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夏稚睁开眼。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 她动了动平躺的身体。刚动一下,全身就触及到了类似墙壁的东西,看来她被禁锢在了一个非常狭长的空间。
夏稚抬起手, 伴随着陈旧的木头气味, 她摸到了一块板子。
好的, 她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了。
夏稚收回手,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一旦进入领域,出来后她们肯定去异能者服务中心。这么一来, 她们根本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民宿。
要被符老师抓到了。
她就知道, 空窗期久了更容易被捕捉。像她这样美味的人类,哪有领主会放过?
夏稚并不认为这是那个人的手笔, 毕竟他的吟唱都被她打断了,他哪有那么大的能耐继续。
有冷风从缝隙中渗入,夏稚感觉到奇怪。这玩意儿没有被密封,也没有被埋入地下。
她拿出长刀,破坏上面的板子, 然后一把推开板子,坐起身来。
昏暗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 冷风吹起她的刘海。她将手肘靠在棺身上,环顾四周。
真奇特, 人生第一次躺棺材, 居然是在领域里。
而且……
她靠墙站了起来,往下望。
下方是连成一片的绿色, 上方是看不到顶的峭壁。峭壁之上,一个个棺材高悬。
【副本任务:逃离悬棺(进行中)】
悬棺?她在看书的时候看到过,她记得这是川城某个县城的习俗。
放了一个锚点在这里,夏稚看了一下小地图上的绿点, 几个队友就在附近。
她选择攀爬,如履平地般行走在峭壁上。
悬棺之中。
因为不清楚是什么地方,折桂搓出手电筒,照亮着这片空间。
然后她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
这个棺材非常简陋,里面都没有什么装饰,只有几句话。
【不可聆听】
【不可直视】
【不可■■】
折桂刚在思考这个被抹掉的文字是什么,她的棺材板就被某种东西敲响。
折桂关掉手电筒,假装自己是死人,双手放在腹部,一动不动。
似乎是没有得到她的回应,那个东西离开了,上方相同的声音响起。
最后那句话一定是不可应答!
折桂在心里点着头。
周围安静得过分,只有阴风在怒号。
敲板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峭壁上非常明显。棺材里的独孤芒硝和林蝉衣闭上眼睛,她们的棺材同样被敲了几下。
林蝉衣想得更多,这个生物只敲了三个地方,为什么是三个呢?她们明明有四个人,难道说有人没被卷进来?
确实有这种可能,在门未形成之前,领主极有可能把对它有威胁的异能者拦在外面。
正当三人胡思乱想时,那个东西说话了。
“是我。”
夏稚的声音在棺材外响起,她拍拍棺材板:“出来吧,外面没东西,就是要小心一点脚下,这是悬棺。”
三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太好了,夏稚也进来了。
折桂刚想出去,就听见另一边传来独孤芒硝的声音:“你是真的夏稚吗?”
折桂停下动作,对哦,外面那东西说自己是夏稚那她就是真的夏稚吗?她们没看到真人。
虽说不会读取记忆,但伪装声音和长相还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她们就听见外面的东西回应道:“要证明吗?唔,出去后我们会被教官她们吊起来打算不算?”
三人组:“……”
够了够了,这句话比任何怪物都具有杀伤力。
“她确实是夏稚。”林蝉衣说,“我看到我放在她身上的标记了。”
听林蝉衣这么说,折桂终于放下心来。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揭棺而起,然后紧贴着山壁:“锦城还有悬棺这种东西?”
林蝉衣站在棺材上:“那谁又不是人类,它去其他地方取材了呗。”
“咚。”
折桂看向她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独孤芒硝:“废话,我们不是聋子。”
折桂对她的语气感到不满:“嘿,你怎么说话呢?”
“咚!”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咚!咚!咚——”
几道巨大的撞击声从其他棺材里传出来,一下比一下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棺而出。
独孤芒硝当机立断:“得把剩下的棺材封起来。”
林蝉衣第一个反对:“不行,如果里面躺着的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怎么办?”
“万一不是呢?”
“我们凑到棺材边,用手表测试一下不就行了?”
折桂有意见:“万一我们刚过去,就有东西从棺材里蹦出来怎么办?”
“一个人去看,另外两个人保护,如果有异样就立马退回来。”林蝉衣说,“让我去,独孤芒硝你给我套个法阵,折桂你火力支援。”
折桂点点头:“好的,琳达。”
“……”林蝉衣很想跳过去掐折桂的脖子,“算你走运,桂花,这要是在平地,你就死定了。”
独孤芒硝第一次听:“桂花?有点意思的外号。”
折桂看过去:“你也想被叫独孤求败吗?”
林蝉衣:“这外号不适合她,不如叫她的成分,含水硫酸钠。”
“你们两个……”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冲散了紧张的气氛。主要是没有什么特定的场景与规则,就让她们感觉和在现实中差不多。
“不用那么麻烦。”
夏稚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她轻巧地跳到一个棺材上。
棺木发出摇摇欲坠的吱呀声,听得三人心一紧,就担心支撑棺木的木头断裂,夏稚跟着一起掉下去。
夏稚:“这里面没东西,你们可以来检测一下。”
这倒让三人想起另外一件事,这么多的棺材,夏稚是怎么精准地找到她们的?
“你们相信我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
只有几个棺材里出现红点,以防万一,夏稚让其他同学去确认一下。
三人自然是相信夏稚的,更何况她自己都站在上面了。要说危险,她最危险。
但独孤芒硝和折桂还是等在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林蝉衣检测完毕:“没人。”
接连几个都没人,等到了红点所在的位置,夏稚拦住林蝉衣。她踩在岩壁上,双脚跟粘在上面似的牢固,她自己去测数据。
污染覆盖率很高。
这里面不是人。
夏稚打了个手势,表示继续。
到下一个红点位置,夏稚测完就想走,但手表显示的数据却说明了这是个人。
旁边的林蝉衣问:“要开棺吗?”
夏稚反问:“你们当时遇到了几个人?”
“两个,怎么了?”林蝉衣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也进来了,在这里面?”
夏稚颔首。
林蝉衣迟疑了,因为老师没有教过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
他们也是人类,但他们不是好人。
好人怎么会想击杀大学生呢?
林蝉衣看得分明,那两个人出手就是杀招,一副要将她们置于死地的模样。
还好她们不是普通大学生。
林蝉衣也庆幸,幸好她们跟着出来了,不然夏稚一个对三个,还是三个成年人,她怎么打得过?这可不是怪物,她不能对他们下死手。
只是她们不明白,大家同为异能者,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
“这个啊,等开学后老师会给你们讲。”夏稚随口一说。
她们已经大学,可以接触狩光人了。
林蝉衣吐槽:“说得好像你多懂似的。”
夏稚踩在棺材板上,用力跳了几下,这样里面的人都没出来。
她问林蝉衣:“你们做了什么?”
“独孤芒硝把他们毒到四肢麻痹了。”林蝉衣瞟了一眼夏稚,“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独孤芒硝的异能有多种功效,除了具有腐蚀性,她还能释放出各种各样的毒素,只不过比赛的时候她没有对同学使用而已。
夏稚点评:“可怜。”
林蝉衣眉头一皱,从她跟夏稚的相处来看,这家伙虽然表面上嚣张,实际上内心很善良。
她问:“你怎么对付另外一个人?”
夏稚的目光落在下方的棺材上,她的语气平淡:“我把他手脚打断了,估计很难再进行剧烈运动了吧。虽然有治疗系异能者,但也要他能够回到他的基地才行。”
她敢保证,比他的同伙来得更快的是她的同伴。到时候只要他活着就行,至于手脚还能不能用,那就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林蝉衣:“?”
到底谁更可怜?
收回那句话,这家伙对敌人残忍得过分。
还好她们是同伴。
夏稚站在峭壁上,揭开了棺材,与里面憋红了脸的人对视。
【但淮,lv.35】
35级,按照常理,来抓她们几个大学生简直不要太轻松。可惜,她把大家的等级都拉到35级啦。
夏稚踩着棺材边缘蹲下:“你们几个就在这上面待着吧,到时候我的同伴会接你们去大牢,如果你们能活着的话。”
说完,她拿出石头塞到他的嘴里,当着同学的面把他的手脚打断。
她拍拍手,对大家爽朗一笑:“检查完我们就离开这个峭壁吧。”
“……好。”
夏稚继续往上。
攀爬途中,一个棺木突然往里缩。还好林蝉衣标记了其中一个探索过的棺木,她换位,站在木头上。
棺木落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不理解:“这棺木怎么还会动。”
“大概是为了防盗墓贼。”夏稚踩着一个棺木,“你看它还会往外弹呢。”
都领域了,哪来的盗墓贼。要说是为了攻击她们,那也不对,毕竟领域起初都是精神攻击,很少有一上来就物理攻击。
折桂看了看那两个悬棺,迟疑地问:“就把他们留在那里?万一他们出事了怎么办?”
虽然能用异能,但是领域是精神手段,通过侵入精神污染人类。
折桂补充说:“我倒不是同情他们,主要是他们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吧?我们不用活捉他们让老师审问他们吗?”
“审不出来的,他们的记忆被操控了。”
降临之神的祭司的天赋异能就是记忆操控,一旦手下被逮捕,对方会立刻进行记忆清除计划。
“而且既然他们想要那谁的注视,这不正好如了他们的意吗?他们得感谢我才对。”
夏稚感叹道:“我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啊。”
三人:“……”
“他是狩光人?”独孤芒硝问,“和我们经历的那个领域是一个组织的?”
夏稚点点头。
折桂发出疑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看在是队友的份上,独孤芒硝勉为其难地给她们讲述了在玛利亚号上发生的事情。
“居然还有这种事……”折桂紧皱眉头,“我们不都是人类吗?”
独孤芒硝轻哼一声:“人类不就喜欢自相残杀?”
折桂:“我发现你这人的思想有点不对劲。”
“是你被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人性和世界的黑暗。”独孤芒硝让她睁眼看世界,“所以说我才不喜欢跟你们在一块,拉低我的格局。”
林蝉衣反唇相讥:“你能有什么格局?看几本书、看几则新闻就显摆起来了?”
两人越说越大声。
折桂戳戳前面的夏稚:“你不管管她们吗?”
“她们这样很可爱,像两个小学生,不是吗?”
夏稚并不讨厌这样的吵闹,在领域里能够这样有活力是好事。
林蝉衣真是和谁都吵得起来,以前是和林麦阳还有况野,现在是和独孤芒硝。不过前两人没有独孤芒硝较真,也没有她那样容易生气。
被说像小学生,两人立刻闭嘴。她们已经是大人了,才不要被当做小孩子。
夏稚回头对折桂说:“你看,她们生闷气的模样是不是也很可爱?”
折桂:“呃……”
独孤芒硝刚想骂人,但对方是她打不过的夏稚,她只好忍气吞声。
因为棺木会移动,大家接下来比较小心谨慎。
不知道是不是在峭壁上待久了,林蝉衣感觉自己的耳边响起了什么声音。
她支起耳朵听,只能听到无法分辨内容的低语,她有些烦躁。
夏稚位移到林蝉衣的面前,拍打着她的脸颊,林蝉衣猛地惊醒。
“不要聆听。”夏稚已经听折桂说了那三句话。
很显然,林蝉衣这个症状就是正在被污染。
林蝉衣也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我刚才怎么会想着去听呢?”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换我来吧。”折桂看出林蝉衣面色不对劲,她主动和她换位置,“你先休息一下。”
林蝉衣知道这种时候不该她逞强,一旦她被污染,糟糕的就是她的队友了,她懂这个道理。
已经检查完几层的悬棺,夏稚表示:“你们先在上面待一会儿。”
她则是往下跳,从她的棺材开始,一个个地打开来看。
三人组看得心惊肉跳:“你做什么?”
“不是有那种传说吗?掉下悬崖,误入山洞,发现秘籍,当场修炼,大功告成,龙王归来。”夏稚煞有介事地说,“所以我在找那种秘籍。”
独孤芒硝实在忍不住了,她骂道:“你神经病啊,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那玩意儿。你快上来,别作死了。”
但是夏稚手快全开了。
打开的棺木内要么空无一物,要么有着一具以生物学上不可能的方式扭曲折叠的奇形怪状的尸体。
【末等陨-lv.10】
等一下,这居然是陨?
夏稚有些意外,她以为是污染物呢。居然是陨,而且全是陨。
能够抓来那么多同类,看来这个领域的等级或许不低。肯定不是坐顺风门的陨,哪有把同类塞进悬棺里的。
棺材里还刻有字,夏稚凑过去看。
【不可聆听】
【不可直视】
【不可■■】
一样的文字,不同的是,最下方还有两个类似于篆书的小字。
【既白】
既白?这是什么意思呢?夏稚捏着下巴思考。
黑色物质从棺木里探出头来,试图缠绕夏稚。
法阵在夏稚的脚下显现,将黑色物质打散。夏稚收回了格挡的长刀,她扬眉道:“谢啦。”
独孤芒硝没好气地说:“赶紧给我上来。”
夏稚看着尸体那双全黑的瞳孔说:“感觉,它可能不想让我上去。”
峭壁仿佛“活”了过来,棺材中的陨全都揭棺而起,朝着夏稚奔来。
夏稚倚靠着棺材板,她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怪物即将抵达夏稚跟前之前,紫色的光芒闪耀,它们还没来得及攻击,就被独孤芒硝消灭,生命力和力量都被送给夏稚。
独孤芒硝也很意外自己居然这么强,按道理说她做不到秒杀才对。
忽然间,她想起来进领域前,夏稚让她答应的那句话。正是答应后,她的能力才得到显著的增加。
【“我不需要指挥,不需要前排,也不需要输出,增益类辅助倒是可以。”】
夏稚的声音犹在耳边。
现在一看,夏稚甚至连增益类辅助都不需要,她反而能给队友增益。
难怪她不想要队友,不管是谁和她组队都是蹭了她的光。
“干得不错。”夏稚满是赞叹,“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跟那么多东西战斗呢,还好有你在,独孤求败。”
听前半句心头一动,听后半句心头火热,独孤芒硝握紧拳头:“不要叫我的绰号。”
夏稚充耳不闻:“桂花,麻烦你帮我清理一下后面的东西,我马上爬上来。”
折桂就接受良好:“好嘞。”
虽然有锚点,但夏稚还是慢慢地攀爬上去,来到队友的旁边。
“走吧,我们继续往上。”
四人刚要往上走,却发现上方的怪物也在揭棺而起。
夏稚吹了一声口哨:“完蛋啦。”
三人组:“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愉快的语气说出这么丧气的话?”
事已至此,唯有战斗。
另外三人背靠背站着:“所以为什么会是物理攻击而不是精神污染?”
夏稚一刀避开最前面的陨,抽空回道:“谁说它没有在精神污染呢?”
从刚才起,系统就不断提示她已被精神污染。每次提醒,她都会去看队友,要是谁的状态不对劲,她就会拍过去。
林蝉衣不理解:“夏稚,你怎么没有眼睛?”
独孤芒硝:“……”
折桂摇头:“你被污染了,夏稚那么大只眼睛顶在头顶呢。”
独孤芒硝:“……”
夏稚轻笑出声:“独孤,你带着她们往上,这里交给我。”
独孤芒硝看了一眼另外两人,夏稚她不用担心,得赶紧让这两人清醒过来才行。
所以她听从指挥离开了。
好了,可以继续开棺了。
夏稚觉得这么多的棺材,肯定有一个棺材里面藏着宝藏,没有就当她感觉错了。
她也不担心独孤芒硝也被污染,那家伙进领域之后就用异能保护自己。
不愧是五衰神之一,这战斗素质就是比较厉害。
决定了,下次降临之神组织的人再问自己吾主是谁,她就回答五衰神。
长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夏稚冲进陨堆里。
苏醒了,猎杀时刻。
独孤芒硝抽空往夏稚的方向看过去,后者闲庭信步。
侧头,旋腰,抬手,踢腿,每一个动作漂亮得恰到好处,随意一挥刀,便能击杀数名怪物。而怪物即将攻击到她的时候,她又以惊人的反应力和速度躲开。
夏稚坐在棺材上,一只腿悬空,一只腿放在棺材板上,坐姿放松但脊背挺直。
“砰——”
陨群发生爆炸。
“真漂亮的烟花啊。”
夏稚笑着说。
她的嘴角总是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让人猜不透她到底是愉悦还是习惯成自然。
独孤芒硝一时之间被震撼到了。
回想夏稚从领域以来的所有神态动作,独孤芒硝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姿态放松到了极致。
仿佛,她不是进了危机四伏的领域,而是回了家。
上次离得远,独孤芒硝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看夏稚的战斗,更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行事。
如此云淡风轻……
独孤芒硝的内心燃起了斗志。
莫欺少年穷,不对,莫欺青年穷,等她实习归来,她一定会超过夏稚。
一定会。
正这么想着,独孤芒硝的脚下一空,她意识到是棺木在发力。
不对。
独孤芒硝倒挂在木头上,望着上方空出的巨大的空间,思考自己当时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或许,是夏稚做了什么?
折桂和林蝉衣:“独孤芒硝,你怎么变成稻草人了?”
……这两个人被污染后怎么连智商都下降了?
下方。
夏稚一边杀着陨,一边去翻那些棺材。她发现只有个别棺材里有“既白”二字。
她想了想,标记那些棺材后,她从下往上,踩着有标记的棺材往上走,就跟跳房子似的。
等她踩到某个棺材时,她的心脏被动地一紧,仿佛被某个人隔空握住。
头顶传来簌簌声,她抬头看过去,独孤芒硝三人正倒挂着。在她们的正上方,是一个长长的通道。
独孤芒硝询问道:“要上去吗?”
“当然。”
夏稚几步跳到她们的面前,把她们三人都拎到通道口。然后她从背包里拿出薄荷糖和柠檬果,往折桂和林蝉衣的嘴里塞。
等她们的眼神清明一点后,她张开口:“来,跟我念,妖魔鬼怪快离开。”
两人听话地重复。
“真棒!”夏稚摸了摸她们的头发,“奖励你们一颗薄荷糖。”
独孤芒硝:“……”
不是,你当她们是小学生啊?
清醒过来的林蝉衣脸色变来变去,她捏着糖果,丢也不是,吃也不是。
“是我的错,刚才不应该让你们靠近棺木。”夏稚主动说,“你们不一定能抗住那么强烈的精神污染。”
陨等级再低那也是陨,污染物等级再高那也只是污染物,论污染程度肯定是前者强。
主要是她以为是污染物,没想到是陨。
夏稚吸取了教训:“下次我搞清楚了再叫你们行动。”
听夏稚这么一说,林蝉衣反倒更不好意思了,她抿紧唇:“是我精神力太低,不关你的事。”
为什么就她和折桂中招?肯定是她们精神力低,怪不了夏稚。
“真不怪你。”夏稚拍拍她的肩膀,“你看我什么时候自责过?只有错误全在我我才会揽责任,不然我都可以甩锅出去。不信等出去看我的笔录,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林蝉衣将信将疑。
确实,夏稚只会自夸,她根本不懂自责为何物。这么一想,林蝉衣内心的郁气散了。
倒是折桂多看了夏稚一眼,她没有林蝉衣那么严重的好胜心,所以能够看出夏稚在安抚林蝉衣。
谁说夏稚没有情商的?她明明很有一套。
一行人没再聊天,一同看向面前的通道。
通道幽深而狭长,顶端有火把在燃烧,而两侧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生物。
昏黄的火光下,是画着各种图案的墙壁。
第77章
四人立在门口, 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里面显然别有洞天,说不定支点就藏在里面,但也必将伴随着重重危机。
按照老师教的, 她们应该留在外面等待救援, 不过这是高中的做法;现在她们是准大学生, 应该可以多做一点小事。
更何况,但目前为止,这个领域都比较平和, 就跟现实世界似的。
这就让她们忍不住试探。
“如果我是你们的老师的话, 我会阻止你们进去,并给你们刚才的表现打零分。”
夏稚看出来她们的跃跃欲试, 她用食指抵住额头:“心态不够稳定,动作不够稳重,思维不够活跃……该说果然只是准大学生吗?”
三人组:“……”
为什么要用这种前辈的语气说话啊!
“不过呢,我并不是老师,和你们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准大学生, 所以——”
夏稚握住长刀:“你们的背后是我,放心地跟我一起上吧。”
说完, 她率先往前走。第一步,两边的生物没有任何动作。第二步, 依旧安静。
独孤芒硝迟疑:“我们不需要看壁画吗?这上面应该还画得有线索。不过也不排除是污染的手段。”
“不急。”
夏稚停下脚步。
然后猛地抽刀, 砍掉从侧方伸出的触须。
原本侍立在两旁的生物动了起来,它们是一团团蠕动变化的肉瘤, 正中间有一张腐烂的巨口,四肢的位置是一根根触须。
就在刚才,夏稚走到中间的时候,它们悄悄地伸出触须, 试图偷袭她。
但夏稚早就有所准备,她耐心地等待怪物凑到她跟前,她才下刀砍断。
被砍断的部位重新长出,它们重新发动攻击。
“先把这些玩意儿解决掉。”夏稚转了转长刀,“切肉比赛,正式开始。”
林蝉衣朝折桂伸手:“给我一把大砍刀。”
折桂手速很快地折出来三把,三人一人一把。
在这种甬道肯定不能用热武器,尤其是这种修建在峭壁之中的甬道,一不小心就会导致山体崩塌,她们就会跟着被埋入地下。
甬道狭窄,她们的战斗施展不开。好在大家都认识了三年有默契,站好位置,把后背留给同伴。
巨大的法阵出现在四人的脚下,独孤芒硝为同伴输送力量:“只要不是致命伤,我都可以把你们救回来。”
林蝉衣和怪物换位,一刀捅进去,又立马换走。动作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折桂又折了一把弓箭,不停地射箭过去。
不过她们的攻击好像都不见效,飞镖和砍刀插入肉瘤之中,又很快被挤出来,被中伤的位置很快恢复如初。
她们意识到需要寻找弱点。
“它们的弱点很明显。”夏稚一边在怪物群里穿来穿去,一边对同伴们说,“持续攻击它们的弱点,它们就会自动萎缩液化。”
她的脚下是一大滩黑色液体。
三人看向怪物的那张巨口。
林蝉衣换位过去,将砍刀捅进怪物的口中。砍刀触碰到一个蠕动的脓包,她注入精神力,攻击脓包直至破裂。
折桂搭箭,瞄准巨口中的脓包,独孤芒硝在一旁清理靠近她的怪物。
满月之弓射出,穿透空气,成功命中核心。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夏稚把刀往巨口一捅,她腾出双手鼓掌。
三人忙着战斗没看她,不然要被她的这种分心行为给惊到。
夏稚没有动作,她盯着怪物头顶上的数字看,她已经叠满了十层。
爆炸声响起,三人扭过头:“发生什么事了?”
以长刀为中心,周围10米的怪物都被爆炸波及,怪物在灼烧中扭曲。
独孤芒硝沉默了一会儿,她发出疑问:“你用这把刀,使出了爆炸效果?”
“是啊,怎么了?”
夏稚抽回长刀,食指与中指并拢滑过刀面:“我这把刀,可不简单。”
再不简单那也是刀啊!怎么可能让怪物爆炸!这不合理!
折桂拍拍独孤芒硝的肩膀:“虽然听起来不合理,但对象是夏稚的话,那就非常合理了。虽然我说的话比较绕口,但我相信你能懂。”
独孤芒硝:“……”
看着怪物的血条一个个归零,夏稚把剩下的交给同伴处理,自己则是靠着墙思索。
【末等陨-lv.10】
同样的,这些生物也并非污染物。
如果是之前她有点怀疑,现下她大概搞清楚这个领域是怎么回事了。
就算是末等陨,那也有自己的骨气,怎么可能任由同类把自己抓来当门神。人类之间尚且会打仗,更别提本就没有同理心的怪物了。
这不是真正的领域。
和上次一样,这也是记忆空间。如果不是因为她上次去过海怪领域,恐怕她也不会察觉到这一点。
夏稚叹气:“还是得多读书。”
折桂:“此话怎讲?”
因为夏稚以为领主只能捕捉到死在这里面的人类的记忆。
可她们一路走来,没有看到一个人类,只看到一堆陨,夏稚就明白这个记忆空间属于死在这里面的陨。
因为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情感和思维,所以它们的记忆空间是如此的简单,或许只保留了它们死前的最后一个画面。
此事在图书馆的书中一定有所记载。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她们过早地接触到了这方面。或许等她们正式入学后,老师们会讲各种领域机制。
夏稚看向墙壁上的图画。
借着火光,她仔细辨认。
最外面是一堆怪物在为非作歹,一堆小人在逃跑;往里走出现了一个小人,小人浮在半空中,海浪掀起千层高;再往里走,是小人与怪物的战斗,不知道画了什么东西,长方形一样的东西围绕着怪物;接着,小人的脚下倒下了一堆怪物,怪物被一个八卦阵禁锢;最后,小人站在悬棺的旁边,棺内是被打成酱的怪物。
夏稚停下,问正在看另一边壁画的独孤芒硝:“你那边也是这样的图案吗?”
独孤芒硝点点头:“顺序也是一样的。”
看来并非有意为之。
夏稚捏着下巴,忽然开口问:“初代异能者之一,神婆,她的全名是什么来着?”
另外三人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这些在书上都有,但还是老实回答道:“东方既白。”
☆
半山腰,一盏盏路灯亮起。
调查员正在测试数据,符振衣和折桂她们的班主任白老师等待在一旁。
两人对视一眼,符振衣率先移开目光。
符振衣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她的学生把对方的学生拐进了领域。这个领域的等级虽然不高,但孩子们出来肯定会带点伤。
符振衣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对夏稚的各种惩罚,一定要让这学生长点教训。
应该能长吧。
大概。
站在两位老师身后的是奚乘歌和郁听芽,发现夏稚不见后,两人想去找人,刚好碰到要出门的白老师,她们就这么跟在后面来到了这里。
白老师拢袖,跟符振衣闲聊道:“这座山顶有个道观。”
“是后土娘娘。”符振衣说,“几天前她们就说要去看,当时我说放半天假带她们来,我以为她们不会再想着出门了。”
才一会儿没看过,人就跑了。
白老师道:“其实供奉的是神婆,东方启明。”
东方既白,字启明,代号神婆,初代异能者之一,与道标一同镇守领域。
“神婆?”符振衣沉吟,“好像那会儿的普通人是这么称呼她。”
千年前的普通人不懂那么多,只知道有“仙法”的东方既白救了他们,于是就把她当做后土娘娘。
有的人感激涕零,自发地为她修庙立碑,就这么慢慢地传下来。
奚乘歌刚给同学们讲过这个冷知识,她有点好奇:“白教官,怎么判断出来供奉的是神婆还是后土娘娘呢?”
白老师卖了个关子:“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真是神婆的话,或许能够保佑一下她那不知道过了多少代的后辈们。”
符振衣:“请不要搞封建迷信。”
虽然她们是异能者。
“要说封建迷信,神婆确实不愧叫神婆。”白老师感叹道,“她老家是川城那边的,所以她每次杀完陨,都会把它们的尸体收集起来放进棺材里,然后把棺木放置在又高又险的地方,让它们离天和星辰更近。”
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神婆想以此来威慑其他怪物,让它们明白这就是与人类作对的下场。
符振衣反驳道:“这不叫封建迷信,因为神婆老家的说法是放在越高越险的地方越吉利,她这种做法反而与之相悖。”
“倒也是。”
听着两位老师的对话,奚乘歌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神婆的生平。
东方既白从小跟随长辈跳大神,长大后继承衣钵,成了一个神婆子。不过与长辈不同,她有真材实料,只不过她并不知晓,只一味的行骗。
后来遇到道标,她才改邪归正,跟随道标一起行走于各个地方,去收集怪物的线索。
她那偷懒耍滑的性格也在这个过程中改变。
“所以这记载的是神婆与怪物的战斗?”折桂问出声来。
“嗯,这些生物估计就是被神婆打败的怪物,它们的记忆被读取,就变成了这样。”
夏稚擦拭着自己的长刀:“而且我猜测,这个甬道通往的是主棺室,至于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不好说,说不定是怪物记忆中的神婆呢。”
林蝉衣有异议:“可千年前怪物没那么多,且多为高等怪物,这些不管是数量还是等级上都不符合。”
“说明这谁等级不高呗,就算捕捉了记忆,也没办法复制出那个等级的同类,只能放出大量的低级怪。”
心脏又被捏了一下,夏稚从善如流地改口:“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当年它们就这点实力,或者这么多年过去,能力都被削弱得差不多了。”
不管怎么样,等级低对她们是好事。
阅读完壁画,四人一个接一个地往里走。夏稚打头阵,独孤芒硝殿后。
甬道里只能听见她们的脚步声。
到了分岔口,夏稚毫不犹豫地走了中间那条。三个同学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跟着走就对了。
只不过每次路过分岔口,折桂都会做标记,以免鬼打墙。
夏稚表示不用担心会原地徘徊,因为她有挂。小地图里,每条路线都被标记得很清楚,还有分层示意。
哪怕会被迷惑也没关系,她只要跟着小地图走就行了。
“我们好像在往下。”林蝉衣说,“你说的主棺室难道在最底下?”
夏稚看了看地图:“对,我们要去到最下方。”
折桂:“路上还会有怪物拦截我们吗?”
“没有。”夏稚没有在路上看到红点,“但是到了主棺室我就说不准了。”
“路上没有就行。”
她们就不用提心吊胆。
“之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林蝉衣说,“在神奇大楼里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能精准地分辨出敌我人数,你难不成有了第二异能?”
夏稚看着她们头顶的血条,经过刚才的战斗,她们的血条有所减少,但在正常范围。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红绿蓝色对我来说并不难认。”
林蝉衣:“什么意思?”
独孤芒硝想到了栗摇杏:“我们在你眼里有颜色?”
“你们可以这么认为。”夏稚眨了眨眼,“你们在我眼里是生机盎然的绿色,看到你们,我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三人组突然变得不自在:“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林蝉衣表情一凛:“不对,你肯定不是夏稚,她不可能说这种漂亮话。你到底是谁!”
夏稚感到好笑:“琳达,看不出来你有受虐潜质,非得我嘲讽你?”
“你也知道你平时说的那些话是嘲讽?”
“那当然,我这么厉害肯定要说点嘲讽的话,不然没办法让你们多方面地感受到我的强大。”
夏稚揽镜自照:“唉,我真是太帅了。”
林蝉衣:“……”
不是姐们儿,你哪来的镜子?
一边聊天一边往下走,走了一半的路程,她们确确实实没有遇到一个怪物。
明明是在深入山的中心,几乎没有什么气流,可两侧的火把燃烧得依旧旺盛。
再次踏进一个分岔通道,夏稚再次停下脚步,身后并没有传来同伴的询问。
她看向小地图。
就在刚才离开分岔口的一瞬间,绿点在她这一层消失,出现在其他层,不过只是分布在不同的路口而已。
“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让我们抵达终点吗?”夏稚对着无人的地方抱怨道,“或者单独针对我,你不单独针对我我看不起你。”
深邃的洞穴内,一道冷风刮过。
无事发生。
夏稚摇摇头:“鄙视你。”
下一秒,她的脚下一空,她的身体径直往下坠。
仰面朝上,夏稚抬头轻笑:“真是一只听话的好狗狗。”
然后她选择了传送。
回到刚才的位置,夏稚摸着墙壁,笑嘻嘻道:“嘿,气不气?”
夏稚跳到上面折桂所在的位置,又对空气说:“这也不气吗?”
折桂:“?”
她把折桂往下带,找到了林蝉衣,她又说:“这么能忍?”
林蝉衣:“?”
三人又和下方的独孤芒硝会合,夏稚抚掌:“你的本体一定是神龟。”
独孤芒硝:“?”
折桂没忍住伸出手表,刚伸出去,就被林蝉衣按住手。
“你干什么?”
“我想测一下她的污染值。”折桂表情严肃,“我怀疑她被污染了,从刚才起,她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夏稚的表现太像是失心疯了。
“她都被污染了,我们还能平安无事?”林蝉衣倒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可能是在嘲讽那谁。”
嘲讽领主。
这个想法一出,林蝉衣觉得夏稚还不如得失心疯了呢。嘲讽领主除了提高她们的领域体验感,毫无用处。
【你已被注视】
等了一会儿,夏稚也不见领主有动作,她表达了对领主的失望后,就带着同伴继续往下走。
这一路,领主没有再搞任何幺蛾子。
夏稚怀疑它在暗中憋一个大的。
四人到达了一扇古朴的青铜门前。
独孤芒硝想到之前去的两个领域,她问夏稚:“我们是推门还是拔门把手?”
夏稚顿住手,她反问:“你的看法呢?”
“推门?”独孤芒硝没有经验,只能根据自己的直觉来说,“感觉核心地带在里面,我们得进去才能看到支点。”
夏稚没有发表评价,她又问另外两人:“你们呢?”
林蝉衣也觉得是推门:“因为我们一路走来就门口有怪物,不可能这么简单,所以一定在里面。”
折桂点点头:“俺也一样。”
夏稚被逗笑了,她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位置:“那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你们来选择我们的未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林蝉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夏稚提醒道:“小心哦,万一有开门杀,你们就完蛋啦。”
火光在夏稚的半边脸上跳跃,她的另外半边脸隐在黑暗里,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在这样的打光下,乍一看她像极了反派。
法阵出现在林蝉衣的脚下,独孤芒硝说:“你去吧,我看着你。”
林蝉衣看了看自己之前的标记,她脸色凝重地推开了这扇门。
眼前豁然开朗。
墙壁上挂着无数火把,照亮着这个巨大的主棺室,她们也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棺材。
林蝉衣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夏稚。后者正在观察主棺室,根本不担心她们选择错误,更不担心开门杀。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被夏稚耍了。
但是她也没有不满,毕竟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只不过这次没有而已。
她观察着主棺室。
这是一座巨大的溶洞,洞顶很高,一眼看不到头。从上方垂落下无数根类似植物根系的黑色根须,它们嵌入棺材,将一个个棺材锁在地面上。
这些棺材整齐得排列成圆形,而被它们围在中央的是一具古老的棺木,应该就是主棺。
主棺是用某种名贵木材制作而成,表面全是复杂华丽的雕饰。光是安静地立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磅礴的威压。根须盘绕压在它的身上,仿佛是在封锁某种被封印的生物。
火光扭曲摇曳,不知道哪来的风吹动根须,发出的声音如同不知名生物的低语。
林蝉衣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妖魔鬼怪快离开。”
不可聆听。
折桂的眼睛本来已经失焦,听到林蝉衣的声音,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也跟着这么做。
独孤芒硝的应对方式比较简单,她的手臂被自己的异能腐蚀,以疼痛唤回神智。
独孤芒硝压低了声音:“我们要去开棺吗?”
“嗯,我去,你们掩护我。”夏稚往前走,踏进了这个房间。
进入的瞬间,所有棺木的棺材板子被弹开,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有东西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黑色液体蔓延到夏稚的脚下,她跳到一块棺材板上,躲过液体结成的黑手。
“是药三分毒。”
巨型法阵布满整个主棺室,黑色液体的动作凝滞。
独孤芒硝流下一滴汗,她是第一次施展这么大范围的异能,一时之间还有些吃不消。
夏稚没有说什么,她迅速来到主棺面前,盯着盖得很好的棺材板子。
她拿出镰刀,如同割掉野草一般割掉了这些根须,这个动作她完成得非常轻松。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充满整个空间。
夏稚没有耽搁,她弯下腰。
抬起主棺。
大脑嗡嗡的三人组震惊,三人组理解,三人组掩护。
只要主棺的棺材板子没有被掀开就行。
大力出奇迹,夏稚硬是把主棺抬了起来。幸好异能者的身体素质都被强化了,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够抬起来。
与此同时,低语在脑海中炸开,三人组承受不住地跪倒在地。
“跨越真理之门……”
“降临无光之境……”
三人咬紧牙关,竭力不让自己跟着重复。
“如何认识物质与意识的关系?”
一道人声突然响起,三人组一愣。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具有反作用……”
等等?什么物质与意识?这不是高一政治的内容吗?怪物也学马原吗?
三人组瞳孔地震。
“看来你们清醒了。”夏稚调小了音量,“符教官果然没说错,领主真的没办法篡改这种内容诶。”
不是?
不等三人组震惊夏稚居然随身携带这种音频,她们发现她们周围的景象全都消失,她们正位于一片虚无之中。
夏稚刚想继续说什么,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耳边风声呼啸,黑暗中,有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想要撕扯她。
不是吧?她就放了一个音频,领主就这么生气?她之前嘲讽它的时候它明明都忍了下来。
夏稚看了看同伴们的位置,她们也跟她一样,在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她放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有数十秒,夏稚感觉到风声静止了。
一道白光撕裂虚无,夏稚摔进了一滩水里。
第78章
明明是从高处坠落, 夏稚却并未感受到五脏六腑有被撞击的痛楚。
她刚想从水里站起来,几根棍子齐刷刷地抵着她的脖子。像是她只要敢动一下,就会被戳穿脖子。
她抬眼去看这些人。
那是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壮年, 他们的目光中满是警惕:“你是何人?家住何方?为何从天而降?”
夏稚看了一下任务栏, 还是逃出悬棺, 说明这里就是最核心的记忆空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人应该就是千年前的人类。
这领主的智商确实不行,语言用的还是现代语言, 她能够轻松听懂。
她坐在水中, 两指并拢行了个军礼:“我是受命运指引前来打怪的勇者。”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一上来就打怪,但问题不大, 只要找到构造记忆空间的怪物,把它杀死就好了。
不过那只怪到底躲在那里呢?
夏稚看了看面前的这些人,虽说用棍子对着她,但头顶的血条是中立的蓝色,毕竟她长得像个人类。
在听完她说的话之后,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人将信将疑地说:“她会不会和后土娘娘一样都是仙人?”
一根棍子戳了戳夏稚,头上裹着一面头巾的年轻女人问:“仙人, 你会不会仙法?”
对方的腔调很奇怪,“仙人”二字听起来没有一点崇拜的语气。
夏稚想到何以宁说方言时就是这种腔调。
“仙法?”
夏稚的手里突然出现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刀, 她收放自如, 长刀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她又换成了其他物品,向这群人展示。
“这算吗?”
棍子从她的脖子旁边移开, 大家暂且相信了她的话,毕竟她长得确实像个人类。
夏稚从水里站起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问:“你们说的后土娘娘是东方既白吗?”
年轻女人的眼里充满疑惑与防备:“你怎知后土娘娘名讳?”
“因为我是她失散多年的好姐妹。”夏稚张口就来, “我来就是找她的。”
她明白怪物为什么躲起来了,因为神婆也在。
她们仍然在怪物的记忆空间里,而在它最后的记忆里,它被神婆放进了棺材。
所以它在躲神婆。
那还挺智能的。
夏稚看了看小地图,她原本以为另外三个同伴会跟她在不同的空间,没想到代表她们的绿点就在附近。
“其实我还有三个朋友,她们也跟着我一起来找东方前辈。”夏稚说,“不过她们飞到其他地方去了,我得去把她们带回来。”
年轻女人思索了一下她话语的真实性:“行,我跟你一起去。”
“翠娘。”
有个年长的老人叫她,面含担忧。
年轻女人,也就是翠娘说:“她要是想杀我们早便动手了,何必把我引走。再者,有后土娘娘保佑,我们不必害怕。”
于是夏稚带着翠娘去找三个同伴了。
路上,夏稚了解到当前的情况。
这个时代不太安宁,边患危机重重,翠娘所在的村子就在边境,经常受到西边外族的侵扰。
这也便算了,前些年开始,就有些许灾兽出没。每次出现,都会给人类带来不亚于瘟疫的灾难。
“官家并不重视,也并未派任何人马前来调查。”翠娘嘲讽道,“只因灾兽只在边境和海上兴风作浪,且能够侵蚀意识。”
夏稚没有接话,因为她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多少年,那个年号她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换算了。
“对了,翠娘姐姐,你是这个村的当家人吗?”夏稚注意到先前围着她的青壮年有女有男,并且大家隐隐以翠娘为首。
翠娘颔首:“后土娘娘未曾出现时,是我带领乡亲反抗灾兽,因此被推选为风氏一族的族长。”
无人敢有异议,翠娘如今是他们的主心骨,若无她,他们不知该如何对抗灾兽。
风氏一族,换句话说就是风家村,翠娘也算是村长。
夏稚问:“你们与灾兽对抗多久了?”
被问及这个问题,翠娘恍惚了一下:“仙人是指我们,还是人类?”
夏稚很意外翠娘居然知道人类这个概念。
翠娘看出夏稚的疑惑,她道:“此事是后土娘娘所言,灾兽与我等同为世间生灵。只是,灾兽将我等视为可以随意随时虐杀的牲畜。我等与之战斗数年,皆拜下风。”
人类不知道灾兽从何而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时,怪物已经在这片土地掀起风浪。每次出现,都会带来洪灾与旱灾等灾难,因而众人将其命名为灾兽。
数百年后,人类发现灾兽乃天外来物,更其名为陨。
“真漫长啊……”
夏稚说。
人类与灾兽战斗了千百年,如此漫长的光阴里,不知又有多少人死去。
翠娘不知夏稚的感叹,她道不算漫长:“单指我和风氏一族,与灾兽战斗了约摸三五年。”
三五年……翠娘等村民没有异能,居然这么久都没出事吗?
“它早已受伤,据后土娘娘说,那只灾兽是被她的妹妹打伤,逃到此处。她们追捕了许久,才找到它的踪迹。”
那只灾兽就栖息在山里,或者说,它就是山体本身。因为受伤,暂时无法为非作歹,只能抓抓路过的村民玩玩。
“我双十那年,我的双亲为我议亲之时被灾兽抓走。后来他们归家,面上与平常并无二样,可我知那并非我的双亲。某次起夜,我发现双亲的躯干膨胀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于是我当机立断放火烧死了他们。”
翠娘的语气平淡:“之后的事情不必赘叙,言而总之,为了给双亲报仇,我立誓杀死灾兽。”
只是,人类与灾兽的力量悬殊,竭力不被灾兽抓走已是万幸,更别说驱逐乃至杀死对方。
村民们担惊受怕,可翠娘毫不畏惧。人生一百年,她总会找到机会杀死灾兽。即使她这一百年不行,下个一百年,下下个一百年,总会有人做到。
“万幸有后土娘娘。”翠娘终于露出笑容,“若非后土娘娘将其斩杀,我等永无宁日。”
嗯?怪物已经被杀了?
夏稚思考,怪物会诈尸吗?毕竟这是它的记忆空间,她得把它杀了才行。
两人一路聊着天,很快就和另外三人重逢。
她们就掉在不远处,林蝉衣通过标记锁定了夏稚的位置,折桂开着飞机过来,她们正和她双向奔赴。
独孤芒硝还以为又会像上次一样被分到不同的空间,没想到这次大家居然在一起。
“说明它的等级不算高,连我们的记忆都没办法抹掉。”夏稚耸耸肩,“我要是它的话,可以想出多个迷惑和困住我们的办法。”
比如说,让她们扮演怪物的角色。
折桂吐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像反派。”
总之,三人本来是要被污染侵入精神,但夏稚神来之笔,给大家听了一节政治课,让她们那混浊的大脑得到了科学的洗礼,很快清醒过来。
独孤芒硝有了一个想法:“我觉得它可能就是想趁我们被污染的时候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然后让我们的同类把变得疯魔的我们杀掉。”
“真歹毒啊。”夏稚摇摇头,“同类相残是最最为恐怖的事情。”
怪物的事情按下不提,夏稚介绍四人认识,她对翠娘说:“后土娘娘在哪里?我们想见她。”
翠娘表示自己也不知:“后土娘娘临走前曾言她今日会来村子,把怪物悬在峭壁上。你们可随我一同回到村子,等待后土娘娘的到来。”
“好的,麻烦翠娘姐姐指路。”
夏稚招呼三人组跟她一起走在前面;翠娘走在后面,她的手一直放在腰间悬挂的铁锤上,从未放松过警惕。
夏稚注意到了这一点,特地把同伴叫到前面,把背后留给翠娘,让对方能够放松一点。
折桂看了一眼翠娘,小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稚解释了一遍。
“什么?!我们穿到了千年前?”
夏稚不理解同伴们抓重点的能力怎么那么差,她顺着她们的话纠正她们的措辞:“不是穿越,是千年前的记忆被捕捉后让现在的我们看到。”
“都一样。”独孤芒硝的脸颊变得异常红润,“我能见到道标!道标!”
一想到能够见到偶像中的偶像,独孤芒硝就要激动得昏厥过去,她已经维持不住平时的傲慢神态。
即使这只是怪物的记忆。
夏稚刚想说至于那么激动吗,就看到折桂和林蝉衣也是一脸的兴奋。
如果不是顾及着有外人在场,她们估计要仰天长啸,以表达内心的亢奋。
“道标不一定在。”夏稚委婉地提醒,“你们不一定能够见到。”
“能见到神婆也很幸福啊。”折桂捂着胸口,“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哦不,大女孩。”
后方的翠娘一脸困惑,不知道为什么那三位仙人走着走着突然蹦跳起来。
回到村子,青壮年见翠娘平安归来,都放下心来。
夏稚四人跟着翠娘去了她家。
翠娘家徒四壁,能够招待她们的只有一个馒头,还是切成四半的馒头。
“我们是仙人,不用吃东西。”夏稚婉拒了翠娘的好意。
翠娘没有坚持,她坐在了夏稚的对面。到了她的主场,轮到她问问题了:“仙人并非后土娘娘的姐妹,对么?”
夏稚不意外翠娘会这么问,如果她们真是神婆的姐妹,神婆早就来找她们了,或者会向翠娘提到她们。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把我们带回来?”夏稚反问,“你不担心我们是灾兽假扮?”
翠娘深深地看向她:“相由心生,仙人,你长着一张高洁的脸。”
三人组:“?”
高洁?这种形容高岭之花的词语是可以用来形容夏稚的吗?
夏稚也很惊讶,她揽镜自照,陶醉于自己的那张帅脸中。
对于夏稚突然拿出一面镜子,翠娘没有什么反应,她接着说:“若仙人们见过后土娘娘和她的好友,便能懂得我方才的那番话。仙人与她们极其相像,七分神似。”
夏稚收好镜子:“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当然是夸你!”林蝉衣羡慕不已,“她都把你比作初代她们,这是多么崇高的赞誉。”
夏稚看着她们三个,平时不见她们表达对初代的崇拜,这会儿倒是全都藏不住了,一个个的翘首以盼。
林蝉衣表示:“就算是北极星在这里,表现得也不会比我们冷静。”
夏稚心道难说,从北极星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她说不定会想着和初代过几招,打不过就大笑离开。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翠娘站了起来:“一定是后土娘娘来了。”
三人组“蹭”的一声蹦起来,开始整理着装。
虽然想说这只是记忆,她们根本见不到历史上的初代,但看她们如此期待,夏稚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
只是……
夏稚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带着猜测和三人组一同出门。
村民们站在两边迎接后土娘娘。
夏稚也看到了神婆,也就是东方既白的模样。
东方既白穿着这个时代的服饰,腰间佩戴玉佩,往上是一顶斗笠。一张张符箓由铜钱连在一起,垂在斗笠下方,就像是帷帽下的薄纱。
铜钱符箓被风吹起,本该一睹真容,可大家却怎么也看不到她的脸。
夏稚偏头问不敢上前的三人组:“你们怎么不去?”
林蝉衣微微皱眉:“总感觉,神婆给我的感觉不对劲。”
说完,她赶紧补充说:“当然,不管神婆是什么样,我都依旧崇拜她。”
“你的直觉不错。”
“嗯?”
夏稚上前,离东方既白几步远,她扬起笑脸:“东方前辈,听说你要悬棺,能不能带我们一起?”
东方既白颔首:“随我来。”
棺材已经被放在悬崖底下,被镇压着,就等着她去。
夏稚微微弯腰,非常殷勤地说:“东方前辈,您请上路。”
东方既白挥挥衣袖,走在了最前方,夏稚落后她半步。
折桂有些迟疑:“夏稚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热情?这不像她。”
就算道标站她面前,夏稚也不会放在心上,顶多说一句“久仰大名”,不可能像这样拦住其他人上前。
林蝉衣若有所思,她想到夏稚刚才说的那句话:“她上次这么做,还是她想诓人的时候,这次她想做什么?”
独孤芒硝:“跟上去就知道了。”
一行人朝着悬崖走去,远远的,他们能够看到在悬崖之上,密密麻麻的棺木悬挂在上方。
林蝉衣本能地觉得不对,独孤芒硝更是压低声音说:“我记得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悬棺,现在是怎么回事?”
“可能装的都是灾兽的尸体?”
“这个时代哪有这么多灾兽?还都在这个村子里。”
书上说过,千年前没有领域,怪物直接降临地球。如果来的数量有这么多,人类早就灭亡了,哪能活这么久。至于为什么现代怪物那么多,是因为科技在发展,怪物降临地球就变得更加方便且容易多了。
三人绷紧了身体。
来到悬崖正下方,装着灾兽的棺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夏稚三两步上前,站到了棺材上。
其他人被她的举动惊到,翠娘更是拿出铁锤,盯着夏稚。
三人组见状,立马站到夏稚的身后,和她一起与东方既白和村民对峙。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帮亲不帮理,总之先给夏稚撑腰再说。
“别紧张。”夏稚在棺材上踮着脚跳来跳去,“我只是想让东方前辈开棺,让我看一看灾兽的真面目,前辈你会满足我的这个小小心愿吧?”
东方既白平静地回答道:“既已封棺,断无重开的道理。灾兽虽死,可污染尚在,若开棺,村民出事,你又当如何?”
村民点头表示后土娘娘说得对。
三人组的脸色却是变得凝重,虽然没有见过神婆,但书上记载,神婆早年闯荡江湖,所以说话不拘一格,不可能这么文绉绉。
不过先知曾是女官,应该会教神婆知识,现在的她面对外人或许会文雅。
可文雅归文雅,面对后辈,说话不可能那么僵硬。
话说回来,神婆为什么没有对她们的存在表示疑惑?是记忆空间自动逻辑化了吗?
还是说……
那个不敢想的答案浮现在三人的脑海里。
三人看向夏稚,想知道她要如何应答。
被众人盯着的夏稚的目光往上,移到了东方既白的头顶。
那是一个血条。
一个红色的血条。
【二等陨-阉割版-lv.30】
夏稚并不意外这个神婆是怪物假扮,如果她是它,她也会这么做。
毕竟灯下黑,谁也不会想到怪物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只会觉得怪物是躲藏起来。
怪物也不会想到,她有挂,一眼就看穿了它的伪装,那么刺眼的红光实在太过显眼。
她有另外的疑问。
夏稚:【二等陨怎么才30级?这个阉割版又是什么意思?】
系统:【记忆空间并非真实领域,等级会减半。历史上,此时的二等陨被东方既白重伤,等级再降低。】
【特殊情况:若该领域领主为特等陨或一等陨,可还原二等陨全盛时期。】
换言之,这个领域没那个能力,最多还原到五等实力。
夏稚笑了,她抬眼看向“神婆”,朗声道:“那你真是废物啊。”
她的声音落下,所有村民都看向她,只是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翠娘冷声道:“仙人些,你们是什么意思?”
村民更是直白地说:“她们一定是灾兽的化身!”
三人组没有吭声,她们了解夏稚,她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来,哪怕是之前冒犯过她的那些老师同学,她都比较有礼貌。像这样一开口就充满了恶意与讥笑,她们从未见过。
折桂悄悄打开手表,测试“神婆”的数据,另外两人也是跟她相同的动作。
夏稚召唤出镰刀,在村民愤怒的目光中,冲上去,镰刀对准怪物的脖子。
怪物跳上峭壁,它还维持着东方既白的模样:“你这是作甚?”
“想杀你。”夏稚跳到它的旁边,“如果我是你,我会挟持那些村民,把他们当做人质。你知道的,对正派来说,她们只能束手就擒。”
“是么?”
听到两人的对话,林蝉衣迅速标记怪物。一旦怪物有这方面的想法,她就立刻和对方换位。
紧接着她听到夏稚的回答。
“当然,就算你挟持了村民,我也照杀不误,因为你太吸引人了。”
“……”
三人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谁分得清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反正村民们是把她们当做坏人。
折桂看着爆表的数据,对村民解释说:“那个后土娘娘是假的,灾兽变成了她的模样来骗你们。”
村民不信:“后土娘娘是不是真的我们还不知道吗?”
好吧,就算有数据为证,折桂三人也不是特别相信。但夏稚都开团了,她们只能跟上。
三人组背靠背,折桂问林蝉衣:“历史上有这回事吗?”
“应该没有,有的话肯定会有记载。”林蝉衣回答道,“这只是一个记忆空间,并非真实历史,会发生什么事都由我们和怪物的行动来决定。”
“也就是说,我们见不到神婆了吗?”
“是啊……”
“唉……”
唉声叹气后,三人打起精神来,拦住村民,掩护夏稚。
夏稚和怪物如同蝙蝠一样挂在峭壁上。
她朝怪物扔去长刀,似乎是扔偏了,长刀没有命中怪物,只是擦过它的头顶,将它的斗笠打掉。
怪物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下方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翠娘大惊失色:“怎、怎么会?”
“老实说,我真的很期待能和神婆见面,可是你让我的幻想破灭了。”夏稚踩着悬崖上的棺材逼近怪物,“我想象中的把茶言欢全都没有,你真是让我失望啊。”
怪物不语,只是一味地往上跑。
夏稚还是第一次遇到见了人就跑的怪物,她追了上去:“你还是变回原形吧,我要是杀了穿着神婆衣服的人形的你,我会有负罪感的。”
怪物还是不说话。
它逃,她追,它插翅难飞。
第79章
陡峭的岩壁上, 一人一怪正在进行跑酷。这些棺木并不结实,一不小心就会踩空,当然只对夏稚来说会踩空。
夏稚站在悬棺上, 抬眼看向已经现出原形怪物。
那同样是一只肉瘤怪, 不同的是, 它没有巨口,只有一只正上方的巨大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日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夏稚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在新手村遇到的那只怪物, 那只怪物有触手, 这只没有,但能够融化成黑色液体。
不知道它在跑什么, 但夏稚知道不能让它如意。她四肢并用,在几乎垂直的峭壁上奔跑,朝着怪物扑去。
如果不看她们的长相,还真没办法分清到底谁才是怪物。
在夏稚的长刀即将命中它时,怪物急刹车, 扭过头来,用那只金色瞳孔与夏稚对视。
这么近的距离, 怪物不信夏稚不会被它的眼睛吸引。一旦被吸引,她就只能被它为所欲为了。
然而, 一道白光闪过。通过金色瞳孔, 怪物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是它原本的模样。
夏稚侧过脸:“你当我不清楚你的把戏?很明显你是一只精神系灾兽, 我自然要注意你的一举一动。”
镜子装满丑陋的躯体。
“你可真狡猾,差一点我就中了你的诡计。”夏稚说,“但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一般人都不会随身携带镜子进领域,毕竟镜子也可能被污染, 万一不小心让自己被卷入镜像领域就糟糕了。
但夏稚的镜子是合成台出品,一般而言不会被污染,这也是她放心地拿出来照一照的原因。
怪物肯定没想到她有镜子。
夏稚打开怪物图鉴。
「二等陨-阉割版」
天赋①:拟态
天赋②:精神入侵
【系统提示:二级及其以上的怪物拥有多种天赋。】
还是一只双天赋陨,只不过它的天赋被削得差不多了,还能通过眼睛发动。如果是在千年前,或许污染无孔不入。
怪物不会被自己污染,在夏稚说话之际,它忽然变形,化作一群蝙蝠四散飞走,让夏稚的攻击落空。
夏稚收起镜子,正想拿出镰刀逼迫怪物合为一体时,一道巨大的法阵在峭壁上显现。
独孤芒硝的左眼散发着强烈的耀眼的蓝光:“现在,我是你的增益类辅助。”
一道道紫色光柱射出,笼罩着蝙蝠群,光柱吸取它们的生命力。
蝙蝠群重新聚合,肉瘤怪却借这个机会拟态成某种东西藏了起来,峭壁上没有了它的身影。
林蝉衣早就标记了肉瘤怪,她准确地找到了它的位置:“它在你前面,拟态成了悬棺。”
夏稚看着几步开外的那口悬棺,红色血条亮得惊人。
蔓延到脚下的黑色液体猛地回缩,但被长刀遏制。夏稚将长刀刺入黑色液体中,一声惨叫响起。
“你已经不是当年的那只二等怪了。”夏稚说,“对我来说,你只是一只低级怪。”
夏稚抽出长刀,跳到另一边。
黑色液体聚合成肉瘤怪,它也不装了,身体猛地变大。它慢慢膨胀,最后变为了与悬崖同高的巨兽。
已经见过无数怪物的夏稚根本不把它的这点体型放在眼里,她转了转手里的长刀。
本想顺着峭壁爬上怪物的身体,一架战斗机开过来,折桂停在夏稚面前:“上车。”
差点忘记她还有队友。
夏稚跳到飞机的尾端,指挥道:“把它遛远一点。”
折桂:“好嘞。”
她飞到怪物的跟前,打开底部,往下投放炸弹。
等炸弹炸开花后,夏稚这才从飞机上跳下去,落在怪物的头顶,开始了她日常的叠被动。
怪物的身上散发出紫色光芒,那是独孤芒硝的异能。夏稚只需要一往无前就行了,独孤芒硝会给她治疗。
林蝉衣则负责疏散人群,虽然是记忆空间,但再怎么样也是人类,得保护好他们才行。
怪物的血条渐渐消失,夏稚估算着伤害,她来到它的头顶,正打算给它最后一击时。忽然间,她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
“回来……”
她刚想支起耳朵,又立刻静下心来,把那些话当做耳旁风。
好险,差点被蛊惑了。
直到她听见那个声音叫她的名字。
“夏……稚……”
声音幽怨,如泣如诉。
这是谁的声音?
夏稚下意识朝发声地看过去,下一秒,一只黑手洞穿了她的腹部。
疼痛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绿色的光芒浮现在她的腹部。夏稚很快反应过来,她砍断黑手,给予怪物最后一击。
怪物的躯体缩小,夏稚往下落,折桂赶紧接住她,她落在飞机尾端。
折桂问:“你刚才怎么回事?”
“我听到有人叫我。”夏稚说,“很熟悉的感觉。”
熟悉到想要落泪。
“不是,这你也答应?”折桂不理解,她想到了棺材里的警告,“好像说过不可聆听来着,第三个看不清楚,反正不可以做就对了。”
夏稚:“我想,我应该知道第三个警告是什么了。”
“是什么?”
夏稚看着变成肉瘤怪的折桂,往上是绿色血条,她闭上眼睛:“不可回应。”
她刚才回应了那道声音,即使只是动作上的回应,但也被污染瞬间侵入大脑。
幸好她有挂,不然要是看到有怪物出现,她抬手就是一刀。
第二只肉瘤怪独孤芒硝走过来,她看了一下夏稚的腹部:“没事,快要愈合了。”
夏稚睁开眼睛,峭壁变成了胸腔内壁,正在一下一下地蠕动着。
“这个空间怎么还没有崩塌?”第三只肉瘤怪林蝉衣不解,“还差了什么步骤吗?”
夏稚的手指动了动,她指挥道:“我们去悬崖底下,把那口棺材抬起来。”
三人得令。
翠娘让村民留在后方,她走上前来,看向这四位和后土娘娘是同类的仙人。
打败怪物后,她想起来了一切,知道现在的自己只是一抹记忆。
又看到一只肉瘤怪,夏稚有点头疼。毕竟肉瘤怪长得有碍美观,这对她的眼睛是一种残忍。
“为何……不曾看到后土娘娘?”翠娘问明显是领导者的夏稚。
她分明记得,在这日,后土娘娘会来悬棺。这也是她和后土娘娘的最后一次见面。
她原以为会再次见到后土娘娘。
“大概是这只灾兽不想看到她吧,毕竟是杀死自己的人。”夏稚别开眼睛回答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领域的领主没有构建东方前辈形象的能力。”
“这样么……”翠娘轻声说,“后土娘娘后来为何不愿见我?”
夏稚瞥了一眼翠娘,现在的她只能看到一只肉瘤怪垂头丧气地站着,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可能是因为神婆死了吧。
夏稚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时间段,但道标和神婆等人牺牲的时候比较年轻,反正没有五十岁。
都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呢。
“如果有机会看到她,我会向她传达你的思念。”夏稚盯着地面看,“我想,她一定还记得你。”
翠娘愣了一下,道了一声多谢:“神仙娘娘,先前多有冒犯,您果然高洁。”
冷不丁的,夏稚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翠娘摇头:“不知,敢问神仙娘娘名讳?”
夏稚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所以当时到底是谁在叫她的名字?夏稚很确信自己听见了。
这个领域的领主?它这点等级哪能开口说话。那个二等陨?她们认识吗?它就叫她的名字,这有点暧昧了。
不知道是什么污染在起效果,夏稚看到棺材板子被掀开。但另外几人没有什么反应,她就只能当做是自己的幻觉。
紧接着,一个人形生物从棺材里坐起来,它戴着由铜钱连在一起的符箓斗笠,隐在斗笠中的脸朝夏稚看过来。
她看到了一双异瞳。
另外几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夏稚觉得自己的污染又加剧了。
因为她在神婆的双瞳里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奇行种。
并且还听见了神婆的声音。
对方说。
“不可解脱。”
……
一扇黑门出现在半山腰。
调查员顿住:“她们拔出支点了。”
符振衣毫不意外,时间过去半小时后她就知道离门出现不远了。
她问调查员:“可以进去了吗?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调查员:“可以,你别担心,她们不会出事的,时间来得及。”
符振衣心说她不是担心她们出事,而是担心去晚了夏稚已经跟领主打成一团了。
夏稚打就算了,她担心的是另外三个学生也跟着打。
虽然大学不要求老师对学生负责,但符振衣还是跟着清洁工走进了那扇门。
果然不出她所料,夏稚已经和领主扭打在一起。
【四等陨-领主-lv.50】
【怪物图鉴已收录。】
「精神系陨」
等级:四等
攻击:A
防御:B
敏捷:C
精神:A
天赋:精神入侵
弱点:???
状态:狂暴中
夏稚仿佛又回到了新手村的那片树林,面前这个领主长得也很像新手村的那只眼球怪。
不过这个领主的身躯要更为庞大,它的整体是一棵树的形状,整个怪扎根于土地里,只有如同触手般的枝干在摇晃。
树干之上,是一颗散发着幽光的蘑菇头。它没有五官,非常光滑,一看就很好吃。
此刻,巨树怪正在看她。
它没有五官,但夏稚就是知道它在看她。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中度污染。】
【你已神志不清。】
这次是真的神志不清了。
夏稚看向三个顶着绿色血条的“肉瘤怪”:“跟之前那样,我们合力战胜它。”
听到夏稚说这是一只四等陨时,三人组本打算以牵制为主,等门打开,老师们就会进来,她们不需要等太久。
可夏稚又说以她们四人的能力,足够打败这只怪物。三人又跃跃欲试起来。
她们刚才合力杀死了一只,现在应该也能杀死第二只。
于是三人被夏稚鼓动,和她站到了一起。
林蝉衣和夏稚当先锋和战士,折桂火力支援掩护,独孤芒硝在后方为大家提供治疗。
夏稚特地把镰刀和铁锤借给林蝉衣使用:“可以随使用者的心意变大变小,你看着用。”
巨树怪扬起枝干朝她们袭来,凌厉的风吹起她们的头发。
四人对视一眼,迅速四散跑开。
如同伐木工,四人和巨树怪一起摧毁着这片森林。
巨树怪伸出枝干,夏稚和林蝉衣往前奔跑,枝干穿透一棵棵树木,将树木拦腰折断。
尖锐的根须从地下刺出,林蝉衣躲避得很狼狈。偶尔会被扎中,但有独孤芒硝在,她都没掉什么血。
折桂也忙着躲避,枝干和根须直接往上窜,想将她从天上扎下来。还好她开着飞机,可以飞得更高,只用躲避下方的攻击。
再看看夏稚,对方哪都没看,眼睛就盯着前面。但她的后脑勺和脚下仿佛长了眼睛,在尖刺刺中之前立马跳开。
换位到一棵树上,林蝉衣争分夺秒地问夏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夏稚言简意赅:“我开挂了。”
林蝉衣:“?”
她来不及再问,攻击再次袭来,她赶紧跑远。
系统飞到夏稚的头顶,为夏稚进行播报,攻击从哪个方向,距离她还有多远。
她只要及时做出判断就好。
跑到一定的距离,等巨树怪的枝干伸展到远处,夏稚就会传送回来,趁它不备,砍它的蘑菇头一刀,然后继续跑,试图测量它枝干可以伸展的最远距离。
夏稚的锚点在巨树怪后方的峭壁上,她随心所欲地跳跃空间,在怪物的身边神出鬼没。
不仅是身体的速度,就连挥刀的速度都快得惊人,和她一起的林蝉衣根本看不清夏稚的动作。
所以到底为什么有爆炸的效果啊!
林蝉衣实在不理解。
更难以理解的是,林蝉衣看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黑影。原本以为是夏稚,但夏稚传送回去后,她还是能够看到那个黑影。
那个黑影离她越来越近,不论她如何拉开距离,就算她换位离开,那个黑影也如影随形。
她想了想,标记黑影,和黑影换位。她看向自己原来的位置,并未看到黑影。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她用余光去看,瞥见了一抹黑色。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所有的声音变得遥远,她的耳边只能听见这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心灵感应。”
一道成熟的女声唤回了林蝉衣的思绪,她猛地回神,看向挡在她面前的老师:“白教官。”
白寄灵,林蝉衣三人的班主任。天赋异能心灵感应,能够接受一切负面情绪,并且净化目标对象的精神。
白寄灵:“清醒过来了吗?”
林蝉衣点点头,想到班主任看不到,她说:“谢谢白教官。”
白寄灵收回手,在她的脚下,是巨树怪的枝干。
她看向另外三名学生,折桂和独孤芒硝也都被入侵精神,只有某个学生没有。
夏稚接住了坠机的折桂,她之前就发现了三个同伴的不对劲。
折桂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飞机消失,她往下坠落。
夏稚放下折桂,正打算去救林蝉衣时,一个老师挡在了林蝉衣的面前。
与此同时,三名同伴的身上涌现出白色渐变粉的光芒,随后她们清醒过来。
见大家没事,夏稚继续去与巨树怪缠斗。她一刀劈在它的蘑菇头上。
【HP-1500】
夏稚吹了一个口哨,她真厉害,普攻已经有1500伤害了。
一刀。两刀。三刀。
巨树怪头顶的数字在攀升。
夏稚喊住打算上前的清洁工:“前辈们,我觉得我可以单杀它,你们先别出手。”
清洁工:“孩子,这不合规矩。”
夏稚跳到她们的面前:“我有特权,你们别担心。”
#我姑是程曦#
然后又跳回蘑菇头,在倒计时内挥下第七刀。
清洁工:“……”
那等会儿她们偷偷释放异能吧。
符振衣:“……”
程局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学生三人组:有特权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吗?
被这群人类小瞧,加之之前和夏稚有旧恨,巨树怪忍不了了,它拔地而起,整棵树浮在半空中。
枝干和根须舒展开来,尖啸声在众人的大脑中回荡。
众人的眼前出现了走马灯。
束起的低马尾垂落在腰间随风轻轻晃动,白寄灵拢袖抬眸:“心灵感应。”
白色渐变粉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森林,与巨树怪对峙。
【白寄灵,lv.60】
高巨树怪十级,她轻松压制住巨树怪的天赋。
虽然脑瓜子嗡嗡疼,但夏稚还是在巨树怪尖啸的时候跳到它的蘑菇头上,刷着自己的被动。
绿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即便精神被干扰,独孤芒硝也竭力维持住法阵。
巨树怪的意识被重创,夏稚抓住这个机会,将精神力注入长刀,发动致命一击。
蘑菇头裂开,整棵大树迅速枯萎,叶子由绿变黄,随即掉落,最后腐朽。
……
夏稚发现自己的视角变矮了。
“翡娘。”
一只手落在自己的头顶,夏稚扭头,对上翠娘的眼睛。
翠娘蹲下,对刚到桌子高的夏稚说:“一盏茶后我与大家便去讨伐灾兽,你在家里哪儿也莫去。若今日我未能回来,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当前处于特殊场景中】
【系统功能无法使用】
夏稚明白了,自己借用的是别人的视角去经历千年前的事情。听翠娘的话,这个时间点神婆还没出现。
她开口说:“我和你同去。”
“莫要任性,此事非同小可。”
翠娘语气严厉,随即她的表情柔和下来:“若我……你便替我报仇。”
夏稚直白地开口:“你们打不过,如果没有人帮忙的话,你们就是去送死。”
翠娘半蹲下来,摸着夏稚的脸:“知其不可而为之,死又何须畏惧?”
翠娘当然知道她们和送死没区别,但是她们必须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一滴泪落在地面上,翠娘并不害怕死亡,她只害怕她死后妹妹因她而悲伤。一想到这里,她就不觉流泪了。
此时天还没亮,屋外,一群青壮年拿着锄头铁锤,表情肃穆。
前不久,又有村民的心智被迷惑,这意味着灾兽的力量在恢复,他们得趁它还未完全恢复之前,杀死它。
和妹妹告别,翠娘走出房屋,望着大家,沉声道:“出发。”
夏稚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那群人的后面。
村民屏气凝神,很快来到了灾兽所在的位置——一座大山。
这座大山就是灾兽,它伪装成为了大山,吸引路过的人。
【二等陨-lv.80】
lv.36的夏稚顿时肃然起敬,这群人连异能者都不是,拿着农具就敢上,这是何等的勇气可嘉啊。
翠娘等人去埋火药,这是她从过路的道士手上买到的,据说可以炸平山头,正好用来对付这只灾兽。
一堆人正在沿途洒酒,他们的手里举着火把,决定放火烧兽。
老实说,翠娘的计划非常好,那些火药也不是假的。如果灾兽真的只是普通的动物,或许真的会被他们杀死。
她在等神婆的到来。
但直到灾兽苏醒,它的触手即将穿透村民,夏稚也没看到人。
正当她打算出去救人时,一道巨大的八卦阵在众人的脚下显现。
怪物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一名白衣人飘浮在半空中,她双手快速结着手印,八卦阵对应的字亮起,向怪物发动攻击。
酷啊!
夏稚吹了一声口哨。
白衣人垂眸,她掏出一把符箓。符箓将怪物圈在其中,让它动弹不得,只能接受她的毒打。
打败怪物后,白衣人从半空中落下。斗笠上的铜钱随风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您、您是——”
得救的村民见到这番景象,惊声齐呼:“您是后土娘娘?”
白衣人没有取下斗笠,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容亵渎的威仪却让人无法质疑。
她一定是大慈大悲的后土娘娘。
白衣人,或者说神婆并没有出言否认。有时候,让村民保持对她的敬畏更有利于她开展接下来的行动。
怪物的尸体需要处理,于是她让村民们先行离开,以防止被污染。
等所有人都走后,她取下斗笠,看向某棵树。
“或许不是初次见面。”她开口了,“我是东方既白。”
听到东方既白的声音,夏稚还有些困惑,她记得她在上一个记忆里听不到北极星的声音,也看不到对方的模样。
但现在,神婆的模样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东方既白的长相符合人类对神明的想象,宝相庄严,光是看着就令人心生敬仰。
即使她的那双一红一黑的眼睛显示出了她的与众不同,也无法激起人类对她的探究,反倒给她增添了神秘的气息。
此刻,她用那双眼睛凝视着夏稚,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情绪说:“你不该来这里。”
第80章
太多太多的疑问涌上心头, 夏稚抓住关键:“你认识我?你知道我会来?”
东方既白没有回答,她只重复说:“不要再来了。”
夏稚也不问东方既白为什么那么说,她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不可解脱, 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既白波澜不惊地回答:“我不知。”
“你知道, 所以你才让我不要来。”
“我不知。”
“你不告诉我, 我就永远不回去。”
“我不知。”
要不是东方既白的头顶没有气泡,夏稚真要担心她是不是被设定好的工具人。
夏稚退了一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东方既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答案,才回答道:“预言。”
“那其他人呢?”
“别处有难, 此处我一人足矣。”
东方既白有问必答, 就是答案不怎么合夏稚心意。
夏稚琢磨了一下,她看了一下小地图:“她们不就在附近吗?”
“夏稚。”
东方既白叫了她的名字, 她这次没有再像人机那样戳一下动一下,而是上前对夏稚说:“我不知不可解脱之意,但你确实不可在此久留,请勿与我们有所交集,这是请求。”
夏稚盯着东方既白的眼睛, 对方很真诚,真诚中流露出一股近乎怜悯的温和。
“不要再试图探究过去, 走向你的未来,这是属于你的新生, 即使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
夏稚没有再追问:“这是先知的预言?”
东方既白:“是。”
明明是来解答疑惑的, 但夏稚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后疑惑变得更多。
预言里为什么有她?先知连她穿越这种事情都能预知到?为什么不让她与她们碰面?碰面后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等一下,既然预言里有她, 为什么世界还是会被毁灭?
这个问题有点严重。
夏稚的表情严肃起来:“先知做出那个预言了吗?灭世者将从门里走出。”
东方既白点头:“预言并非无法打破,你,以及她们是关键,而我们的存在会给你的判断带来影响。”
“我不懂。”
“以后便懂了。”
夏稚还想再问, 但东方既白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后者一手拿着斗笠,另一只手放在变成矮子的她的脑袋上。
“好好活下去。”
最后,她听见东方既白这么说。
视线的最后一幕,四个隐隐绰绰的身影出现,其中一人朝她投来跨越千年的一瞥。
夏稚轻巧落地。
周围的景象不知不觉中变幻,小地图上已经没有了东方既白的坐标。
她回到了现实。
怪物的尸体就在她的旁边,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摸尸体。
她想到神婆说的那些话,话里话外都是让她离她们远点。
但夏稚并没有答应。
没有答应就说明可以这么做。
神婆越这样,她越想探究。至于神婆说的影响她的判断,夏稚觉得自己如此冷静,一般不会有人或者事物能够影响到她。
最重要的是——
有她在,世界不可能毁灭。
先知的预言一定有问题。
她如此确信。
一切归于平静,温暖的阳光洒下。
白寄灵摸摸独孤芒硝的脑袋:“辛苦你们了。”
夏稚看到这幅温馨的画面,她扭过头,刚好符振衣也来到了她旁边。
夏稚很苦恼,待会儿要用什么理由拒绝符老师的摸头请求呢?毕竟在她的眼里,现在的大家都还是肉瘤,她不接受肉瘤摸自己的脑袋。
还没等她想好理由,她就被符振衣按住脑袋往下压。
符振衣的声音从牙齿间挤出来:“我说过,别让我逮住你。”
夏稚抗议:“符教官,你应该夸我,夸我能在前辈们的帮助下清理四等领域。”
符振衣听这学生的语气正常,手表也没有检测出精神损伤,就知道这学生毫发无损,于是她不再手下留情:“后土权柄。”
夏稚眨眨眼,下一秒,她脚下的土地裂开,她被埋入地下。地缝闭合,夏稚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地面。
符振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夏稚:“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直到你的前辈们清理完毕。”
随即她看向另外三个学生。
三人组身体一紧,本想躲在白老师身后,但想到夏稚,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于是她们又勇敢地站出来。
然后一起被埋入地下。
四颗脑袋脸对脸,围成了一个圆形。
夏稚朝她们眨眼:“好姐妹,一生一起走。”
“真该死啊。”林蝉衣想到造成眼下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来气,“别让我抓到那几个人。”
刚说完,四人愣住,对哦,还有两个人呢。
“如果你们是指挂在悬崖上的那两人,我们已经发现了,正打算把他们带走。”
负责清洁这个领域的清洁工是夏稚见过的谢临风,她皱眉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手脚都被打断了。”
三人组立马看向夏稚,夏稚吹起了口哨。
刚从那边过来的易寂然一眼就看到了夏稚,她立刻赶来问:“妹妹,你怎么犯事了?”
见同学疑惑,夏稚介绍说:“这位是我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姐,易寂然。”
易寂然:“?”
她刚想反对,随即想到这妹妹是程局的侄女,四舍五入她也能和程局攀上关系。
林蝉衣吐槽:“你亲戚真多。”
夏稚揽镜自照:“没办法,优秀的人知己遍天涯。”
三人组盯着夏稚的手。
夏稚盯着镜中的帅脸。
林蝉衣震惊:“不是,你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手?”
夏稚收好镜子,从土里钻了出来:“这点东西困不住我。”
三人组:可是能困住我们啊!
林蝉衣标记夏稚,刚想换位,就看到夏稚蹲下来,摸摸她的脑袋:“我有点事要去做,待会儿就回来。”
林蝉衣:“?”
不是,姐们儿?你这什么语气和表情?
……
学校汇报完毕,符振衣挂断通话,回到了领域里。
真让学生一直在地里埋着不现实,清洁工她们还要忙着清洁领域。符振衣只是想让夏稚长长教训,待会儿就让她们去做检查写笔录,再之后就可以回学校接受惩罚了。
看到三颗人头,符振衣刚想移开视线,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还有一个头呢?
她问:“夏稚跑哪儿去了?”
折桂老老实实回答:“她刚才一下子就从地里出来,摸了一下林蝉衣的脑袋,然后就朝门那边走了。”
被摸的林蝉衣皮笑肉不笑地说:“桂花,中间那句话不必说,请精简一下你的语言。”
符振衣没想到夏稚居然出得来,按理说她的异能会让对方严丝合缝地固定在地里,很难脱身才对。
没办法,符振衣只好把这三人放出来,让她们待在原地别动,她去找人。
打开手表,查看定位。
夏稚在爬山。
符振衣追过去,跟着夏稚来到了山顶,道观处。
这么晚了,道观大门紧闭。但是夏稚人确实出现在里面,符振衣想也知道这学生又通过不正当手段私闯进去了。
不打招呼就进门和强盗有什么区别,符振衣想,等正式开学,她可以给夏稚报个礼仪方面的选修课。
她在外面等着。
里面,夏稚根据地图布局来到了主殿。
主殿之内,香火的气息被风送过来,在夏稚的周身缭绕。
虽然天色已晚,但有幽幽的火光照亮着主殿,夏稚能够清楚地看到正殿中央的那尊神像。
高大的神像巍然屹立,铜钱将符箓连成一片垂落在斗笠下方。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庄严与慈悲。
夏稚看向斗笠下的那双异色双瞳。
岁月使得神像的眼睛褪色,但依旧可以看出原本的颜色。一黑一红两只眼睛在香火中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神像用她那双异色双瞳安静地注视着夏稚,仿佛是从千年前投来的一瞥。
不可聆听。不可直视。不可解脱。
夏稚原本以为这是警告她们不要在领域里违反这个规则,可现在她确信这并非针对那个领域,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还有那道呼唤她的声音……
到底是谁?这道声音会和神婆的警告有关系吗?
不可解脱。
听起来好像诅咒。
警告她的人无疑是神婆,毕竟领主无法完全变成神婆的模样。对于庞然大物而言,它们不需要考虑眼睛这种小细节。
所以也不可能是夏稚被污染后的幻觉,她都没见过神婆,怎么知道对方是异瞳呢?可是领域又没有读取出神婆的记忆,她又为什么会看到对方?
是翠娘的记忆?
上次也是,她来到了玛利亚号上,见到了张灵秀。
不过和这次不一样,她看不到张灵秀的模样,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夏稚望向任务栏,没有刷新任务。
但她的疑虑更深。
她发现不管是利剑还是神婆,好像都知道她似的。不,她们就是认识她。
“或许不是初次见面。”
“不可解脱。”
夏稚遁地,一边往外走一边思考。
是预言吗?先知预言到她,将她的存在告诉了同伴。利剑也有预言类异能的朋友。
可是程局却说看不到她的未来,是因为程局的实力不如先知她们吗?还是别的原因?
但不管如何……
从地里钻出来,夏稚露出自信的微笑。车到山头必有路,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完全能够应付。
然后就被符老师抓了个正着。
“你在外面使用了异能?”符老师发出灵魂质问。
夏稚感到奇怪,她看符老师还是肉瘤怪,但看神像却不是这样。也许是制作神像的工匠有点本事,能够免疫一些污染。
她摊开手:“没有啊,我一直缩在地里没有出去,就算有监控也看不到我,我很小心的。”
为了不被其他前辈逮住,夏稚遁地出门,又一路遁地爬山,没有探出头去。
符振衣很奇怪夏稚这次没有盯着她的眼睛胡说八道,但问题不大:“告诉我,你偷跑出来去道观做什么?”
“因为我们去的领域提到了神婆,我太好奇了,所以就去看了一眼。”夏稚回忆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是异色双瞳,真羡慕。”
“因为神婆是混血。”
符振衣带着夏稚回去,路上,她给夏稚讲道:“这也是为什么她喜欢戴斗笠,她所在的时代矛盾有点严重,她那双眼睛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不过当她济世救人后,那双眼睛反而是神迹。
“嗯?我还以为是她想装一把?”
戴着那样的斗笠,行走在路上,别提有多威风了。如果有机会,她也要弄一个来戴戴。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
“不然她大可以随便戴个斗笠,而不是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刚说完,夏稚又被符振衣敲了脑袋。
“那是道标为神婆设计的斗笠,此事在先知的手札中亦有记载。道标出身好,所以喜欢华而不实、所以喜欢华丽的东西。”符振衣及时改口。
“我听到了,符教官你骂道标华而不实。”
“你听错了。”
“撒谎不是好老师的行为哦。”夏稚用肩膀碰了碰符振衣,“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你诋毁道标。”
“……”
符振衣深吸一口气,她生硬地继续说:“总之,神婆戴上了这顶好友特地为她设计的斗笠,很少摘下来过。后来,她也戴着这顶斗笠,和道标一起化为领域的一部分。”
夏稚:“听起来有点浪漫。”
她们生前并肩而战,死后一同成为丰碑。
夏稚暗自点头:“我以后肯定也会成为这么了不起的人,就算身死,也要有意义的死去。”
“……这算什么浪漫。”符振衣低声道,“只是不得不牺牲而已。”
要真有得选,或者还有另外的办法,她们绝对不会甘愿以身为碑,与领域共存。
她们肯定也想活啊。
符振衣永远也无法忘记好友兼队长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闭了闭眼:“真是小孩子才会有的想法,等你以后栽跟头就知道了。”
夏稚思索了一下:“符教官,你这是在暗示我要努力活下来吗?”
“你想多了。”
符老师真情流露,夏稚很感动,但因为符老师现在长得很奇怪,她的感动大打折扣。
回到半山腰,夏稚看到了从地里出来的三人和自己的两个室友。
还没等她走近去问室友们怎么来了,郁听芽就先愣住。
郁听芽的身侧刮起了一阵风,她的嘴角绷成一条线:“你的身上,有悲伤的气息。”
这股悲伤感染到她,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悲伤?”
其他人看了看夏稚,这人脸上始终挂着胜券在握的笑,不管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来难过。
“不是她的情绪。”郁听芽的目光没有焦点,“是别人的灵魂情绪。”
“不会是怪物吧。”折桂猜测。
“怎么可能,那种生物哪有这种人类的情绪。”林蝉衣说,“我们不是还见过翠娘吗?也许是她。”
“我也觉得是,她看起来很想再见神婆。”
夏稚并不认为是翠娘。
对方不过二十多岁就成为了一族之长,哪怕没办法再见崇敬之人,也不会因此而悲伤。
那么……
是神婆吗?
——不可解脱。
难不成是神婆后悔了不想牺牲但是无法解脱吗?那就不该是悲伤,而应该是恨与不甘。
她为何悲伤?
为了人类注定毁灭的未来?
夏稚想不明白,干脆懒得想了,以后有机会亲自去问。
……
跟着大部队回到总局,夏稚去了一趟净化室,出来后大家都变回了人类。
精神系陨真是可怕,或者说高等陨真是可怕,哪怕仅仅是记忆空间,都能给她造成污染。
幸好是她被污染,换成别的同伴,恐怕就要对同学痛下杀手了。
得知她被污染,其他三人脸色复杂:“所以,你之前看到的一直是变成怪物的我们?”
夏稚点头。
“也是难为你了。”折桂说,“面对这样的我们,你还能摸摸抱抱,你的心理素质真好。”
反正她做不到。
“还好,看多了也挺可爱。尤其是你,你的头顶还有几朵桂花,我想那应该是你的发圈。”
可爱……
虽然说的是她们,但她们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只觉得夏稚的审美过于畸形。
走完流程,夏稚没有离开,她要见程局。
她没等来程局,等到的是沈却。
沈却坐在夏稚的对面:“你的笔录我看了,不过他们的说辞跟你不一样,他们说你想加入他们。”
夏稚惊讶:“他们还有记忆?沈姨你对他们使用了大记忆恢复术?”
“工作的时候称呼我的职务。”沈却敲敲桌子,“他们只保留了最后的记忆,就是和你的对话。”
所以沈却也知道夏稚的主要目的是打入敌方阵营。
“但是你都不愿意伪装一下,哪有你这样的卧底?”
夏稚不服气:“我已经按照他的要求赞同特等陨为宇宙主宰了,他为什么还不满意?”
“你甚至不愿意称呼他们的主为真神。”沈却捂住额头笑了,“他们认为特等陨是对怪物的蔑称,所以他们对怪物的称呼是至高神,全称是执掌万象裁定万法超脱万有至高无上创世真神。”
哪怕是夏稚也不得不吐槽一句:“这也太神经了吧。”
那个小册子上确实有这个称呼,但她以为是赞美之词,而且谁会把这个当做是全称啊。
“这已经是简化后的称呼了,那个组织刚建立时的称呼更长更离谱。”沈却自己念出来都想笑,也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做到的表情肃穆。
“对了,他之前念过一个咒语,就是召唤怪物的祷告词。”夏稚好奇,“如果让他念完,怪物真的会降临吗?”
“会锁定坐标,让怪物来得更快更多。”
沈却沉下脸来:“以前很多突然出现的领域就是他们的手笔,他们有时会偷渡进领域,然后伪装成普通人,背后捅刀。再严重点,他们会故意制造大型领域,把普通人都卷进来,让普通人死在里面。”
可以想象,这么多人不明不白地死了,官方的压力会有多大。
“我们每周都会组织反邪教宣传,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伪装得再好,也会露出马脚,这么多普通人,总会有人注意到不对劲,向官方举报。
官方通过普通人逮捕了很多降临之神的成员。
沈却:“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所以说是邪教。”夏稚说,“再加上他们有祭司,所以被洗脑很正常。”
沈却挑眉,看向夏稚:“祭司的事情你都知道?”
刚问完,她又摆摆手:“算了,程局说你知道什么都很正常,不用过多问你。而且等你们正式开学,学校会给你们讲降临之神。”
说到程局,夏稚又想到了之前和对方的对话,她沉思片刻,问沈却:“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赞同程局做的关于我的决定?”
她不认为仅凭程局的三言两语,就能让那么多人相信她这个从门中走出来的没有身份的人。再加上,她才说过投敌的话——虽然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但怎么想也都该对她进行审查吧?
沈却笑了笑,她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纸质笔录:“你其实有很多东西没有跟我们说,对吧?比如说,你为什么会用别人的异能。”
夏稚登记的异能是“空间跳跃”,但她本人展现出来的能力却远不止于此。当然,这不是重点,毕竟她不是本地人,她们允许她有小秘密。
“又比如,你知道的为什么那么多?你最开始的时候不是宣称自己失忆了吗?”
“嗯?我以为你们都不信。”
“所以你就不装了是吗?”
“这个嘛……”
沈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反正问了这孩子也不会说,难不成她能向对犯人一样对待这孩子吗?那不行。
“你想要的答案你之后会知道的。”沈却说,“程局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当然也许你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
其实夏稚毫无想法,但她没有追问,而是坐直了身体,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降临之神,他们的目标是我。”
本来夏稚不想说,因为她想暗中处理。但是经过那一通对话,她知道自己的卧底计划失败了。而且他们也会对她的同伴下手,所以她直接告诉了沈却,希望领导们有所准备。
沈却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他们的动作倒是比我们想象得要慢。”
早在夏稚出现之时,沈却就向程局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夏稚的污染数值很高,有心人难免会认为她或许是什么载体。对于降临之神来说,她这是在被怪物眷顾,简直生来就是他们组织的人。
而夏稚之后表现得异常优秀,从某种方面来说也不可能让她成为官方人员——这会破坏他们的大业。
“可能是因为你之前一直待在学校,他们找不到机会动手吧。”沈却安抚说,“不过你别担心,我们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落入他们手中。”
夏稚其实还挺想被他们抓走,想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夏稚问:“沈处长,要是他们想杀我,被我不小心反杀,我会坐牢吗?”
沈却凝视着夏稚:“他们不会杀你。”
“但是会拿我做实验,这种情况我肯定会反抗。”
沈却知道夏稚想要什么答案,她懂了:“视情况而定,如果对方人多,危及到了你的生命安全,这时候你不小心给了他们一刀,那就可以算作正当防卫,只要不多砍几刀就行。”
懂了,一刀毙命的意思。
夏稚露出微笑:“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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