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管这个反复横跳的东西是谁都不重要, 对她来说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比起它，夏稚更关心的是接下来的研究院之旅。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清明节。周六周天不上课, 老师们不在, 全都外出扫墓了。


    夏稚闲来无事, 也去了长青陵园。意外的是，跟她一起去的还有况野。


    她沉吟片刻，问：“你也是异某代？”


    不然怎么会突然想着去扫墓？


    况野细想了一下：“算是吧。”


    于是两人结伴而行, 况野去花店买了映山红和桃花。想了想, 他又买了一朵白花戴在胸前。


    这么虔诚？


    夏稚有点意外。


    同学都这么虔诚了，她也不好两手空空而去, 于是也买了映山红。


    两人步行到了长青陵园，来这里的异能者有很多，还有一群看上去是大一的学生——学校组织他们前来扫墓，并在墓前唱着歌。


    在歌声中，夏稚看到了很多熟人, 除了那些老师，她还看到了程局, 程局正站在最前方的那块纪念碑前。


    这是英烈纪念碑，纪念从古至今在与怪物斗争中牺牲的人类。


    碑座有几块浮雕, 从千年前到百年前, 按照历史顺序，主要刻画了人类与怪物发生的巨大冲突。


    况野就站在百年前的那块浮雕前, 把映山红和桃花放在正下方。


    夏稚很快就猜到了缘由：“这是北极星喜欢的花？”


    况野点点头：“对，书上没说，也查不到，她的日记里也没提到。”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和我们家有亲戚关系。”


    难怪, 因为是自己的亲戚，所以况野对北极星比对其他提灯人上心。


    夏稚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应该问一句“然后呢”或者调侃一句“你们不像是亲戚”，或许伙伴任务就能够进一步推进。但看他情绪不佳，她体贴地没有继续问。


    不过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把这片空间让给况野，夏稚捧着映山红，跟在那群大一生的身后，围着墓碑转圈圈。


    符老师正盯着某个墓碑看，就连夏稚拿花点了点她的头发，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陆老师和孟老师站在一起，她们倒是没有符老师那么入神。察觉到夏稚的视线，她们朝她看过来，又很快收回目光。


    转完一圈，夏稚返回纪念碑。


    程局还站在正前方，她抬头仰望着这块纪念碑。


    夏稚走上前，和程局并肩站立。


    程曦侧过脸，发现是她后又转过头，笑着说：“你瞧，多好的太阳啊。”


    今天的阳光确实不错，微微刮起的风像是一个长者在轻轻抚摸着年轻的后辈。


    夏稚应声道：“往后也会是如此。”


    “往后……”


    程曦望着纪念碑，她的眼里闪烁着柔波，仿佛不是在看冰冷的墓碑，而是在看活生生的同伴。


    她已经四五十岁，从业也有二三十年，这么多年，她送走的同伴何其多。


    即使她拥有预言能力，也无法避免同伴的死局。


    程曦轻声说：“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


    清明节过后，学校就组织学生去了研究院。


    研究院的位置更加偏僻，几乎在深山老林里了。如果不是现在都修了路，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入口。


    和一身黑的其他人员不同，研究院的提灯人一身白，脸上也都没有什么表情，身上的死意比办公室的提灯人还要浓厚。


    研究院只开放了部分区域参观，主要是给学生看氛围和待遇，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就行了，顺便看看陈列馆的怪物。


    夏稚比同学们来得早，她是跟着沈却来的。


    沈却没有直接把她带去目的地，而是让夏稚转了一两圈，才去到最深处的一号陈列馆。


    经过重重检查，夏稚和沈却才得以进入一号陈列馆。


    一号陈列馆是一个单独的空间，馆里只摆放了一只“物件”，并且不可参观。


    比之前见过的海怪还要庞大，该物件如同幕布塞满整个空间，黑压压的，让人心头一震。即使如此，它也未曾展露全貌，她所看到的部位仅仅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特等陨，代号，“梼杌”。


    沈却束手站着，说：“特等陨的代号取自四大凶兽，目前拢共出现四名特等陨，这是其中之一。”


    夏稚唔了一声，问了一个她这个年纪确实会关心的问题：“要是再出现一只，该怎么起名？”


    “那就是研究人员的事情了。”


    沈却倒没有让夏稚不要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预言摆在那里，只有可能出现了一只前所未有的强大的特等陨，才会导致人类灭亡。


    但她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说：“我希望最好不要再出现。”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灭世者就是一只伪装成人类的特等陨，也是怪物之王。


    其名为“天灾”。


    夏稚仰头看着这只特等陨，她的身躯在它的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也不知道北极星她们是如何打败的它。


    研究院只允许她们进来五分钟，夏稚没有试图去靠近这只怪物。她在脑海里对特等陨有了一个概念，以后她也会对上另一只特等陨。


    单凭她一人可能不行，北极星联合了上百名一级异能者才将“梼杌”斩杀，更别提怪物之王“天灾”了。


    升级之路任重道远啊。


    夏稚决定回去以后也要督促那些小伙伴上进，十年之内必须达到一级异能者的水准。


    虽然比较困难，但并非无法做到。


    做她的同行者就该如此。


    五分钟时间到，沈却带夏稚出去。


    最后看了“梼杌”一眼，夏稚转身离开。在收回目光的一刹那，她停下脚步，回头望过去。


    她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梼杌”的头顶没有血条，它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沈却：“怎么了？”


    “没事。”夏稚跟上了她的步伐。


    两人从空间里出来后，要去接受检测，确定身体没有异样。


    沈却正常，有轻微污染；夏稚也正常，污染数值还是那么高。


    饶是早有耳闻的研究员也不得不为之震惊，她拿出一个本子，上面是对特等陨的每日测试。


    这位学生确确实实要比“梼杌”的污染数值要高。


    不到两米的身体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的污染？换个正常人类估计早就爆体而亡了。


    研究员的眼里燃起某种欲望，在她开口之前，沈却截住她的话头：“柏院士，我记得你的研究方向是领域通信。”


    研究员眼里的兴奋淡了，她知道沈却是在点她。研究院的研究对象只能是怪物和领域，不能是旁的。


    沈却：“你也不想步申屠怀的后尘吧？”


    研究员微笑：“沈处长言重了。”


    夏稚饶有兴致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她看得出来在刚才的一瞬间，这位柏院士想要研究她。


    不过沈却提醒了对方。


    夏稚也知道这个申屠怀是谁。


    他原本在研究院工作，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想要研究人类。但研究院不可能让他这么做，于是他就叛逃到了某个反叛组织，在该组织的支持下，他在异能者和普通人身上展开实验。要不是他的肉身在国外，特殊犯罪处早就把他抓起来判刑了。


    后来被主角团宰了。


    “真是人心险恶啊。”夏稚感叹了一声。


    沈却睨了她一眼：“你才几岁就说起这种话来了。”


    “这跟年龄无关，是阅历啊阅历。”


    “所以你哪来的阅历？”


    ……


    当晚，夏稚又做了那个梦。


    依旧是那两扇门，她站在星海之中，凝视着它们。


    旧门之中，呼唤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狂热。


    在呼唤声中，那扇旧门打开了一条缝，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里面挤出来。


    大概是在梦里，一切东西都听从她的意识指挥。她抬起手，隔空关上了门。


    那道声音消失了。


    ☆


    高考越来越近，大家也越来越紧张。


    只有夏稚始终悠闲自在。


    接到开导同学的每日任务，夏稚顺着任务指引，发现迷茫的同学竟然是林蝉衣。


    林蝉衣迷茫的理由很简单，高考后她就是一名提灯人预备役，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像前辈们那样优秀。


    向来掐尖要强的她茫然了。


    “肯定能。”夏稚点头以表示自己的坚定，“毕竟你是我的同届同学。”


    “这种时候你还要……”


    “而我承认你的实力。”夏稚说，“安心吧，能被我承认的同学未来大有可为。”


    “就是你这个性格得改改，别太逞强，不然容易出事。”


    “……你比我更逞强吧。”


    “我本来就强，何须逞？像我这样的人千百年来也未必能找到第二个，所以你不必因为比不上我而自卑。”


    听到夏稚越说越离谱，林蝉衣反驳道：“不是，自不自卑先放一边，你怎么暗中夸耀起你自己来了？还千百年来的人都不如你。”


    “你也可以哦。”夏稚轻哼一声，“要是你能跟随我一起实现我们的小目标，到时候咱们的史书上你也能单开一页，比肩你的偶像不是梦。”


    林蝉衣词穷了：“比肩偶像这种事……”


    夏稚走近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在她的侧边说：“别自卑，你的实力可是我们这一届最为拔尖的那一批，除我以外，加倍努力的话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当然，无论如何，你也不可能超过我。”


    林蝉衣表示服气，她现在一点都不迷茫了。不蒸馒头争口气，她一定要加倍努力，超过这家伙，让这家伙狠狠地反省自身。


    夏稚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做老师的天赋，她开导了无数同学，也辅导了很多同学，从结果和好感度来看他们对她很满意。


    眨眼间，就要到高考了。


    学校已经停课，每天也就做做题和聊聊天。


    每次上课，符振衣都会来到教室后门处。倒不是想看看学生有没有开小差，只是想看看这些学生而已。


    冉天成用笔帽戳了戳前桌：“符老大又跟鬼似的来了。”


    仿佛是要监督他们在高考前几天有没有认真。


    撑着脸发呆的夏稚瞥了一眼班主任，大概能够猜到对方的用意。


    等他们毕业，再想聚在一起难之又难，说不定再次见面是在葬礼上。


    “人呐……”


    夏稚唏嘘不已：“总是会为情所困。”


    看起来冷淡的班主任其实患得患失，她不希望所教的学生步她的后尘。


    冉天成：“？”


    很快他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符老大她舍不得我们？”


    “显而易见，毕竟我们即将踏上一条不归路，对她来说。”


    “唉，我也舍不得老师同学们。”冉天成叹气，“以后我们就要去不同的大学，也会去往不同的城市工作。”


    “但我们做的都是相同的工作，都是在为人类福利而劳动。”


    “有时候我也很喜欢和你一起聊天。”


    抛开她时不时的自恋与嚣张语录，和夏稚聊天其实很不错，她仿佛不会有消极情绪，总是积极乐观，他们的心情也会跟着平静下来。


    “好好珍惜和我聊天的机会吧，以后的我可不是闲人，想见我就没那么容易了。”


    “……”


    就是这样，把人整得不上不下。


    “说点高兴的事情吧。”连云朔说，“我高考那天我妈会来学校看我。”


    哪怕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冉天成的心里也酸得冒泡：“我们没有问你。”


    和普通高考生不同，异能高中生在本校考试，吃住也在学校。毕竟不公开，家长也来不了。


    夏稚想了想，给程局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来看她。


    【姑姑：最近比较忙，但考完最后一科我会来看你。】


    夏稚笑嘻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姑姑也会来看我？”


    其他同学：“？”


    “不是，谁问你了？”


    “跟你们这群异二代拼了。”


    ☆


    高考如期而至。


    第三天下午，程曦掐着时间点到了锦城一中。她站在操场上，怀里抱着从花店买来的锦带花。


    买花的时候，老板还有点诧异，她表示高考已经结束了，怎么才来买花？她调侃道，不会是记错时间了吧？


    程曦笑了笑，温声回答道：“还有一群孩子尚在努力呢。”


    不知道是不是陨也需要高考，这两三天里的领域数量比较少，有孩子的提灯人也能够去接孩子。


    从花店到停车场，一路走来，没有人对程曦投来目光。她的存在感并不高，或者说等级越高的提灯人越会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坐上车，程曦调整了一下耳麦，继续听着里面人的汇报。


    汇报完毕，沈却提到了另一件事情：“滨城二中的那个高中生你怎么处置？要我说把她抓起来给她使用大记忆恢复术一了百了。”


    “她并不是一个聪明人。”程曦说，“而且我也想知道，她接近那孩子的目的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要么招揽要么杀，前者的可能性更大，说不定他们以为那孩子是什么污染物携带者。”


    沈却那边传来惨叫声：“要我说，你还是觉得她还有得救，不想对她做什么。”


    “我在你心里是那么善良的人吗？”程曦弯了弯眼睛，“只是命运告诉我，她有别的用处。”


    “你要是不善良就不会认个侄女了。对了，你现在是在去锦城一中的路上？”


    “是的，那孩子冲我撒娇，很新奇的体验。”


    “你可真有闲心，我可不喜欢养小孩，虽然她确实比较省心。”


    “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或许孩子也能有这么大了，就是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是普通人。我希望是。”


    “反正你那大侄女不是。上次我带她去研究院的时候，你不是也说了吗？命运的金线在动。”


    “命运啊……”


    程曦长叹一声。


    命运不测，造化弄人。


    ……


    夏稚刚做完题就看到代表程局的绿点在她的附近亮起，等铃声一响，收完卷后，她直接跳跃空间离开。


    坐她后面的几人：“……”


    林蝉衣不理解：“又没有采访，她第一个走出考场有什么意义？”


    等他们出去后就知道意义在哪里了。


    夏稚从程局手里接过锦带花：“谢谢姑姑。”


    程曦学着大多数家长那样问道：“考得怎么样？”


    夏稚比较谦虚地摆摆手：“正常发挥，也就全国第一的水平，我是指包括普通人。”


    异能高中生的考卷和普通高中生是同一套，不过不计入排名。


    夏稚觉得自己的成绩哪怕拿去普通高考排名，那也能拿第一。


    程曦也很意外这孩子的成绩那么好，按道理说以这孩子的性格和为人看，应该会文化苦手才对。


    不过这样也好，她们异能者这边还从来没有出过这么优秀的学生。


    后面出考场的同学羡慕极了。


    “原来第一个出考场的人能够得到程局送的花吗？”


    “真好，我也想和程局说话。”


    “现在也可以上去啊。”


    “我不好意思。”


    “你看人夏稚就好意思，还跟程局勾肩搭背呢！”


    食堂做了大餐犒劳考完的学生，夏稚本想说程局一起去食堂，但程局表示自己有事要做。


    “而且我在的话，大家会不自在。”程局说。


    虽然她性格温和，但领导再怎么也是领导，孩子们总会感到拘束。


    夏稚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


    因为期末考试的意外，这次的娱乐对抗赛被放到了高考后，高考完不久就可以出发去疆城。


    毕竟等成绩出来后，大家就要填报志愿，填完志愿就要开始集训了。


    再次坐在飞机上，夏稚问符老师：“集训跟体能训练差不多吗？”


    “不是，集训是考各种执照，机动车、飞机、轮船、潜艇等等驾驶证和操作证，电工证、高处作业证……”


    符振衣还没说话，夏稚就已经陷入了沉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一两个月的时间里，考完这些证件？我倒是可以，个别同学怕是不行吧？”


    “考不完也没有关系，大学接着考。”符老师说，“没考齐证件就不予实习，尤其是清洁工专业的大学生。”


    懂得的东西越多，在领域里就越安全，这都是为了学生着想。


    再次回到疆城，夏稚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大家，这次她的室友是黄转青和另外两名其他学校的同学。


    “哟，和大名人一个宿舍，真是我的荣幸。”


    黄转青懒洋洋地抬起手，抬到一半她又觉得累，又放下了手。


    夏稚坦然接受这个说法。


    阵营对抗赛分好几种，第一天是攻防战中的夺旗战，字面意义上来讲，就是夺取敌方的旗帜。


    由夏稚抽签选择特色主题场地，她抽到了废弃城市街区。老师们一个异能下去，空间直接大变样，变成像庆城那样的赛博山城。


    获得胜利的条件很简单，夺取所有旗帜，或者击败所有敌人。


    学生的手表都有相关程序，一旦判定受到致命伤害，就会把该生传出空间。


    全部学生被分为了10个阵营，旗帜颜色分别是七彩加上黑白灰。


    站在红旗下，夏稚调整了一下耳麦：“来分工吧。我来当指挥，你们哪些人当队长？三分钟之内决定好在公屏里打下你们的名字。”


    打开手表，夏稚在“红队”指挥一栏输入自己的名字：“你们没意见吧？”


    你都决定好了还问什么！


    虽然大家确实没意见。


    另外几队的指挥都是她的熟人，连云朔，林蝉衣，独孤芒硝，商牧星，奚乘歌等等，都是性格比较强势的同学。


    这才刚开始一分钟，就已经有同学淘汰了同学，竞争十分激烈。


    这个场地的障碍物很多，除了最高点的旗帜，他们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要有心隐藏，还真不容易找到人。


    特别适合伴生系和拟态系的同学。


    “可恶，林麦阳你居然偷袭我！”


    “都说了要小心刺客。”


    耳麦里传来队员和林麦阳的对话，很快该名队员被淘汰，红队积分减一。


    “我们要反击吗？”


    “就算想反击，我们也找不到她人啊。”


    “感知类的同学呢？来感知一下他们的位置。”


    “这么多人，也太难为感知类同学了吧。”


    听着队员的讨论，夏稚看着小地图陷入思考。


    密密麻麻的绿点在小地图上来回移动，其中几个正在朝着他们的基地靠近。


    她问了队员，没有人认领，所以这几个人显然是敌对阵营。


    夏稚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开挂。不过转念一想，就当她是感知类异能好了。


    虽然感知类异能没这么明显。


    第67章


    为了同学们的游戏体验着想, 夏稚挪了挪小地图，确保自己不经意间也不会看到小地图。


    小队长也选出来了，夏稚看了一眼, 让步乐带人去把敌人找出来。不需要做什么, 只要让他们笑起来就好了。


    没有人能够忍住笑声, 尤其是哈哈大笑。


    于是耳麦里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可恶的哈哈步乐，你哈哈有本事背地里用异能，有本事出来啊。”


    步乐的异能范围只有几米, 所以他们知道他就在附近。


    步乐傻了才会出去。


    “步乐带一批人出去, 剩下的躲起来。”夏稚说，“听到笑声, 其他人也会靠过来，但如果没看到步乐，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收到。”


    经过上次，步乐对夏稚没那么大的偏见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和领主对打。但他还是有点不爽她, 因为她优秀之余还嚣张。


    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步乐当前好感度：50】


    #男人，你的名字是心口不一#


    步乐带了一批人过去, 趁人在大笑，把同学干掉。


    “茶话会时间到。”


    杂乱的街道变为沙龙会, 步乐等人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青队的路易斯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弯腰行礼，再起身时, 对步乐等人说：“请你们——”


    赶在他说完之前，步乐再次发动异能：“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路易斯面色为难地弯下腰，他捂着嘴, 竭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对于内向或者高冷的人来说，不顾形象的大笑会让他们尴尬很久。


    路易斯的精神力一分散，对步乐等人的控制就减弱了。


    步乐挣脱出来，和路易斯等人打起来。


    双方各有胜负。


    躲在暗处的同学放冷枪，把蓝队打趴下。


    “先撤。”青队的指挥商牧星说，“夏稚有后手，小心被她团灭。我们的队友会在后方接应你们，把他们引过来。”


    路易斯负责掩护队友撤退。


    步乐没有追上去。


    “穷寇莫追，他们一定会有埋伏。”夏稚说，“你们可以退回来换地方了。”


    步乐换了个方向继续找敌人。


    夏稚打开了教育中心给的地形图：“你们先上商场一楼隐藏起来，折桂你到哪儿了？”


    折桂的任务是带队员占据制高点。


    “我已经路过了三个一楼。”折桂很崩溃，“我的方向感可能不太好，反正现在迷路了。”


    她明明是一路向上，怎么还没到顶楼呢？怎么到了奇怪的地方？


    她表示：“强烈要求做个分层地图。”


    夏稚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地图，分层还挺多，她现在已经算高处了，但是她的上方还有好几层。


    “你现在在哪儿？”


    “一个居民楼。”


    “你们就在那里埋伏，先把其他人的视野探出来。”


    “那我手搓一下雷达。”


    “指挥，我到顶楼了。”任如风的声音响起。


    夏稚顿了顿，她不动声色地说：“肯定有人从天上入侵，你们负责清空天上的敌人。”


    “收到。”


    和任如风沟通完，夏稚又对方知言小组说：“你们到了工业区吧？只要来人就战斗，打完一波就走，做出你们已经离开的假象，但不要离开。”


    这个区域风险很高，也是战斗的不二地点。


    “何以宁，孔千山，安磐石，你们带人探索周边区域，注意隐蔽，不要战斗。”


    “收到，夏指挥。”


    没过多久，何以宁紧张的声音响起：“夏指挥，我碰到黑队的陈垚和陈焱了。”


    夏稚唔了一声：“别和他们打，我会让海明月他们来支援你们，记住你们是侦察兵。”


    何以宁：“好！”


    很快，红队的援兵就到了何以宁说的地方，看到了正在战斗的黑队人员。


    红队其中一人是自然系中的水系异能者，她操纵水铺成一条水路，与火系的陈焱对轰。


    下方的同学偷偷放冷枪，但都被两人躲过，躲不过的也有队友帮忙处理。


    兵不厌诈，更别提他们以后的对手是没有道德的怪物，所以放冷枪的行为很正常，大家也支持打法诡计多端。


    海明月从水里蹦出来，试图攻击。


    “千嶂壁。”


    陈垚用岩石挡住海明月的攻击。


    海明月：“郎如玉，上！”


    溅到陈焱头发上的一滴水化成人形，压倒了不堪重负的陈焱。


    陈垚接住陈焱，操纵岩石砸向郎如玉，将他砸飞。郎如玉迅速拟态成水，贴在了岩石上。


    不一会儿，何以宁汇报当前情况：“指挥，我已经离开了。”


    夏稚：“好，海明月你们收手，伪装后在原地待命。”


    海明月：“收到。”


    夏稚继续下达指令：“外围同学向内靠近，遇到人就战斗，逐层清剿；底层同学向上，主动制造混乱，但要避免正面战斗。”


    “Yes，Sir！”


    各个区域已经开始战斗，火炮与子弹齐飞，交火声和呐喊声不绝于耳。拟态系的同学伪装成垃圾桶和石头，等人路过，直接偷袭；自然系的同学更是充分利用地形，水淹公园，火烧大楼，街道长满枯藤老树……


    白队的许愿和赫连殷与灰队的黄转青与黎伐狭路狭逢。


    赫连殷抬起手，血液围绕在他的周围，他问黄转青：“认输吗？还是用出你的异能？”


    黄转青懒懒地抬起眼皮：“谁说我要和你打。黎伐，你去把赫连殷干掉。”


    躲在黄转青身后的黎伐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打赫连殷？真的假的？”


    他们只是来侦察情况，谁能想到赫连殷在地上放了血，他们踩中后就会被他感知到。本来想着他们二人可以逃之夭夭，谁想到黄转青却要他去挑战赫连殷。


    黎伐满头问号：“我打不过他啊。”


    “这有什么打不过的。”黄转青手一指，“去，把赫连殷剃成光头，他无法抗拒你的神之手。”


    只要确定为他的顾客，黎伐就能够强行给对方剪头，期间不受任何伤害。


    黎伐欲哭无泪：“他会杀了我吧。”


    黎伐和商牧星是同学，平时也知道商牧星有多宝贝他的小揪揪。同理，赫连殷也会非常看重他的那头秀发。他要是把人剃成光头，一定会被杀掉。


    “没事。”


    听到黄转青的声音，黎伐以为她有什么后手。


    “死道友不死贫道。”黄转青说，“来年我会为你上香。”


    黎伐：“！”


    说完，不等人反应过来，黄转青加速自己和黎伐的时间，两人突然消失在大家面前。


    黎伐很感动，原来那些都是黄转青的缓兵之计。


    但是黄转青的脸色依旧沉重，她松开了拽着黎伐衣领的手。


    因为——


    握着镰刀的裴妄言站在他们的面前，他目光沉静地看向他们，扎起的高马尾随风轻轻摇晃。


    “黎伐，考验你的时刻到了。”


    “我真的不想死啊！”


    夏稚继续看地图，身为指挥，她会死守阵地——这也是为了同学的游戏体验，毕竟她这么强大。


    其他队伍的指挥都要强，不可能会结盟，不用担心会被集中火力攻击。


    耳麦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其他声音反而消失。


    看来有同学可以干扰信号。


    她对旁边的人说：“汪远璟同学，报一下敌人的位置。”


    “蓝队的雷臻臻在往我们这边走。”异能为“望远镜”的汪远璟说，“难怪我听见打雷了，是他在劈雷啊。”


    雷电可以干扰信号，这很合理。


    夏稚：“方知言，拦截一下他。”


    “收到。”


    每隔半小时，教育中心会往空间投放不定数量的补给箱。补给箱里有烟雾弹和闪光弹，有通信干扰器和信号扫描器，还有地雷和火箭炮等各种武器。


    “补给箱出现后，安排至少两个小队去争抢。第一队先去舔包，第二队等到最后再出手。”


    听到她的这个说法，同学没忍住加了一句：“加油，特种兵！”


    仔细一想，确实像真人吃鸡，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释放催眠气体，将学生集中起来，增加战斗频率。


    主要是领域战斗的最佳时间是5个小时内，超过就会出事，所以一般比赛也要求在这个时间里。


    这也是同学们为什么进来就开始打架，为了尽快结束战斗。


    伴随着空投一起来的是酸雨，触碰到后会眩晕。


    老师们为了给他们增加困难真是努力啊。


    夏稚从空间里拿出了自己制作的油纸伞撑在头顶，听着耳麦里的汇报。


    红队有一部分人拿到了空投，他们询问该如何分配。


    “把烟雾弹和闪光弹给混乱组送去，其他的你们自行分配。”


    夏稚看了看排行榜，红队和连云朔所在的橙队的减员最少，减员最多的是林蝉衣的黄队和独孤芒硝的绿队。


    黄绿两队打得非常激烈，充分诠释何为“狭路相逢勇者胜”。


    严格来说，这两人性格也比较像，不过独孤芒硝要更加傲慢。都是大小姐，但独孤芒硝是拥有继承权的那种大小姐。


    反正都挺好拿捏。


    夏稚勾起一个邪恶的微笑：“精神系和拟态系的同学去找黄队和绿队，伪装自己加入他们，然后挑起他们之间的争斗。”


    就让战斗来得更猛烈些吧。


    场外，监控天幕下。


    老师们正在看学生的比赛，同时也是为了及时发现不对劲。


    有老师感叹道：“这才是这群孩子的正确打开方式。”


    如果没有怪物，拥有异能的他们一定会很幸福。就像现在这样，异能只是用来玩真人游戏的手段。这样一来，他们也可以公开异能者的存在，然后专门举办一个异能杯，全球直播。


    而不是只能当做娱乐的方式，甚至这个娱乐也仅限于高中。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很快苍部长就转移话题：“没想到夏稚这孩子当起指挥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她是六边形战士。”


    流雾老师也有所触动：“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养出来的，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原本我还以为我们学校那几位已经是天才级别的人物了，尤其是裴妄言。按照我的设想，他会成为这一届的第一人。”


    但是夏稚横空出世，全方位的碾压裴妄言，她本身还具有极高的人格魅力。


    这样的人，无论何时出现，都会是那个时代最为璀璨的一颗明星。


    “或许，我们这个时代能被载入史册。”流雾老师露出柔软的微笑，“我们很有可能会沾这群孩子的光。”


    “这样也挺不错。”


    场地里，橙队。


    “连指挥，黄队和绿队在前方打起来了，红队也在，我们要绕路吗？”


    耳麦里传来队员的声音，连云朔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绕路，只要有红队在就避免正面冲突。”


    “为什么要避开红队？”有队员不理解，“夏稚她没有下场，我们不用怕她。”


    旁边的副指挥冉天成“诶”了一声：“她没下场才更可怕，那家伙跟我们打是正大光明，但是她指挥就不一样了，她诡计多端，极有可能出一些阴险的招数。”


    连云朔点头表示同意。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夏稚。


    “那我们就一直偷摸潜行？”


    “不，绕路后你们藏起来，看红队怎么行动，找出他们全部人后再参与战斗。”


    连云朔说的只是避免正面冲突，而不是不要冲突，她得弄清楚夏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才行。


    在黄队和绿队打得难舍难分之时，趁此机会，蓝队的跑步机同学和年叙什跳了出来。


    跑步机同学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跑动起来，攻击偏离方向；而年叙什直接发动爆炸。


    等她即将将敌人淘汰之际，黑队的宋阳挂在天上，闪瞎众人的眼睛。早有准备的黑队成员带上墨镜，准备发动攻击。


    “定身术。”


    话音落下，紫队的燕衔春和倪羿从角落里走出来。


    燕衔春将所有人定身，倪羿拿出弓箭对准了众人：“百发百中！”


    “高墙之内，一切禁止。”


    青队况野的声音响起，他扬唇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角落里，橙队收回脑袋：“连指挥，我们要参与进去吗？”


    这已经算是小型遭遇战了，以他们的实力，恐怕无法在那群人里讨得好处。


    连云朔深知这个道理：“悄悄地走，不要被发现。”


    没听见队员的回答，她重复了一遍：“收到请回复。”


    “收到。”


    不属于橙队的声音响起，连云朔沉默了。


    红队的栗摇杏望着被同伴捆住的橙队成员，冲着那边说：“黄雀另有其人。”


    他们一直埋伏在这里，一直监视着橙队队员，直到橙队想走，他们才动手制服橙队。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正当他们激烈战斗时，地形图上有几片区域被烟雾笼罩，变为深色。


    夏稚让队友们离开：“教育中心释放催眠气体了。”


    她安排他们往其他地方分散，但也要注意队形。


    “夏指挥，有一波人绕后摸到我们这边来了，距离我们只有一公里，看起来是蓝队的人。”汪远璟汇报说。


    夏稚派了一队人过去：“干掉他们。”


    汪远璟：“我还以为你会亲自去。”


    “我可是指挥，运筹帷幄才是我的职责。”夏稚回答道，“而且这次夺旗战我并不打算战斗。”


    汪远璟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战斗，你们可就没有什么游戏体验了。”夏稚莞尔，“毕业后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少了，总不能让你们在娱乐赛里也玩得不尽兴吧。”


    汪远璟欲言又止，想说在她的指挥下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忍住了。


    听着耳麦里的战斗声，夏稚撑着下巴，对在桥下待命的同学说：“你们去偷袭橙队的大本营，成不成功都无所谓，被发现了就跑，不要交手。”


    “收到。”


    汪远璟不解：“为什么要偷袭橙队？”


    “给我同桌打个招呼罢了。”夏稚说，“她想避开我，但这可不行，橙队怎么能置身事外呢？我都打到她家门口了，就算她再不愿意，也必须做出反应。”


    如果这是什么比赛，连云朔说不定也会忍耐。但这只是游戏娱乐，她会忍才怪。


    果然，没过多久，夏稚就收到橙队试图偷袭红队的消息。


    夏稚：“把橙队引到主城区那边去，有四支队伍在战斗，想办法让橙队加入其中。”


    战斗所在的主城区依山而建，建筑层层叠叠，地形极为复杂，简直是完美的战斗场所。


    想了想，她又让其他小队去勾引没有参与的四支队伍，把他们带到主城区。


    “折桂你们那个角度能够观察到主城区，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人。没有的话，你偷偷放冷枪，打完就跑，不要多留。”


    这种游戏总要打起来才好玩。


    不知道场外的老师们是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几个补给箱都被投放到主城区。不需要特意勾引，队伍也会往主城区靠。


    “留几支小队战斗，剩下的去偷袭他们的大本营。”夏稚有了别的主意，“记得伪装一下，别让他们发现是我们。”


    从声音中不难听出战斗的激烈，汪远璟听得自己也想飞去主城区打架。


    夏稚一边看地形图一边看手表的排行榜，淘汰的同学越来越多，而黄队和青队的减员最多。


    那两位同学还真是喜欢战斗啊，一点诡计都不考虑。


    忽然，夏稚发现红队的减员增多，她联系上方知言，问怎么回事。


    方知言使用言灵后，歇了一会儿才回答：“有同学从地下管道爬出来攻击我们，我们忘记检查地下了。”


    夏稚：“问题不大，你应该能够击退他们。这个地方不能待了，你们转移到电视塔那边去，那里暂时没有人，但是有几支队伍在朝那边靠近。”


    “收到。”


    爆炸声冲天，不用耳麦也能听见，留守的指挥部还能看见浓重的烟雾。


    “想去战斗吗？那就去吧。”


    夏稚看出指挥部的大家心情激荡：“放心，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能守好我们的旗帜。”


    汪远璟还在犹豫，毕竟他是夏稚这个指挥的望远镜。


    “我的部署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战斗时间。”夏稚心情很好地说，“只要把敌人都干掉，我们就是赢家。”


    汪远璟：……但我们不是夺旗战吗？


    #只要把人都干掉，旗帜自然是我们的了#


    送走汪远璟，夏稚耐心地听了一会儿战斗声，确定暂时不需要她的指挥后，她站起身来，看向身后。


    “等你们很久了，我的挑战者们。”


    她扬唇一笑：“没想到你们会一起来找我，五衰神？”


    商牧星指出她口中的错误：“你认错人了哦，我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黄转青耸耸肩：“不是我要来的，独孤芒硝她非要拽我来。”


    夏稚歪头：“你们两个指挥，离开了不要紧？”


    独孤芒硝：“现在这个局面，恐怕已经不需要指挥了吧，你派人偷袭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


    夏稚满脸无辜：“我只是给大家增加点游戏体验。”


    独孤芒硝：“信你鬼话。”


    夏稚低下头，看到不知何时跑到她脚下的血液，再次抬起头，原本收敛的气势释放出来。


    她取下旗帜扛在肩上，几步就跳到了矮墙的边缘，她回头冲那五人一笑：“来抓我吧，抓到我这面旗帜就归你们了。”


    黄转青：“我对旗帜不感兴趣，可以要你的人吗？”


    独孤芒硝：“？”


    她惊悚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黄转青“啧”了一声：“你这什么眼神，我说的是大学组队，她又聪明又能打，我跟她组队就可以解放大脑和双手了。”


    “可以哦。”


    夏稚知道这几位都将会是她的大学同专业同学，她弯起眼睛：“谁能逼得我出手，我就和谁组队。”


    商牧星：“真的？”


    “当然，百万高中生之首从不说假话。”


    说完，她撑着墙壁跨到对面，几步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内。


    独孤芒硝迅速追上去。


    正在战斗的况野听见了指挥和别人的对话，他的表情一凛。趁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他悄悄退出去，往红队大本营赶去。


    走到一半，他就碰到了郁听芽、方知言和林蝉衣。


    方知言的脚下，一个影子正在蠕动。


    况野：“……”


    几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跑了起来。


    第68章


    庆城的地形真的很适合战斗。


    至少扛旗跑酷的夏稚是这么认为的。


    她蹲在立交桥顶之上, 低头看着桥上的战斗中的同学。


    步乐和路易斯再次碰见，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个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法动弹, 一个低头捂着嘴肩膀颤抖。


    尽管如此, 谁也没有解除异能。


    见路易斯实在可怜, 夏稚顺着桥往下掉，几下来到步乐的旁边，踩着他的肩膀往桥的另一头跑去。


    步乐：“？”


    他们不是一队的吗？


    不对！


    那不是他们的旗帜吗？


    他刚想问, 就看到老同学方知言从他的旁边经过, 他赶紧叫住对方，问这是怎么回事。


    方知言一五一十地说了。


    “哈。”对面的路易斯开口了, “我们和解吧，步乐同学。”


    步乐这下坐得更安稳了：“你也想去追是吧？休想。”


    虽然不觉得是好事，但好朋友想和那家伙组队，他自然也要帮一把。


    “你想多了，哈。”路易斯喘了几口气, “我会报考外交专业，所以我只想再和她交手而已。”


    步乐转念一想, 也对啊，就算不组队, 也要和那家伙打一架才行, 不然以后很难有这个机会了。


    更别提刚才她还踩了他一脚，这个仇一定要报。


    他果断解除了异能：“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黎伐拿出一把剪刀：“谁也别想坏了我朋友的好事。”


    “商牧星？”


    “哦那倒不是, 我说的是黄转青。”


    要不是黄转青机灵，他早就被裴妄言淘汰了，所以他愿意为了黄转青两肋插刀。至于商牧星，下次再为他插刀吧。


    一支箭打中黎伐的手腕, 剪刀落下，他回头，发现是倪羿。


    “路易斯你快走，我替你拦住这家伙。”倪羿朝路易斯竖起大拇指，“夏稚是我们锦城一中的学生，可不能让她和别的阿猫阿狗组队。”


    步乐震怒：“你什么意思？”


    三人扭打起来。


    路易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决定转身跟上刚走不远的方知言。


    站在水面上的夏稚面向众人，背对着走路，她想看看他们怎么追上她。


    赫连殷操控血液包裹着双脚，让他能够被拖动前行；方知言用言灵获得水上行走的能力；况野升起高墙，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她走来；林麦阳藏在水面的阴影处朝夏稚游去；栗摇杏不知道怎么的发现了一艘小船，此时正划船过来……剩下的人只能在岸边奔跑。


    夏稚不忘记给岸边奔跑的大家加油：“真辛苦啊，不过你们马上就要追上我了，请加油吧。”


    迎着阳光奔跑的几人：“……”


    真希望她这种时候能够是个哑巴。


    忽然，水上的夏稚原地起飞，飞到半空中，一双手擦过她的鞋尖。


    偷袭失败的海明月从水里探出头来，不理解地问：“你怎么看到我的？”


    因为她的特殊能力只有一分钟的使用时间。当然，小地图也不可或缺。


    “你猜。”


    说完这句话，夏稚飞到岸上，往主城区的方向飞去。


    天空飘来她的声音：“加油啊大家，我在上边等你们。”


    众人：可恶的夏稚！


    飞到目的地，夏稚看了看小地图，朝着她这边过来的同学变多了。但她毫不在意，她甚至还会特地停下来等人。


    等第一个人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笑眯眯地说一句：“太慢了哦。”


    她转过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坐在墙角的裴妄言。他的脚边是同学的“尸体”，他刚淘汰完他们，正在联系紫队的指挥。


    见到裴妄言，独孤芒硝一喜：“裴妄言，快拦住她。”


    不用独孤芒硝说，裴妄言看到夏稚手里的红旗，也知道该抢过来。


    但他刚想站起来，夏稚一个健步冲过来，一脚踩着他的大腿、一脚踩着他的肩膀，然后就顺着银行大楼的墙壁往上爬。


    离开前，她还往后弯腰，坏心眼地垂下红旗挡住他的半张脸，伸出手拽了拽他的高马尾。


    裴妄言茫然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黑色长裤上沾灰的脚印，开口道：“焕然一新。”


    长裤重新变得干净。


    独孤芒硝恨铁不成钢：“刚才多好的机会啊，你抬手就可以抢到她的红旗，你那么爱干净做什么？”


    裴妄言没有回答，他抬抬下巴，无声询问他们这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是要去做什么，他们又不是一个队伍的。


    独孤芒硝懒得搭理他，他又看向赫连殷。


    赫连殷端详着裴妄言，实在看不出来什么后，他一边说着“为什么她不扯我的头发”，一边往上走。


    裴妄言：“？”


    落在后面的栗摇杏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邀请道：“你要一起吗？”


    裴妄言摇摇头，他指了指旁边的“尸体”，表示自己还要去淘汰别人。


    不过，他抬眼看向栗摇杏，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外队人。


    栗摇杏被看得一个激灵，她急中生智，指着后面说：“夏稚又回来了。”


    裴妄言果然回头。


    栗摇杏一溜儿烟地跑掉了。


    只有她一个人愿意搭理他，他居然还想淘汰她，真的过分啊！


    往上爬几层楼，就是主城区的中心地段。


    在主城区战斗的众人看到夏稚扛旗过来，顿时眼睛都亮了。


    这种夺旗的好机会怎能错过。


    宋阳挂在天上，朝夏稚冲过来。


    夏稚迅速钻进房间里，而宋阳一靠近窗户，还没进去，这面墙就被他的温度灼烧导致坍塌。


    他刚想降低自己的温度，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原来是燕衔春见他分神，立刻将他定住。


    此时的夏稚已经从另一个窗户出来，她继续往上爬。


    林麦阳的影子在墙上飞速爬行；况野升起高墙，率先来到楼顶；方知言用言灵让自己来到夏稚的跟前；剩下的人只能老老实实地爬楼梯。


    ……怎么感觉和先前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不是被夏稚耍了吧？


    栗摇杏站在原地没动。


    黄转青累了，正好看到陈垚。她抓过陈垚，让对方用岩石把自己送到上面去。


    陈垚宁死不从：“我是不会让你们和夏稚同学组队的，她的队友只能由她自己来选。”


    黄转青：“……”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被其他人看到，一旁的年叙什直接朝银行大楼释放异能，手动爆破大楼。


    银行大楼附近的同学：“！”


    正在爬楼梯的众人动作迅速地从窗户窜出来，滚落到另一边的平台。


    银行大楼轰然倒塌，溅起的碎石从夏稚的眼前划过。


    她蹲在银行大楼对面的商场里，望着楼下四散的众人。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直接去楼顶，而是中途就从某个窗户出来，换了个地方。


    方知言倒是跟来了，但很快又被她甩开。


    而其他人还在到处找她。


    夏稚站起来，挥动着红旗。眼尖的同学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所有人也都看了过来。


    见目的达到，她扛好红旗，单手翻上上面的平台。


    这上面好像是居民楼。


    折桂背后是长枪大炮，她对准夏稚发射：“抱歉，夏指挥，但我也想和你组队。”


    夏指挥不说话，夏指挥翻身跳下刚才的那个平台。


    刚爬上来的林蝉衣眼睛一亮，和夏稚旁边的垃圾桶换位。


    夏稚往旁边跑去。


    林蝉衣穷追不舍。


    两人跑到了栏杆处，下方就是街头。


    夏稚翻身跳下去，林蝉衣也跟着往下跳。


    但她并没有看到夏稚的人。


    林蝉衣抬头，就发现夏稚单手握着栏杆，让自己的身体在上方摇摆。


    见林蝉衣看过来，夏稚双腿蹬着墙壁，借力跳到对面的屋顶上。她往前翻滚几下，冲林蝉衣一笑后，眨眼就跑远了。


    林蝉衣：“！”


    我中计也！


    场外。


    苍部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这好像是夺旗战吧。”


    按照她们的规划，学生应该会从中学会分工合作和团队协作，同时也考验了部分学生的临场指挥能力和情报分析能力。以及，学会最简单的战术，就像夏稚一开始用的那些。


    后面变成多股大乱斗就算了，起码还在配合，也可以变成双线操作——就像是夏稚一方面让队员制造冲突与混乱，一方面让队员去偷袭其他队伍的大本营。


    再不济，也可以是调虎离山或者诱敌深入。就像夏稚那样把所有队员都派出去，她一个指挥坐守基地。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来一个杀一个，而其他同学就可以悄悄地潜入其他队伍的大本营。


    但这种所有人都追着夏稚一个人跑的局面是所有老师都没想到的。


    其他老师也是无奈：“我们这是阵营对抗赛，不是跑酷啊。”


    “或许，夏稚同学是想用这种方法吸引所有火力？像是好几个队伍的指挥都不见了，基地缺少人坐镇，很容易被偷袭。”流雾老师提出自己的看法，“你们看，她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走，在并且她的路线是催眠气体的方向。”


    “四舍五入也算是考验了学生的应变能力吧。”


    “……”


    苍部长揉了揉眉心：“算了，他们玩得高兴就行，反正也就只有这段时间能够轻松了。”


    “我看夏稚同学最开心。”流雾说，“我们学校的那几个孩子都想和她组队。”


    “不如说，心气高的那群孩子都想和她组队，想要和她共同进步。”


    心气高，就更想去厉害的领域挑战自我。但一般都是小队行动，如果队伍里有人等级不够，办公室是不会让他们进入领域。


    以夏稚的心性和能力，只要不出意外，就能成为高级提灯人。作为她的队友，只要跟上她，就能一起进入高等领域。


    “真羡慕啊。”


    流雾突然说。


    “真羡慕这一届的学生能遇到这么优秀的同学。”


    “你羡慕什么？你那一届不也有戚——”那个名字将要出口之时，该老师止住话头。


    “你记错了，戚学妹比我小一届。”


    “好像是哈。”


    注意到符振衣起身的动作，苍部长问：“你怎么了？”


    符振衣：“太亮了，我的眼睛受不了。”


    苍部长狐疑地抬头，这太阳也不刺眼啊。


    场内。


    冉天成问道：“云云，他们都去追夏稚了，我们也要去吗？”


    连云朔摇头：“她们是想和她组队，我们和她又不是一个赛道，没必要凑这个热闹。不如趁这个机会，去夺取她们的旗帜。”


    “但是……”


    “你想和她打？”连云朔诧异，“你打不过她，我们去了也是白搭。”


    “不是。”


    冉天成眨了眨眼睛：“我‘看到’夏稚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连云朔：“？”


    她很快反应过来，顿感无语：“她知道我会置身事外，所以特地过来把我也卷进去。”


    同桌一场，这种时候也不忘记拉她下水吗？


    很好。


    连云朔站起来：“保护好我们的旗帜，我去把她赶走。”


    躲过攻击的夏稚看到连云朔朝自己飞来，她就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她伸手冲连云朔打招呼：“你好哇，同桌。”


    “你真是，心机深重啊。”连云朔飞在上方，“你想把我引走，让你的队员来进攻我们橙队？”


    “同桌你说的哪里话，我是这种人吗？”夏稚蹲在一盏路灯上，用手托腮，“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别无它意。”


    连云朔：“你指着你的旗帜发誓。”


    “唔。”


    夏稚回头看了一眼，见有人追来，她一边跳跃，一边回复连云朔：“真不愧是你，你真敏锐啊。”


    “他们估计也知道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只是别的意图占了上风而已。”连云朔觉得他们很不称职，怎么能因为其他事情而放弃自己的任务呢？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聪明。”


    “至少奚乘歌和裴妄言也没有追来，不是吗？”


    望着飞在自己旁边的连云朔，夏稚说：“同桌一场，我奖励你跟我一起享受被追逐的快乐。”


    连云朔忍无可忍：“滚。”


    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外围地区都弥漫着催眠气体，只有中心城区与十个基地还正常。


    夏稚打开耳麦，对红队成员说：“人已经被我引得差不多了，你们先去偷袭黄队和绿队的基地。这两个队伍人数最少，来不及回防。对了，记得互相伪装成对方的队伍去偷袭，别让人发现是我们红队做的。”


    红队成员心神一震：“收到！”


    追在后面的折桂：“……”


    不是，指挥，你把我也骗到了啊！


    同为红队的方知言和栗摇杏还有海明月突然羞愧。


    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心声，夏稚接着说：“折桂你们继续追我，别让他们发现不对劲。”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让其他人分心，夏稚通过耳麦对栗摇杏说：“你攻击我。”


    栗摇杏照做，她射出飞镖。


    像是为了躲避，夏稚停下脚步，用脚踢开飞镖。


    “折桂，你攻击栗摇杏，嘴里念叨着不能让栗摇杏得逞这种话。”


    折桂：“！”


    她折出一个火箭筒，对准了栗摇杏：“指挥只能和我组队，你别想打到她。”


    方知言明白夏稚想做什么了，他对栗摇杏和折桂说：“你们的攻击一定会命中。”


    夏稚往方知言那边靠去，在方知言伸手之际，血液覆盖在他的手上，让他失去知觉。


    夏稚又往赫连殷那边靠去。


    法阵在赫连殷的脚下显现，独孤芒硝夺取他的体力：“你也别想偷跑。”


    林麦阳在影子里游走，刚游到一半，林蝉衣就和她换位。况野筑起高墙，拦住了林蝉衣。


    “群星降临。”商牧星操控所有人的精神。


    一堆人打了起来。


    海明月：“你们这么打是打不死人的。”


    而黄转青站在角落，慢悠悠地说：“组队人数可以有5个人，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栗摇杏也想到了这一点。


    把弱的先干掉，剩下四个人就好了。栗摇杏觉得她们五衰神刚好四个，加上夏稚就是5人。


    但夏稚目前只是在遛他们玩儿，所以她一直没说出口。


    正在打架的几人朝黄转青看过来，他们若有所思。


    说得好像确实有道理啊。


    赫连殷轻轻一笑：“不好意思，我不觉得你们还有谁有资格成为我的队友。”


    独孤芒硝冷呵一声：“彼此彼此。”


    商牧星：“刚好，我可不想跟你们这群人一起战斗。”


    林蝉衣：“正有同感。”


    黄转青再次悠悠开口：“可夏稚没说只打算跟一个人组队啊。”


    诶？不行，不能让他们反应过来。


    夏稚不再看戏，转身就跑。剩下的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拔腿就追。


    一边注意着后方人员有没有追上来，夏稚一边回忆地形图。


    她记得这片区域离奚乘歌所在的蓝队最近，她得想个办法把奚乘歌也拉下水。


    “折桂，攻击我。”她小声说，“方知言用言灵让攻击落在蓝队头上。”


    两人表示收到。


    炮弹砸向蓝队家门口，一道水墙升起，挡住了所有攻击。


    奚乘歌坐在升起的冰块上：“夏稚同学，我没想和你战斗。”


    夏稚冲她比了个“wink”：“你难道不想和我组队吗？”


    附近正好有一条河流，奚乘歌操控河流落在陆地上，很快就漫到膝盖高的位置。


    “夏稚同学，你现在离开的话，我可以考虑不让你淋成落汤鸡。”


    “你可以试试哦。”


    奚乘歌抬手，水流往上涌，形成一个几米高的海浪，海浪朝着夏稚打去。


    夏稚一边对海明月说了几句话，一边贴着旁边的墙壁往上攀爬。


    海浪打中后方。


    淋了一身的众人：“……”


    躲在栗摇杏身后的黄转青拧了拧湿透的长发，她差点忘记栗摇杏的被动是让周边人倒霉，她还以为躲在这里就不会被淋到。


    路易斯拿出手帕擦了擦脸，就听见林蝉衣说：“我觉得，我们在被她当宠物遛。”


    被水冲刷了一下大脑，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被洗涤了。


    他们已经跟着跑了大半个地图，没摸到夏稚人不说，反而吃了很多亏。


    商牧星闭上眼睛：“自信点，我们就是被她遛了。”


    独孤芒硝打开手表，望着自己队伍的减员，看向了林蝉衣：“你的队员偷袭我们？”


    林蝉衣：“？”


    她也看到了排行榜。


    林蝉衣不是一个笨蛋，她一看减员数量就猜到了，她咬牙切齿道：“我们中计了。”


    她就知道，就算他们人多，夏稚也会跟他们战斗，而不是跟遛狗似的遛了他们大半个地图。


    她一定别有所图。


    图的就是她们的旗帜！


    独孤芒硝和林蝉衣也不追了，她们要回去夺回自己的旗帜。时间还没到，她们还可以抢回来。


    商牧星也不得不离开。


    只剩下几个不是指挥的成员和红队成员面面相觑。


    林麦阳问：“我们还追吗？”


    “追啊，竞争对手一下子少了一大半，优势在我们。”黄转青转头看了看附近，“话说回来，她人呢？”


    “我也想问，夏稚人呢？”


    奚乘歌把海明月困在水牢里。


    “她把我的蓝旗带去哪儿了？”


    其他人闻声，看向蓝队的基地。


    蓝旗消失不见。


    奚乘歌完全没想到，海明月会跳到她的海浪里，趁她不注意，落进她的基地里。


    因为她刚才操控过水，所以地面出现水凼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而奚乘歌紧盯着夏稚看，根本没注意到海明月。


    海明月就是趁此机会夺走了她的蓝旗。


    在她惊讶地回防时，海明月又把蓝旗交给了墙上的夏稚。


    她只来得及抓住海明月。


    海明月“咕噜咕噜”几声，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水之形”，启动。


    奚乘歌再次告诫自己，一定要谨遵姐姐的教诲，绝对不能意气用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正上方的楼顶。


    夏稚抱着两面旗帜，她托着下巴，望着下方在寻找她的人。


    “指挥，独孤芒硝还在追我们。”孔千山说，“绿旗在我的空间里，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我们也在被林蝉衣摁着打。”何以宁抱着黄旗狂奔，“还好安磐石掩护我撤退。”


    “指挥，我也抢到了白旗。”汪远璟的声音激动，“步乐在和许愿战斗，我先来找你？”


    夏稚站起来：“你们先躲起来，我来找你们。”


    很快，她找到了躲在下水道或者广告牌后的三人，从他们手里拿到了三面旗帜。


    至此，红队一共有五面旗帜。只要保护好，她们就是赢家。


    排行榜上，红队名列前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被夺旗的几个队伍打算合作夺回自己的旗帜，另外几个队伍也加入其中，只要不让夏稚所在的红队赢就对了。


    在最后半小时内，夏稚让其他九支队伍实现了大团结。


    第69章


    抱着五面旗帜, 夏稚爬到最顶端。她双腿盘在一起坐下，把手肘放在腿上，托着腮。


    下方, 爆炸声与呼唤声齐飞。大家都在找她, 她好不容易才甩开众人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


    但没几分钟, 他们估计就能够找到这里来了。


    “真好啊。”


    夏稚发出一声感叹：“以后可能就不会那么快乐了。”


    系统飞到她的头顶立住：【玩家不想快点成为提灯人战斗吗？】


    因为在空间里，所以夏稚和系统在脑内交流：【想啊，我说的是他们。等他们正式工作后, 就会得知那则预言, 然后在恐慌下度过每一天，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她想到上次去看的那只特等陨。


    “人类啊, 真是太渺小了。”


    她的这句话藏于风中，被风送到了某人的耳朵里。


    【任如风好感度+5】


    夏稚：“嗯？”


    思考了一下，夏稚没忍住笑了：【看来她的异能可以让她偷听情报，难怪会派她出来卧底。】


    听到她说的那句话，任如风可能觉得她们颇有共同语言, 所以给她加了好感。


    【那我可以试着伪装一下，让她把我当同伴。】


    程局不让夏稚关心狩光人的事情, 一方面可能是觉得这不关她这个未成年的事情，一方面也是怕她被洗脑, 真的走向人类的对立面。


    但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同学吗？原著中没有出现任如风这么一号人, 但不出意外她也会是新科技大学的学生。


    夏稚一直在等任如风接近自己，但对方除了一开始, 直到现在也没有表露出对她的在意——或许是担心引起她的警惕。


    还得她主动。


    “找到你了。”


    一个法阵出现在她的脚下。


    独孤芒硝喘了喘气：“你现在插翅难逃了吧。”


    被遛了几个小时，还都是高强度运动，哪怕是独孤芒硝，也有点累了。


    但没关系, 她终于抓到了这个可恶的家伙。


    夏稚背对着独孤芒硝，好奇地问：“我以为你讨厌我，不会想要和我组队。”


    “讨厌你归讨厌你，但只有你够格成为我的队友。”独孤芒硝只是讨厌夏稚太过万众瞩目，别的她倒是不在意。


    夏稚终于转过身来：“可是呢，我不是很想和你们组队。”


    独孤芒硝以为她是在讽刺自己：“你这话什么意思？”


    “对我来说，队伍里耀眼的人只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夏稚笑眯眯地说，“我不需要指挥，不需要前排，也不需要输出，增益类辅助倒是可以。”


    像许愿就属于增益类辅助，治疗系异能者也可以算。


    独孤芒硝皱了皱眉，让她就充当一个增益类辅助显然不现实。


    “我不介意。”


    不属于两人的声音响起。


    黄转青坐着奚乘歌的顺风冰上来，她诚恳地说：“我愿意当你的背景板，我不介意躺赢。”


    “就算你愿意当我的背景板，我也不会愿意，因为这样不就太浪费你的才能了吗？”


    夏稚用手拍了拍身下的法阵，她的手掌瞬间被腐蚀。


    “不仅是你们，其他人也是如此。和我组队简直太浪费了，你们更适合在各自的队伍里大放异彩。”


    她看向逐渐爬上来的大家，说：“未来我们成为一级异能者后，分开的话可以处理五个一级领域，可是我们合起来只能处理一个一级领域。你们想想看，是不是很浪费？”


    这又不是什么比赛，讲究的是强强联合。对提灯人来说，打败怪物、清理领域才是正事。


    “和我一起的话，你们可得不到成长。但你们各自组队的话，就能够一起进步。”


    “北极星当年联合百名一级异能者斩杀了特等陨，未来我也想联合百名、千名甚至万名一级异能者一起驱逐怪物。”


    “你们难道不想成为其中之一吗？”


    法阵消失，独孤芒硝的脸色复杂：“你这家伙……”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道光柱笼罩着她们，这是比赛结束、即将将她们送出去的讯号。


    林蝉衣忽然反应过来：“你说这么多就是不想兑现承诺外加拖延时间吧！”


    夏稚往前竖起大拇指，她闭上一只眼睛，笑嘻嘻地说：“被你们发现了。”


    独孤芒硝咬牙切齿：“你这家伙！”


    一个个光柱消失，落在最后的夏稚弯起眼睛：“但是我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哦。”


    所有学生都被传出空间的瞬间，夏稚狂点自己的锚点，飞速跑开。


    正想清点人数的苍部长：“？”


    正打算报仇雪恨的同学：“！”


    “可恶的夏稚！”


    传送回寝室的夏稚趴在栏杆上，看远方的同学。


    好险，差点就被撕成碎片了，幸亏她跑得快。


    她悄悄给方知言发了消息，让他和步乐一起给同学们消消火。


    【方知言：夏稚，有本事耍我们，你有本事出来啊！】


    方知言看着正用他的手表给夏稚发消息的大家，和红队的其他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夏稚：唱K吗？明晚我请客。】


    既然她都这么讨好他们了，那他们勉为其难消消气吧。


    虽然唱K不要钱。


    “所以说为什么夏稚给他发消息。”况野不爽方知言很久了，“明明我们才是同校同学吧。”


    林蝉衣瞥了他一眼：“人家有言灵之力，你有吗？”


    第二天休息，除了红队以外的同学要负责打扫卫生。


    本来还有点火气的他们见到夏稚主动来打扫卫生，一下子又变得不好意思了。


    “诶？刚才放在这里的树枝呢？”


    “我扫到角落的落叶不见了。”


    “我收集的瓶子也没了，我还打算带走卖钱来着。”


    “……你这什么德性？”


    同学问兢兢业业拧毛巾的夏稚：“你有看到东西去哪儿了吗？”


    夏稚抿了抿变成“w”形状的嘴巴：“不知道诶，没看到。”


    同学觉得也是：“可能是哪个空间系的同学顺走了吧。”


    打扫完卫生，就是唱K时间。


    异能是随时随地放出任意声音的同学整理了一下衣领，站到了竞技场的平台上，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要点歌的发消息给我，我按照先后顺序放歌。”


    跟DJ似的。


    第一首是况野点播的耳熟能详的告白神曲，他刚要站上去，就被其他几个同学抢先。


    “这首我们也会！”


    “来抢麦吧，看谁抢得过谁。”


    “那必定是我。”


    况野：“……”


    好好的一首告白神曲，被他们那正气十足的表情和嗓音一整，整得跟要从容就义似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夏稚找到某同学，要了几个特制牌子。等这些人唱完，她举起牌子，为他们打分。


    DJ指向夏稚，语气激昂：“我们的夏评委为我们这一组选手打出了平均分为3的高分！”


    全场响起激烈的掌声。


    台上的同学自信鞠躬。


    况野：“……”


    下一位是海明月点播的海洋轻音乐，可能因为她的异能与“水”有关，她长得又跟美人鱼似的，所以她的歌喉很动听。


    很多人自发上台为她伴奏，或者充当她的和声。


    夏稚举起牌子。


    “哇，看来我们的夏评委这次很满意，竟然是6分！”DJ同学看向其他人，“喔，还有其他评委也在打分，让我看看，何评委打了9分，郎评委打出了满分！让我们恭喜海选手！”


    海选手鞠躬谢礼。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步乐同学，他将为我们带来《桃花朵朵开》！”


    步乐：“？”


    被推上台的步乐：“不是，谁给我报的名？”


    “是我哦。”夏稚拿过扩音器，“这首歌我一看就适合你，不高兴同学，唱完你一定能够笑口常开。”


    步乐质问DJ：“她报的名就该让她来才对。”


    DJ：“可以指定同学。”


    “这也行？”


    音乐起，为了不让同学扫兴，步乐不情不愿地开口。有一群同学跳上来给他伴舞，唱到后面，他忍不住跟着跳了起来。


    夏稚拿出强光手电筒，闪来闪去。


    DJ故作惊叹：“喔！夏评委为我们的步选手爆灯了，步选手好福气！让我们看看她打了多少分？


    他顿了顿，语气不变：“竟然是零耶！”


    步乐气急败坏，想要下台找夏稚算账。


    “不过没关系，我们的方评委为你打出了满分的好成绩。”


    方评委拦住了步选手。


    DJ：“好，下一首，知名不具的商同学为我们的五衰神同学点播一首铁窗泪，掌声欢迎。”


    独孤芒硝站起来，看向知名不具的商同学：“商牧星你等着。”


    赫连殷微笑：“地狱大门常为你打开。”


    商牧星行了一个军礼：“快去唱歌吧~”


    黄转青举手：“DJ，我们可以带观众上台参与演唱吗？”


    DJ：“可以哦。”


    黄转青看向裴妄言：“快，用言灵让他们跟着我们上去。”


    商牧星挑眉，很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来到了台上。


    他望向自家学校的位置：“郾城的同学们，你们难道忍心看滨城二中的同学欺负我吗？”


    郾城的同学大声喊道：“忍心。”


    商牧星发动异能，操纵一群同学，让他们走上台，和他“同患难”。


    郾城的同学：“你怎么不操控滨城的学生！”


    “因为你们是我的异父异母的亲姊妹。”


    “滚！”


    半空中出现一个天幕，这是老师们友情赞助的提词器，保证不会让同学们忘词。


    但台上的几位跟不上节奏，歌词也乱七八糟，几个人几个调，声音分岔。


    台下的同学赶紧打开相机功能，把这一幕幕画面拍下。


    “我们的夏评委给你们的平均分是2分，屈居况选手他们之下。”


    商牧星看向夏稚：“我唱得这么好听，怎么才给我2分？”


    夏稚想了想，把2改为1：“还是给你打高了。”


    商牧星笑了。


    接下来八仙过海、众神归位，竞技场的氛围热烈得仿佛要掀翻整个基地。


    本想早睡的符振衣躺在床上，魔音贯耳，她只能表情木然地忍受。


    基地有KTV，这群学生为什么要在露天竞技场唱歌？


    幸好基地方圆十里都没有人，不然早被投诉扰民了，她这个民也被打扰到了。


    符振衣换好衣服，来到竞技场，发现自己的同事们正围坐在外面聊天。


    苍部长掏了一把瓜子，她一边磕一边招呼符振衣过来坐。


    符振衣坐在苍部长的旁边：“你们也是坐得住。”


    苍部长：“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么不堪入耳的歌声。”


    符振衣：“……难听你们还要听？”


    “但是他们难听得令人发笑啊。”


    有的人难听得让人想死，但这群学生唱得让人想笑。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单纯是声音太好笑了。


    流雾：“能做到这一点也是了不起。”


    “也有唱得好听的，就是被其他同学干扰，唱到后面也变味儿。”


    这群老师听着学生从流行歌曲唱到儿歌，又从儿歌唱到戏曲，其中有学生会唱歌剧，来了一出《白毛女》，于是又开始唱红歌。


    符振衣揉了揉耳朵，发现这个旋律她没听过，她问：“现在在唱什么？”


    其他老师思考了一下，直到歌词出现，她们才恍然大悟。


    何以宁奔跑在以奚乘歌为首的道具组友情制作的冰块上，随着旋律，道具组又制作出了冰梯和冰之宫殿。


    “爬开啦，爬开啦~”


    符振衣：“我记得这是英文来着？”


    苍部长：“何同学唱的是方言版本，难听得有趣，是吧？”


    符振衣：“确实。”


    场内，步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点歌，他忙问：“DJ，我点的歌呢？”


    DJ：“你是给评委点歌，但评委不能当选手。而且给夏评委点歌的人有点多，如果全让她来，就成了她的演唱会，选一个又对其他人不公平，所以干脆就跳过啦！”


    说得好像有道理……


    才怪！


    “有黑幕啊！”


    “好没道理，为什么跳过？”


    “就是，我挑了好几个适合她的歌曲。”


    “DJ你见利忘义！”


    DJ对此充耳不闻：“总之，我们来下一首！由夏评委点播的——”


    听见场内的喧闹，老师们忍俊不禁：“夏评委太受欢迎了。”


    “这次她又给谁点播歌曲？”


    “可能是裴同学？她好像很喜欢扯他的头发。”


    “什么小学生行为？不过裴同学说不了话吧。”


    “那就是连同学？”


    还没等她们继续猜测，随着歌曲旋律的响起，她们的手一下子顿住。


    “轻轻地捧着你的脸——”


    “让世界充满爱……”


    苍部长低声说：“她们在大合唱这首歌。”


    这是夏稚点播的歌曲，也是她想要传达的情感。


    她们同风雨，她们共追求。


    不管相识与否，不管距离多远，她都真心地祝愿她们——


    幸福平安。


    “这孩子……”苍部长抵着额头笑了，“该怎么形容她呢？”


    符振衣的脑海里忽然出现她第一次见夏稚时的情景。


    那时她只以为自己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虽然现在她也这么觉得。


    但是她并未想过自己会和这名学生产生什么交集，就算有，也仅仅只是师生而已。


    可接下来的发展让她意想不到。


    这孩子只用了不到半年，就成为了所有高三生的领头羊，并且今后这孩子也会成为这一届最优秀的提灯人。


    “真是，世事难料啊。”


    ☆


    晚上疯玩的下场就是，第二天没一个学生起得来。


    苍部长又好气又好笑，同样是熬夜，这群学生比她们还年轻，她才不信他们起不来，只是想偷懒而已。


    算了，让让他们吧，苍部长只好把娱乐赛往后延了一天。


    第二轮娱乐赛是生存挑战，学生需要在特定地图下生存5天。同样会分组，查看手表就可以看到自己的队员。每组5人，全部活到第5天才算通关。


    规则不允许携带任何物品进入，但挑战期间每一天都会投放相应的物资。


    这是在模拟进入领域后的生存环境，领域里的食物和水禁止食用，实在坚持不住，每天可以用一部分，但不能多了，多了会被污染。


    至于生存挑战为什么是5天，因为5天不是人类的极限，而是领域的极限。5天后都没被救出来，那基本可以被确定为堕落了。


    “不过二等以上的领域内的东西可以食用，尤其是一等领域，因为该领主降临时会将附近的区域卷进去。领域对食物的污染并不严重，因为它们不吃人类的东西。”苍部长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了，“具体情况你们的大学老师和带队老师会告知你们。”


    本来她想说“你们不可能被卷入高等领域”，但想到之前的三等领域，她闭上了嘴。


    不能乌鸦嘴。


    依旧是夏稚抽取地图，这次她抽到了丛林地图。


    苍部长：“哦，对了，我们在丛林地图投放了很多危险生物，你们要与它们战斗，但不能吃它们的肉，因为那在领域里是‘污染物’。”


    有同学提问：“有恐龙吗？”


    “是丛林不是侏罗纪，谢谢。”苍部长提醒他们，“如果你们看到了恐龙，不要怀疑，你们被卷入了领域。”


    “老师，你在诅咒我们吗？”


    “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爱顶嘴的一届。”


    “骗人，老师我是留级生，你去年也是这么对我们那一届说的。”


    “……赶紧给我进去。”


    苍部长一挥手，全部学生都被投放进空间里。


    ……


    夏稚睁开眼，就看到一只鳄鱼在冲她龇牙。同时，她感觉脚下的触感不太对，她低头一看，她踩在一只鳄鱼背上。


    看来老师们对她的意见有点大，不然不会把她投放到这里。


    她快步行走，踩过一只只跳起来想要撕咬她的鳄鱼，落到了岸边。


    这里不太安全，夏稚看了看旁边的山体，选择往上爬。爬到山顶，占据制高点后，她才放心下来。


    一边观察附近，夏稚一边打开自己的手表。


    她的队友是独孤芒硝，步乐，雷臻臻，安磐石。


    独孤芒硝算是医毒双修，步乐是增益类，雷臻臻和安磐石是自然系，一个可以打雷，一个可以召唤石头。


    感觉挺有用。


    她打算先去找自己的队友们。


    步乐就在她的附近，和她相隔不远。但她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他，她略一思考，来到山顶边缘，往下一看。


    步乐挂在悬崖边，悬崖陡峭且湿滑，他快要坚持不住滑下去了。


    夏稚走过去，蹲在他的上方：“你好啊，不高兴同学。”


    步乐查过队友名单，知道夏稚和他是同伴，他赶紧说：“快把我拉上去，我手疼。”


    夏稚双手捧着脸，眯着眼笑：“你求我。”


    步乐：“？”


    不是，我们不是队友吗？


    “你求我，我就拉你上来。”


    “我淘汰了你也通不了关啊。”


    “千金难买我高兴。”


    “……”


    步乐觉得夏稚确实做得出来这种“只要她高兴其他人淘汰也无所谓”的事情，但要他求她，他又实在开不了那个口。


    “不求吗？那我走了。”夏稚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


    “等等！”


    步乐叫住夏稚。


    夏稚没有回头。


    他咬咬牙：“求你救我。”


    夏稚把手放在耳边：“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求你。”


    “大声点，你在求谁？”


    步乐深呼吸一口气，他气沉丹田，大声说：“求你！夏稚同学，求求你救我！”


    飞鸟从林中穿过，连峭壁上的树枝都被震得抖落枝叶。


    步乐闭着眼睛：“你满意了吧！”


    夏稚看到步乐羞红了眼圈，她没再逗他，伸出手将他拽了上来。


    步乐躺在地上，越想越委屈：“我就一开始对你哼了几声，你至于这样嘛，你明明当场就报了仇。”


    “那倒不是，那点小事宽宏大量的我并不在意。”


    “那你……？”


    “单纯是看你好欺负。”夏稚理不直气也壮，“其他人欺负起来没你好玩，只有你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其他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会和夏稚呛声，换别人还会主动求她，变着法地求她。哪怕是况野，刚才她让他求她，他也只会别扭一下。


    只有步乐，他才会气成这样。


    她笑出声来：“真的很有趣。”


    听了她的话，步乐气得胸口闷，没一会儿，眼泪就下来了。


    夏稚讶然：“不是吧，你被我气哭了？”


    步乐拍开她的手，捂着眼睛哭。


    “按道理说我应该给你道歉。”夏稚长叹一声。


    步乐挪开手看她。


    “但是我更想听你哭得更大声点。”


    又上当的步乐：“……夏稚你去死啊！”


    等他出去，他一定要把这家伙的所作所为全部说给方知言听，让好友不要被她的表象欺骗。


    莫挨此人！


    第70章


    悬崖下。


    奚乘歌立于瀑布中, 无数水流从她的身上滑过，成股流下。


    刚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顺着瀑布往下落，她运用异能站在水上。


    眼尖地看到下方有几个同学即将撞上岩石, 她赶紧把人从湍急的河水中救出来。


    是锦城一中的冉天成。


    冉天成趴在岩石上, 长松一口气：“还好预知到你会来救我。”


    奚乘歌看了一眼队友表, 冉天成是她的队友，她松开手，升起的水流落下。


    冉天成预知到了另外三名队友的位置, 有点远, 得穿过一片沼泽地。


    不过有奚乘歌在，这一路不会有啥大问题。


    正当两人打算出发之时, 天空飘来一句话。


    “求你！夏稚同学，求求你救我！”


    冉天成：“……”


    奚乘歌回忆了一下：“这好像是步乐的声音？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很明显。”


    同一时间，半山腰，从地缝里爬出来的连云朔拍拍身上的灰尘，对同样卡进地缝的黎伐说：“夏稚在逗他玩。”


    黎伐有些迟疑：“夏稚同学, 是这种人？”


    连云朔诧异地看过去：“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她的本性，之前还没被她遛够吗？”


    黎伐回想起前几天的经历, 讪笑道：“说得也是哈。”


    “你放心，你这样的她不会太过分。”连云朔安慰他, “商牧星倒是有可能, 毕竟她最喜欢捉弄两种人。”


    “哪两种？”


    “一种厉害的，一种要反抗的。”


    黎伐琢磨了一会儿：“等等, 你是不是在说我不厉害？”


    “我可没这么说。”


    说到这里，连云朔忽然想到，要是夏稚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说“你真有自知之明”、“是这样没错”之类的话。


    连云朔：“走吧, 我们去找其他人。”


    半边身子在地缝里的黎伐：“你先拉我出来。”


    ……


    夏稚和步乐一起走在森林里。


    本来她想直接爬下山，但步乐没有那个能力。她想说她可以背着他下去，又被他狠狠拒绝。没办法，她只好陪同他一起慢慢下山。


    每次走在森林里，夏稚都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出生地。不过这片森林的光线很足，一看就是在人间。


    这种复杂的地形容易迷失方向，好在夏稚有小地图，没有迷路的风险。


    “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差？”逃离狼口又被树根绊倒的步乐抱怨道，“怎么一路走来那么不平静呢？”


    “因为这条路是我精挑细选的勇者之路。”


    夏稚就是看这边的东西多，才往这边走的，她提醒道：“前面有大黑熊，交给你了，不高兴同学。”


    步乐：“……为什么丛林里会有大黑熊？”


    夏稚几步爬上最近一棵树的树干，为同学加油助威：“前进吧，勇者同学。”


    倒不是她想偷懒，主要是这些都是假的，她杀了也不会掉落材料更不会给她涨经验。既然没有好处，不如交给同学处理，这种小动物还轮不到她出手。


    步乐爬树没她利索，只能留在原地。他对大黑熊使用异能，大黑熊跟人似的咧开嘴，看得步乐头皮发麻。


    最恐怖的东西就是非人类类人，而人类非人。


    “搏斗啊勇者同学。”夏稚坐在树干上，晃荡着双腿，“用你的力量拧断它的熊头。”


    步乐：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但他没办法，这也是历练的一部分，他只能挽起袖子，冲向大黑熊。


    【真好。】夏稚对系统说，【我也是看上人兽搏斗了，放古代我高低是个该死的贵族。】


    系统：【他的双手双脚没有戴上镣铐，算不上正经的奴隶。】


    【你说得对，我看看能不能合成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夏稚没有这么干，她只是打开了排行榜。


    排行榜没有说明哪些人是一队，只显示了每个同学的名字和当前状况。


    目前并没有同学被淘汰。


    再怎么也是异能者，不会连第一天都坚持不下去。而且教育中心在投放学生的时候，会两两放在一起，这给了他们很多机会。


    下方，步乐战胜了大黑熊。


    有东西落在他的肩头，他身体被定住，脑海里闪过无数生物，最后定格在那种最为恶心也最为讨厌的生物上。


    他僵硬地扭头，看到的却是一节树枝。


    顺着树枝往上看，夏稚双腿勾住树干，倒挂着，胸前的两缕长发自然垂落，与树枝一起触碰着他的肩头。


    夏稚用树枝擦过他的脸颊。


    步乐一颗心被她整得七上八下，但不是那种生物就好。


    他拍掉树枝：“拿开！上面有虫子怎么办？”


    “没事，淘汰而已。”夏稚为他鼓掌，“干得漂亮。”


    步乐已经分不清她到底是嘲讽还是真心实意了。


    夏稚从上面翻身落下，她落地很稳：“走吧，我们去找队友。”


    穿过树林，差不多到了半山腰。再往下走，就是夏稚刚才上来的沼泽地。


    鳄鱼不知道被谁处理过，全都仰面漂在水面上。


    “居然没有重新生成吗？”夏稚很意外，她还以为他们杀死生物后，教育中心会刷新生物。


    步乐没好气地说：“我们这是生存挑战，这种也是挑战的一部分。你凭什么确定杀死鳄鱼的同学不在附近？万一他们躲在某个地方准备偷袭我们呢？”


    “那也太心机了。”


    “呵呵，谁能比你更心机。”


    步乐刚说完，就被夏稚推了一把。眼见要摔进沼泽地，步乐的手腕被人握住。


    夏稚松开又握紧，玩的就是一个心跳，她笑眯眯地说：“对我客气点，不然杀了你哦。”


    “你刚才用了‘杀’这个字对吧？”


    步乐震惊：“人在做天在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老师监控着，你不怕被老师们教训吗？”


    等会儿……？


    步乐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岂不是他求饶的话也被老师们听进去了？他的颜色一阵绿一阵白，如同调色盘。


    “我有特权。”夏稚说，“而且你又不是真的死掉。”


    “你刚才是说了你有‘特权’是吧！这是能说的吗？”


    夏稚松开手，步乐下意识反握住：“你！”


    她把人拉回来：“开个玩笑，不高兴同学你不会介意吧？”


    步乐怒了：“你说呢！”


    他们在这里玩你拉我扯的游戏，有同学路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夏稚早就看到了对方，她冲他招手：“嗨，方知言，你也要穿过这片沼泽吗？”


    听到好友的名字，步乐转身，对上了好友欲言又止的目光，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听我解释！”


    刚说出口，他又懊恼不已，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好像他和她真有什么似的。


    步乐知道方知言格外在意夏稚，他担心好友误会他，他连忙说：“她想推我下水。”


    方知言表示了解：“她应该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吓唬你。”


    步乐：“？”


    只、是？


    “你对她有误解。”方知言肯定地点头。


    步乐：“……”


    见夏稚盯着自己看，方知言想到自己和她不是一个队伍，他问：“你要淘汰我吗？”


    步乐想起来这件事，虽然好友暗戳戳点了他，但他不计前嫌地说：“你赶紧跑，我拦住她，绝对不会让她淘汰你。”


    “我见到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淘汰你呢？”夏稚说，“你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步乐依稀记得她先前对自己可没有那么温和。


    他不理解：“你居然不淘汰他？”


    这不是她的风格。


    夏稚诧异地看他：“他可是你的朋友，你竟然想这么对他？”


    被倒打一耙的步乐：“这是你说得出来的话？”


    “生存挑战当然是活下来的人越多越好，老师并没有说胜者只有一组。”


    夏稚抬头看向天空：“或许对老师们来说，存活下来的人数越多越好。”


    场外。


    夏稚直直地看向她们，好像在与她们对视。


    苍部长感叹不已：“她居然看出来了。”


    是的，与夺旗战等游戏不同，生存挑战最重要的不是对抗，而是生存。


    就像是在领域里，第一要务不是战斗，而是生存，只有活下来才能战斗。学生们必须适应任何环境，时刻保持警惕。


    学生们将在这五天的时间里，一起迎接挑战、经历磨难。灾难磨炼人的意志和心性，即使只有五天，学生们也能获得个人的成长。同时，越是到了危险的时候，人类越想寻找自己的同伴，这也可以提高学生之间的凝聚力。


    这也是她们为什么把学生们投放到危险的地方，又在附近投放了相应的队友。


    只不过她们没有将这一想法告知学生，就是想看看学生是选择淘汰同学，还是与同学携手共进。


    “她很适合成为领导者。”流雾老师想到了上一轮中夏稚说的那些话，“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了。”


    苍部长很赞同：“但是这性格得改一改，你瞧瞧她都对同学做了什么，都把人弄哭了。”


    有老师露出促狭的微笑：“我倒觉得，说不定这些同学乐在其中呢。”


    ……


    “乐在其中”的步乐一脸憋屈。


    方知言加入了他们，三人正要穿过沼泽，去到前面的深潭。


    因为知道步乐讨厌夏稚，所以方知言特地走在中间，隔开了这两人。


    有了方知言，夏稚就忘了步乐，她和方知言相谈甚欢，言语中没有任何调笑捉弄的意味。


    步乐重重地哼出声：“哼！”


    方知言向夏稚道歉：“抱歉，他一向如此，并非针对你。”


    “没事，我不在意。”夏稚说，“倒是你，想好报考哪个学校和专业了吗？”


    “和你一样，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当同班同学。”


    “不能也没关系，你可以找我一起玩。”


    “你的朋友太多了……”方知言有点低落，“或许你会顾不上我。”


    步乐：“？”


    他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好友，仿佛是第一天认识对方。


    随即他又同情起好友来，因为他知道那家伙会说难听的话伤好友的心。


    “不会哦。”


    夏稚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来找我，我一定会优先关注你。”


    步乐：“？？”


    他不理解，他很不理解，他非常不理解。


    路过深潭，从潭水中窜出来一只巨型毒箭蛙。


    夏稚让步乐躲到后面去，她和方知言负责战斗。毕竟毒箭蛙的皮肤有毒，步乐应付不过来。


    步乐想说这种东西方知言一个人就能解决，不需要她帮倒忙，她不如跟他一起躲起来算了。


    方知言抿嘴笑：“麻烦你了。”


    步乐：“……”


    他抱胸靠在树干上，用力地哼了好几声，但没人搭理他。


    但是有其他东西搭理他。


    有东西落在他的肩头，他不满地拂开：“夏稚你又想做什么？”


    刚说完，他看向前方，夏稚正在和方知言一起战斗。


    他动了动手指，刚才的触感好像……有点黏糊糊的。


    步乐僵硬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


    巨蟒张大嘴巴，露出毒牙，只需要一口就能将他整个吞下。


    “嗖——”


    在巨蟒即将触碰到步乐之前，一把长刀穿过蟒头，将它钉在树干上。


    “退后。”


    一道女声响起，步乐听话地退后一步，蟒口的毒液落在他前方的地面上。


    他回头看，夏稚还保持着扔刀的动作。她的眼神凌厉，表情认真，与调戏他时截然不同。


    步乐的心脏再次七上八下。


    这么远的距离，她居然能够精准地命中蟒头，并将它死死地钉住。


    何等惊人的力道。


    “不高兴同学，你不会是吓傻了吧？”


    一开口，夏稚便破坏了气氛，她抬抬下巴：“去，把我的刀取下来。”


    这种使唤的语气令步乐一怒再怒：“我不是你的小弟。”


    “可我救了你啊。”


    “谁稀罕——”


    话音未落，巨蟒动了动，它扭动身体，尾巴抽向步乐。


    夏稚这次没有任何动作。


    “是药三分毒。”


    一道法阵出现在巨蟒的脚下，紫色的光芒圈住巨蟒。


    独孤芒硝从树林里走出来：“听到那道破空声，我就知道是你。”


    她的话音落下，巨蟒变成了蟒干。


    独孤芒硝收起法阵：“你特意留给我来杀？”


    夏稚不可能不补刀，更不会在敌人未死透的情况下让同学去拔刀。


    虽然对夏稚的了解不深，但独孤芒硝知道像她们这种人，不会让自己有失误的机会。


    夏稚笑了起来：“是啊，我看到你在树林里穿梭，知道你就要靠近我，所以就给你一个展示的机会。”


    “那我该感谢一下你？”


    “不客气。”


    独孤芒硝懒得说夏稚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她看向方知言：“这家伙不是我们队的，你不淘汰？”


    夏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独孤芒硝。


    独孤芒硝沉默了，她居然没有领悟到老师们的深意，这不就是说明她比夏稚差吗？


    “这很正常。”夏稚安抚道，“因为最高指挥官只有一位。”


    独孤芒硝：“看来你很想让我淘汰你。”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独孤芒硝确实无法做到，她收起法阵：“所以，还有两名队友呢？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们？”


    “马上，到达深潭的深处，他们就在那里。”


    夏稚朝步乐招手：“把我的刀取回来。”


    步乐又怒：“你自己没手吗？”


    “我救了你，你应该知恩图报。”


    方知言试图缓和气氛：“要不让我去拿回来？”


    听完方知言说的话，步乐三两下拔出“入木三分”的长刀，走过来说：“要不是看在方知言的面上，我才不会让你这么得意。”


    方知言接过长刀，对其使用言灵。等长刀变得干干净净后，他才双手递到夏稚的面前。


    步乐怒视着方知言，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


    夏稚：“谢啦。”


    独孤芒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顿时感到胃疼。


    四个人一起沿着深潭往里走。


    如夏稚所说，剩下两名队友就在最深处的洞穴里。


    或者说，不只有他们两个。


    安磐石用石头堆了一个屋子，雷臻臻用雷生火，火架之上，是用树枝穿过的大头鱼。


    至于鱼是怎么来的……


    深潭边，海明月和汪远璟正用自制鱼竿钓鱼。


    用石头堆成的石桶里，一堆奇形怪状的鱼在蹦跳。


    这四人的画风跟来露营似的，完全看不出来是生存挑战。


    “我就说夏稚来找你们了吧。”汪远璟得意地说，“没有人能逃过我的眼睛。”


    步乐蹲下，指着他们钓的鱼问：“你们要吃这玩意儿？”


    安磐石回答道：“当然不是，只是无聊，所以烤鱼玩。”


    想到自己一路走来受的苦和委屈，步乐不禁酸溜溜地说：“你们可真悠闲。”


    安磐石问：“要我给你们造几个石屋吗？”


    “可以啊。”夏稚说，“今天就先这样，明天出发去其他地方探索。”


    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显然不符合老师们的本意，要是真想摆烂，老师们肯定会用手段逼迫他们离开。


    安磐石开始造房子。


    夏稚和独孤芒硝时不时地去把附近都清理一遍。


    “话说，今天的空投什么时候来？”汪远璟问，“我们要去抢吗？”


    “不用，我们明天再去抢。”


    夏稚解释说：“今天是第一天，他们就算拿到了物资也会省吃俭用，我们明天抢到物资后再去抢他们拿到的。在他们以为万无一失、松懈之时再夺过来，他们一定会愤怒无比。可惜啊，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说完，夏稚发现除了方知言外的几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心中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千万、千万不能和夏稚当敌人。


    空投如期而至。


    夏稚让汪远璟观察是哪些队伍抢到了物资，记下来，明天全都抢过来。


    汪远璟一抖：“全、全部？”


    “是的，全部。”夏稚说，“物资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汪远璟：“我们会被追杀吧？”


    夏稚颔首：“这也是生存挑战的一环，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躲过追杀。”


    独孤芒硝勾起唇角：“哼，有意思，我喜欢。”


    其他人：我们不喜欢！


    多数服从少数，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黑夜降临。


    为了防止突发情况，每天晚上由两名同学守夜。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


    今天是海明月和安磐石。


    夏稚坐在了自己的石屋里，她将双手枕在脑袋底下，思考着人生。


    忽然间，她发现一件事。


    四周为什么这么安静？


    她坐起身来，仔细倾听。


    同学的呼吸声，篝火的噼里啪啦声，海明月钓鱼时的出水声，飒飒的风声，虫子的鸣叫声……统统都消失不见。


    夏稚刚想长叹一声，忽然发现自己的小地图并没有变成灰色，它显示的还是生存地图。只不过这块地图被分成一块一块，每个小队的学生在不同的区域。


    看到全部同学都在，并且正在乱动，显然是遇到了和她一样的情况，夏稚基本可以确定是老师们搞的鬼，也许是想测试她们的临场反应。


    她就说嘛，她躺着一动不动，哪能就出事了？


    幸好和领域无关，不然就算她是初代的侄女，苍部长也不会再举办任何有她参与的比赛了。


    夏稚站起来，打算去看看老师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她推开充当大门的石头，走出了石屋。


    眼前大变样。


    周围漆黑一片，但夏稚知道这并非夜晚的缘故。


    她拿出强光手电筒，打开最小档，照亮着这片区域。


    一根根木头支撑着这个狭长的坑道，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味道，像是煤炭，又像是某种矿物，总之闻起来很难受。


    她照向岩壁，上方全是挖凿后的痕迹。


    镐头凿穿岩层的声音在坑道的深处回响，仔细一听，还能听见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这里是矿洞。


    而她正立于矿车轨道之上。


    打开小地图，地图不大，也没有分层，就是岔路口有点多，像是迷宫。排除她，一共还有7个绿点。


    此刻，这些绿点正在小心翼翼地移动。


    破破烂烂的矿车歪倒在一边，夏稚上前观察，从矿车里发现一张泛黄的纸片。


    【旷工须知】


    【1.保持安静】


    【2.保持昏暗】


    看到这里，夏稚抬起头，她将手电筒对准自己，让正在监视的老师们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那张帅脸。


    随后，她关上强光手电筒。


    矿洞重归黑暗。


    她瞥了一眼小地图，没有任何红点，但老师们放进来的傀儡就站在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