导游。


    小六做好了一辈子保持着残缺灵魂的准备，如果她饿了，小六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夫人的储存量再大也会有用完的时候，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她会直接去阿卡姆精神病院。


    小六从家里人零零散散的话语里听出了端倪——他们从不当着mono和小六的面讨论夜间工作和狡诈的罪犯，两个孩子脸上的婴儿肥就足够让义警们自动闭嘴了。


    但小六是个敏锐的孩子，更何况杰森打电话到激动的时候总是喜欢提高声音，这或许也有在家里格外放松的缘故……


    总之，小六和mono对了对情报，一起勾勒出了他们想象中的阿卡姆疯人院。


    那就是——那是一个类似于医院和学校的结合体。这里要强调一下，是梦魇的医院和学校。


    处处都是试图攻击自己或者病友的普通精神病人和一心想要肘击哥谭、蝙蝠和普通路人的精神病罪犯。


    小六最后总结道：他们活着也行，死了最好。


    她把那里当成了备用粮仓，而mono永远不会出卖小六，因为他自告奋勇，说自己会在小六前往精神病院的时候负责拖住被惊动的蝙蝠们。


    两个孩子被彼此感动，在房间拥抱了很久，直到被杰森叫走吃饭。


    好了，现在回归到镜子上。


    这家伙可不止是分裂了一小片灵魂，他简直是将自己的一半灵魂自愿送了出去。


    为什么？


    真是怪胎，能在梦魇里活下来的都是怪胎。


    小六蹲下来触摸地面上的碎镜片，刹那间一些剪影闪过眼前。


    mono就看见蹲下来摸镜子的小六不动了，他立马着急地将小六拽开，顺腿将镜片踢的远远的。


    “小六！小六你还好吗！”mono摇晃着小六。


    小六拍掉他作乱的手，说：“我或许知道该怎么找到他。”


    “他？”


    “对，那个用弓箭的人是个男孩，我看见他的身边带着一个女孩子，但那不是个活人。”


    “什么？什么情况？”


    小六摊手：“具体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重点是，这面镜子就是出路。


    “来，拉住我，我能通过镜子重新走一遍那男孩的路。”


    mono牵好小六的手：“为什么要走他走过的路？”


    小六解释：“因为这面镜子碎了，它被他留下了标记，我们也去不了别的地方，而且不是说要找到他吗？”


    “你说得对。”mono同意了，但他还有疑问：“小六，你什么时候学会用镜子转移了？”


    “我不会。”小六说，“我只是能锚定灵魂，而且镜子是很好的魔法媒介，mono你忘记扎塔娜说的了么？镜子联通两个世界，可供人穿越时间与距离相聚。”


    “！！”mono被小六的学以致用震惊到了，他由衷地赞叹：“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小六！”


    小六扯出一抹骄傲但故作淡定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在镜子中穿梭和通过电视机穿梭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每次通过电视机穿梭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使劲拽进了一条被压缩扭曲的管道， 一路上都因为惯性而被甩成各种各样的姿势，是类似于被抛上半空然后自由下落的感觉。而镜子呢，mono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粘稠的、可供呼吸的液体包裹着， 一开始让人浑身不舒服， 脚下轻飘飘，脑子也轻飘飘， 过程要比电视机平静地多， 但又因为太过平缓而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怪不得都说土地是人类的母亲，人类的天性是奔跑而非飞翔， 双脚踏不到坚实的地面实在让人的心砰砰乱跳。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会适应这种感受，因为太过平静， 以至于大脑会以为身体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兴许会一直这样。


    可惜的是， 穿梭的过程并不算长，才刚刚适应不久，马上就又能回归地面。被愚弄了一通的感官只好再把身体的感知恢复原状。


    mono和小六从镜子中被吐出来时纷纷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


    不仅仅是因为猝不及防，还有短时间的失重带来的不适应。


    孩子们一个揉着屁股一个捂着额头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mono不太幸运，他是脸着地，好歹用手撑了一下，但倒霉的还是砸到了额头。小六则比较幸运，她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只沾了些灰尘。


    “我的衣服！啊， 还有你的衣服， 小六……”mono注意到自己的上衣又莫名其妙出现了些破洞，仔细打量小六，发现她的裤子也多了几根碎布条。


    小六低头看看自己，她的裤子没有mono那么短， 这些东西很碍事，干脆就伸手将布条用力扯掉了。


    “或许是因为镜子是碎掉的？我不清楚。”小六咕咕哝哝。


    互相查看了彼此四肢完备之后，两人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在的环境。


    这是一处闭塞的灰黑色的屋子，不知道这是墙面和地板本身的颜色还是后期被熏成这样，mono和小六偏向于后者，因为他们闻到了一股十分复杂且恶心的味道。


    怎么说，有股很熟悉的但太过浓郁的糖果的甜香味——像是打翻了一整罐糖浆，又将这些糖浆均匀地涂抹在你身上——还有汽油的刺鼻味道，腐烂物、虫子尸体和土壤的腥味也纠缠成一股挥之不去的霸道气味，强势地混杂在甜香当中，闻起来实在是令人作呕。


    ——他们可怜的鼻子只是因为正常工作就被气味痛殴了一顿！


    房间角落摆着一张被霉菌占据的床垫，mono相信床垫上的枕头和被褥早就因为微生物的原因而融为一体了。


    “真是难闻——我们快离开这吧。”小六朝着床垫走了几步，确认那霉味的来源就是这个床垫，捂住鼻子摆摆手就要拉着mono离开。


    mono自然也不会拒绝，他也受够了这些味道。


    但很快，他们出了门就绝望地发现，这些味道简直无处不在——角落尽是腐烂的东西，木柜子、布料，甚至还有食物，或许是食物吧，上面趴着密密麻麻的硕大蚂蚁，mono和小六也不想去深究这些细节。


    他们随即发现这也许是个工厂，因为一些屋子摆满了铁质的柜子，里面腐烂的文件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利润’一系列的字眼。


    现在的mono和小六已经今非昔比，区区认字——他们早就不是文盲啦！


    根据到处都是的腻人的甜香味，他们怀疑这里也许是个食品工厂。


    想到这里，mono和小六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真的一点儿也不饿欸，奇怪。他们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好像已经要一整天了对吗？


    mono和小六都不是为难自己要刨根问底的性格，不饿就不饿吧，不饿最好。这里简直没什么能吃的，在这个烂工厂找东西吃，他们更情愿去外面的沙漠打乌鸦吃——


    和无处不在的气味相伴的是同样无处不在的蚂蚁，有大有小——最小的有普通的碟子那么小，最大的立起来或许能赶上半个mono。


    他们避着蚂蚁走。


    这很容易，这些蚂蚁有自己固定的路线，它们总是沿着前面同伴的脚步，而探路的蚂蚁又总是致力于找到最短最便捷的路线。有时mono和小六背靠着墙，和蚂蚁擦肩而过都不会被注意到。


    它们忙忙碌碌，连触角都懒得摇摆。


    就算是被无视，mono和小六也没有掉以轻心，他们不会小看无处之地的任何一种生物。反正小六只觉得这些蚂蚁和贪颚号的水蛭一样让人毛骨悚然。水蛭会吸干你身上的血，而这个体型的蚂蚁——如果它这么干了的话——可以把你整个儿囫囵吃个干净，连骨头都不吐。


    其实不难看出，mono和小六遇到的蚂蚁似乎都是搬运食物的工蚁，它们有自己的活要干，自然不会注意到他们。但万一他们遇到了找食物的蚂蚁呢？


    mono和小六选择不去幻想自己的死亡——


    mono和小六渐渐深入工厂内部，一路上他们见到了各种各样的衣服散落着，这些成套的衣服让他们对蚂蚁的怀疑更深，也越发躲着走了。


    当然，他们也看见了很多新鲜的、人为的痕迹，比如被老老实实插在电箱里的保险丝，这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那些许久没动过位置的保险丝，尾部都落着灰尘和黏丝丝、黑乎乎的不明附着物，而新被插上的保险丝干干净净，掩藏在细缝里的灰尘还有布料划过的痕迹。


    “或许他们其中有人戴着手套。”mono猜测。


    小六当时也只顾着注意那两个孩子的脸，没留意什么手套不手套的，但不得不说，戴个手套真是好选择，“我也想戴个手套，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我们在那时戴手套会热死吧。”mono说着，回忆着游乐园的大太阳。


    小六回答：“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遭，我热死也要戴手套。”


    对于太阳，mono和小六是怎么也晒不够的，大家也都支持，因为很少见太阳加上营养不良，他们其实很缺钙。要不是杰森坚持让他们在外活动时抹防晒膏，恐怕他们现在不是正被晒脱了皮就是成了棕色小孩。


    “家里有一个棕色恶魔就够了。”杰森意有所指，但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小孩子格外容易晒伤才这么做的，只是习惯性地想要刺一刺达米安而已。


    虽说比他们高不了多少，达米安还是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保护者’的位置。当然，秉承蝙蝠风俗，他还一心想要接过mono和小六的训练任务，并为此和杰森斗智斗勇。


    阿尔弗雷德则表示，杰森少爷能帮忙分出达米安少爷的一部分心神，他实在是要替庄园可怜的灌木们好好感谢他——尽职尽责的老管家为杰森和达米安提供了三天的改良版小甜饼——少糖加小葱版本的。


    “年纪大了总是喜欢看些新闻，我发现在大洋彼岸还有工厂在用豆角做饼干——真是个好灵感，你们不这么认为吗？少爷？”


    达米安吃的倒是很欢乐，杰森则是一脸愤恨。不甜的小甜饼叫什么小甜饼！简直就像吃汉堡不加芝士一样可恶！


    重口味的红头罩大佬为了重新得到原版小甜饼，一边自己说些甜言蜜语一边暗示mono小六给他助攻。


    兴许是年纪大了，阿尔弗雷德在一大两小的甜言蜜语攻势下仅仅挨了两天就屈服了，但达米安将香葱味健康小甜饼列入了自己的健康食谱，阿尔弗雷德欣慰极了——


    他们走到一处通风口，它半开着的铁质通风罩实在是太过勾引人。mono和小六仔细观察周围，并没有蚂蚁来过的痕迹，于是听从自己的内心用力掰开通风口的外罩，直接钻了进去。


    但谁能料到，这不是个通风管道的入口，这只是个单纯的通风口！！


    刚钻进去他们就从另一头掉了下来，骨碌碌摔在了奇怪的东西上面，但很快又开始往下滚，一直到地面上他们才看清，原来他们掉在了糖果堆上。


    身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糖渍，mono和小六嫌弃极了，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尽力忽视。


    但很快他们就完全忘记了去嫌弃，因为这里不仅仅是糖果窝，这里还是蚂蚁窝！！


    无数蚂蚁在糖果堆之间穿行，走出纵横交错的路线——mono和小六谨慎地躲在角落，看来又得往高处爬了。


    糖果仓库的灯光很昏暗，这里有一些被尖锐的钢铁造物破坏的痕迹。看来也是那两个孩子来过的地方，但他们没有看见蚂蚁的尸体，真是奇怪，那孩子的弓箭能杀死甲虫，蚂蚁自然也不在话下。


    难道这些蚂蚁真的对人没有攻击意图吗？


    mono和小六都不敢赌。


    他们学到的第一课，就是不要相信推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仓库其实并没有刻板印象中那么死寂， 更别说到处都爬满了蚂蚁。它们带着硬毛的跗节打在硬化了的地面上发出简短急促的啪啪声，不远处还有巨大的机械手臂不断地重复着捡起糖果的动作，还未停运的传送带上送来源源不断的糖果。


    怪不得这里的蚂蚁长得那么大， 它们真是一点儿都不愁吃喝。


    仓库肯定会有出口， 鉴于mono和小六进来的方式很有想象力，那在某个不知名的位置肯定存在着一扇大门能够离开这里。但如何避开蚂蚁去寻找大门就比单纯的寻找要难上不止一个层级了——


    蝙蝠侠和超人醒来后没有半点不适， 除了被沙赞大呼小叫的声音吵得耳朵疼之外。


    超人麻利地摘下喉麦还给蝙蝠侠， 现在可用不着它了，在他身上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捏坏了那就不太妙了。毕竟布鲁斯的装备没一个是他能负担的起的。


    虽然他也清楚布鲁斯不会找他报销——但能省则省嘛。


    而蝙蝠侠醒来的第一个动作并不是观察自己的队友， 也不是接过超人递来的喉麦，而是第一时间打开万能腰带的某个位置检查那个扎塔娜送来的魔法容器。


    他举到眼前仔细打量， 确定了里面的确有着小六的一小片灵魂。盒子安安静静地，小六在里面也沉默着。这不意外， 小六从来都不是喜欢说话的孩子。


    蝙蝠侠又将盒子放回万能腰带里。原则上，在盒子当中的小六除了能‘看’到周边的景色之外是感受不到任何知觉的，而且就凭她这小小一片的灵魂，没了盒子连发声都无法做到，想必本来就没有知觉。但蝙蝠侠还是放轻了动作。


    至于幻境中那个瘦男——mono曾经很确定地告诉他自己击败了它，瘦男本就没有正经的躯体，直接就被打散了。但结合前前后后的情报，真相似乎就要呼之欲出。


    幻境中的瘦男是黑塔捏造的，这毋庸置疑——但它对小六的执念有些不同寻常。如果不是小六出声， 或许瘦男压根就不会注意到他们。


    这就很奇怪了， 但又很诡异地为蝙蝠侠的猜测提供了一点点证据。


    正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展开所有线索一一对应着推测时，蝙蝠侠忽然间意识到，这一切似乎都没有意义。


    小六的灵魂有望在出去之后补全，瘦男就算真的是未来的mono， 那这个未来也完全不会存在。


    杰森和他说，他打算等事情结束后就把mono和小六送进学校，他们是聪明孩子，一味地家教除了知识之外很难让他们熟悉社会。他可不想养出两个冷静一些的原装达米安。


    布鲁斯知道他在说达米安刚来到家里时的那种不喜欢被规束的狂野习惯。


    “不要对达米安有偏见，他的进步肉眼可见不是吗？”布鲁斯有些头疼，“杰森，他们都是乖孩子，我当然支持你的想法。”


    “噢噢，我当然不是来找你要支持的，我已经做出决定了。”杰森嘴硬道，“而且，别误会了，我其实对你们每个人都有偏见——”


    布鲁斯年纪也不小了，就算还是对如何处理家庭矛盾十分苦手，但他早已经练就了强大的选择性听力，比如在必要时可只捕捉到自己想听的话，“那就选达米安读过的学校？他们得参加一次私下的水平测试。”


    “……”杰森知道那是全哥谭最优秀的学校了，“随你。”


    mono很多愁善感，喜欢在他的书柜里找书看，而小六则是对机械情有独钟。杰森心想，他们都有各自的天赋——不只是体能和超能力。mono和小六一旦去了学校就会爱上那个地方，他们会一直读书读到大学，然后在毕业之后应聘个光鲜亮丽的工作，作家、科学家什么的。学他在街上讨生活是下下之策。


    杰森面上一片平静，内心却开始算起两个人上十多年学需要的学费。


    虽然两个孩子有个首富爷爷，但他也不能不作为。


    “杰森，别再去黑警察局的电脑了。”布鲁斯看他还不打算走，似乎在放空思考些什么，就干脆一口气嘱咐完算了，“戈登向我说了很多次……”


    杰森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布鲁斯，老东西泄密了吗难道。


    无辜的老父亲解释道：“他当然没查清有人偷看了资料，他只是在昨晚跟我说了这件事——戈登怀疑是罪犯的活动什么的。”


    布鲁斯递给杰森一张折叠了两下的纸片，随后就离开了，“戈登也不年轻了，别再让他担惊受怕了。”


    杰森目送他离开后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蝙蝠电脑的准用密码。


    ……


    回忆到此为止，蝙蝠侠也随即收起了自己的推理，无论如何，mono和小六会成为健健康康的好孩子，黑塔会被灭得连渣渣都不剩。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理清mono和小六那不存在的未来有什么用处？没什么用处，甚至还会徒增烦恼。


    mono恨透了瘦男，小六更是如此。


    蝙蝠侠不再去想这件事，接过超人手里的喉麦收好，便打算继续行动——


    沙德向他们讲了昏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沙赞已经是听过第二遍了，不过仍然啧啧啧地撇着嘴。


    “胆小鬼。”他说。


    沙德：“只要能让我碰到他，那他就必死无疑。”后面没说出口的是，小丑逃跑的速度简直比老鼠还快。


    那是当然，蝙蝠侠还没死小丑哪能先死。


    蝙蝠侠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他对小丑习以为常了。他们压根就不用去寻找，只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仔细探查这座游乐园，受不了被忽视的小丑自然会自己钻出来。


    这座游乐场是准备已久的陷阱，就此而言，早在小丑失踪的时候，黑塔就已经找上了门，不知道用什么条件说服了小丑来限制他们。


    限制——


    这是个好词，这意味着黑塔没有杀他们的打算，或者更棒，它没有杀死他们的能力了，或许是因为这个黑塔才寄希望于小丑。


    如果黑塔是哥谭本地的，它就该知道它给自己找了一枚定时炸弹。


    本来紧绷的情绪随着对局势的分析而稍显轻松，不过很快，联络器弹出来的消息直接点燃了火药桶。


    是正联那边发出来的，mono和小六失踪了，杰森试图申请前往无处之地，噢，达米安这次站在杰森那边，他也想去。


    看来黑塔对孩子们还是贼心不死。


    蝙蝠侠收好联络器，忽视了孩子们的申请。


    “我们速战速决。”


    就仿佛有什么人在窃听他们的谈话似的，在他们准备行动的下一秒——游乐园最中央那顶巨大的彩色帐篷忽然亮起了彩灯，十分耀眼夺目。


    放射灯照亮了夜空，小彩灯次第点亮，逐渐组成了小丑、狮子和猴子的模样。这像是个马戏团帐篷。


    面罩之下，蝙蝠侠微微睁大了眼。


    或许别人会觉得这只是一顶平平无奇的马戏团帐篷，但身为哥谭人，再加上一些印象深刻的经历——这是哈利马戏团。


    这么说或许依旧很陌生，但如果说哈利马戏团的曾经的招牌是飞翔的格雷森一家呢？


    哈利马戏团现在依旧在全世界巡演，只不过没有了空中飞人表演。迪克成年后就买下了这座马戏团，他看起来早就释怀了。但布鲁斯永远都记得迪克刚来到庄园时那故作活泼的模样。


    马戏团的演员从来都得笑着——但这个优秀的小小演员成长成了最赤诚的警察。


    小丑一定就在那里面，说不定还备好了大礼。


    蝙蝠侠面无表情。


    “我想我们有目标了。”他说，“敌人自己暴露了位置。”


    “这里面一定有陷阱。”沙赞说。


    “这个世界就是个陷阱。”


    蝙蝠侠抬脚走向最中间的马戏团帐篷，在路上果然看到了十几年前飞翔的格雷森一家的飞人海报。


    他只看了一眼，没有多做停留。但是他的队友们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们都知道格雷森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


    “布鲁斯？我打头阵。”


    超人跟上蝙蝠侠的脚步。


    沙德也紧随其后，“我来吧，无论什么小花招都不在话下，在那恶臭的人类准备逃跑的下一秒我肯定就能捉住他。”


    沙赞：“是有了经验对吗？”


    沙德不想讨论这个，但是的，他现在做好了敌人会不择手段逃跑的准备了。


    但蝙蝠侠没有回应任何一句话，他只是走在前面。


    “小丑不会再跑了。”


    不难猜出，小丑之前让他中招可能也有让他看清自家孩子真面目的原因，更有可能是想让他在梦里发疯。现在，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小丑闹出大事，蝙蝠侠来制裁——他在那种时候从来不会离开，就算被逮住，小丑也得在最后几秒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恶心蝙蝠侠。


    掀开帐篷的门帘，一道聚光灯恰好晃到门口，义警们纷纷伸出手臂遮住强光。


    蝙蝠侠迎着灯光看去，四周的观众席上坐满了虚影，影影绰绰，有些甚至看不出是个什么形状。


    表演空中飞人的装置和高台就伫立在舞台之上，远远望过去，蝙蝠侠看到了一道瘦小的身影。很熟悉，熟悉到能和迪克的侧影逐渐重合。


    灯光只停顿了几秒便晃走了，那道熟悉的、活泼的侧影也成了歪七扭八站着的小丑，隔得这么远他都能看清这家伙脸上恶心的油彩。


    “看呐，新客人！你们有出示门票吗？


    “哦呀，真是抱歉——小丑先生的眼睛出了问题没能认出熟人！”


    小丑冲着蝙蝠侠和他的队友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无论如何——欢迎光临——”


    蝙蝠侠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要往那张恶心的脸上砸三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沙德眯着眼睛抬头望着高台：“这家伙是想表演吗？就像个真正的‘小丑’一样——我还记得扎塔娜魔术表演时偶尔会先有一些骑着独轮车的小丑来热场。”


    “可这明明就是特技表演啊， ‘小丑’不应该是抛彩球拧气球小狗什么的吗？”比利反驳，“而且这个小丑，他手里应该抛的是炸弹。”


    “是这样吗？”沙德觉得地球人行为实在是一门值得研究的学问。


    正说着， 台面上的小丑做了一个滑稽的开场姿势， 仿佛真的是个尽职尽责的马戏团小丑。随后，他抓着吊杆跳下， 整个人在两座高台之间划出一个饱满的弧形， 紧接着小丑松手，整个人被抛向靠近第二个吊杆的方向——他还在空中做后空翻来增添花样。


    台下影影绰绰的不正常观众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聚光灯紧跟着小丑的身影，蝙蝠侠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所在， 那道飞翔的身影也被虚化成了小理查德的模样。


    他很快回神，意料之中地看到吊杆的绳子断裂， 小丑从空中坠落。


    像是被无数次重播了的戏剧，蝙蝠侠知晓一切的发展。


    小丑大笑着坠落，半点没有对粉身碎骨的恐惧。也对，在这个奇怪的世界，小丑是想死都难，更何况黑塔是他的‘盟友’。


    他身边的同僚们有些惊诧，沙赞伸手捂住了眼睛，但指缝开得大大的。


    沙德倒是表示这样的表演还挺新鲜。


    超人眯起了眼睛，虽说小丑是个无恶不作的神经病， 死了最好， 但是眼睁睁看一个人摔成肉泥到底还是不忍。这么演一场必死的表演不会是小丑的打算，超人自然明白这一点。他看向蝙蝠侠，从对方绷紧的下颚看清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B……”


    小丑坠落，发出啪的声音——在周围死寂的环境中， 这道声音简直是晴天霹雳。


    沙赞语速极快：“死了吗？真死了？”


    “我不这么认为。”沙德环抱着手臂咂咂嘴，“他还在蠕动，你快看。”


    “我才不看——”


    蝙蝠侠的视力很棒，面罩也清晰地将小丑现在的情形展露得一清二楚。


    他啪唧整个人拍在地上，鲜血从身下晕染出来，渐渐流淌了大半个舞台。观众席的死寂只保持了短短一段时间，随着血腥味的蔓延，观众席忽然变得哗然起来。


    随后，能掀翻整个帐篷的欢呼和鼓掌声响起，仿佛死亡只是表演的一部分，是一场对它们而言完美的谢幕。


    整个帐篷内因为欢呼声而变得迷乱，彩灯的光芒晕染成一个个光团，连舞台都仿佛被黑雾吞噬，只留下台面上一动不动的小丑还保留着清晰的图像。


    某一瞬间，蝙蝠侠看到小丑的身体变形成更小、更瘦削的模样，变形成——杰森的模样。


    满身的鲜血，睁不开的眼睛，二代罗宾的身躯还在挣扎。


    蝙蝠侠出离地愤怒了，那时的悲哀和怒气再度回到身体里，他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放下，愤怒和悲伤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他只是刻意将其丢在角落而已。


    他的伙伴们自然也察觉到不对劲，蝙蝠侠太安静了。


    “B？”


    “蝙蝠侠？”沙赞伸出手戳戳他的肩膀。


    沙德也凑过来：“难不成又中招了？你们有没有看见水蛭之类的东西？”


    超人立马用自己的超级视力扫描——“没有。”


    “我没事。”蝙蝠侠撇开沙赞的手。


    他回头看向他们的来处，那五颜六色门帘隔开了两个世界，帐篷外是死寂和灰暗，而帐篷内却是变态的狂欢。


    从门内望去，之前那些隐约可见的游乐设施早就被无边的漆黑裹挟着隐没，简直像是深渊。


    “坏消息，我们没有退路了。”蝙蝠侠回头望向自己的伙伴，“但好消息，这里是破局的点。”


    “我们该怎么做，小丑他……”


    就在超人询问该怎么对待小丑，或者还需要对付这些不可见的观众时，欢呼声忽然再次爆发出高潮。


    他们惊诧地回头，发现小丑从血泊中站了起来，再次以滑稽的姿势朝着四面八方挨个鞠躬。随后，他抬起扁了一半还呼呼流血的脑袋，看向蝙蝠侠的方向。


    沙赞嫌弃又恶心地咦了一声。


    小丑歪着脑袋：“迟到的观众们，你们为何如此严肃？”


    小丑尖利的声音刺入耳膜，随着他的质问，所有观众齐刷刷将目光转向正联小队的方向，义警们瞬间汗毛直立。


    这些看不清面容的观众此刻安静极了，被目光锁定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沙赞往蝙蝠侠和超人的方向挪了挪，还不忘拉着沙德。


    沙德倒是不清楚面前这个高壮男人实际上是个小孩，还因为他的胆小挑了挑眉毛。


    “小丑先生的表演不够精彩吗？”


    蝙蝠侠微微仰起头：“糟糕至极，简直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大家因为蝙蝠侠毫不留情的话纷纷看向他。


    蝙蝠是不是想要激怒他？虽然不清楚蝙蝠侠的目的，但大家还是纷纷簇拥在他的身边摆出支持的姿势看向小丑。


    “对，恶心死了！”沙赞开团秒跟，顺便肘击沙德。


    “哎哟——对！”沙德猝不及防挨了肘击，歪了歪身子，很快又稳住。


    “我也一样。”超人提高声音也说。


    小丑的嘴角从上扬的角度逐渐拉平，他垂着嘴角，但鲜红的油彩却勾勒出一副笑脸，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不久之前才在瞭望塔和闪电侠偷偷看完《小丑回魂》的比利心里砰砰直跳，开始怀念朴实无华的黑亚当。


    “那么，亲爱的观众，我亲爱的小蝙蝠……”小丑的脑袋诡异地弯成九十度，直垂到肩膀上，“为什么不让我开开眼界，明白什么才是最棒的表演呢？”


    蝙蝠侠静静地看着他。


    “我之前的演出你都不满意？真是让人失望，我还以为我终于在你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了呢——你知道的，你为我掀起的情绪。”


    蝙蝠侠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他在说自己在哥谭闹出的案件，他在说芭芭拉的脊椎，也在说杀死杰森的那场爆炸——


    但可惜的是，蝙蝠侠固然愤怒，但蝙蝠侠不是会被愤怒控制的存在，愤怒是他的底色。


    无尽的悲伤和失眠是布鲁斯·韦恩的特权，蝙蝠侠是信念和愤怒建筑成的无坚不摧的战士。


    “……向我展示吧——”小丑张开双臂，“什么是精彩的表演——”


    “当然。”蝙蝠侠迈出脚步。


    超人伸出手：“B？”


    “等等！”沙赞也连忙道。


    但蝙蝠侠还是一步步走向舞台。


    三个义警甚至没有犹豫，他们跟紧蝙蝠侠的脚步。


    不会让他独自面对的，这是伙伴的意义。


    蝙蝠侠自然知道他的朋友会跟来，但他也清楚，小丑的目标从来不是和黑塔一样困住他们，留下mono和小六。他的目标从来都是蝙蝠侠。


    小丑甚至不会在意布鲁斯·韦恩，他只在乎蝙蝠侠。


    看着步步走近的蝙蝠侠，小丑的嘴角再度扬起，越扬越高，他爆发出刺耳的尖笑声。


    “欢迎！欢迎！”他保持着歪脑袋的姿势鼓起掌来。


    观众们的视线一路跟随着义警们，直到他们迈上舞台，观众席也跟着小丑一起鼓掌欢呼。


    “真是新颖的视角。”沙赞默默吐槽，一眼也不去看观众席。


    沙德怀疑他是害怕。


    而且他相信自己的怀疑没出错。


    真是有趣，沙德在心里想着，以后可以常去正义联盟串门——


    蝙蝠侠站在小丑面前，小丑还在大笑。


    “精彩的表演？”他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在心里怀疑小丑是否是真的死掉了，但因为黑塔的原因才保留着这副不死不活的模样。毕竟这样的姿势够普通人死一千回了。


    “我这就让你看。”


    话音刚落，蝙蝠侠便一拳砸上了小丑的脸。


    “哇哦！”沙赞捂嘴，但大家都听见了他隐藏的笑声。


    观众席因为蝙蝠侠的动作而安静一瞬，随即便是更激烈的欢呼，超人甚至听见有人在吹口哨。


    他们到底是人是鬼？


    超人不清楚，但他时刻保持警惕。


    沙德也是这样，因为他的疏忽而让队友陷入幻境已经够让他被扎塔娜他们嘲笑一个星期，他可不想再因为粗心犯下什么不该犯的错。


    小丑的笑声还含在嘴里，被蝙蝠侠一拳打静音了。


    但很快，他保持着被打的姿势接着笑起来。


    蝙蝠侠又来了一拳。


    但这次大家都没感到爽快，因为小丑的脑袋被打掉了。


    是的，字面意义和物理意义上的被打掉了。


    小丑的绿毛脑袋啪唧落地，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但他的笑声依旧尖利。


    “上帝啊。”沙赞震惊极了，“他还是人吗？”


    “我还以为你知道，他早就不是人了。”沙德如此表示。


    刚刚的坠落就足够摔死人了，但小丑却还是爬了起来，这难道不够证明吗？


    “我还以为……”沙赞保持着一个奇怪的表情，小丑做出什么恶心事他其实都感觉很合理——他可听了不少关于他的‘光荣事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