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当夏稚那张阴森恐怖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时, 负责监考的老师差点就想钻进去揍人了。


    起码符振衣很想这么做。


    “她看出来了？”流雾不是很确定，“按道理说我们模拟得那么真，她不该发现才对。”


    “你也说了按道理, 那学生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确实。”


    是的, 这是教育中心的安排。苍部长认为期末考试只有部分学生得到了锻炼, 其他学生没有，所以就想要进行一场突击考试，测试一下学生的应变能力。


    目前看来, 大家都做得很不错。排除某几个发现端倪的学生, 其他学生都把这次考验当作领域，都按照她们教的流程一步一步地进行。


    苍部长甚是欣慰。


    老师们一边监考一边聊天：“你们觉得这群孩子会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别的就算了, 我只希望没有人去拔支点。”


    “我们没有这么教过，学生们也很听话，谅他们也不敢——”


    在符振衣的注视下，该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们忘记了某个学生。


    ……


    眼前漆黑一片。


    海明月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她的夜视能力还行, 待久之后能够模模糊糊地看到一点东西。


    她用手丈量了一下环境，猜测自己估计是在一个洞穴里面。


    至于是什么洞穴, 她用鼻子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此外还有一些硝石的气味。


    应该是矿洞……？


    她记得上次跟朋友就是在矿场附近钓鱼, 那里的气味跟现在一模一样。


    她蹲下来，在周围摸了摸, 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把铁镐。


    在这片空间里待久了，海明月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不畅起来。


    一手握着镐头，海明月用另一只手摸着后面的墙壁。矿洞好像开凿到这里就停止了，想要离开这里的话, 她要么继续用镐头挖，要么往回走。


    只是，后面那个通道的高度太低了。起初她需要扶着岩壁弯腰行走，到后面她得趴下来匍匐前进。


    她看了看地面的积水，干脆跳入水中，变成一滴水往前游。


    自己应该是误入了某个领域。海明月想。


    她以前去过那么多个偏僻的地方钓鱼，没有一次被卷入其中，反倒这次在安全基地的水潭里钓鱼遭了。


    这种事情倒不至于让她惊慌，毕竟能被她们误入的领域一般不会太高级，最多五等，不会再多了。


    而且老师们一直在看她们，发现她们不见后肯定会来找她们，她不用太担心。


    她只要按照老师说的来就行了。


    首先第一步，尽量不要饮用领域中的水。


    海明月看了看正在水中游的自己。


    嗯，她没有违反老师的要求。


    观看的老师暗自点头：没错，这才是她们想看的反应。


    矿洞四通八达。


    站在分叉口，海明月纠结半天，不知道该往哪儿走。通过点兵点将，她选择了左边那条路。


    没走多远，她就闻到了一股怪味。这个味道和满墙的液体有关，像是血腥味。


    因为看不见墙上的痕迹，也不知道地面上洒落的是什么东西，纠结再三，海明月决定原路返回，换一条路走。


    这次，她选择了右边那条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她的身后。


    在恐怖片里，这种时候回头一定会和鬼怪来个贴脸杀。现实里没有鬼怪，但有污染物。海明月的胆子并不大，她没有回头去看的欲望。


    不对，现在她在水里，按道理说她应该头皮发麻而不是后脊一凉才对。


    她停下游动。


    她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明月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吓自己。


    下一秒，地面一震，有什么东西在奔跑。


    海明月屏住呼吸。


    一个熟悉的人影戴着拥有探照灯的头盔从她面前跑过，在他的身后，是几只巨大无比的虫子。


    经常钓鱼的海明月认出来这是什么虫子。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蚯蚓的身体扭曲着，它爬行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滑溜溜的黏液。


    后面传来一道又一道的爬行声，似乎是被这里的声音惊动。


    奔跑着的雷臻臻用雷劈开蚯蚓。


    蚯蚓被一分为二，很快一只蚯蚓变成了两只。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海明月从水里跳出去，大声说：“把灯关掉！这是蚯蚓，它们对光照和声音比较敏感。”


    雷臻臻立马照做，他甚至还捏住鼻子屏住呼吸，像对待僵尸一样对待蚯蚓。


    说完这句话，海明月也跳入水中，那只蚯蚓只能碰到一滩水。


    或许是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蚯蚓无能狂怒地在原地蹦来蹦去，最后它们钻进土地里。


    海明月和雷臻臻不敢放松警惕。


    “轰——”


    脚下的土地宛如被抽空一般坍塌，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雷臻臻刚想发出声音，很快他想起来海明月的警告，立马捂住嘴。


    海明月维持不住异能，被逼了出来。


    两人直直往下坠落。


    身体不断撞上断裂的木板和碎掉的矿石，两人思考着落地后他们受伤的程度。


    就当海明月以为自己要摔落在地时，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她被拦腰抱起。


    耀眼的光芒使得海明月不得不眯起眼睛，随即她又瞪大眼睛：“夏稚？”


    夏稚应了一声：“是我哦。”


    先前，她注意到自己的背后有东西。想到那两条规则，她猜测灯光和声音都会引来怪物。


    所以有东西被她的灯光引来了。


    在战斗和与老师们斗智斗勇之间，夏稚选择了遁地跑走。


    她大概能够猜到老师们为什么会突然袭击，上次的小组考试中途叫停，还有许多同学没有参与。为了让他们补上这次考试，干脆就设置了这次模拟领域。


    提前说会让学生有所准备，现在这样突然袭击才是最好的考验。


    除了她，这群学生中估计也就几个人能够看出来这只是演习。


    所以，为了帮助老师们考验同学们，夏稚就藏在地里，观看同学们的表现。


    顺便吓吓部分同学，让他们感到如芒在背。


    不过陆老师的傀儡有那么逼真吗？要不是没有亮血条，她都看不出来区别。


    发现同学有可能受伤，她这才钻出来解救他们。当然，她不忘记把强电手电筒开到最大档，吸引所有蚯蚓怪的注意。


    夏稚调整了一下手电筒的位置，整个矿洞被照得如同白昼。


    她踩着坠落的碎石奔向雷臻臻，用另一只手揽住了对方，将雷臻臻扛在肩膀上。


    她感觉自己的双手不堪重负：“好重。”


    这两人都在百斤以上，她就像是扛着两百多斤的米上楼梯似的。


    一手提着一个同学，夏稚又踩着碎石往下落，落在土石之上。


    看到夏稚，雷臻臻一下子就有了安全感，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因为我算无遗策。”夏稚看了看小地图，其他几个绿点也在朝这边靠近，估计是听见了这边的声响。


    当然，听到声响的除了同学，还有傀儡。


    不过因为傀儡没有血条，夏稚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她只知道整个矿洞仿佛活了过来。


    雷臻臻又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夏稚没有正面回答，她反问道：“还记得老师们怎么教的吗？误入领域后要做的三件事。”


    两人即答：“保护普通人，收集信息，寻找支点。”


    夏稚打了一个响指：“那么你们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吗？”


    两人又答：“探索这个领域，寻找普通人。”


    夏老师很满意：“现在，你们去查看这一层，虽然我觉得这片空间里只会有我们几个。”


    两人点头，海明月问：“那你呢？”


    “我？”夏稚看向和她们一起掉下来的蚯蚓怪，“当然是等着你们带我出去。”


    说完，她直接遁地。


    “诶，等等——”


    话还没说完，夏稚就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之中，谁也不知道她跑去哪儿了。


    只有她的手电筒还被她挂在上方。


    雷臻臻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他和海明月面面相觑：“接下来怎么办？”


    眼见“怪物”要攻击他们，海明月赶紧让雷臻臻先走，她留下来拖住“怪物。”


    雷臻臻刚想走，忽然又停下脚步：“但我的异能更适合群体攻击，要不还是你去找人。”


    海明月细想也是，她和雷臻臻交换位置，然后飞快跑走，去探索这一层区域。


    手电筒的光芒太盛，“怪物”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躲在地缝里的夏稚探头，这些傀儡全都是1级，就算是步乐，杀它们也跟切菜似的。


    “是药三分毒。”


    所有人的脚下出现了一个法阵，蚯蚓怪被紫色光芒笼罩，而其他人则是被绿色光芒萦绕。


    海明月和雷臻臻发现自己身上的小伤口全部愈合，一下子充满了力量。


    而法阵中的蚯蚓怪挣扎了几下，就失去了活力。


    安磐石制造出一条石路，独孤芒硝从上方一步一步地走下来，见下方的两人一脸惊喜，她看向从地里跳出来、正在摸“怪物”的夏稚。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在搞什么，但她还是抱着胸，故作姿态地说：“我的能力可比你强多了。”


    夏稚把傀儡收入背包，听到独孤芒硝的话，她转过头笑了笑：“嗯嗯，如我所料，你很强。”


    好敷衍！


    独孤芒硝刚想说话，头顶传来一声“咔嚓”声。


    她抬头。


    只见上方的岩壁上，一只只蚯蚓怪正贴在那里。它们明明没有眼睛，可他们还是有着被窥视的不适。


    蚯蚓怪从岩壁上掉下来，眼见要砸在他们身上时，一块块石头铺在他们的头顶。


    “活下来。”


    是方知言和安磐石。


    言灵之力发动，傀儡落在石头上。安磐石往上移动石头，她将石头嵌入岩壁。


    大家都来了。


    “后面有一大波怪物来临。”


    汪远璟的声音很紧张：“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要离开？”独孤芒硝不屑道，“它们敢来，我们就敢杀。”


    已经去过三等领域的独孤芒硝看不起这种小领域，甚至想要一雪前耻——因为她在上个领域里完全没有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几个第一次来领域的同学比较保守，更想去找到普通人保护起来，然后老老实实地等待救援。


    独孤芒硝看向步乐和方知言：“你们的意见呢？”


    步乐和独孤芒硝的想法相同。


    上个领域里，夏稚游刃有余、大出风头，这让他很不爽。


    不过就是能够免疫言灵之力、能够免疫精神控制、能够免疫幸运的力量以及战斗素养和身体机能无人能敌，最多再加上全是长处、毫无死角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人性格这么恶劣，真不知道那些人喜欢她什么。


    而方知言则是问夏稚：“你打算怎么做？”


    夏稚把玩着长刀：“你们不觉得，老师们来得太慢了吗？”


    独孤芒硝不是笨蛋，她立刻反应过来。在她们消失的瞬间，老师们就该发现。这个领域很简单，老师们要是想进来，简直轻而易举。


    可这么久了，老师们还没来，足以说明一个道理。


    汪远璟试探着开口：“老师们想锻炼我们的能力？”


    夏稚露出“孺子可教”的目光：“因为她们知道有我在，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出事，所以干脆先让你们锻炼锻炼。”


    大家觉得夏稚说得有道理，但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夏稚在心里吹着口哨，这一次的同伴都挺老实，她说什么就信什么，所以她可以忽悠她们，让他们动起来。


    听完她的话后，另外四人若有所思，他们把夏稚当主心骨，问：“那我们要怎么做？”


    夏稚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们沿着主矿道，去到最深处，支点最有可能在那里。”


    这是某个老师的空间异能，她将她们困在这里，她本人则是在最深处等着她们。也许她会使用拟态，伪装成怪物和她们战斗。


    到时候她再找个借口，让同学上就行了。


    雷臻臻懂了：“一般人掉进矿洞里，只会想方设法地离开，根本不会想着去最深处。更别说这个矿洞岔路口这么多，一步错步步错，再想回到主矿道可就难了。”


    “主矿道？”


    安磐石想起来了什么，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湿透的地图：“我之前在地上捡到的，应该是这个矿洞的路线图。”


    大家并不意外安磐石能够捡到地图，也不怀疑地图的真实性，毕竟大家都上过学。


    书上说，领域及其规则由道标制定，只要有领域生成，就会有一条生路——这是道标留下的生路。


    这种低等领域并没有篡改规则的能力，所以他们按照这张地图走完全没问题。


    虽然这是老师的安排。


    安磐石感到惭愧：“就是我之前打怪的时候摔进水里，导致很多地方被水晕染看不清了。”


    众人认真看了一分钟，得出结论：“就算你没摔，这么复杂的路线图我们也看不懂啊。”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夏稚从他们的旁边经过，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刀在手，跟我走。”


    几人对视一眼，对夏稚的信任占了上风，他们想也不想地跟上了她。


    然后就开始与源源不断的蚯蚓怪战斗。


    脚下的法阵一直在发着光，有蚯蚓怪踏进攻击范围，独孤芒硝能够很快作出反应；雷臻臻不停地打雷，将蚯蚓怪劈成煤炭；安磐石操控一块块石头砸向蚯蚓怪，将它们砸成肉沫；海明月在边缘潜伏，暗戳戳地偷袭蚯蚓怪；汪远璟负责侦查，为大家播报着怪物的位置。


    步乐不知道做什么，他给同学们套了个增益buff，让大家保持冷静，并且拥有好运气。


    夏稚没有出手，她靠着墙在一边观察。这条路是她精挑细选的升级之路，这路又烂傀儡又多，特别适合同学们练手。


    不过在发现方知言偷懒走在她的旁边时，夏稚没说什么，毕竟这不是真的怪物，他的异能用在这上面也得不到什么成长。


    总而言之，在没有老师保驾护航的情况下多练习，锻炼能力也锻炼胆量，以后能够更快地适应。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一座铁索桥边。


    下方深不见底，就连强光手电筒都无法穿透黑暗，正对面同样漆黑一片。


    这座铁索桥没有桥板，只有几根孤零零的铁锁，他们似乎只能抱着铁锁往对岸滑去。


    这座桥未免太长了。


    大家下意识看向夏稚，想等她拿主意。但他们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她就那么突然消失了。


    “怎么办？”雷臻臻心一紧，“夏稚被抓走了，我们要去救她吗？”


    独孤芒硝眉头一皱，她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她看了看方知言：“你怎么看？”


    方知言想了想：“如果是她的话，应该希望我们赶紧过去拔出支点。”


    独孤芒硝颔首，认为他言之有理，她站到最前方，对其他人说：“我过去，你们掩护我。”


    她跳上铁锁，铁索桥轻轻晃动。


    正下方，浓雾之下，夏稚正和流雾老师聊天。如果学生拔出支点，她就要扮演匆匆赶来的老师，和学生一起战斗。


    流雾对夏稚的出现并不意外：“你就这么把他们放那儿，万一这确确实实是领域呢？”


    “那该着急的是你们，老师。”夏稚露齿一笑，“我们可是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流雾终于懂了为什么符同事对这个学生又爱又恨，她无可奈何地问：“你下来做什么？”


    “我也想整蛊，我是说帮助同学进步。”夏稚搓了搓手，“所以，流老师你有没有什么道具？”


    流雾：“……”


    流雾递给夏稚一个画板，教她怎么用：“季局在这上面施加了异能，所以在上面画的东西都能够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同样，她们也可以通过这个画板实时观看学生的表现。


    夏稚听过季局，但还没见过。


    原著对他的描写也比较少，毕竟连程局的戏份都不多，总之就写了他的异能，其中一个名为“神笔马良”。


    也就是说，刚才的那些怪物不是陆老师的傀儡，而是季局的异能，难怪那么逼真。


    保险起见，流雾问：“你应该不会乱来的，对吧？”


    “当然。”


    抱着画板，夏稚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愉悦的微笑。


    画板上，是这个矿洞的全景，同学们变成了一个个像素小人，他们站在卡通桥上，头顶冒出“严阵以待”的图标，看起来可爱极了。


    可惜不能隔空触碰到他们，不然夏稚就要挨个戳一下，让同学们感受到无形的力量。


    想了想，她在画板上画了一道狂风，还嫌不够，她改成了龙卷风。


    于是——


    从桥下卷上来的狂风铁索桥吹得如同海盗船那般疯狂摇摆，站在铁索上的独孤芒硝被迫降低重心，几乎可以说是趴在上面。


    风吹动的头发和衣摆，把她身上的装饰物吹得叮当作响，听起来像是风铃。


    “哪来的妖风？”独孤芒硝不理解，“这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则。”


    海明月的运气没那么好，直接被卷到半空中。她及时做出应对，变成水滴趴在独孤芒硝的荆棘头冠上。


    缓过神来，她才回答道：“跟怪物讲不了物理。”


    同样趴着的方知言发动异能：“风不会停，我们站不稳。”


    风停了。


    夏稚扭头去问流雾：“季局的异能这么快就被压制了？”


    流雾：“……”


    她叹了口气：“季局只是在上面施加了能力，而且这个画板不止一份。”


    夏稚表示理解，她这次又画了几只蚯蚓怪，放到同学的面前。


    灵机一动，她又画了包括蟑螂在内的各种巨大的虫子。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非常认真，夏稚画得忘乎所以，生怕让同学尝到了甜头。


    安磐石正在用石头铺桥，独孤芒硝在前面走，她在后面铺。


    夏稚手一抖，直接让铁索裂开。


    猝不及防之下，桥上的人都来不及反应，齐齐从空中坠落。


    海明月动作很快，她跳出来。恰好岩壁上有水，她探出半边身体，拽住了独孤芒硝，后者又拽住安磐石。一个拽一个，连成一大串。


    正当海明月松了一口气时，感觉到光线被遮挡，她抬起头，看到了两根触须，再往下看，是一只巨大的蟑螂。


    她万分庆幸平时看郎如玉那些千奇百怪的拟态看得多，不然这次是真的会被吓得手一松。


    她低头问独孤芒硝：“能帮忙弄死那些虫子吗？”


    独孤芒硝也看到了大蟑螂，它的触须就跟她们差不多长，她忍住恶心，用异能毒死它。


    “出去后我一定要去清洁一下我的脑子，好恶心的虫子。”她总觉得会被精神污染，但不是怪物那种精神污染。


    步乐因为没上桥躲过一劫，他正用方知言提供的绳梯拉大家上来，中途有蝎子扎他，他只好躲来躲去。


    想到什么，他问独孤芒硝：“你们民族不是特别会驾驭这些虫子么？那什么蛊虫？”


    独孤芒硝：“普通虫子和怪物能一样吗？”


    安磐石缓过神来，她用石头堆了一个石梯，将大家送了上去。


    终于，她们脚踏实地，来到了桥对面。


    一间紧急避难硐室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


    夏稚观察着同学们，她在思考大家要怎么找到支点。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独孤芒硝上前，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流雾摇摇头：“看来独孤还是太过想当然，思维还局限在自身上。”


    夏稚把玩着画笔：“流老师，别小瞧我们五衰神之一啊。”


    每次听到这个称号，流雾都想叹气，都是一群孩子，装得那么深沉做什么？


    “等着看吧老师。”


    上方，正当独孤芒硝要开门时，她顿住手，脑海里忽然闪过夏稚的脸。


    她扭头问同学：“一般人看到紧急避难硐室会做什么？”


    同学不假思索地回答：“进去，然后关门。”


    独孤芒硝记得流老师常说她性子太直，不会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和心眼贼多的黄转青截然相反。


    如今又来一个夏稚，那家伙不管在哪方面都远胜过她。


    她必须要做出改变，否则一辈子都追不上那家伙。


    独孤芒硝长呼一口气，她对身后人说：“如果我们真这么做，那就正中领主的下怀。”


    那么，正确的答案应该是——


    独孤芒硝将门把手往外一拔。


    流雾起先愣住，随即欣慰地笑了：“那孩子长大了。”


    夏稚没有关注老师，她正在奋笔疾书，势必要给同学画一只强大的“领主”。


    一只比之前大数倍的蚯蚓怪从桥底下钻出来，它的躯体泛着恶心的油光，全身散发着泥土的气息。


    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油光和泥土，而是由一只只四害组成的躯体。


    夏稚想了想，给老鼠加了大翅膀，让它能和其它四害一起翱翔天际。


    她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啊——”


    上方传来同学的惊叫声。


    “哪来的会飞的老鼠！”


    “你们不要过来啊！”


    夏稚如听仙乐耳暂明。


    第72章


    大部分同学都通过了这次考验。


    虽然有个别学生试图挑战领主, 但好在都有惊无险，这让老师们稍感安心。


    不过这部分同学在娱乐赛结束都得留下来训练，作为对他们不遵守纪律和规定的惩罚。


    事后, 独孤芒硝才知道那些东西是夏稚放出来的。但因为打不过后者, 她只能忍了下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们走着瞧。”独孤芒硝握紧拳头，“莫欺少年穷，我一定会让你败在我的手下。”


    夏稚对同学的决心表示鼓励：“那么, 请加油了。”


    简单的小测试结束, 大家被放出空间，重新回到了丛林地图中。


    夏稚没有按照原计划抢夺物资, 毕竟同学们刚消耗了精神力和体力，她要等到他们都恢复完毕后再去。


    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过去两天，大家都和队友磨合得差不多了，也都适应了丛林生活。只要注意一下环境，警惕随时到来的危险, 还有抢夺生存物资，剩下的就不用过多操心。


    “两天过去了, 怎么没有看到夏稚的影子？”


    山洞里，黄转青坐在石头上, 她望着洞外的瓢泼大雨, 撑着下巴问连云朔：“你知道她在暗戳戳计划什么吗？”


    前两次物资争夺赛，黄转青都在注意着夏稚的踪影, 她猜测对方或许想让他们高兴一会儿，然后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杀出来。


    但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黄转青还是没有看到夏稚。


    夏稚不来抢物资是不可能的，以她的性格极有可能全都拿走。这么风平浪静, 她一定在暗中谋划。


    “也许她在等我们恢复状态。”连云朔自认为她对夏稚有一定的了解，“如果是她，应该会在昨天就出来抢夺东西，然后看我们全部追杀她。但她没有这么干，我想是因为前天晚上我们都被带去测试。”


    如果她们是怪物，夏稚一定会趁她们病要她们命，但她们是人类，所以她会耐心等待。


    在雨声中，连云朔做出评价：“她是一个心机深沉但很温柔的一个人。”


    黄转青：“这话你怎么不当面对她说？”


    “然后助长她的嚣张气焰吗？”连云朔讨厌爱出风头的人，虽然夏稚是例外，但她还是不想让对方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以免那家伙得寸进尺。


    黄转青瞥了连云朔一眼，没有戳穿对方。


    ……


    暴雨如注，大部分同学都去躲雨了。


    只有奚乘歌这一组成员还在暴涨的溪边，一点都不担心山洪。


    他们甚至不用担心被雨水淋湿，因为有奚乘歌在。


    她操控雨水从他们的头顶滑过，他们坐在雨中，滴水不沾身。


    奚乘歌问：“你还是无法预知夏稚同学？”


    “她的能力远在我之上。”冉天成摸了摸鼻子上的创口贴，“我只能查看她的队友来确定她的位置。”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我看看哈。”


    回答完问题，冉天成一愣，刚才那个声音好像不是奚乘歌的声音，而且还有点耳熟。


    他转过头。


    夏稚蹲在树干上，在她的旁边，步乐给她打着伞。再往上，一块块石头挡在她的头上，为她挡雨。


    穿过雨帘，夏稚对他们说：“把物资交出来，我可以不淘汰你们。”


    物资对他们来说是尊严，这种情况他们当然要威武不能屈，冉天成发动异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以。”


    奚乘歌答应得很爽快：“拿了物资你就赶紧走。”


    冉天成很意外：“我以为你宁愿淘汰也不会把物资让出去，而且雨中战斗对你有利。”


    “生存挑战的重要的是生存，被淘汰了还谈何生存？”奚乘歌冷静分析，“规则没有说胜者只有一组，我们只要活到最后就行了。”


    更何况，奚乘歌试图避免和夏稚进行正面战斗。即使雨中作战是她的优势，她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对方。


    想到这里，奚乘歌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能够发现夏稚不见了。


    就像是第一场物资争夺赛，他们都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躲在一边，观察夏稚是否在现场。不在就直接开抢，在就再三思量，防止她当了那只黄雀。


    而刚才那场争夺赛中，他们时刻注意着周围，以防夏稚突然窜出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所以他们都是点到为止，这么久了还没有一个同学淘汰。


    也算是一个好处吧，奚乘歌想，至少大家行动时冷静多了，不像以前那样两眼一睁就要战。


    奚乘歌把物资放在树上，任由夏稚等人把物资拿走。


    队友问奚乘歌：“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两三天不吃不喝死不了。”奚乘歌说，“接下来才是我们真正的挑战。”


    把物资全部收进背包里，夏稚听见安磐石问：“真的一点都不给他们留吗？”


    “留下东西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分配，不如全拿走。”夏稚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人，“他们估计得在又累又困又饿又渴的情况下，与猛兽搏斗。”


    “这也太痛苦了吧。”


    雷臻臻感叹一句：“还好我们不用这样。”


    他刚说完，就看到夏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不用这样，对吧？”


    “当然不对。”夏稚笑了笑，“既然是同学，那当然要同患难，我们也要如此。”


    雷臻臻：“那你抢物资做什么？”


    “让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一起接受考验。”


    “……”


    步乐没忍住吐槽：“有物资不用，你这是没苦硬吃。”


    夏稚充耳不闻：“总之，我们去找其他拥有物资的同学吧。”


    大部分同学都非常配合，说给就给，少部分没打赢夏稚的，她也没有淘汰对方。


    “努力活到最后吧。”夏稚贴心地给他们留下了一瓶水。


    物资全部被夏稚放在了空间里，她倒挂在树上晃荡着。


    她的队友们正在下方杀一只巨大的蝎子。


    经过一天的翻山越岭，大家的体力消耗得非常严重，更别说这个天气实在过于闷热，打起架来都有些力不从心。


    体力不足，精神力就会不集中，进而对异能的掌握就会大打折扣。


    步乐实在忍无可忍：“独孤芒硝，你吸错人了，我才是你的队友，你给猛兽加什么血。”


    独孤芒硝反唇相讥：“你别进我的法阵不就行了？”


    “你自己放这么大！”


    现在这种场景倒是让独孤芒硝想起自己高一的时候，刚进异能高中，她也是这样掌握不了异能，导致同学们都被她腐蚀。


    所以训练的时候她都跑一边去，倒是让她发现了同在角落的其他四人。


    仔细一想，还有点怀念当初。


    独孤芒硝看向在树上荡来荡去的夏稚：“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她就是想要我们吃苦。”步乐早就对夏稚不满了，“看着我们苦哈哈地战斗，她比谁都高兴。”


    方知言试图为夏稚说话：“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可能只是想逼出我们的极限。”


    步乐：“……”


    他握紧拳头：“老方，我说真的，那家伙看着就不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听我一句劝，放弃吧。”


    方知言看了看其他人，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在客观地表达我的观点。”


    步乐：“我是在主观地表达我的想法。”


    “什么主观客观？”


    夏稚从树上跳下来，三两步迈步到队友们的面前：“我看你们争执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步乐：“关你什么事？”


    方知言：“没什么，只是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


    独孤芒硝：“他们在讨论暗恋对象。”


    “……”


    步乐震怒：“独孤芒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夏稚懂了：“哦~青春期的小秘密啊。”


    他们确实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夏稚贴心地没有询问，而是谈起了正事：“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力气吗？不过看你吼那么大声，一定还有余力。”


    夏稚看了看小地图，大部分同学都集中在前方：“走吧，我们穿过这个山谷，去前面的荆棘丛。”


    队友们跟上了夏稚，然后在山谷里碰上了狼群。


    夏稚跳上了旁边的柱子，为队友们加油：“扫清一切障碍吧，勇者们。”


    几人高的恶狼率先发动攻击，两拨人马战斗中，一道声音传来：“夏稚你不是人！”


    夏稚把手放在额头上，极目远望，看到很多同学的身影。


    在听到这道怒骂声后，他们都虎躯一震，加快了战斗速度。


    夏稚没忍住笑了：【这搞得我好像什么恶人。】


    系统：【从过程上看，玩家确实与恶人无异。】


    【那我可要坐实了。】


    悄悄地离开山谷，夏稚在其他地方来回穿梭。她挑挑拣拣，戴上了“聚光点在哪里”的称号，强制吸引所有生物的注意力。


    戴上后，听到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满意地往山谷跑去。


    在听到夏稚的名字后，大家就时刻注意着她。发现她离开后，他们在心里想着她要作什么妖。


    地面被脚步声震动，同学们皱了皱眉，只当是老师们的安排。


    直到看到夏稚的身影。


    以及她身后跟着的一堆猛兽。


    狼群“嗷呜”了几声，转身就跑。


    “不是，这也太逼真了吧。”有同学震惊，“居然还能模拟这个，老师进修去了吗？”


    “别管那些了，快跑。”


    “为什么要跑？”


    “我没什么力气了，实在发不出异能。”


    以往这种猛兽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又一直在战斗，还能睁着眼睛都算他们厉害了。


    夏稚一下子带来这么多猛兽，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击飞，他们才不要淘汰。


    为今之计只有跑。


    跑得慢的被留下来当前排和它们战斗。


    虽然说不是真的死亡，但是被直面猛兽还是很可怕的，而且这些猛兽都被巨大化过，一爪子就能拍死他们。


    生死关头，倒真让他们激发出了剩余的力量，爆发出小宇宙与猛兽战斗。


    取下称号的夏稚也在其中与大家一起打怪，发现有同学要被攻击，她就跑过去帮忙。


    “谢谢哈。”同学道谢，但在看到罪魁祸首后表情又变得一言难尽。


    但夏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回答道：“不客气。”


    奚乘歌等人没有跑路，逃跑不是她们的风格，而且她们也懂了夏稚想做什么。


    虽说都是战场，可在领域里的战斗人员避无可避。要么战斗要么死，没有第三个选项了。即使筋疲力尽，也不得不迎战。


    她之前抢过他们的物资也是同样的道理。


    跑得快的同学躲过一劫，可前方是荆棘丛，他们要是就这么穿过去的话，只能被扎成刺猬。


    能够把他们运过去的同学又在后面。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调转回去，与同伴并肩作战。


    释放不出异能就徒手搏斗，总之不能束手就擒。


    体力与精神力相互影响，但体力不足不代表不能释放异能，精神力不足也不能代表不能跑动。


    虽然——


    “孩子，你劈错人了。”


    “哪来的洪水？不要帮倒忙了。”


    “烧怪啊，你烧别人头发做什么？”


    “你踩到我了。”


    “谁让你拟态成怪物？”


    “哎呀，强化错地方了，变成大头孩子了。”


    “还是治愈系最稳定。”


    ……


    几小时的激战后，被夏稚引来的猛兽终于被消灭完毕。


    大家躺在地上，望着蓝天白云，吹着微风，整个人说不出的惬意。


    这一刻，他们忘记了所有，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异能使用过度的标志。


    全身如同被货车碾压过一般，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气，只能发出些许声音。


    “真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啊……”


    感叹后，他们嗅了嗅：“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夏稚正把食物和饮料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地上：“休息好了就来吃东西。”


    所有人瞬间坐起来，有的人又倒下去，有的人眼前一黑，但都不约而同地开口道：“我们休息好了。”


    夏稚：“真的吗？那我再去把猛兽引过来。”


    “你是魔鬼吗？”


    “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们是生存挑战不是与兽同行。”


    迫于夏稚的威胁，大家只好继续躺好。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独孤芒硝很确信夏稚没吃东西也没怎么休息，她用虚弱的声音问：“你是铁打的吗？这都不累？”


    “人与人之间亦有差距，而我的体力与精神力远在你们之上。”夏稚也跟着躺下吹风，“等你们以后到了我这个高度就懂了。”


    独孤芒硝：“你这人……”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睛就不自由主地闭上了。


    夏稚把双手枕在脑后，支起一条腿，看向天空，轻轻哼起歌来。


    ☆


    五日之期已到，全员存活。


    学生们从空间里出来，嚷嚷着要大吃一顿。


    苍部长等人望着他们，好笑地摇摇头，只说食堂今天会给大家准备好吃的，让同学们不要错过。


    一群人一下子欢呼起来。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一顿大餐就把他们收买了。


    异能者的高考成绩比普通人出来得早，很快这群学生就得知了自己的高考成绩。


    高考后的志愿填报是重中之重，苍部长特地开了几节课，让各个职业的异能者讲解他们的工作，总之每个学生的意愿最重要。


    同时她还安排老师给学生指导，举棋不定的时候可以去找这些老师交流。


    大部分同学早在之前就想好了志愿，毕竟异能者的岗位就那么几个，但也有少部分同学还在思考。


    夏稚只填了新科技大学物理学，并且不接受调剂。


    填完她就让位给下一个同学填报。


    刚走出计算机室，就有同学追了上来。夏稚回头，发现是方知言。


    夏稚趴在栏杆上，问他有什么事。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方知言问，“你要庆祝吗？”


    他一说，夏稚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日，她思索了一下：“不用，苍部长和我说这周末她要举办成人礼，到时候一并过了。”


    “那我送你礼物，你会收吗？”


    “收啊，那可是你送我的礼物。”


    夏稚看了看人物名片，方知言的生日还没过。可惜了，到时候她也得准备礼物。


    “不过你怎么知道明天是我的生日？”夏稚很疑惑。


    “你刚才填信息的时候，我坐在你的旁边，看到了你的出生时间。”方知言小心地看她的脸色，“我只看了你的生日，别的都没看。”


    “你看了别的也没事。”夏稚不觉得自己的信息有哪些需要隐瞒的。


    “你不介意就好。”


    两人约好了时间，今晚0点在食堂见面。


    夏稚猜测方知言估计会请她吃蛋糕，她希望对方能使用好一点的奶油，劣质奶油太油腻了她不喜欢。


    晚上，23时50分。


    在系统的提醒下，在电影院看了半天电影的夏稚起身往食堂走去。


    抵达食堂的时候，刚好0点。手表提醒她有新消息。


    她没有在意。


    食堂没有上锁，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正中间的蜡烛在发光。


    夏稚推开门。


    食堂的灯被打开，与此同时，“砰”的一声，礼花筒被打开，彩带落在她的头上。


    “生日快乐。”


    门的两边，是夏稚比较熟的同学们。他们或站或蹲，第一时间为她献上祝福。


    在半空中的连云朔和宋阳提着一个花篮，此刻他们正从花篮里抓起一大把花瓣，往夏稚的头上扔。


    夏稚伸手接住花瓣：“你们怎么也来了？”


    连云朔回答：“我和小天看到步乐鬼鬼祟祟地偷窥，过去一看，发现他偷窥你和方知言聊天。”


    门后的步乐反驳：“都说了不是偷窥是放风。”


    连云朔：“总之，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但我让小天预言了一下。得知方知言要给你单独庆生，我就广而告之，把大家都叫来了。”


    “你这个大家……”夏稚数了数人数，“有点多。”


    “我只喊了我们学校的人，还有其他学校的几个女同学，滨城二中的那几个我就不知道了。”


    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庆祝。


    夏稚走到餐桌前，发现除了蛋糕，还有一碗长寿面。


    “这是符老大做的，她做完后就走了。”冉天成回答。


    这么多学生半夜不回寝室，老师们肯定会问。听说要给某学生庆生后，符振衣过来监督他们布置完毕，又下了一碗面，才离开。


    “符老大对你真好，给你卧了两个蛋和几块红烧肉。”


    至于为什么不留下来，符振衣知道在场的都是学生，她留下来会让其他同学不自在，干脆就先走了。


    何以宁招呼她：“快来许愿吧，你吃面，我们吃蛋糕。”


    “你们想得挺美。”


    夏稚走过去坐下，在大家的催促声中，她闭上眼睛，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希望十年后他们还能为自己庆生。


    她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蜡烛。


    “好耶，吃蛋糕了。”


    夏稚分到了一小块，她尝了一口，发现味道好极了：“这是你们做的吗？”


    这么点时间，同学们肯定来不及去买，只能自己做。


    “是的，但你吃的那块是食堂老师做的，剩下的是我们做的。”


    连云朔吃了一口，被甜得反胃：“谁放了这么多的糖？”


    “我也想问，谁往奶油里放葱花，居心何在？”步乐差点吐出来。


    “这不是想整蛊一下吗？”


    “太不尊重食物和我们的舌头了。”


    “嘿嘿。”


    夏稚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看消息，程局给她发了红包祝她生日快乐。


    【夏稚：你很像一些不称职的家长，孩子满18都不来庆祝。还好我不是一般的孩子，不然就要因为缺爱而黑化了。】


    【姑姑：抱歉，我这边有事，等你回来再给你补办可以吗？】


    【夏稚：算了算了，迟到的爱不是爱，我都习惯了。】


    程局没再回她了，夏稚又发了一个消息过去：【姑姑我开玩笑，你不用来看我，我跟同学们玩得正好。】


    【姑姑：成人礼那天我会来。】


    【夏稚：等你，比心。】


    ……


    成人礼在这周末，等结束后录取通知书就差不多到了，到时候这群孩子都可以准备去学校报道了。


    符振衣煮完面后，并没有离开，她坐在后方听学生们的聊天。


    苍部长坐在她的旁边，问：“你还没有考虑好吗？”


    符振衣不理解：“为什么突然想把我调走？”


    “这是程局的安排，她说这是命运的指引。”


    “她的代号应该是算命大师。”


    “但她的安排一向没错，不是吗？”苍部长说，“虽然我知道你因为小古她们的事情而有了心理阴影，但是程局又不是让你重回一线，你可以考虑考虑。”


    第73章


    成人礼当天。


    因为大部分同学的家长不能来, 所以教育中心也尽量劝说异二代同学的家长不要来，不然有的同学容易产生不好的情绪。


    整个成人礼只有老师们参加，总局的程局和沈却作为家长代表来了。


    台下, 一个个学生身着校服,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穿高中校服, 往后便将是作战服。


    不出意外的话，这批学生会在几年后成为一线提灯人，那也将会是预言到来之际。


    在八.九点钟的阳光中, 程曦举起右手握拳放在耳边, 带领学生对着全人类宣誓。


    往后他们不再是青少年，而是青年。作为青年, 要担负起属于他们的社会责任，担负起属于他们的神圣的使命。


    最重要的是，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宣誓完毕，成人礼成。


    程曦望着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送出了她作为提灯人大家长的祝福：“祝你们今后一往无前。”


    幸福平安显然不切实际, 那就只有祝他们一往无前，不负自己。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夏稚对系统说, 【有种我是大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的感觉。】


    跟生日不太一样，就好像在那一瞬间, 她真的长大成人了。


    系统：【因为玩家确实已经是个大人了。】


    太奇妙了, 这种感觉。


    其他同学也是如此。


    似乎是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大家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追逐打闹, 全都绷着脸，假装自己很严肃。


    夏稚觉得这样不行，得找点事情做。


    于是她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遁地, 一会儿跳出来，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把所有同学都搞破功。


    “服了你了，我今晚上才擦的鞋子！”


    “谁把我绊倒了！”


    “站住，别跑。”


    “你就不能像个大人一样成熟吗？”


    整个队伍又乱了起来，期间还有别的同学浑水摸鱼捉弄同学，被发现后赶紧逃跑。


    苍部长看着下方乱糟糟的人群，捂着额头，对程局说：“这群孩子真不懂事，这种时候也还闹着玩。”


    程局毫不介意：“这样挺好，希望他们能慢些长大，不要过早地成为我们。”


    苍部长：“说得也是。”


    一群老师站在台上，望着下方的学生，忍不住感叹一句：“真是青春啊。”


    年轻人就该这样，朝气蓬勃。


    ……


    成人礼后，就是大餐时间。


    老师们在前面单独几桌，后面才是学生。


    “我们要不要去敬茶？”冉天成小声问。


    同桌的林麦阳看过去：“看不出来啊，冉天成你还是个讲究人。”


    “我看别人摆席都要敬酒，那我们敬茶呗。”冉天成用筷子敲了敲夏稚的碗，“你去吗？”


    正在剥虾的夏稚摇头：“不去。”


    “为什么？”


    “人太多了，要是每桌都去敬茶，老师们不得被水涨饱？要是挑代表，凭什么挑那几个人？”


    夏稚实在懒得剥了，她擦擦手：“而且，我还没有建功立业了，就这么去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怪不好意思的。”


    林麦阳：“你也有不好意思的一天吗？”


    冉天成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对了。”


    夏稚的表情严肃起来。


    冉天成也跟着收起笑脸：“怎么了？”


    “我看你剥了很多虾，手法如此娴熟，怎么做到的？”


    “……”


    冉天成觉得无语：“你多剥几次就会了。”


    连云朔端过盘子里剥好的虾，夏稚的眼睛果然也跟着走，她对冉天成说：“她的言下之意是想让人给她剥，你真以为她是在夸你？”


    冉天成：“前桌，下次请明示。”


    夏稚遗憾不已，看来还是得自己动手了。


    刚这么想着，她的桌上就多了一碗剥好的虾。夏稚没看到是谁放的，她看了看绿点，根据轨迹锁定了同校的况野同学。


    她问旁边的林蝉衣：“这是况野放的？”


    林蝉衣胃疼地点点头：“是他，跟做贼似的，一点都不大方。”


    知道是谁后，夏稚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她还对林蝉衣说：“他剥虾的手艺真好，下次还找他。”


    林蝉衣更胃疼了。


    吃到一半，有同学举起饮料杯，高声道：“为了我们的美好明天，干杯！”


    大家起先一愣，随即跟着举起手中的杯子，附和道：“干杯！”


    声音并不整齐，此起彼伏，像是风中翻滚的麦浪，一阵接一阵，涌动着希望与生机。


    后方，老师们也举起水杯，无声地祝福着这群学生。


    吃完后，夏稚见程局要走，她把餐盘放好，赶紧追上去。


    她在楼梯间碰到了正等她的程局。


    程曦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好的礼盒：“给你的成人礼物。”


    夏稚晃了晃，问：“这是什么？”


    “新手机。”程曦说，“好歹也是考上了大学，作为家长也该给你买电脑和新手机，虽然你们用的少。电脑在家里，是轻薄游戏本。”


    “谢谢姑姑。”


    夏稚以为程局送完礼物就会走，但程局并没有，她站在原地，端详着夏稚。


    “18岁啊……”


    程曦发出不明意义的感叹。


    夏稚：“姑，你是透过我想到了什么人了吗？”


    “是啊，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时光易逝，韶华易老。


    程曦伸出手摸了摸夏稚的头发：“慢些长大吧，多做一些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


    “我这个年纪就该战斗。”


    “不要总想着战斗，多和朋友聊天玩耍，做个不会长大的孩子多好。”


    程曦看着夏稚，就好像看到了多年前叛逆的自己。


    那会儿自己也是觉得唯有战斗与美食不可辜负，至于那些朋友，结束战斗后总有机会交流，这种事情不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呢？


    树欲静而风不止。


    “好了，我也该走了。”


    程曦没再继续说下去：“你和同学们好好玩吧。”


    “好的，姑姑你慢走。”


    夏稚把新手机放在背包里，从另一边出去，碰到了结伴而行的几人。


    不知道赫连殷说了什么，大家四散开来，离他远远的。


    夏稚上前，好奇询问。


    栗摇杏恍惚道：“赫连殷妈妈送了一架直升机和一艘潜艇作为他的成人礼物。”


    夏稚：“！”


    好小众的礼物。


    ☆


    午休时间后，苍部长让所有同学都去操场集合，因为他们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每个人的位置上都放有一本录取通知书，从外观看几乎一样，只是里面的文字有所不同而已。


    “原来我们也有通知书？”夏稚对旁边的班主任说，“我还以为我们直接去报道就完事了。”


    路过的苍部长笑着说：“生活需要仪式感，其他学生有的你们也要有。”


    夏稚：“校长们有那么多的时间写？”


    “怎么可能是校长写。”苍部长说，“是书法社团的同学写的，你们没发现这字很好看吗？还有很多小巧思呢。”


    “外包啊。”


    夏稚随口说了一句，她打开录取通知书，看到了校长的名字，季夕。


    “他就是总局的副局长，兼任新科技大学的校长。”符振衣说，“他是程局的副手，主要协助程局工作，所以你没见过他。”


    夏稚：“只有一个副局吗？”


    “是啊，毕竟就三个特级。”


    目前的三个特级异能者分别是程曦程局，季夕季局，还有沈却沈处长，三人一同管理所有异能者。


    夏稚：“他们是同学吗？”


    “不是，程局比沈前辈大一届，沈前辈又比季局大一届。”


    “听起来不太妙，像是他们那届的优等生就活了那么一个。”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夏稚想到了她在程局家翻到的相册，再想到程局在纪念碑前的表情，又想到程局之前的话，她摇摇头：“人生呐……”


    然后就被符振衣捶了捶脑袋。


    与通知书一起来的还是分班通知和选寝室通知，学生可以自由选择室友。


    连云朔和冉天成依旧是同班同学，孔千山、黎伐和燕衔春跟他们同校；宋阳、倪羿在西南分校与何以宁和年叙什是校友；汪远璟在华北分校看到了安磐石和雷臻臻他们的名字。


    剩下的熟人都和夏稚是校友。


    不过路易斯在外语专业，他会三国语言，很适合这个专业；陈垚和陈焱两姐弟在化学专业。


    其他人跟夏稚同专业，但况野、林麦阳、海明月和郎如玉在物理2班；步乐、折桂、林蝉衣和独孤芒硝在物理3班。


    方知言、裴妄言、商牧星、赫连殷、黄转青、栗摇杏、郁听芽和奚乘歌还有许愿都跟夏稚在物理1班。


    咦？


    夏稚惊奇地看向许愿：“你不是要去华北分校吗？”


    她记得许愿说过总局死亡率太高，他有点害怕来着。


    许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我发现，只要和大家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如果没有经历那几次领域，许愿或许会选择更安全的华北分校。但在与夏稚、与同学们共同经历过后，他忽然觉得领域没那么可怕。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和大家分开。


    所以他主动问：“我是增益类辅助，你可以和我一起组队吗？”


    夏稚非常高兴地拍手：“太好了田螺男孩，我就等着你呢！”


    “……都说了不是田螺男孩。”


    因为同届学生都在这里，所以大家现场建群，拉同年级和同班的同学进群。


    林蝉衣建了一个年级群，夏稚加了进去，被对方设置为管理员。


    况野和商牧星上蹿下跳要管理员，林蝉衣没给。


    商牧星建了班级群，同样把夏稚设为管理员，同样没搭理其他人。


    和高中一样，每个班都有40人。她看了看同班同学，发现几乎都是她的熟人。


    下方有消息提醒，夏稚打开，是奚乘歌给她发的消息，邀请她成为她的室友。


    夏稚打开了奚乘歌发来的链接，同学们都在选寝室。都是四人间，其中一个寝室还剩下一个位置，另外三人分别是奚乘歌、黄转青和郁听芽。


    她们都是同班同学。


    夏稚欣然加入。


    很快，奚乘歌又把寝室群发给她。


    同时，林蝉衣和商牧星又分别建了女生和男生群，说是性别不同，讨论的话题也有不同。


    夏稚扶额，短短几分钟，她就加了无数群，这聊也聊不过来吧。


    忙了一下午，虽然也不知道大家在忙什么，总之，最后苍部长说今晚就会出寝室安排表，让大家明天回学校收拾收拾。也可以回家一趟，但下周末得去大学报道，然后跟随各班的辅导员开始集训。


    日程排得很满。


    幸好新科技大学就在锦城，大家搬寝室还算方便，但其他学校的同学就没那么轻松，只能拜托空间系的同学帮忙。


    孔千山在年级群里打广告，说是有偿搬运，全国可包。不过男生只送到楼下，除非宿管老师同意。


    夏稚对会赚钱的孔千山肃然起敬。


    她的寝室是404，这个数字不太吉利，但室友们并不迷信，也没太在意。


    栗摇杏在隔壁的405，不过她是单人间，像她那样的学生都可以向学校提出申请。


    锦城一中，606寝室。


    “我们的同桌情和室友情到此结束了。”夏稚对连云朔说，“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


    同班同学中，竟然只有海明月和许愿跟她一所大学，其他同学都分散在不同的学校。


    连云朔不是一个煽情的人，她想了想，对夏稚说：“等你当上总局局长，我当分局局长，我会每周来给你汇报工作。”


    到那时，她们就可以每周见一见了。


    夏稚很感动：“没想到同桌你对我有这么高的期望。”


    连云朔：“行了，别演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那么，祝你平安。”


    “你也是。”


    ☆


    周六。


    寝室装饰好了，人还没有报道。


    学校入口处摆满了摊子，是上一届的学长们在迎新。


    登记完信息后才算是正式入学。


    负责物理专业的学长是即将大二的任亦云，在看到夏稚的长相和名字后，她悄悄地拉过夏稚说：“师妹，我们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能不能加个你的好友？”


    夏稚欣然接受。


    紧接着，任亦云热情地给夏稚介绍说：“你的生活费和奖学金都会打在你高中的那张卡上，平时去小卖部和用水用电都是老样子。”


    大一的补助跟高中一样，但大二开始，补助会翻一番变成两千块，因为大二就要开始实习，用钱的地方会多起来。


    任亦云指着夏稚提交的照片说：“这张照片会伴随你整个大学期间，你要换一张吗？”


    夏稚：“不会，就算是长相，我也毫无死角。”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一样的帅，一样的酷。


    任亦云看了看照片，再看看真人：“不过照片没有你真人生动，照片太呆板了。”


    “这很正常，照片是死的，而我们是活的。”夏稚指了指师姐胸前佩戴的名片，“任师姐你真人比照片要飘逸多了，也要灿烂得多。”


    任亦云只在论坛里看到大家讨论下一届的后辈，其中夏稚的名字出现得最多，都说这师妹简直天才得过分。


    与天才名号一起出名的是夏师妹那嚣张的气质，很多同级生都说幸好他们是上一届，不然遇上夏师妹不得被气成河豚。


    现在一看，夏师妹明明也很会说话嘛。


    天才嘛，战斗的时候说点垃圾话怎么了？


    任亦云看夏稚是越来越顺眼了，她继续介绍说：“今天下午你们就要去操场集合，你们的辅导员会去操场把你们领到教室，交代你们一些事情就差不多了，后天开始集训。”


    集训是以班为单位，毕竟要求每个学生都要学会，肯定得小班教学，集训地点是在县份上的某个草原。


    夏稚颇感意外：“我以为是在训练场。”


    “是教育中心的苍部长说出外景，毕竟以后都在训练场，这种集训就在外面也没事，还可以放松一下自我。”任亦云说，“师妹，从草原望出去，可以看到很多旅游景点。听说你是空间系，那你可以悄悄溜出去游玩。被发现了也没事，只要写个检讨外加被罚训就行。”


    看来这位师姐是个性情中人。


    夏稚表示收到，她到时候一定出去游玩，顺便带上三五好友。


    除了迎新的学长，还有来招新的社团前辈。


    夏稚对社团不感兴趣，还是任师姐说每个大一新生都要至少选一门社团，她才认真去看。


    每个学长都热情地拉过夏稚介绍他们的社团，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夏稚随便挑了一个象棋社团，这个社团的日常活动就是下棋，通常不允许使用异能。


    她来了兴趣：“通常？还有特殊情况？”


    社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我们每学期都会举办‘以棋会友’活动，其中有一项就是不限手段，最大限度地激发同学们的对抗欲望。”


    同样在报名社团的新生好奇地问：“社长，你为什么要戴眼镜？”


    大部分异能者都可以通过非科学的医疗手段让自己没有五官科上的疾病，尤其是一线战斗人员。


    生物科学专业的社长取下眼镜，露出她那双眸色淡得几近于姚黄色的眼睛：“跟我的异能有关，你可以猜猜看我是什么异能。”


    夏稚没参与猜谜，她填完表格后，就离开去逛学校。


    之前来过新科技大学，她再走一遍开完整块地图。路边有垃圾，她心地善良地捡起来放进自己的背包。


    绝对不会让垃圾污染校园环境。


    同样的，新科技大学也有一条河，名为“尔尔河”，这名字取得怪。


    尔尔河并不禁止钓鱼，夏稚到的时候，钓客海明月已经开始钓鱼了。


    夏稚觉得一定是锦城一中的风水不好，才让她把把空军。换个学校肯定不一样，于是她兴冲冲地坐到海明月的旁边，和她一起静等鱼上钩。


    等待的过程中，夏稚问：“话说回来，怎么没看到郎如玉？我以为他也会在这里。”


    “没啊，他去逛学校了，让我陪他，我懒得去。”海明月对别的不感兴趣，这么热的天气就该在河边喝茶钓鱼。


    夏稚接过海明月倒的茶，她捧着茶杯望着风平浪静的湖面。


    有猫咪小跑过来，蹲在她们的旁边。


    夏稚腾出手摸了摸这只肥肥胖胖的橘猫：“你是人吗？同学？学长？”


    “喵~”


    “分辨是真是假的方法很简单。”海明月说，“你看它有没有被绝育，一般学校的猫都会被绝育，没有的话我们带它去绝了。”


    橘猫舔了舔爪子，没有任何反应。


    海明月笃定：“是真猫。”


    夏稚也看出来了。


    【这是一只肥猫。】


    不过海明月的判断方式还真有趣，下次她遇到猫猫狗狗也这么看。


    耐心地等了几个小时，也没见鱼上钩。


    夏稚看向海明月，对方的水桶里也没有鱼，她这才放心下来。


    海明月按住没有鱼饵的鱼竿，冲夏稚笑：“看来这个位置不行，我们下次换个地方。”


    夏稚：“我也觉得。”


    钓鱼结束，差不多到了吃饭时间，两人约去吃了午饭，一起来到集合地点。


    海明月和夏稚不在一个班，她是2班的学生，两人各找各班，等待班主任认领。


    其他班级的班主任都把学生领走，只有他们1班的班主任还没来。


    “我们班主任一点都不守时。”商牧星站在夏稚的后面，伸手想要揪她的小辫子。


    盘腿坐在地上的夏稚托腮道：“你可以试试揪我头发的下场。”


    商牧星：“只准你做不许我做么？”


    夏稚言简意赅：“废话。”


    商牧星的手停在辫子前，夏稚的头发扫在他的手心，痒痒的，很舒服。


    感觉自己揪下去一定会被打，商牧星放弃了这种手贱行为。


    “既然班主任这么不守时，那我们做点小动作也没关系吧。”夏稚开口说，“比如说捉迷藏，让他来找我们，找齐人才跟着他走。”


    商牧星第一个附和：“好主意。”


    有同学觉得这样不太好，但看大家都去藏起来，他们只好从众。


    夏稚遁地，躲在操场下，挑了个好的姿势躺着。


    其他同学要么挂在树上，要么螺旋升天，要么藏在垃圾桶里，要么拟态成其他东西。


    感觉拟态系的同学玩捉迷藏简直无敌。


    大家耐心地等待老师的到来。


    脚步声近了。


    班主任站在入口处，望着空无一人的操场。


    这里本该还有一个班的学生，但此时不见任何一人。


    一阵风卷过，卷走地上的一个小纸团，卷起班主任的长发和衣摆。


    想到班里的某个学生，班主任沉吟片刻，果断发动异能。


    “群星失序。”


    第74章


    “群星失序。”


    在异能的作用下, 藏得没那么深的同学全都被迫上升或者下降，浮在操场上方不远的地方。


    比起被发现，大家更震惊的是：“符老师, 怎么是你？”


    符振衣面无表情：“怎么？看到是我, 不满意？”


    大家忙点头：“满意, 满意！”


    大致看了一下人脸，不用清点也知道差谁，符振衣把手放在地上, 轻声念出了自己的异能名：“后土权柄。”


    她的脚下显示出方形的大地纹章, 正中间是一个甲骨文。在她的手下，大地迸发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大地的能量在流动。


    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夏稚扒着裂缝，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地震的波动。


    “一般来说，你们只有一个天赋异能。当你们濒死或者精神濒临崩溃可以触发第二异能，等你们升到三级异能者, 大概率都会有第二异能。通常来说，成为二级异能者后必定会拥有第二异能, 也有特殊情况。再往上，想要成为一级必定要有第二异能。或者说, 成为一级异能者的硬性条件是拥有第二异能。”


    符振衣站了起来, 她轻轻一跺脚，地面四分五裂。


    夏稚刚想扒着墙爬上来, 符振衣使用“群星失序”让她浮起来。


    “后土权柄，我的第二异能。”


    符振衣说：“这是我在准二等领域获得的异能，至于我是怎么获得的异能——当时我的队友都死了。具体细节就不告诉你们了，你们以后说不定会经历和我相同的情况。”


    听起来有点像诅咒。


    符振衣说话确实不太好听。


    夏稚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问：“符老师，你是舍不得我，特地请求调到大学来当我的班主任吗？”


    符振衣呵呵一笑：“说反了。”


    她一点都不想教大学生，还是高中生比较省心，至少不会出事。每年总会有一些大学生在实习的时候死在领域里，她不想自己接手这样的学生。


    但程局亲自来邀请她，说这是命运，她和一些学生的命运缠绕。


    严格来说，现在的分班并不是随机分配，而是两位局长根据命运做出的安排。


    让她担任物理1班的班主任也是命运的一环。


    “如果我拒绝呢？”


    当时，符振衣问：“我拒绝的话，命运会扭曲吗？”


    程局笑着说：“你不会拒绝。”


    “不要太笃定了，程局。”


    “你现在带的这些学生，未来都是对抗预言的前锋，我想你到时候有很多话想对他们说。”


    “程局，你这是在道德绑架。”


    “只要你没有道德，就不会被我绑架。”


    “……”


    总之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


    符振衣收拾收拾从锦城一中调来了大学。


    “这是高升啊符老师。”夏稚鼓掌道，“从高中老师一跃成为top1大学的老师，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好工作。”


    是啊，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好工作，但仅限于表世界。


    把操场还原，符振衣带这群学生到了附近的教室，表示这里就是他们以后的班会地点。


    “你们互相之间都认识，我想就不用自我介绍了。”符振衣看了看大家，“接下来选一下班长，以后你们有问题就给班长说，班长汇合后再发消息给我。”


    班长通过选举诞生，大家可以自荐发言，然后由同学投票。


    夏稚对当班长不感兴趣，听完几个发言后，她把票投给了奚乘歌。


    奚乘歌成为新任班长。


    “那么，后天我会把分组名单发给你们。”


    有同学举手：“老师，不是自己分组？”


    “你以为你们的班级分组是随机的吗？”


    符振衣问，果不其然看到一堆人点头，就连夏稚也是如此。


    她无奈地说：“就你们这样分组全凭感情的孩子，学校怎么放心让你们参与战斗？”


    虽然升上大学，但这群孩子的思维还像个高中生，仅凭关系亲近就选择组队，完全不考虑小队配置和异能适配性。


    “学校的预言类老师会综合包括异能、性格在内的多方面因素……”符振衣顿了顿，“还有你们的未来，对你们进行分组。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在分组一个月后向班主任提出。”


    果不其然，符振衣听到了哀嚎声，学生在抱怨这样就没办法和小伙伴组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符振衣垂下眼眸说：“有时候，拥有多余的感情对战斗来说是大忌，保持绝对的冷静才是我们应有的素质。”


    夏稚举手：“符老师，我可以申请当孤狼吗？”


    符振衣：“按照规定，每个人都必须配备至少一名队友。如果你有正当理由，可以给我发消息，我会上报给教务处，让教务处定夺。”


    “理由就是我太强了毫无死角。”


    “申请驳回。”


    师生一问一答中，同学们也都慢慢接受不能自由组队这件事实。都当了三年同学，再怎么样关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是遗憾不能和小伙伴一起。


    符振衣说完了注意事项，提醒道：“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散会，后天早上6点在操场集合。”


    大家当然说没有。


    符振衣说散会，然后道：“夏稚留下。”


    夏稚凑了过去：“符老师你果然是为了我才来的大学。”


    “不，我是想要敲打你。”符振衣冷漠脸，“高中你如何叛逆我都不管，但是到了大学，你就必须听我的，不然就转专业或者转学。”


    夏稚不服气：“我觉得我高中很听话啊。”


    “不要你觉得，我说不听话就是不听话。”


    符振衣指着大门：“现在你可以走了。”


    夏稚不与符老师一般见识，她跳上窗台，正准备一跃而下。


    符振衣叫住了她：“给我走正门。”


    夏稚蹲在窗台上没动，她扭头问：“符老师，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大学？”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一个学生，蹲在窗台上，随时打算跳下去。即将跳之前，她向班主任要一个答案。


    换做是普通学生……这不就是威胁吗！


    夏稚：“说嘛说嘛，符老师，我很好奇，你说了我就走正门。”


    符振衣拿她没办法：“是程局的要求，她道德绑架我，让我来。”


    “那老师你还是太有道德了。”


    “我也觉得。”


    说完这句话，夏稚往下跳。


    符振衣：……这叫听话？


    跳到地面，翻滚一圈，夏稚没回寝室，她绕着学校散步，等着待会儿吃晚饭。


    手表还是那个手表，只不过信息变了而已。


    学生：夏稚


    班级：新科技大学物理1班


    寝室：群英荟1栋-404


    状态：健康，稳定


    余额：800rmb


    同时，官方网站对他们开放，只不过现在大家都没怎么去看，都在聊新生活。


    群里聊得正火热，夏稚看了一眼，是大家都在说符老师怎么来大学了，尤其是锦城一中的那几个。


    【符老师的第二异能好厉害，跟地动山摇似的。】


    【好像是叫后土权柄，这个异能名字也好酷！】


    【符老师有说是为什么来的吗？】


    【学校的调令吧？我看符老师不情不愿的，刚来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和她玩捉迷藏？】


    【总之，遇到熟悉的老师真好，你们可没有这个待遇。】


    【……】


    基本上，大家都见过了未来的同学和班主任。只有物理一班运气好，遇到了熟悉的老师，其他同学还得和班主任重新磨合。


    程局为什么要求符老师来呢？


    夏稚记得原著里方知言并不在物理一班，而是三班。至于一班的班主任是谁，书里没说，但想必也不是符振衣，不然书里肯定会提到这一段。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动呢？


    这其中只有一个变数，那就是她自己。毫无疑问，是因为她才有了这些变动。换句话说，符老师确实是为了她才调过来，不然她还在锦城一中待着。


    唉，这事整的，怪不好意思。


    夏稚给符老师发了消息，表示长寿面很好吃，她明年还要。


    符老师让她滚远点。


    夏稚逛了一圈学校，熬到吃晚饭，她才悠哉悠哉地去食堂。


    这个时间点，学校里只有大一新生和迎新和招新的学长们，食堂比较空旷。


    夏稚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打饭的奚乘歌她们，她走过去，和她们坐一桌。


    林蝉衣问：“你们报了什么社团？”


    学校要求必须报一个社团，因为想培养一下学生其他方面的爱好，同时也是为了让学生劳逸结合。


    报什么社团的都有，有运动类，有休闲类，有文艺类，有音乐类……


    听到夏稚说她报了象棋社，大家都有点意外，毕竟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好动的类型。


    海明月倒是有不一样的想法：“但是这种棋类运动也很适合她吧，一步三算。”


    林麦阳附和道：“是啊是啊，下棋还是太费脑子了，但她心眼多，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你们这么说我真让我伤心。”夏稚装模作样地擦眼泪，实际上动作很快地夹走同学碗中的肘子。


    “喂！你吃了我们吃什么！”


    大家一边吃一边吵。


    远远看到路易斯，夏稚护着自己的饭菜，高兴地朝他挥手。


    他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了夏稚后面那桌。


    夏稚转过身：“还没问你学的是哪种语言呢。”


    “俄语。”路易斯会中、德、英三国语言，所以这次他选择了俄语。


    “那你是不是要学弹舌？”夏稚想了想一下那个画面，“你的气质好像跟俄语不太匹配。”


    夏稚对俄语的了解全来自于电视剧，她就只记得“乌拉”，还有各种战斗，听起来就非常有野心。


    而路易斯长得斯斯文文，感觉不太像。


    路易斯：“比德语要好一些，德语很适合演讲，但我没有那个想法。”


    “加油吧，以后我们去国外还要通过你呢。”


    “好的。”


    和偶遇的路易斯寒暄完，夏稚转回头，很满意自己的肘子一根没少。


    “话说回来——”


    海明月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她问夏稚：“你目前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筷子与餐盘触碰的声音变小了。


    夏稚思考了一下：“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你要拯救人类？”


    夏稚打了一个响指，肯定了海明月的说法：“在没当上真正意义上的救世主之前，我不考虑这种事情。”


    她的心里只有拯救世界。


    “好！”女生们齐齐鼓掌，表达了对她的支持，“你说得对极了，我们要向你看齐。”


    “有志气，那我就允许你们在我拯救世界的时候站我后面，和我一起成为救世主。”


    “就算说要和你站一排，到时候你也会偷偷往前迈一步，对吧？”


    “毕竟我可是灵魂人物，当然要站得显眼。”


    “啧。”


    吃完饭，夏稚和同伴们一起离开。路过男生桌，她多看了他们一眼，随口对同伴们说：“他们怎么突然自闭了？”


    独孤芒硝耸耸肩：“看到差距了呗。”


    人家满脑子想的是拯救世界、拯救人类，某些人想的却是那些有的没的，他们不相形见绌才怪。不过这是好事，希望他们今后能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大家一起努力并肩战斗。


    比起救世主的爱人，当然是救世主的战友要动听得多。


    ☆


    集合时间是早上6点，夏稚是踩着点去的。


    符振衣瞥了她一眼：“人到齐了，我们可以走了。”


    他们要坐大巴车去大草原，但异能大学的大巴车不一样，进去后跟火车差不多，还有上下铺，坐起来也不会晕车。


    符振衣让大家再补一下觉，等到了地点就开始备考机动车驾驶证的科目一，后天考。


    有同学哀嚎：“就两天时间啊？”


    符振衣使用异能让说话的同学享受了一把蹦极：“下次说话打报告，我同意了才能说。鉴于你是初犯，暂时不追究，下次再有同学犯这种错误，全班跟着受惩罚，明白了吗？”


    “报告。”


    夏稚举手，得到符振衣同意后，才说：“和同学悄悄吐槽班主任也不可以吗？”


    符振衣本想反问“你说呢”，但又怕被夏稚曲解——这孩子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她只好直接说：“不可以，任何说话声都不可以发出。哪怕我问你们，你们也必须打报告。以及，你们得称呼我为教官。”


    这次安静无声，没有人再说话。


    符振衣这才接着说：“回答你们之前的问题，两天已经很充足了，你们自己考怕是一个晚上一个奇迹。你们先自己刷题和看视频，给你们充足的适应时间。考完后，不论合格与否都去练车。练完继续看飞行执照的理论知识，然后考试。时间看起来安排得比较紧，实际上跟你们单独去练差不多，只是都集中在两个月里而已。”


    看了一圈乖巧的学生，符振衣道：“让你们学这些肯定有意义，你们全都给我打起精神认真学，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偷懒。重点，不允许偷偷离开训练基地，一经发现，后果自负。”


    “报告。”夏稚再次举手。


    符振衣看到她就头疼：“又有什么问题？”


    “教官，要是没被发现呢？”


    “……”


    符振衣让夏稚也体验了一把蹦极：“没被发现算你有能耐，但别让我知道，否则后果一样。”


    没被发现就行，四舍五入就是可以偷溜出去。


    夏稚在头脑里完成了这个不等式代换。


    符振衣打定主意要看牢夏稚，千万不能让她有搞事的机会，起码别让她带着同学搞事。


    “训话结束，你们可以自由交流了。”


    说完这句话，符振衣就走到前方，坐在了驾驶员的旁边。表面上是在看路，实际上是在看车内监控，看学生都在干些什么。


    分组名单刚已经发给学生了，此刻大家正在看小组成员。


    大部分都是五人小组，只有个别人数不同，比如栗摇杏。


    栗摇杏的天赋很高，即使不发动异能也会有能力溢出，也会让身边的人倒霉，所以她主动申请一个人一组。


    不过她还是翻开名单，想看看同学们的分组，或者说看夏稚到底和谁一组。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在看。


    【第一小队（编号749）：夏稚，裴妄言，黄转青，郁听芽，许愿。】


    群里吵翻了天，都在说这个分组不合理。


    【一山不容二虎，夏稚和裴妄言不应该在一个小组，容易打起来。】


    【我赞成，踢掉他，加上我的名字。】


    【我觉得黄转青的作用没有我大，不如踢掉她，换成我。】


    【领导们别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夏稚一个人就可以组成一个小队，太多人反而会妨碍她，不如踢掉几个，把我加进去，我会负责加油打气。】


    【求求了老师让我和夏稚一对吧。】


    【楼上打错字了。】


    【并非打错。】


    【？】


    夏稚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对自己的队友没有太多想法，这几个都挺听话，就是没一个是活泼开朗的，没有人当气氛组。


    不过问题不大，到大二大三的时候，学校还会重新调整小队，到时候也可以自己申请队友。


    她去看别的同学，重点是方知言。


    【第二小队（编号750）：奚乘歌，商牧星，赫连殷，方知言，任如风。】


    这个配置也算不错，起码主角团的主力成员都在，只不过……


    夏稚点了点末尾的那三个字，差点忘记还有任如风这号人了。这不怪她，主要是这人太没有存在感了，都不来接近她。


    总之，任如风是卧底这件事领导们应该知道，但她们还是将她安排到了方知言的小队。


    领导们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吧，夏稚打算找时间让赫连殷注意一下任如风。其他人还要找理由，赫连殷会一口答应，而且他本人话也少，很适合担任观察者的职位。


    论坛和群里都在讨论这次分组，不过大部分同学都表示无所谓，毕竟三年同学，大家关系都还可以。


    和夏稚想的一样，除非自己申请，否则每个小组都会有五名成员。


    夏稚建了个群，把队友都拉进来，并自封队长，根据关系亲近封许愿为副队长。


    队友无人反对。


    【小道消息！我们这一届要改革，据说大一就要去实习。】


    【真的假的？】


    【是真的，不然这次这么快就分组了？一般都是等大一下期才开始，大一上期都是自由组队。】


    【听起来不妙啊。】


    看着论坛消息，夏稚若有所思。是因为形势比较严峻，所以教育中心那边提早让她们接触了？


    “我们的实习任务和大二不一样。”


    因为体质问题，栗摇杏一个人坐在后面。夏稚不觉得自己的运气还能差到哪里去，所以就坐到了她的旁边。


    此刻，听见栗摇杏开口，夏稚扭过头看她。


    “我有认识的提灯人前辈，他说这是程局的决定。”


    程局拥有预言之力，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反正她向来不会出错。


    “提灯人前辈？是之前在东海遇到的那个总局的调查员吗？她是你的亲人？”


    栗摇杏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位调查员是主角团的朋友。


    当然，夏稚不会这么说，她找了个理由：“她姓栗，而且在你出来后，她多看了你一眼。”


    听到这里，栗摇杏抿抿唇：“我和她没什么关系，而且我说的提灯人前辈也不是她。”


    夏稚摩挲着下巴，书里确实说过调查员有一个妹妹，但关系并不亲近。虽然很想打听一下来推进伙伴任务，但这种家务事是最难说清的，她还是暂时不要触碰。


    更何况她和栗摇杏没有熟到可以随意打听对方家庭的关系。


    大概是不想和夏稚继续讨论下去，栗摇杏转移了话题：“感觉符老师变得好凶。”


    “请称呼她为教官。”夏稚提醒，“从现在开始改口，到时候就不会叫错了。”


    “好吧，符教官好凶。”


    “毕竟我们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对待我们。”夏稚说，“从今以后，不再是少年夏稚，而是青年夏稚了。”


    “青年夏稚……”


    栗摇杏重复着这个称呼，她没忍住笑了：“念出来好奇怪，明明没问题，但就是好奇怪。”


    “以后就习惯了。”


    虽然夏稚还想当少年，但是她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就得换称呼了。


    “总之，我们不能再被哄着，而是得严厉的教导。”


    所以符振衣上来就让他们改口，让他们说话打报告，都是对他们进行服从训练。


    提灯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就是落差有点大，前不久符教官还跟我们坐一起谈笑呢。”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啊。”


    前方的符振衣：“……”


    年纪轻轻的就老气横秋。


    开车的老师傅也是新科技大学的老师，她大概四五十岁，但心态依旧年轻，笑呵呵道：“不愧是大一新生，真有活力。”


    “也不服管教。”符振衣说，“40个学生就有五千斤反骨。”


    夏稚独占三千斤，剩下的学生分两千斤。


    “你以前也是刺头，你忘了？”老师傅回忆从前，“那会儿你们班的教官是师资那家伙，他天天跟我们吐槽说你们真的很难教。尤其是你，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去探险，差点误入领域。”


    符振衣：“那都已经过去了，就连师教官的坟头草都长了好几米高。还有，戴老师，请认真开车，不要左思右想。”


    “没办法，他爱人死在领域里，他想为她报仇。”


    “是殉情。”符振衣纠正道，“师教官什么能力戴老师你不知道？他进去就是送菜，除了想和爱人死在一块儿，我想不出他冲动进去的理由。”


    “你这张嘴啊，从大学到现在就是这样，什么时候能够说点有情商的话？”


    “等我说遗言的时候吧。”


    “报告。”


    不属于两人的声音响起，符振衣瞪大眼睛，看向不知何时跑到她旁边的夏稚，下意识问：“有事？”


    夏稚诚心诚意地说：“符教官你的遗言是什么？如果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愿意替你完成。”


    符振衣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报告。”


    “现在不是训练的时候，可以不用喊报告。”


    “就刚刚，我听你说我有反骨，我就过来了。我看你太过恍惚，我就没开口。符教官，你自己都是一个刺头，为什么还要要求我听话？你这是淋过雨就要把我的伞撕了。”


    符振衣看向戴师傅：“你看到她来了？”


    戴老师微微一笑：“你不是说我没有认真开车吗？我自然是看不到的。”


    “……”


    符振衣觉得自从答应程局后她就诸事不顺，这一定是命运暗示她辞职。


    “不过符教官，原来你不仅失去了队长、朋友、学生，还失去了教官啊，那你的带队老师呢？还活着吗？”夏稚问。


    戴老师惊奇地看了一眼夏稚，头一次看到有比符振衣还会戳人心口的人。


    符振衣沉下脸：“你话很多。”


    “看起来是了。”夏稚拍拍符振衣的肩膀，权当是安慰她，“没事，你这一届学生不会出事，相信我。”


    符振衣指了指后面：“回你的座位。”


    夏稚麻溜地离开了。


    戴师傅的嘴角浮起笑意：“那孩子倒是有趣，比你那会儿好玩多了。”


    “下次我不会再坐你的车了。”


    “你看，你就是这点不可爱。”


    “……”


    几个小时后，一行人到达了大草原。


    符振衣清点了一下人数，让大家去房间放行李，放好后休息一早上，吃完中午饭就开始体能训练，训练完就去刷题看视频。


    这是一家专门的民宿，只接待异能者。和学校不同，这是8人间，但不是上下铺，而是大通铺。床褥就铺在地上，一个挨一个地睡下。


    夏稚还是第一次睡这种房间，这么一来，睡相不好的同学岂不是丢大脸？


    推开窗户，外面就是大草原。一望无际的绿色与蓝天相接，羊绒般的白云低垂，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


    夏稚双手撑着窗框，探出上半身，欣赏了一会儿。忽然，她唇角一弯，借力抬起双腿，越过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


    明朗的天穹之下，夏稚在连绵的绿浪里来回奔跑。一阵风吹过，拂过草叶与她的脸颊。


    靠在窗边的同学远远看着，只能看到她翻飞的衣摆和头发。


    她像是一个舞者，在绿色的舞台上自由自在地起舞，被风托起，肆意生长。


    “可惜我没有文化。”


    商牧星摇头叹息：“不然我肯定要吟诗一首，以表心意。”


    这么好的画面，总要有什么东西来配合。


    低沉苍凉的声音响起，郁听芽捧着埙轻轻吹着。


    搭配着这个场景，颇有种天地间一片苍茫的宏大感。


    受夏稚的影响，大家也跟着跳进绿浪，跑过来跑过去，像是刚得了玩具的小孩，幼稚极了。


    符振衣想让他们别玩了，张开嘴又闭上。算了，就让他们再疯一上午。


    有放牧的路人从这里经过，看到大草原上来了人，她笑着问：“又是那群小战士来训练啦？”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大批人到这里来，据说是国家某个保密高校的学生，未来都将被投入战场。


    放牧人不懂，放牧人只知道这些孩子都是国家栋梁。


    符振衣点点头，没有多说。


    每年就这个时间点会用来集训，其他时候都拿来用作旅游景点赚点外快，只有这时候才会清场。明天她还会用专门的屏蔽仪器屏蔽此处，让普通人无法看到，就像是被独立出去的空间。


    放牧人倒是多看了几眼，情不自禁地说：“真是一群可爱的小战士啊。”


    符振衣低声附和：“是的。”


    第75章


    其他班级的同学陆陆续续到来, 大家开始了刷题的一天。


    一边刷题，大家一边聊天。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学开车？领域里也有车给我们开吗？”


    “要是你被追杀, 面前刚好有一辆车, 你就可以开着走。”


    “但如果我是领主, 我直接让车子爆炸不就行了？何必再追？”


    “有限制呗，一开始只有精神污染，这时候又不能在物理上对你做什么。”


    “诶, 说到底我们也没去过, 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去过的夏稚看着连续三次的100分，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区区科目一考试, 如此简单。


    林蝉衣同样刷到了95分以上，她舒了一口气，再看夏稚，那口气吸了回去。


    95分还是太低了，她埋头继续刷。


    夏稚关掉app, 她张开双手躺在草地上，任由青草擦过自己的脸。


    大部分同学都在大草原上, 晒着太阳吹着风，无忧无虑地刷题。


    在夏稚的视野里, 她看到的是蓝天白云, 还有周围的高山。


    对面那座山好像有一座道观，据说很灵, 很多人都去拜。


    赫连殷早就发现夏稚对道观感兴趣，他查到消息后就来告诉她：“供奉的是后土娘娘。”


    后土，主宰大地山川的神明，被称为大地之母。


    夏稚歪过脑袋, 抬眸看向赫连殷：“你不是佛子么？怎么还知道道教的事情？”


    赫连殷再三强调：“我不信佛，更不是和尚。”


    “对你的爱称而已啦。”


    夏稚随口一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所以符教官的第二异能就是根据后土娘娘而命名？”


    赫连殷：“看起来是了。”


    夏稚只觉得符教官真是真人不露相，长得那么板正，实际上取的异能名字一个比一个高调。


    真好，她也想取这种名字。最近她天天都在想自己的异能名，就想改个好听又高调的。


    “有个冷知识我想你们或许不知道。”


    奚乘歌一边刷题一边说：“在初代时期，后土娘娘也被普通人用来称呼‘神婆’。”


    神婆的天赋异能为“排山倒海”，字面意义上的可以操控山川河流。在普通人眼里，大慈大悲救人济世的她与“后土娘娘”无异。


    然而最初的最初，她只是一个被人排挤的神婆。所以在最后选代号时，她选择了最初人们对她的称呼——“神婆”。


    这种冷知识，除了博览群书的几名优等生，恐怕其他人都不知道。


    “后土以身化六道轮回，让灵魂有了归宿；神婆也以身为碑，将怪物阻挡在领域之内，她们都为世界带来了新的秩序与希望。”奚乘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语气惆怅。


    后土牺牲了自己，她从此无法走出六道轮回；同样的，神婆和她的战友们牺牲了自己的肉身，共同镇守着领域。


    用郁听芽的异能来形容，她能够听见无数消亡于领域的提灯人的灵魂回响，唯独无法听到初代等人的声音。


    虽然也有可能是她的能力不足，无法听见初代她们的声音。


    “后土娘娘啊……”


    夏稚翻身坐起来：“要不我们去道观拜一拜？顺便拜拜初代他们。”


    大家纷纷响应，也都站起来表示现在就去。


    然后就被符振衣拦住。


    “你们干什么去？”


    听完学生的请求，符振衣像老鹰锁定目标一样锁定了夏稚，不需要问她也知道是谁怂恿的同学。


    夏稚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报告符教官，就我们这十几个人爬山踏青，绝不干别的。”


    符振衣不信：“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夏稚照做。


    “虽然只是让你们刷题，但也是上课时间，上课时间禁止乱跑。”


    符振衣见这群学生眼里的光瞬间消失，她只好补充说：“但是半个月后有半天的休息时间，到时候可以带你们去，就当是郊游。”


    众人欢呼：“好耶，符教官万岁！”


    符振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怎么都大学了还这么幼稚贪玩？什么时候这群孩子能够成熟一点呢？


    与夏稚对上目光，符振衣眼不见心不烦地挪开，就这孩子最贪玩。


    贪玩的夏稚琢磨了一下，她觉得她的空窗期有点久，冷不丁地出门可能出事。


    要不要提前出门几趟呢？这样就算出事也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问系统：【能不能免费送我一张危险感知的技能卡？】


    这样她就能提前知道这次出门有没有危险，需不需要带同学。


    系统表示：【请通过任务获得。】


    接下来的两天里，夏稚安安分分地待在草原上，哪儿也没去。


    这让一直盯着夏稚的符振衣感到困惑，她不相信这名学生会改性子，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学生在迷惑她，等她放松警惕后再偷偷跑掉。


    可符振衣盯到夏稚都把驾照考出来了，这孩子还是没有其他小动作。


    难不成这孩子真的改邪归正了？


    绝无此种可能。


    ……


    半夜，山丘。


    趁着大家睡着，夏稚通过遁地，从宿舍遁出来，来到了屏蔽器的边缘。


    出了这个地方就不能用异能，所以夏稚只能翻墙翻出去。


    在夜色的掩护下，夏稚轻巧落地。


    但她并没有立刻起身，她看着小地图上的那三个绿点，把手臂放在膝盖上，压低声音问：“我这么隐蔽你们都能发现我消失了？”


    “第一天起，我们就注意着你的动向，只要你不在被子里，那就是偷跑了。”


    林蝉衣的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了：“你身上有我的标记，看到标记移动我就知道你动了。”


    折桂摊开手：“林蝉衣睡我旁边，我睡眠浅，她一动我就醒了。发现她偷溜出去，我就跟着出来了。”


    她没想到林蝉衣是在跟踪夏稚，还一路跟到了外面，这让她的心脏紧张地一跳一跳的。


    夏稚的脸上毫无波澜，她早就预料到会有小尾巴，也预料到小尾巴会是这几位。


    她站起身来，姿态放松地抱着胸：“那么你呢，独孤芒硝？”


    独孤芒硝：“我知道林蝉衣标记了你，所以我看到她起身，就知道你有动作了。”


    因为要掩人耳目，所以独孤芒硝并没有佩戴她那一身装饰，只简简单单穿着休闲服，披散着黑色长发，乍一看倒像是从高山下走下来的神女。


    如果不开口的话。


    夏稚反问：“你那么关注我做什么？”


    “谁关注你了？”独孤芒硝冷哼一声，“我只是怕你把我的队友带走，然后出事。”


    她们三个是一个队的，队长是独孤芒硝。虽然林蝉衣也想当队长，但她打不过独孤芒硝，只能含恨屈服。


    “你们确定要在这里说话？”独孤芒硝左顾右盼，“要是被发现我们这段时间都别想出去了。”


    夏稚：“那你说去哪儿说话？”


    “去你要去的地方？”


    “你们知道我要去哪儿？”


    三人齐齐摇头。


    不知道她要去哪儿还敢跟出来，夏稚忍不住笑了：“我要去敌方大本营，你们也要跟着去？”


    折桂迟疑了，倒是独孤芒硝无所畏惧：“你去得我就去不得？”


    她不信夏稚真会去什么敌方大本营，能找到大本营再说。就算夏稚真知道地点，她跟去也没关系。


    夏稚带着三个小尾巴往对面那座山走：“我就是在民宿待久了想出去透透气，没别的意思。”


    林蝉衣：“那你为什么要用镰刀割这些花花草草？”


    夏稚看了看背包里的“紫薇花X99”：“我自有用处，总之你们注意点人。”


    月黑风高夜，四人慢慢地爬山。远远望去，只能看见四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另一边，民宿。


    符振衣从睡梦中醒来，她打着手电筒去查寝。


    说是查寝，其实也只是在门口走一遭。都是大学生了，难不成她还能像高中那样推门进去看吗？那必然不可能。


    而且她有更加简单的查寝方式。


    符振衣打开了手表定位。


    夏稚的位置在对面那座山上。


    哼，她就知道，这学生就不是个老实孩子。她故意放松一下警惕，这孩子果然就按捺不住出门了。


    出去就出去吧，还带了几个小尾巴。除了她，定位在那个位置的还有隔壁班的三个同学。


    符振衣冷笑一声，这四个学生最好给她全须全尾的回来，否则不要再想离开这片区域半步。


    找是肯定要去找的，夏稚她可以不担心，但另外三人是正儿八经的学院派，出事了可就糟糕了。


    不过她们已经是大学生了，做出的任何行动所产生的后果都要由她们自己承担。


    夏稚停下了脚步。


    其他三人也跟着停下。


    折桂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


    夏稚感到好笑：“你这么担心还敢跟着出来？”


    “你们都走了就让我一个人回去我更担心啊。”折桂看夏稚还能说笑就知道没有什么大问题，更何况怪物只在领域里，她们要担心也是担心有猛兽或者坏人。


    “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


    夏稚投影出消息界面。


    表盘之上的虚空中出现了一条消息，不过只有一个表情包。


    【符老师：[微笑.jpg]】


    另外三人：“……”


    折桂倒吸一口冷气：“完了，被符教官发现了，我们会被吊起来打吗？”


    是字面意义上的吊起来打，因为符振衣可以让她们浮到半空中，经受她的拷问。


    “没关系，只要在她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先回去就行。”夏稚让她们放宽心，“虽然定位出卖了我们，但只要我们咬死不认，符教官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林蝉衣：“你确定？”


    高中时，符振衣也教她们战斗解析课，林蝉衣对这个老师的印象就是严格、不苟言笑。要是被符老师抓住，绝对会被严惩以儆效尤。


    “到时候看我的。”夏稚欢快点头。


    想到夏稚的行为，三人勉强安心下来，反正天塌下来也有夏稚顶着，到时候她也会跟着她们一起受罚。


    “那我们现在回去？”林蝉衣皱眉，“可我们才刚出来，就这么回去是不是有点窘迫了？”


    夏稚把手放在林蝉衣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大林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好面子了。溜出来的事情别人又不知道，不会嘲笑你的。”


    林蝉衣找错了重点：“你叫谁大林？”


    “你啊，你和林麦阳有点难分，我看你比她年长几个月，干脆就叫你大林，叫她小林。”


    折桂提问：“为什么不是林大和林二？小林听起来领导味儿太重了。”


    “琳达？麟儿？”独孤芒硝也忍不住吐槽，“你的语速太快了，听起来就像是这两个词语。”


    夏稚用手肘戳戳林蝉衣：“你觉得琳达怎么样？”


    林蝉衣：“滚。”


    折桂：“所以我们还要不要折返回去？”


    三人都看向夏稚。


    夏稚望着逐渐开始分层的小地图，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吗？”


    独孤芒硝的眉毛拧成一团：“这种时候你也要装一装吗？”


    倒是有过相似经历的折桂和林蝉衣想到了某种可能，立马应下：“我愿意。”


    独孤芒硝看其他人都应了，她也只好答应下来。


    【小队成员：3/5】


    【你的队员折桂、林蝉衣、独孤芒硝调整等级为35级。】


    日常就是不好练级，过去了一个学期，她也才升了5级，这还是她时常做任务的结果。她现在也看开了，大概高中是给她的过渡时间，类似于新手村练级。现在她35级了，可以离开高中这个新手村，前往下一个地图，也就是大学了。


    这些同学都在20级左右，这是正常的大学生等级，等他们大学毕业差不多30级。到时候学校会给她们授予五级异能者的称号，往上就要自己靠功勋获得了。


    优秀的学生甚至能够在毕业典礼上获得四级异能者的称号，毕竟大四就要独立出任务。


    夏稚琢磨着自己能不能搞到三级称号，毕业即四级并不少，不说程局，就说她见到过的凌霜叶和奚生生，还有死去的戚凌雪，哪怕是陆老师，她们都是毕业即四级，是那一届的佼佼者。


    太大众了，显得她一点都不特殊，就算是毕业典礼，她也要当最特殊的那一个。


    另外三人只觉得自己突然变得非常清醒，浑身充满了力量。


    夏稚的眼珠狡黠地转动：“你们既然敢跟着我一起出来，一定想清楚了后果。”


    偷跑三人组不懂她的言下之意：“所以你想说什么？”


    “你们已经被加强了。”夏稚看着那几个红点说，“接下来是战斗时刻。”


    三人组：“嗯？”


    握在手里的小镰刀变大，夏稚双手握住，二话不说就朝一个地方跑去。


    优等生林蝉衣见她这样，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老师让她们不要在外使用异能的告诫：“等一下，不要用——”


    不等她的话说完，一个圆球被扔到她们中间，紫色的烟雾瞬间迸发出来，将她们笼罩其中。


    一道法阵出现在三人的脚下，独孤芒硝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并且不是普通人。


    折桂手搓铁皮，把这一圈圈在铁皮中，防止被人发现。


    三人准备战斗。


    而夏稚已经冲到了一个人的面前，她将那人踹倒在地，镰刀擦过对方的脸颊，戳在对方旁边的土地里。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降临之神？”


    对面一惊：“你怎么知道？”


    话刚出口，他就懊恼不已。对方可能只是在诈他，他居然就这么不打自招了。


    可是这人怎么知道他是降临之神的人？他们才刚见面。她一个高中毕业生，怎么可能知道他们？难不成是……？


    【霍淳，lv.35】


    【阵营：降临之神】


    在霍淳承认后，他的阵营信息自动补全。看着他的名字，再想到他刚才的行为，夏稚灵机一动。


    “其实我对贵组织仰慕已久，一直想加入，可始终找不到机会。”夏稚微微睁大眼睛，力求让霍淳看到自己那真诚的眼神，“幸好你来了，让我有机会向贵组织陈情。”


    霍淳起初不信，但想到祭司的话，他试探着开口问：“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吧。”


    “宇宙中最伟大的主宰是谁？”


    “我。”


    “？”


    “全体人类？”


    “？？”


    两人并不深情地对视。


    夏稚改口道：“抱歉，嘴快了，最伟大的主宰是宇宙万象。”


    她反省自己，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怎么能将人类凌驾于其他生物之上呢？这太糟糕了。


    霍淳脸色铁青：“回答错误。”


    这人根本不是真心想要加入他们，说不定只是想当官方的走狗，摧毁他们的一切。


    其心可诛！


    “再给我一次机会。”夏稚不死心地踩上霍淳的腹部，“我这次一定好好答，最伟大的主宰是吾主对吧？”


    她记得那个小册子是这么称呼的，但通篇只写了对吾主的赞美，其他什么都没有。


    看在狗命被她拿捏的份上，霍淳再给她一个机会：“吾主是谁？”


    “特等陨？”


    两人再次并不深情地对视。


    霍淳震怒：“你居然用人类起的蔑称称呼吾主！”


    夏稚恍然大悟，她用另一只脚碾了碾他的手：“哦哦，我知道了，是天灾，对吧！”


    那个毁灭世界的怪物之王就叫“天灾”。


    霍淳再次震怒，随即想到什么，他呵了一声：“你就拖延时间吧。想等到你的老师来？哼，她来只能给你的同学收尸。”


    给同学收尸，看来她对他们还有用处，所以不会要她的命。


    她笑嘻嘻地抽出镰刀：“这你就打错主意了，想抓她们也要你们有那个能力才行。”


    “不需要我们有能力。”


    霍淳也笑了，他握住胸前的十字架项链，在夏稚看好戏的目光中，轻声念道：“宇宙主宰，虚空之眼……”


    他紧握双手，呢喃着。


    “我等以血肉为契。”


    一道幽深的紫光从他的心脏处亮起，而后蔓延到他的全身，将他和夏稚二人包围，紧接着又四散开来，笼罩着这片区域。


    这是降临之神召唤怪物的咒语，夏稚并未阻止，她倒想看看真的会有所谓的“神明”降临吗？毕竟有道标的“领域”在，怪物又该如何降临？


    她也不担心会被普通人发现，毕竟他们出现之前就悄无声息地把她们装进了一个空间里，想来他们也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至于原因嘛，大概是不想让普通人也沐浴怪物教化吧。


    “祈求您的注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狂热。


    那股毛骨悚然感又出现了。


    恍惚之中，夏稚觉得自己的身后似乎立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庞然大物。


    它漂浮在宇宙中，向地球投来轻轻的一瞥，仿佛只是不经意地转动视线。


    夏稚踩住霍淳的嘴，让他无法发出声音。


    “到此为止。”


    仅仅是几句话就已经令人不适，要是真等他念完咒语，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夏稚依稀记得降临之神的创始人能够与怪物对话，于是他编写了一些咒语，用来向怪物祷告。


    或者说，向怪物发出地球的坐标，以便它们定位，然后降临此处。


    要是她一个人出来，还能看看情况。可惜她还带了三个小尾巴，得保护好她们的安全。


    “嗬嗬。”


    霍淳从胸腔里发出诡异的声音。


    他在笑。


    被她打断做法，他也没有愤怒，仿佛她的所作所为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这也太嚣张了，夏稚看不过去，她踩了几脚后才松开。


    她俯下身，低声说：“仔细一想，就凭你这种人，你那恶心的血肉召来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领主，我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看把他能的，真当她害怕了吗？


    她继续恶魔低语：“你就看着吧，看我如何把那个领主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种话无异于是在亵渎他的主，霍淳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似乎下一秒就要蹦起来杀人。


    夏稚与他满是怒火的眼睛对视。


    “念啊，你怎么不念了？”她踹踹他，“你倒是继续念啊。”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平静下来，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向她：“你的死期已至。”


    ……


    民宿。


    符振衣跟同行的其他老师说了一声后，来到门口，准备出发去寻找学生。


    刚要行动，她就听见“滴”的一声。


    有了不祥预感的她调低了音量，尽量不惊动其他人。


    果然，几声通报肯定了她的猜想。


    符振衣闭眼。


    这孩子到底是个什么体质，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又被卷进去了？难不成和她那极高的污染数值有关？


    污染数值高确实更容易被拉进领域，毕竟这么高的污染数值几乎都是怪物。对怪物来说，进领域就跟回家一样。


    正好，调查员那边也给她打来电话，说是抓到了一个反动组织的成员。


    符振衣缓缓开口：“降临之神？”


    “对。”


    “这次也是他们的手笔？”


    “这倒不是，如果真是他们干的，就不会留一个人在外面，应该只是刚好碰到了新的未知领域。”调查员说，“他的手脚被打断了，据他说是你们班上的夏稚同学干的。”


    这也是为什么调查员会给符振衣打电话。


    她有些不解：“这个时间点，夏稚同学怎么会在外面？”


    符振衣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