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本来打算锤三拳的。蝙蝠侠心里十分可惜。


    蝙蝠的联盟同僚们当然不会有可惜的情绪， 他们的表情各有千秋。


    超人在第一时间扭头去看蝙蝠侠的状态——而沙赞忙着充当梵高名作《呐喊》的主人公。沙德则挑了挑眉，大家都清楚蝙蝠侠的原则，但就沙德来看， 小丑现在是处于一种类似于死亡与存活的叠加态， 他早就算不上活人了，但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的意志让其无法消散。


    “蝙蝠， 离远点。”他警告道， “小丑还没死透。”


    沙赞尖叫：“就这还没死透？！”


    听沙德这么说，蝙蝠侠自然地退后拉开距离。其实即使没有变幻人的提醒， 他也明白小丑恐怕是和黑塔做了些不知名交易，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来吓人。


    蝙蝠侠期待着小丑露出真面目。


    “夜翼说得对， 他总是抱怨小丑和蟑螂没什么两样。”


    大家不由自主地将断头小丑看作被切掉头切掉腿依旧活泼如旧还会爆浆的美洲大蠊。


    小丑的笑声还回荡在满场的欢呼声中，就好像小丑和这群神秘观众一样压根不用换气似的。


    或许真的不用吧。


    小丑的脑袋脸朝下歪着， 身体的胸腔还在鼓动，和头还在时没什么两样。头颈断开的裂开出人意料地平滑，与到处都是的诡异之处相比，伤口处完全没有血液喷出似乎已经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了，还免得被喷一身血。


    但很快，小丑的头颈的断口处的血肉忽然翻涌起来，像一盆烧开的水，一个个脓包冒出又破裂——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断口部分的肉顶出一个弧形的鼓包， 似乎有什么东西寄居其中想要冲出来。


    “异形？？”沙赞哀嚎道， “不会吧！”


    沙德：“那又是什么东西？”


    “哥们！多看看电影！”比利只能这么告诉他的外星鬼朋友，并为他没看过多少恐怖片的干净脑子而感到嫉妒。


    就在小丑的身体不安分时，台下的观众也变了声调。


    那些响彻云霄的欢呼声逐渐被调高了音调，越来越刺耳——直到变成了常人不可听闻的声波。


    当然， 超人的耳朵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


    虽然其他人听不见声音，只觉得这些欢呼声在尖利到极限之后戛然而止，但让他们明白不简单的是脑子中愈发混乱的思想和念头。


    杀了他？


    杀了小丑？


    你们得活着出去……那就杀了他？


    沙德伸手捂住比利的耳朵，他的手仿佛有什么神气的魔力，在这一瞬间比利感觉神清气爽，耳鸣和杂音全部消失。比利也不是个新手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黑塔使出的手段，于是便也在周身构筑起魔力护罩。


    两个魔法侧的义警来到队友身边，帮助他们抵抗声波的诱惑。


    超人的眼神从空茫变为清醒。


    等他们从这场声波袭击中缓过来时，却发现面前小丑的身体正探出长长的肉芽，往地面上小丑的脑袋处摸索，这场景看了简直让人精神污染。这些长长的肉芽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迷你眼球，是密集恐惧症看了会直接自刎归天的程度。


    可能是因为眼球的视力加成，肉芽很快就找到了脑袋，于是缓缓缠上断开的脖颈，融入到伤口当中——小丑的脑袋随着肉芽的收缩被拉扯到半空。


    “我想吐了，B。”超人没忍住，他愿意打两个毁灭日也不想再看见这副恐怖场景了——比起精神攻击还是物理攻击更适合他，真希望自己午夜梦回不要梦见这副情境，万一他从床上弹起来而惊醒露易斯是会挨打的。


    ——而且他还得把自己的肌肉变软来方便露易斯锤，免得她伤到手腕更生气。


    半空中的小丑脑袋终于停止了蠕动和尖笑，他忽略了在场的其他三位义警，用一副老朋友的口气对蝙蝠侠说道：“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了，小蝙蝠。我们互相对付了多久呢——”


    他自问自答：“谁会记得这个，但我们会一直纠缠下去的。”


    蝙蝠侠冷冰冰地看着奇形怪状的小丑，饶是他见多识广，现在发生的一切对他也算得上新鲜。但是小丑还是熟悉的小丑，不管变成什么鬼样子都是一副德行。


    果然，小丑还打算玩自己的老把戏。


    “经典之所以能成为经典，就是因为他让人印象深刻——我有没有成为过你的噩梦呢蝙蝠？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我们再来一次，或许是最后一次。你猜的没错，出口就在这处帐篷里，你最熟悉的地方，那只蓝色小鸟最熟悉的地方。”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下来，跺了跺脚，小丑跌落的那处血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地板吞噬，随后从地面弹开一处木门，“我知道你的目的，这谁都看得出来不是吗？从这里走就能直接回到你亲爱的哥谭——但如果你杀了我……”


    他说了半句，把剩下的半句吞进肚子里，只留下扯上太阳穴的嘴角。


    蝙蝠侠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冷峻。


    小丑看着他不动声色的模样，渐渐也失去了笑容：“你总是这样，你总是想要十全十美对吗？你不能一直做个完美的存在，想想吧蝙蝠——”他一挥手，一张巨大的电影帷幕从半空中落下、展开，影像开始播放。


    荧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处茂密的森林，到处都是参天大树，这些树木怒张的枝条上挂着一些奇怪的、类似于连体衣一样的存在。


    很快，从最底部冒出两个脑袋。


    那是mono和小六，他们正手拉着手艰难地穿梭在丛林中，一边躲开茂盛的带刺灌木一边睁着大眼睛警惕地观察四周。他们周围茂盛的草木不时抽动着，凭借义警们良好的视力，他们看到不少黑色触角一闪而过。


    果然，黑塔将小六和mono再次带到了无处之地。


    随着视角拉近，他们才发现，树上挂着的哪是连体衣，明明是干瘪的人皮。


    “……杀了我，他们就能来到你的身边。”小丑说道。


    “来吧，小蝙蝠，让我看看你的选择——”


    蝙蝠侠将目光从荧幕上转移到小丑猖狂的笑脸上。


    思考，思考——你不能把小丑的规则当作规则。


    沙德却是觉得终于到他能发挥的时候了，他大步向前，站在超过蝙蝠侠一个肩膀的位置。本来哈哈大笑着的小丑看到这个陌生的家伙顶上来，一张笑脸瞬间垮了。


    “外乡人。”


    沙德思考了一会会，“这么叫我也不错，我确实是外乡人。”


    “但是。”他话音一转，“蝙蝠侠真的能杀了你吗？你真的还活着吗？”


    两句质问直接让小丑笑都笑不出来了。


    “你低头看看自己，据我所知，头和脖子分开的话，地球人会死的不能再死吧。”


    超人连忙严谨地补充：“氪星人也是。”


    “对，连外星人都不可避免。所以你真的还活着吗？”沙德问道，“你在哥谭消失这么久，不会是因为离开这里就活不下去了吧。”


    小丑固然精明，但黑塔也不是傻子，不会甘愿被小丑白嫖，毕竟再怎么大伤，到底还是能掌管一处异维空间的‘神灵’。


    “与虎谋皮会付出代价——你的代价不会就是你的**吧？”随着小丑身体的变异，沙德便知道了一些端倪：小丑现在的身体一定不是原装，但他对蝙蝠侠的执着能证明灵魂似乎还是原来的灵魂。


    但他的灵魂真的毫无转变吗？


    “你的欲望，小丑。”蝙蝠侠说出了自己推测的真相，“你的欲望被控制了。”


    小丑彻底冷下了脸。


    被欲望异化的人是感觉不出问题的。蝙蝠侠知道这一点。就像mono对小六那种病态的执着和微妙的控制，小六对除了生存的一切都得过且过的态度——远离黑塔让他们的神经放松下来，开始逐渐学着怎么去融入这个社会。


    杰森并没想着改变他们，这也不是说改变就改变得了的。让这两个孩子能够不被歧视，让他们两个不成为被世界孤立的个体是他现在想要做到的。


    或者说，杰森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处理情绪的人。他很外露，但同时却又格外内敛。从小就争吵破碎的家庭，充满着独品和嘿帮话题的家庭能够养出一个性格坚韧自力更生还会照顾其他孤儿的杰森已经是奇迹了，这就是为什么布鲁斯会将杰森看作犯罪巷中开出的花。


    对家庭他逃避又期待，死亡让他的性格变得愈发偏激，但好在他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就像布鲁斯说的那样，蝙蝠侠有一个就够了，哥谭除了义警之外自然容得下几个行动偏激的‘法外者’。杰森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看得开，瞧他一个接一个的地狱笑话。


    他忘不了自己的死亡，或者也在用自己的死亡来保证家人对他是真的爱着的。就像每次被死亡笑话攻击的迪克总会露出悲哀的表情并且试图给杰森来个兄长爱的抱抱——杰森抗拒但又隐秘地高兴。


    让孩子做自己，但也得让他们学会生存和生活。


    因此布鲁斯才没对mono和小六奇怪的、被放大了的欲望采取什么手段，孩子的欲望能歪到哪里去呢？无非是好好吃饭和拥有最好的朋友。


    但小丑的欲望就不一样了——


    mono和小六有惊无险地找到了仓库的大门——门敞开着，一边电箱中塞着三个崭新的保险丝。


    他们在重走那位陌生同伴走过的路，这一点让孩子们很欣慰。


    真希望能快点找到他们。


    走出工厂之后，小六和mono依旧发现到处都是蚂蚁的痕迹，密密麻麻的丛林里有几幢破旧但显眼的建筑——像是蛰伏的巨兽，那里面也有蚂蚁进进出出。


    虽然不知道这片空间的地形怎么会如此怪异，不是沙漠就是雨林，但虫子的威胁仍旧没有消失。


    地下会有甲虫，地表上还有蚂蚁。真是让人头痛。


    mono和小六没有选择再进入建筑物，他们反而走上了一边被踩出来的狭窄的丛林小路。建筑物和雨林都不会是安全的，他们当然知道，但是刚刚从昏暗的仓库费了好长时间走出来，现在鼻子里似乎还残留着顽固熏人的糖果腐烂的味道，为了自己的鼻子和眼睛着想，mono和小六实在不想再走进任何的密闭空间了。


    或许这条小路是条会绕过这些建筑物的近路也说不定呢。如果走着碰见了什么危险，再沿着路走回来也是个选择，毕竟建筑物里简直就是个迷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丛林里没有半点鸟鸣声， 这一点mono和小六倒是早就料到了。安静并不可怕，无处之地可以算得上是寂静之所，有时候嘈杂并不是件好事。


    随着逐渐深入， 周围的林木越来越高大， 枝条却越来越稀疏，只剩下几根粗壮的侧枝， 上面却没有生长树叶， 反而挂着一些奇怪的、类人形的软趴趴东西。


    “小六，那些是连体衣吗？”mono见过迪克‘变身’夜翼的过程， 自然对他那件紧身连体衣印象深刻。话说那衣服真的舒服吗？杰森的夹克衫才是最舒服的吧……


    小六头也不抬：“也许是吧。”


    虽然两人都这么说，但是心里都清楚这些挂在枝头的‘连体衣’并不是什么能让人深究的东西。


    但比起安静无声的‘连体衣’， 还是他们在丛林里发现的大群蚂蚁显得更有威胁一些。


    和那些建筑物里的蚂蚁不同的是，丛林里的蚂蚁并没有无视他们的存在。mono和小六偶尔撞上排队前进的蚂蚁时， 它们会侧着脑袋朝着孩子们的方向晃动触角。


    mono和小六捂住嘴不敢动。


    或许是因为蚂蚁们的高速公路不允许堵车，所以它们也没有停留，但这短暂的关注足够让mono和小六心惊胆战了。


    “我们走的那条路不会是蚂蚁踩出来的吧。”小六说出一个恐怖的猜想。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条路大概率不会是什么能让他们节省时间的近路，而是直通蚂蚁老巢的快速通道了。


    mono和小六停下脚步。


    “回去？”


    “回去！”


    于是两人转身沿着路往回走。


    好的不灵坏的灵，走着走着，小六嘴里的倒霉猜想应了验——在路的那头走来一群蚂蚁。而比这更糟糕的消息是，这些返回的蚂蚁并没有举着食物。


    mono和小六的警惕心瞬间拉到满格，两人连忙躲在道路周围的灌木丛中， 期望这些蚂蚁能没什么意外地快点离开这里。


    这群蚂蚁的数量并不算多， 但很不巧，它们也注意到了mono和小六的存在。


    蚂蚁们停下脚步，原本排成一条直线的队伍挤作一团，互相用触角拍打着彼此， 还十分人性化地摩擦颚骨，晃着脑袋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mono和小六不知道它们想做些什么，或许在交流？


    交流什么？难道他们已经暴露了吗？


    ——好吧，他们已经暴露了。


    因为这些蚂蚁已经齐齐将脑袋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并且张开了对称的颚骨，露出森森锯齿。


    “跑啊！”小六和mono立刻夺路狂奔，蚂蚁们紧追不舍。


    蚂蚁们似乎分工明确，慌不择路的mono和小六遇上了各种各样的蚂蚁，但没有一群像刚刚那样追在他们身后，或许真是让他们撞上了没找到食物的工蚁。


    倒霉倒霉倒霉！


    穿着短裤的mono受了大罪，膝盖和小腿的划伤纵横交错，小六的脚踝上也十分惨烈，但两人在此时都感受不到痛似的，依旧跑得飞快。


    自然，小六跑在mono前面，时不时喊着方位让mono及时反应过来要拐弯。


    因为这些蚂蚁的缘故，mono和小六没能按着原计划离开森林，反而是被越赶越深入了。


    不知跑了多久，久到天色都快暗下去时，他们终于听不见身后蚂蚁磨牙的滋滋声。


    但mono和小六还是又跑了一会儿，在一处巨大的石头下停了下来。


    两个筋疲力尽的孩子也懒得去管其他，靠着石头大口喘息。


    “我、我们、甩掉它们了吗？”mono叉着腰弓着背。


    小六单手扶着石块，向身后看了又看，“似乎是的。”


    “我讨厌‘似乎’！”


    “我也是。”小六的声音和呼吸一起吐出。


    两人也知道不能一直耽搁下去，缓了一段时间后就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看看他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依旧是丛林，但是他们附近似乎有溪流之类的水源存在，奔腾的细小流水声在寂静之地格外明显。


    “我们迷路了吗？”mono看着脚下几乎不像是路的路。


    小六反问道：“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mono摇摇头。


    “我们迷路了。”


    mono：“天啊。”虽然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但mono还是不禁开始幻想如果没有进入森林该是怎样一番情景。


    “总不会比现在还糟糕吧。”他说道。


    “别去想这个了，迷不迷路对我来说又没有关系。”小六站起身扭扭肩膀，刚刚逃跑时有一个粗壮的灌木枝条抽打在她肩膀上了，现在还隐隐发痛。


    “别乱动。”mono走过去，轻轻碰一下小六的左肩，惹出一声忍痛的哼声。


    他小心翼翼掀开小六的短袖袖口，一直折到肩膀处，压根不用去刻意寻找，一道紫红色的淤痕横亘在她的左肩处。


    “下次让我开路好了。”mono扁起嘴，仿佛他才是那个倒霉受伤的家伙。


    小六却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似的，“你跑得太慢了。”她轻轻踹了一下mono的鞋尖，“看你的腿，那才叫可怕呢。”


    mono：“只是划了几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又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终于决定出发。沿着溪流走或许是个好主意，毕竟那水声真的很近。


    顺着声音走了才一会会，拨开灌木丛后一条宽大的小溪出现在眼前。两边溪岸布满了碎石，mono和小六决定不在岸边走，就在平缓的森林边缘沿着走算了。


    夜晚彻底笼罩，整片树林伸手不见五指。


    天空的角落挂着一轮弦月，那月光简直微弱得足以忽略不计。两人看不清脚下的路，只好你靠着我我靠着你摸索着前进。


    好在即使月光微弱，溪水依旧反射着细碎的光，像一条挂满了星星的光带指引着方向。


    “小心。”小六一个没注意踩了个空，mono连忙扶了她一下。


    站稳后，mono牵着小六，用靠前半个身子的姿势拨开路上乱长的灌木——这下他们又开始讨厌自己变小的身形了。


    要是杰森在，八成就像推土机一样能无视这些该死的枝条。


    嗷！怎么还有长刺的玩意儿！


    mono一边在嘴里碎碎念，一边留意着前路和身侧的小六。


    但现实很快会教会mono一个真理，那就是当你在做一件有风险的事情时，你最好专心一点儿。


    因为下一秒踩空的人变成了mono。


    “哎呀！”他歪倒在草丛里，软绵绵潮乎乎的苔藓接住了他。


    mono及时松开了手，小六想扶都没能扶住


    “mono！mono！你怎么样！”小六摸黑去够mono的手。


    mono这次不知道是摔在了什么上面，竟然还往前呲溜滑了一段距离。


    mono屁股着地，尾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试图爬起来，却又像踩中了什么滑滑的东西，再次跌了回去。


    “别别，别过来，小六，这里不太好站，滑滑的，我这就起来。”mono生怕小六过来也像他一样被重击尾椎骨。


    “这里真是讨厌！你真的没事吧？”小六止住脚步，探头探脑。


    mono：“我真的没事。”他手脚并用试图站起来，但是双手触地却感受到奇怪的触感。


    滑滑的，凉凉的。


    不是苔藓，也不是湿泥……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手感，mono会说这很像他们在沙漠里见到的那个死亡甲虫的甲壳手感。


    只不过那个死去的圣甲虫的壳被滚烫的沙子烘得暖乎乎的 。


    ……


    等等……


    不会吧……


    mono心底警铃大作。


    还没等他原地起跳离开这个怪地方，就感觉脚下站的地方一阵颤抖。


    “mono！”小六尖叫起来。


    mono好不容易站稳，才发现小六什么时候这么矮了？


    补兑！他到底站在什么东西上面了啊！


    mono定睛一瞧，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只大蚂蚁身上，一时之间小脸煞白。


    这只蚂蚁十分与众不同，它长着一对透明的长翅膀！！


    “啊啊啊啊——”mono稳住身子的下一秒就是往下跳。


    小六正伸着手臂试图接住他。


    mono从天而降，小六接了个正着。


    mono扑在小六身上，可怜的六没能抵住重力对mono体重的加成，俩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滚了整整三圈。


    “哎呦——”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mono捂着脑袋要爬起来，结果下一秒一阵窒息感袭来，还没反应过来双脚便离地了。


    在小六的视角里则更加可怕。那只黑漆漆的蚂蚁在夜晚简直像隐身了似的，它用两只颚骨夹住了mono的衣领，mono直接整个儿起飞了。


    小六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沾满了泥巴，立马跳起来搂住mono的腰，她也跟着起飞。


    mono因为多坠了一个小六，窒息感越发严重。小六沿着mono的身体向上爬，一只手去拿腰后的匕首。


    小六割断了mono的小半个衣领。


    mono可怜的衣服，从乞丐风变成了露背装。


    两个小孩抱在一起从半空中坠落，死死咬着嘴唇一声尖叫都没喊出来。


    两人跌在树枝上，撞断了两根后小六和mono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树枝上的“连体衣”，两个孩子一人一边，卡在了树枝上。


    此时他们距离地面也没有多少距离了，干脆一咬牙直接松手跳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坠落的距离不高， 甚至来不及思考该如何摆出保护自己的姿势。


    落地后剧烈的钝痛爬满后背，mono和小六一时之间连动都不敢动。


    等缓过神来，身上的剧痛依旧没有消失， 反而随着意识的清醒变得越发有存在感。


    小六被mono抱在怀里， 只摔伤了腿——一块十分有特点的尖锐石头在她的小腿上划开了一大道血痕，简直横亘整条小腿肚。


    “嗷——”mono觉得自己的后背仿佛炸开一个蝙蝠镖似的， “你还好吗？”


    “我没什么事情。”小六用手臂支起自己的上半身， 侧着头去打量自己痛得发麻的腿，“腿有点痛， 但没问题。”


    mono扶着腰爬起来，“我觉得我们得休息休息——我的蝙蝠啊！你的腿！”


    小六也从坐姿转换成站姿， 狰狞的伤口似乎完全没能影响到她，mono一瞬间怀疑这道还滴着血的伤是不是他的幻觉。


    “你还可以走吗？”


    “你还是问问自己吧。”小六指着mono的后背， 因为剪坏了衣领，从破口中能看到他背上被各种小石子小植物硌伤的大片血痕。


    “老实说这确实很痛，但妨碍不了什么。”


    两个孩子互相搀扶起彼此，小六细心地避开mono的后背，只用巧劲扶着他的侧腰。


    两人走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处还算柔软的长草地，决定在这儿稍作休息。


    “我开始怀念那件风衣了。”mono说着。


    一阵阵的微风军号似的吹来，在半夜还是让人感觉有点凉。草叶颤颤巍巍地抖动。


    “那件风衣真的很结实。”而且很暖和，够他们两个人盖的。


    他们脑袋挨着脑袋， 说话间热气直接喷洒在彼此的半边脸颊， 声波产生的细微震动比声音先进入大脑。


    mono和小六竟都意外地觉得这狼狈的时刻格外让人安心。


    蚂蚁什么的在此时被他们抛之脑后。


    ————


    抛还是抛不开的，因为他们才闭眼没多久，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踩地声。


    mono和小六同时惊醒，看向彼此， 眼睛中没有一点困倦。


    “在哪儿？”


    小六转转眼珠，示意mono声音似乎来源于身后。


    他们背后靠着的是一块矮石，矮石后是大片的茂密灌木。mono从地上捡来一根长树枝，两个孩子趴在石头上拨开灌木丛。


    映入眼帘的是排着整齐直线前进的蚂蚁，它们踏着六只腿，用触角拨开草枝，面前的一座小土丘露出了一道狭窄的洞口。


    蚂蚁们举着食物走进入口。


    这里难道是蚂蚁的老巢？那只该死的飞蚁阴差阳错竟然也是干了一件好事。


    为什么说是好事，因为根据mono和小六的经验，在黑塔的每处“据点”都必然存在着生物，而且是被扭曲的生物——它要从中取得什么能量，就必然会有一个代理人之类的存在。


    比如瘦男，比如夫人，比如猎人。它们都操纵着一条完整的链或者链的其中一部分。


    而来到这里之后，他们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形生物，只有各种各样的虫子。


    蚂蚁是很有秩序的昆虫，它们的异化也很有黑塔的风格。


    mono和小六几乎没多做思考就决定闯入蚁穴搞个清楚。这可是和在半空中不一样，他们这次要深入地底。


    踩在能走的地方，mono就能实现‘瞬移’。他们有很大概率能保住性命。


    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瞻前顾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蚂蚁们的队伍再长也总有走完的时候，等到最后一只蚂蚁走入洞窟，mono和小六决定采取行动。


    他们又多等了一会儿，那洞窟除了大概五分钟后有一小群蚂蚁从中鱼贯而出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mono和小六从灌木丛中冒出脑袋，在加速时间的加成下，两人以难以察觉的速度进入了洞窟。


    里面的地道对大蚂蚁来说正正好，对变矮了的mono和小六也是正正好。


    地道墙壁的土被踩成很结实的状态，甚至还有些反光。看来是很难坍塌了，还算是安全，他们的这仅有的退路不会在剧烈活动下塌个正着。


    时间流逝，mono和小六越发觉得蚁巢简直是个巨大的地下迷宫。他们摸着黑走，遇见蚂蚁就加速通过，虽然似乎有蚂蚁感觉到不对劲，使劲晃动着触角，但到底还是没有发现他们。


    不过很不妙的是，因为mono后背的伤，他恐怕支撑不住几次‘瞬移’了。


    于是二人决定加倍小心，将体力留着逃跑用。


    或许两个孩子真的被什么蝙蝠之神保佑着吧，他们越走越觉得地道变宽变高了。


    直到他们走到了一处分叉路，一只只蚂蚁在拐角处进进出出，举着食物进去，空着触角出来。


    mono和小六紧靠着洞壁屏息凝神，猜测着不是蚁后在的巢就是个储存食物的仓库。


    这都是好消息，蚁后所在的位置不会距离仓库太远。毕竟蚂蚁们的任务就是供养蚁后。


    那些进进出出的蚂蚁似乎格外地焦躁，互相碰了碰触角后纷纷走开了。


    mono喝小六听着没了动静，于是便探头出去瞄了一眼。入目的是一个又高又大的洞窟，他只看见了堆到门口的食物——其中大部分都是糖果——mono小声告诉小六，这或许是仓库。


    但来都来了，两人还是靠近了一些仔细打量。


    这一看给他们吓了一跳，这压根儿不是仓库，这就是蚁后栖息产卵的洞窟。只不过工蚁们将食物堆得太满，在洞口看去简直将蚁后的身躯遮挡得严严实实。


    “它是不是有些不对劲？”mono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蚁后，皱着眉问道。


    他还以为这会是最终的对手呢！怎么感觉要死不死的。


    小六踹了一脚蚁后的足，这个庞然大物依旧没什么动静。“死了吧应该。”


    “那现在怎么办？死了！我倒希望它还活着。”


    小六也怪模怪样地叹了口气，mono看得出来她是在模仿罗伊，“死了就死了，咱们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


    mono点点头，两人转身打算离开，刚走到洞口，却听见了身后糖果坍塌的噼里啪啦声。


    两人回头，发现蚁后的复眼依旧没什么光彩，但在它的脑袋顶上却裂开了一条缝隙。


    那动静是蚁后的身躯在抽动。


    不能待在这里，很快会有蚂蚁被引来的！


    但还没等mono和小六迈出逃跑的步子，蚁后头顶的缝隙裂开了——那是一只眼睛，黑塔的眼睛。


    mono和小六立刻低身躲藏，生怕被石化。


    但藏在了糖果堆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只眼睛并没有发射具有石化能量的光线。


    “好久不见了——我的小小宝藏。”黑塔发出奇特的声波，怪异的声音直接响在mono和小六的大脑里。


    两人握住彼此的手，看来没有找错地方。


    mono伸手覆盖住小六的耳朵，动用自己的力量帮她隔绝这些声波。


    蚁后似乎再次被赋予了活力，那具被虫卵占据的巨大的身躯抽搐着——它拖着笨重的躯体，艰难地转动身子锁定他们的藏身之处。


    看来是避无可避了。


    下一刻，mono带着小六出现在黑塔身后，沿着它苍白的腹部向上爬——感谢昆虫身上的硬毛。


    一瞬间的功夫，他们便来到了蚁后的头顶，小六冷着脸举起匕首，朝着眼睛的地方狠狠刺了下去。


    但黑塔的动作更迅速，它转移走了自己的眼睛，只留下蚁后自己的血肉。小六刺下去后，因为剧痛，蚁后的身躯挣扎得更加剧烈。


    黑塔似乎是占据了蚁后的身躯，可能这就是蚂蚁们如此焦虑的原因吧。


    但它的挣扎不是个好消息，mono已经看见洞口处探过来的触角。很快，一只只蚂蚁从洞口挤着涌进来。


    “小六！”mono喊出声想要带着小六先一起躲躲，他们可经不住蚂蚁的围殴。但就在他们沿着巨大的腹部向下滑时，蚁后的躯体突然裂开一道裂缝，mono和小六被吞进去，跌入了无边的血肉管道。


    两人失重地翻转着，感觉也没那么难受，这很像是mono用电视机穿梭时的体验。


    mono和小六抱作一团，安静地等待命运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只觉得抱着彼此的手臂都开始变得麻木，mono和小六终于落地了。


    他们跌入了一个血肉构筑而成的屋子，四面八方都是大大小小睁开的眼睛。


    mono和小六砸在地上甚至还反弹了一下，黑塔的血肉很柔软，两人的伤势都没有加重。


    mono的背已经痛得麻木了，小六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歪歪扭扭。站稳了身体，他们才发现房间的中央竟然摆着一个木制椅子，很高很大，一看就不是给小孩子提供的。


    “这是什么意思。”mono喃喃，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似曾相识。


    但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种鬼地方？一定是黑塔的阴谋。


    正这么想着，忽然一道虚影穿透他的身体，朝着椅子慢慢飘动。


    “等等！”那是？


    那是他自己。


    小六也睁大了眼睛。


    那道虚影确实和mono一模一样，但不是现在的mono。那道虚幻的影子没有戴着纸袋，穿着那件熟悉的风衣，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木椅。


    所有的眼睛纷纷注视着他的脚步，甚至能感受到它们对此的期待。


    影子mono爬上了木椅，坐好后捂着眼睛哭泣。


    “什么鬼！”mono大喊。


    小六握住他的手，朝着虚影丢了一只钢叉。


    钢叉穿透影子mono的胸口，稳稳钉在椅背上，因为力道很大，钢叉尾部还在微微颤抖着翁鸣。


    “这是幻觉，你清醒一点！”小六拍了拍mono的后背，疼痛让mono的眼神清明了不少，“别中了黑塔的诡计。”


    作者有话说：


    正文快完结了


    第74章


    家， 甜蜜的家。


    小六的愿望一直很单纯，她清楚自己并不属于这个怪诞的世界——仿佛一次闭眼，再次睁开眼后就凭空来到了她难以理解的世界， 她要找回过去并不清晰的那种安心的感觉， 温暖的，能让人安眠的， 似乎叫做家。


    人类的婴儿要在襁褓和怀抱中哭嚎许多年才能学会安静， 而草原上诞生的羚羊必须在几分钟内学会站立和奔跑。梦魇将小六雕琢成残酷的模样，但人类生存的本性却促使她去学着相信。


    孩子们在这里被迫做了羚羊。


    安乐窝， 小六第一次尝到了相信和背叛的滋味。所以后来遇见mono时，她也没能想象到他们能有共同的未来。


    或许是她并不想去幻想这种可能。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行差走错就会送命。


    期待越大，绝望和痛苦也就越深刻。所以小六学会了不去思考。


    但他们还是一起走到了最后， mono想要走到一个终点，他坚信那所谓的终点能够改变一切。明明目的不同，性格不同——但小六很满意这个结局，她不希望有任何变数来试图改变当前的现状。


    ————


    mono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奇怪之处。小六记得自己从何处而来，但是自己呢？


    一开始是在疗养院，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在学校里？


    躲在那个坏掉的电视里之后呢——被抓走了之后呢？自己的奇怪能力又是从何而来？


    mono死死盯着面前哭泣的幻影，多希望那纸袋能再度回到自己脑袋上。


    他不想去猜现在的小六是什么反应，如果这个幻像是真的，如果真的是真的……


    mono不敢去想。


    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吗？


    ……


    ……


    忽然从后背炸开的痛感强势地挤走了所有的胡思乱想。


    “这是幻觉， 你清醒一点！别中了黑塔的诡计。”小六清脆的声音吹散了黑塔蔓延的脉冲。


    眼看着mono的眼神从涣散变为清明， 小六安心了不少。


    她不懂黑塔这是在做些什么，它难道就打算凭着这虚无缥缈的幻影来攻击他们？本以为黑塔会像往常似的要带着吞噬一切的劲头铺天盖地地涌上来，结果就这？


    皱着眉侧目看向mono，却发现这个傻子竟然要中招， 小六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巴掌，没留力气。


    小六早就不是从前的小六了，她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扎塔娜、杰森、史蒂芬妮……他们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老师，小六像干涸的海绵一样吸收所有的一切，包括知识和战斗技巧。


    mono学得明明也不错，怎么就脑袋转不快呢？唉，早该想到的，小六在心里学着阿福叹气，mono总是那么敏感。


    他也不想想，要是这玩意儿是真的，那站在自己旁边的人是谁？mono真的打算否定现在的自己？他真的怀疑自己的一切？


    不明白黑塔的想法，也不理解mono的敏感少男心。


    小六只好暴力唤醒。


    ————


    任凭那个可怜的幻影mono哭得再伤心，都很难再引起mono的心理波动了。


    自己的身体才是真实的，站在他旁边的也是活生生的小六。他才不会沦落到这么可怜的下场！


    似乎是感受到mono和小六的心里变化，整间血肉和眼珠构筑成的屋子渐渐涌动，将房间中央的木椅高高拱起。


    mono和小六连忙张开手臂稳住身体。


    黑塔躁动，小六自然也不会闲着——她掏出匕首狠狠扎在墙壁上，握紧刀把还能稳住自己防止摔倒。


    被刺中的区域缓缓流出红褐色的黏稠汁液，比血腥气要难闻一百倍。也是很符合黑塔的恶心作风了。


    虽说他们已经做好了摧毁黑塔的打算，但现在的局面实在算不上有利。


    小六的钢叉还钉在木椅上，已经随着木椅陷入肉山当中了——他们现在仅有的利器竟然就只剩下小六手里的匕首。


    脉冲还在持续，黑塔似乎不想搞花样了，又开始使惯用的手段。


    小六被冲击得捂住脑袋，攥紧了匕首才勉强没能倒下。


    mono摸索着寻找小六的手，随后两个孩子紧紧拉住了彼此，像是断裂后再次联通的血管，内里传输着彼此的坚持和勇气。


    爱真的是个伟大的存在。当杰森为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当他们的每一个新家人讲述韦恩庄园中发生的一切过去时，mono认为他们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选择战斗。


    但他们说不是的。


    布鲁斯这么说，杰森这么说，每个人都这么说。


    愤怒和恐惧不是能让人坚持到底的东西，爱才是。


    韦恩家大都彼此不存在血缘关系，但他们凭借着爱紧紧联系在一起，他们心甘情愿被绑在一条船上。就连整天叫嚣着‘老头子’、‘我要狠狠去捏蝙蝠翅膀’的杰森，在布鲁斯遇到危险时明知他能够自己脱离险境，结果还是骑着摩托义无反顾地冲过去了。结果刚好撞上脱险的蝙蝠侠和罗宾，被提姆和达米安调侃了整整一周。


    家是充斥着爱的空间，不论是物理意义上还是精神意义上。


    mono认为他和小六也是爱。但他也坚信他们的关系要比爱再亲密一点儿。


    没人告诉mono，他其实是个傲慢的小孩儿，毕竟家里人都见惯了更外露的傲慢——此处特指达米安——mono的傲慢主要展现在小六身上。


    他总是试图为小六做决定，只是认为这样会‘更棒’，他总是试图阻止一切看起来有害的活动，即使小六只是想去摸一摸公园里滴着口水的大型犬。


    但mono傲慢归傲慢，他没有达米安那么‘专制’，所以小六不排斥mono隐隐展露的控制欲——毕竟mono说什么，如果她不想自然也不会听。还从没有人能逼她做什么事，她自然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逼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


    而现在，mono脑海中竟然没有面对绝境的恐惧，他只有这些时间以来和小六一起逃命闯荡和误闯哥谭却找到归宿的甜蜜回忆。如果生命终结在此刻，他觉得自己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但是小六……


    他想……


    mono想，小六得活着出去——


    mono再度抬起自己的双手，仿佛又回到了那场雨夜，大雨倾盆而下，他面前闪现出瘦男高大的身影，他摘下纸袋头罩，怀揣着找回小六的决心，以自己完整的样子面对恐惧。


    mono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重伤的情况下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或许，瘦男真的是他自己，或许这是他如此追逐小六和自己的原因？


    mono试着不去想这个可能性，瘦男只能是他们的敌人，彻彻底底的对手。


    现在他面对的是比瘦男强大百倍的对手，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和当初不同的是，小六就在他身边；相同的是，他都抱着要让小六安全的目的。


    更为强大的脉冲从mono的身体中荡出，略过小六的躯体，攻击在黑塔的血肉之上。


    这间血肉造就的房子一瞬间被冲击得鼓动，撑成了圆球状——但很快，黑塔的回敬随之到来。


    对抗、对抗。


    不要抱着恐惧去战斗，要抱着必胜的决心去战斗——


    杰森这么教导他。


    如果你没有决心，那就试着让自己有决心，你做的准备工作，你所具有的能力和技巧都是决心的原料。


    mono有什么？小六有什么？


    布鲁斯曾经告诉他们，孩子最不缺的就是潜力。


    他们有永远能变得更强的潜力。


    黑塔似乎在嚎叫着什么，mono听不清，他只是将自己的全部力量注入双手——由爱和无边的潜力组成的决心。


    随后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肩膀处涌入身体，mono侧目看去，是小六。


    她身上黑色粒子一样在蔓延，小六将自己、不，将夫人这些年积攒的灵魂的力量全数灌输给mono。


    夫人的力量是黑塔给予的，和mono的能力一样出自同源，自然也能为mono所用。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细微的‘砰’撕开了脉冲，和黑塔作呕的力量不同，和mono咬紧牙关的孤注一掷的力量也不同。


    这声音微弱，清脆，又有点不合时宜。


    但这声音是希望——


    这间被黑塔用超半数力量构建的血肉牢笼炸开了。


    伴随着漫天飘散的血雨，mono和小六拉着手一同下坠。


    他们的身边是无边的黑暗，像是身处外太空，四周满是无重力漂浮着的电视机、八音盒、树苗和死虫子的躯体——但他们在下坠。


    没有风声，他们寂静地坠落。


    有时候不试着去挣扎，你永远也不会发现这困住你的水塘还不及膝盖，只要站起来就能免于窒息——mono和小六抱在一起，似乎连彼此的伤痛都忘记了。


    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们，孤独，孤独，但是很幸福。


    随后，他们眼前掠过一片荧幕，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绿毛异形，还有蝙蝠侠、超人、沙赞和不知名的男人，mono喜欢他的夹克。


    mono和小六一同伸手抓住了荧幕，一瞬间空间扭转，是熟悉的穿梭的拉扯感。


    下一秒，他们穿透了空间的屏障，从幕布中被抛出，在光亮的地板上滚了足足五圈才被一双有力的手捞起来。


    mono和小六挤在一起，谨慎地睁开双眼。


    他们看见了蝙蝠侠的脸——当然，mono和小六更愿意说，他们见到了爷爷的脸，这样就温馨多了。


    他们再度活了下来，像童话中的勇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