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夏稚注意到晏凭鱼与她交握的双手上出现黑色火焰的印记。


    “你的下属在联系你。”夏稚友情提醒, “看来你要有事了。”


    身为祭司，晏凭鱼掌管着无数人的记忆。同时，她要随时掌握这些人的行踪, 所以每个被她种下记忆的人都会有这个印记, 方便她读取记忆和操控他们, 必要时刻还可以通过点亮印记和她对话。


    晏凭鱼听到了对方的话语，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稚：“我们与织梦人相比，唯一的劣势在于人数。未开智的人太多, 所以她们人多势众, 可是人多一定代表正确吗？”


    来了，不想当哲学家的反派不是一个好反派。


    夏稚好心帮她翻译：“哦, 是我的老师或者前辈在外攻击你的空间吗？”


    “你会回归吾神的怀抱，因为你就是从其中走出，这是你的起点也是终点。”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夏稚听不懂，她将长刀从晏凭鱼的胸口抽出来，更多的血液溅在她的脸上、头发上和衣服上, 显得她像是一个杀人犯。


    而晏凭鱼在夏稚拔刀后就逃之夭夭。


    空间裂开一条缝。


    就在大家都下意识抬头去看时，一道紫色烟雾悄无声息地在晏凭鱼消失的地方出现, 又悄无声息地朝众人蔓延。


    夏稚低下头，紫色烟雾上有红色的血条, 说明是可以打的。


    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对其他人说：“况野，筑起高墙。”


    一面面高墙筑起, 挡住烟雾的去路。折桂折出鼓风机，将烟雾吹散。


    夏稚伸手去拽烟雾中的人，谁知那道烟雾反而顺着她的手往上，试图撞进她的面门。


    一堵高墙挡在夏稚的面前。


    与此同时, 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抓住了那道烟雾。


    “哈哈哈，被我抓到了吧！”


    一道爽朗的女声响起，她笑声张扬，有一股仿佛世界都将被她揽入怀中的豪气。


    “该死的狩光人，知不知道我的行程排得很满？”


    把紫色烟雾塞进瓶子里，她转过身，看向夏稚后，她的眉毛上挑：“哟哟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夏稚与她对视，却只能看到军绿色帽檐下的半张像是被打了柔光特效的脸。


    夏稚又去看同伴们的表情，大家一脸茫然，同样不明白这个人是从哪儿蹿出来的，她又要做什么。


    “哼哼。”青年歪嘴一笑，“别管我是从哪儿来的，总之你们该走了。”


    缝隙越裂越大，晏凭鱼已经消失不见，那么他们也该离开这片空间了。


    同伴一个又一个消失。


    青年取下手套，温热的食指指尖隔空贴在夏稚的眉心：“我的▆▆▆。”


    明明隔得这么近，但夏稚却感觉她们二人像是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她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也碰不到她。


    倒数第二个离开的是况野，他注意到了那两人的互动。正思考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冲着那个青年喊道：“太祖母？”


    夏稚：“？”


    什么太？什么祖？


    青年本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愣是被这个称呼给整崩了，她诧异地望过来，表情难以置信。


    不过这个不重要，夏稚问面前之人：“你认识我？”


    青年：“嗯哼。”


    “换个说法，我会出现在这里是命运注定？”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夏稚：“？”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配合的幻影。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当救世主。”


    “无所谓，反正到时候后悔的又不是我。”


    “你的老母亲做得很对，对付你就该乱棍打出。”


    “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往死里打。”


    ……


    “找到了。”特殊犯罪处的侦查员说，“他们被放到了异空间里，那里正在进行某种仪式，看起来是想要通过他们召唤怪物。”


    “异空间是吗？”


    空间系指导老师宇寰晃动着手腕：“敢对我的学生出手，真是不耐烦了。”


    符振衣：“。”


    她很羡慕宇老师的精神状态，对不听话的学生也能那么有爱，还是太年轻。


    蓝光自左眼亮起，宇寰十指虚碰，双手放在身前向前推进：“寰宇行者。”


    所有空间在她的眼中变成一个个模型，她可以随意折叠拉伸。她找到其中一个模型，在边缘处开了一个缝隙。


    就在她编辑空间时，她感受到了另一股力量，另一股邪恶的力量。


    “它看过来了。”


    宇寰的额角落下一滴汗，这股力量在她之上，仅仅是一个注视都能让她头痛得爆炸，没来由的恐惧正从心口蔓延。


    这绝对、绝对在一等之上。


    一旦它完全落下目光，领域就会生成。


    符振衣表情凝重：“能想办法挡住视线吗？”


    宇寰摇摇头，她强忍着巨大的压力说：“它看的不是我们，让学生们赶紧出来吧，到时候它自己会失去目标。”


    这话一出，它看的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还没等宇寰完全破坏掉空间，先前消失的学生重新出现。


    她一愣，随即笑了笑：“看来即使没有我们，我们的学生也能够打破囚笼。”


    符振衣不抱希望：“你别高兴得太早。”


    宇寰：“？”


    一堆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符振衣意外地发现大家居然就这么轻松地出来了，真是少见。


    符振衣去找夏稚的身影，果然没有看到她人。


    她问其他学生。


    折桂“啊”了一声：“是不是最后出现的那个人留住了夏稚？”


    符振衣：“最后出现的那个人？”


    “嗯，那个人身上的颜色很漂亮也很温暖，她好像认识夏稚。”栗摇杏犹豫了一会儿，“那样的颜色我只在程局身上看到过。”


    符振衣皱眉，她又看了这几名学生：“况野怎么也不在？”


    大家都表示不知道，可能也被留了下来。


    宇寰叹了口气，她再次发动异能。一个个模型出现在眼前，她挨个挨个去看。中途不小心碰了同事们的空间，她在心里给同事们道了个歉，继续去找。


    终于，她在某个小空间里找到了夏稚她们。


    她开始编辑模型。


    开了一个小口后，她去看空间，然后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那个人——


    在况野喊出那一嗓子后，夏稚也猜出面前之人是北极星，张灵秀。


    两人此时年纪差不多大，性格又相仿，虽然有一点点针锋相对，但抛开不愉快的不谈，夏稚和张灵秀聊得很愉快。


    虽然还是看不清脸。


    “因为现在的你缺少一分悲悯一分愤怒一分哀伤，不适合直视我的天颜。”张灵秀抚掌大笑，“时机成熟之日，便是你我见面之时。”


    看在她是老前辈的份上，夏稚忍住和张灵秀抬杠的冲动：“你居然还有自主意识，我以为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变成提线木偶。”


    就像向东流，就像舒意……他们都会走向命运的终结。


    张灵秀不屑一顾：“你以为我是谁？此等狩光人困不住我的灵魂。”


    夏稚思索：“既然是记忆空间，那我会看到你的记忆吗？”


    “是关狄的记忆。”张灵秀强调，“你无法看到我们的记忆，因为我们的灵魂早已与领域融为一体。”


    夏稚心神一动：“你不是污染严重？按理说你应该被杀死。”


    正在思考人生的况野：“？”


    他很想让夏稚对张灵秀尊重一些。


    “区区小怪就妄想夺取我的性命？绝无此种可能。”张灵秀冷哼一声，“且她季昭回能做，我张灵秀做不得？”


    想到什么，她打量着夏稚，再次发出一声不爽的冷哼。


    “罢罢罢，姑且让你出这风头。”


    说完，张灵秀转过身，仰天大笑去也。


    夏稚耸耸肩，跟上张灵秀，和她一起回到别墅内部。


    此刻的别墅早已乱作一团，没有晏凭鱼这个祭司的干扰，历史上发生的一切在这里重演。


    关少爷中毒死亡，狩光人打算献祭引来怪物降临。但关键时刻，张灵秀赶到，解决了他们。


    一片狼藉中，张灵秀在关少爷的尸体前单膝下跪。


    “身为朋友，却无法救下好友的家人。”


    她垂着脑袋，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悲悯。好友为了人类死于怪物之手，而他的家人却被崇拜怪物的人类所杀。


    何等讽刺。


    片刻后，她抬头看夏稚，问：“你要看关狄的记忆吗？”


    不等夏稚回答，张灵秀伸出手，触碰关少爷的肩膀。


    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河面，以张灵秀为中心，世界被扰乱，荡漾出一圈圈的波纹。


    世界再次恢复正常时，夏稚发现自己正和一堆人蹲大牢。


    她想了想，对系统说：【第一次坐牢，我难道不应该有成就吗？】


    系统：【因为不是玩家本人坐牢。】


    夏稚知道自己是意识体，她站在关狄的旁边，和他一起看向牢里的那群学生。


    其中一位齐耳短发的女生最为突出，她坐姿随意，甚至还能冲关狄投来挑衅的眼神：“我说过了，你很快就会来把我们放出去。”


    关狄面无表情：“张灵秀，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次进来了。”


    张灵秀“哦”了一声：“别废话了，赶紧把我们放出去，我还要去湖心亭看雪。”


    她根本不当一回事，反正这种事情每个月都会发生，她都把这当做她的日常。


    “哦，对了，这间牢房光线不错，下次给我留着。”


    关狄铁青着脸把人放了出去，因为他知道这人过不了几天又会进来。


    不过张灵秀说完这番话后，关狄好几个月都没有碰到她人。


    直到某天，他在巡逻时，碰到了闲逛的张灵秀。


    张灵秀比之前沉稳许多，看样子应该是老老实实读书去了。他想。


    然而，张灵秀一看到关狄，就上前来说：“我观你骨骼惊奇，是做异人的好料。”


    张灵秀应该看出来关狄也拥有异能，所以想把他拉进去，可惜她说的话和江湖骗子没什么区别。


    也许是太久没见面，关狄耐下心来听她鬼扯，又和她约时间去见世面。


    然后他的世界观就经历了重组。


    关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有异人，也真有怪物，而张灵秀此前消失也是因为加入异人组织，去与怪物战斗。


    “你要来吗？”张灵秀问他，“虽然也算是保卫人民的警察，但可并不风光，而且还很危险。”


    “至少比抓你风光。”关狄回答道。


    “那可不一定，我可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大菩萨，抓我比杀怪风光多了。”


    接受邀请后，关狄选择了辞职。辞职当天，他和张灵秀拍了那张合照，以此纪念他的人生正式开始拥有意义。


    因为怕家人担心，他没有向他们说这件事。他假装上班，实际上在做随时会死的工作。


    因为关狄只认识张灵秀，理所当然的和她亲近一些。


    然后他就发现和普普通通的他不同，张灵秀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她很优秀，当他辛辛苦苦做完一个任务时，她就已经处理完了好几处领域。


    她的身边总围着很多人，大家都喜爱她、敬佩她，她慢慢成为了异人中的领袖。


    听大家说，张灵秀是被预言家带进来的，预言家预言到了她将会成为这个时代最了不起的人物，她也本该是。


    不管在哪个世界，张灵秀都是最为亮眼的那个。


    关狄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碰到张灵秀时的画面。


    那会儿张灵秀举着旗子走在最前方，哪怕被阻拦，被枪指着，她也不躲不避，铿锵有力地表明了学生的立场。


    她的眼神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就像她左眼散发的光芒一样耀眼。


    只是这份工作确实很危险，关狄最终还是死了。因为死在领域里的异人不能被带走，他的尸骨只能化作领域的养料，和所有前辈一起长眠。


    这对他而言称得上是一个非常好的结局。


    闭眼前的一刻，他想到了家人，幸好他给他们存了钱，也和表弟交代过。而且张灵秀应该会帮忙照看他的家人，他之前拜托过她。


    ……张灵秀。


    她那样的天才，一定会像大家说的那样拯救世界吧。


    第112章


    从空间里出来, 夏稚站在别墅顶端。她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思考一些重要的事情。


    之前刻意忽略过, 但目前来看, 为什么唯独道标和北极星的脸她看不到呢？明明其他人的脸都清晰可见。


    难不成这是什么需要推进剧情才能解锁重要角色长相的游戏吗？


    以及, 刚才她猜测张灵秀是想让她记住关狄，所以才会让她去看那个记忆。可看完关狄的记忆，她最了解的反而是张灵秀。


    她发觉张灵秀和她有点像, 都是少年天才, 都是众星拱月的存在，也都意气风发嚣张至极。


    要说有哪里不同, 大概是她的情商比张灵秀高，对情绪的感知能力比后者强。


    算了，这个不重要。


    等到况野也从空间里出来后，夏稚才从天台一跃而下。即将落地之时，她被一股力量往上托起。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侧过身，撑着脑袋看向符振衣：“晚上好啊, 符教官。”


    下一秒，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幸好她早有准备, 点击锚点, 传送到别墅门口，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


    符振衣：这死孩子！


    宇寰大概是距离产生美, 没有当夏稚的班主任对夏稚有滤镜，她举起手鼓掌：“不错，我教的你都没有忘记，配合很默契。”


    夏稚被夸得心花怒放：“哼哼。”


    符振衣木然地挪动眼睛：“宇老师, 你这么喜欢这学生，申请一下让她去你的班级吧。”


    对于符老师把自己当定时炸弹往外扔的行为，夏稚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她姑指定了符老师，符老师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两位老师点到为止，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可多了。甭管那么多，先去特殊犯罪处走一遭再说。


    去的路上，赫连殷给他的妈妈打了电话，说明了当前的情况。那栋宫殿恐怕不能再住了，他再买一套房子住。


    折桂不语，她拿出白纸，问栗摇杏和独孤芒硝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她都可以折出来给大家住。


    比起房子，夏稚更关心的是：“你居然直接跟你妈妈说出事了？不找个借口？”


    赫连殷看向宇老师。


    宇老师看向符振衣，符振衣面无表情地说：“赫连女士对研究院和学校进行了资金支持，她虽然不是异能者，但贡献卓越。程局相信，像赫连女士这样一位优秀强大的人民企业家，一定不会对所谓的怪物产生恐惧。”


    “说白了就是用情报换钱嘛。”夏稚进行总结，“看来赫连阿姨的投资力度不小，连符教官都学会高情商了。”


    符振衣：“这是程局的原话。”


    即使是程局，也会因为资金问题而发愁。幸好有许多“善良”的人民企业家伸以援手，这让她不禁感叹人间果然还有真情在。


    “程局……”折桂欲言又止，“程局原来还有这样一面啊。”


    什么善良，绝对是程局做了什么吧！


    宇老师笑了笑：“程局都是为了我们好，资金充足才能更好的研究对付怪物的装备，我们才能更好的进行教学。”


    夏稚发现，大家好像非常信服程局，不管程局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大家都坚信程局一定有她的理由，她们只需要相信她。


    之前见过的那个调查员还因为程局把夏稚认做侄女这件事而对夏稚颇有微词，认为她会抹黑程局的名声。


    程局的人格魅力真大啊。


    “话说回来，最后一个出现的人是谁啊？”折桂戳戳夏稚，“你和况野留在里面那么久，应该知道是谁吧？”


    夏稚思考了一会儿：“你最崇拜的提灯人有哪些？”


    折桂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道标，北极星，程局……好多个。”


    “恭喜你，你见到了你的偶像。”


    “什么？”


    “那个人是北极星哦。”夏稚笑眯眯地说，“你见到她了，高不高兴？”


    “……”


    折桂抓狂了：“这话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


    早知道是北极星，她说什么也要留下来，然后冲上去合影。


    恨！恨！恨！


    独孤芒硝散发着浓重的怨气，离偶像那么近，她却没有认出来，不然她都可以和偶像说说话了。


    夏稚：“没事，我代替你们和她聊得很愉快。”


    “……”


    更恨了！


    成功让几名同学懊悔不已，夏稚的心情大好。她又想和老师们说说话，发现两位老师也在瞪着她。


    好吧，忘记老师们的偶像也是张灵秀了。


    夏稚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口哨。


    这么被一群人怒视着，夏稚一路上没有再说话，她怕被打死。


    来到特殊犯罪处，原本以为会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没想到还挺明亮宽敞。


    顾忌着天气渐冷、此地又阴凉，侦查员还特地开了暖气，泡了热茶给学生们。


    夏稚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获得的情报告诉了侦查员，包括自己是怎么取得狩光人的信任，反正她的数值已经不是秘密。


    侦查员陷入沉思，不能说夏稚的做法错了，但就是哪里不太对劲。


    当然，这些都不是很重要。


    毕竟只是记忆空间，她想怎么做都无所谓，反正不是领域。


    “话说回来，我们是在进入游戏之前就被修改认知了吗？”夏稚问。


    因为按照赫连殷的性格，他不会拿没有经过市场检验的游戏给他们玩。


    “对，你说你之前碰到过祭司，可能就是那会她在你身上放了什么东西。当你们碰面时，她直接发动异能，对你们产生影响，所以你们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连我都中招了……”


    听到她这么说，侦查员感到好笑：“你们只是学生，当然会被影响。事实上，这种修改认知的能力是大部分高等陨的种族天赋。或者说，高等陨才称得上是陨，它们能够顺着你们的思维入侵你们的精神，然后同化你们。等你们去了高等领域，就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恐惧。”


    高等领域的危险性远胜于低等领域，它所带来的压迫感是低等领域无法相提并论的。


    只是这些对一个学生来说太遥远了。


    在记完笔录后，侦查员对夏稚说：“稍后我会带你去检测，你们的记忆都被入侵过，必须将狩光人种在你们脑子里的记忆之种都清除干净。”


    夏稚好奇：“要是清不干净呢？”


    侦查员：“会死灰复燃，你们会重新被操控。”


    晏凭鱼的天赋异能是“记忆宫殿”，从某种方面来说，她是这座宫殿的国王。只要没有完全脱离记忆宫殿，那么国王的命令就不容置疑。


    夏稚羡慕了：“好炫酷的异能啊。”


    这样厉害的异能怎么就不是她的呢？如果她有这个异能，她直接修改同学的记忆，让他们奉她为主，听她号令。


    不知道夏稚心理想法的侦查员：“？”


    怎么还夸上敌人了？


    特殊犯罪处虽然只是一个部门，但却拥有一整栋大楼。清理室在二楼，夏稚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况野。


    想到况野那嘴惊世骇俗的“太祖母”，夏稚至今无法忘怀。她也知道她离开后他其实还和张灵秀聊了别的东西，她对此充满好奇。


    趁着侦查员还在准备，夏稚坐在况野的旁边。以往每次她来都会第一时间给予反应的况野这次却没有抬头看她，他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稚拍拍他的肩膀，主动打开话题问：“北极星是你的太祖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况野抬起头来，他现在不是很想说话，但问话的是夏稚，他只好无精打采地回答道：“我的太祖父是她的表弟，按照正常的辈分，我得称呼她一声表太祖母，或者说表太祖姑。但我的太太祖父也就是太祖母的舅舅将我的太祖父过继给了太祖母的母亲，让太祖父给太太祖母养老。所以我算是她那一支。”


    夏稚拍拍自己的脑袋，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我被绕晕了。”


    “你下次可以来我家，族长那里有我们家的族谱，不过我家和太祖母或者说老姑奶奶的关系有点远了。”


    其实一开始况野本来想叫张灵秀“老姑奶奶”，但感觉当着夏稚的面喊出这个称呼，有点像喊她们两个人似的，不能显示出他和北极星的亲戚关系。


    夏稚来了兴趣：“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去吧，你定时间也行。”


    况野：“那我和我妈说一声。”


    他走到另一边打电话，夏稚感到无聊，打开手表，发现很多同学都给她发来消息。


    她打开群聊一看，才发现是折桂在群里说了她碰到北极星的事情。现在幽怨的不只有折桂她们，还有另外一群同学了。


    她点开了同桌的消息框。


    【连云朔：栗摇杏跟我说你们遇到了降临之神的人？】


    【夏稚：同桌啊同桌，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话里有话了？】


    【连云朔：跟你学的，所以你和北极星碰面了？】


    【夏稚：不仅碰面了，我们还聊天聊地聊理想聊人生，她还说她仰慕我，等我拯救世界后，她想聆听我的光辉事迹。】


    【连云朔：再说就拉黑你。】


    和所有人一样，连云朔也崇拜着张灵秀。现在她能够容忍夏稚在这里胡说，已经是看在她们是朋友的份上，换个人她就要线下快打了。


    【夏稚：你还不爱听，她本来就是这么说的，我只不过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而且你都不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就知道你那北极星。】


    连云朔忍可无忍，发了个表情包就没有再搭理夏稚了。


    【夏稚：同桌，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懊悔，要是你也来，肯定能认出北极星。】


    连云朔已读不回。


    和同学聊了一会儿，很快轮到夏稚去做检测。


    侦查员拿出文件给夏稚，让她仔细阅读后签字：“因为涉及到窥探记忆，我们得先征求你的意见，中途可以喊停，并且保证只是检查和清除外来痕迹，最后我们会将数据会上传到档案室封存。”


    不愧是特殊犯罪处，如此遵守规则。


    签完字，夏稚走进房间，戴上头盔，耐心等待。


    她没有被入侵记忆，她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够出来，毕竟只要清理一下痕迹就好。


    但过了很久，也不见结束，夏稚敲敲桌面，喊了停止。


    不等她出去，门被推开，沈却走了进来。


    她的表情比以往都要严肃：“夏同学，我们检测不到你的记忆。”


    或许是觉得这样比较抽象，沈却重新说了一遍：“这么说吧，你的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


    夏稚：“？”


    第113章


    什么叫她没有记忆？


    连记忆都没有, 这不就是说她没有脑子吗！


    “仪器坏了？”


    刚说完，夏稚就陷入沉思。好耳熟的话语，好像她之前也这么问过。


    然后对方告诉她——


    “机器不会出错。”沈却对她说, “因为这是我的第二异能, 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含金量。”


    沈却是特级异能者, 她的异能稳定性和准确性比樊部长高多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所以检测对她来说无用？都不是一个体系。


    夏稚注意到沈却欲言又止，她主动询问：“沈姨, 你好像还有话说？”


    “其实你这种情况并非个例。”沈却说, “某个生物同样大脑空白。”


    夏稚一下子懂了：“怪物？”


    “确切的说是低等怪物。”


    人类，哪怕是被污染堕落的人类, 他们也会有记忆——这也是为什么舒医生会苏醒。同样的，因为他们有记忆，所以提灯人无法对堕落的人类下手。


    沈却拉着板凳坐下，做好了和夏稚促膝长谈的准备：“高等怪物有记忆，但那是因为它们模仿人类长出了脑子, 一般的怪物不会有记忆，也无法储存记忆。”


    “可有记忆不代表可以检测出来, 就好比那只陈列在研究院的特等陨，它拥有和历代提灯人战斗的记忆, 可我们无法检测出来, 因为那器官本身不属于它们。”


    有点拗口，总结起来就是：怪物有记忆, 但无法检测出来；它们有脑子，但那是假的。


    夏稚点点头：“看来我是怪物的证据又多了一个。”


    她确信自己有记忆，但沈却检测不出来。


    沈却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才说：“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夏稚身体前倾：“沈姨你说。”


    “你的记忆被某个异能者掩盖了, 就连我也无法突破她的限制，她不想让除你之外的人窥探到你的记忆。”沈却道，“虽然目前为止比我强的有关记忆方面的异能者并不存在，但这并非没有可能。”


    夏稚：“听起来像是委婉的说辞。”


    沈却摇头：“我可学不会委婉，我这是实话。举个例子，哪怕是怪物，它也有过去和未来，程局能够预知到。可你不同，程局无法看到你的命运。”


    “不是因为我疑似灭世BOSS，而程局能力在我之下吗？”


    “……”


    沈却卡壳了一下。


    门外观看的同事们也沉默了。


    “你说这话很容易被打。”沈却扶额，“我们的对话全程录像直播，录像带会保存一百年。”


    夏稚不以为意：“那要看我到达了什么高度，沈姨。如果我是救世主，那么我说的话就是天才的自信而已。”


    “是自大才对。”


    沈却懒得纠正了，她们的话题已经歪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她重新找回正题：“程局是当世最强者，如果连她都无法窥探到怪物的一丝命运，那么人类完都完了。”


    “程局不是能看到我短期的经历？”


    “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她的能力在你之下，不管是长期还是短期，她都无法看到。可是她看到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过去和未来？但可以让她看一看别人近期的我？”


    “对，这其实是一种温柔的做法，不然你以为程局为什么敢保下你？”


    “我以为是她预言到我是救世主。”


    沈却失笑，这孩子真是三句不离自己。如果自己和她同龄，估计也会被她气得跳脚。


    夏稚抬起双腿，刚想放在桌子上，又在沈却的注视下放下来，她只好抱着胸说：“说实话，沈姨你们太仁慈了，换我来的话，我宁可错杀也不愿意放过。”


    毕竟这事关人类生死，稍有不慎就会让预言成真。


    沈却与夏稚对视，目光平静：“仁慈的是程局不是我，因为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三人都是特级异能者，但一个为正一个为副，还有一个地下部门的处长，从等级上来看她和季夕屈居程曦之下。


    理由很简单，她强硬且不近人情，季夕过分稳重且瞻前顾后，程曦中和他们二人。


    程曦就像是一个大家长，平日里温和仁慈，但真遇事她又无比坚决且不容置疑。


    沈却问：“之前你是不是想给程局告发你的某个同学？”


    夏稚点头：“程局说她心里有数，我就没太在意，但此人还在蹦跶。”


    “所以说她仁慈啊。”


    任如风刚刚成年，目前没有犯过任何事情，再加上她的未来不怎么好，所以程局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夏稚：“那沈姨你呢？你改变想法了吗？”


    “和你相处后，很难有人不改变想法吧。”沈却没忍住笑了，“你简直就是我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主角，自恋张扬，调皮捣蛋，喜欢捉弄他人。”


    “这不是好的形容词吧？”夏稚贴心地为沈却开头，“但——？”


    “为了不让你尾巴翘上天，这个但是我就不说了。”


    沈却站起来，隔空拍拍夏稚的脑袋：“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一直记得你说的那些话。”


    沈却：“所以我知道，程局之所以是程局，是因为她的决定向来正确，也绝对正确。”


    夏稚指了指自己：“那这个记忆的事情？你要上报给程局吗？”


    “不用，这方面我还是有话语权的，什么事都让程局拿决定那她得累成什么样？而且我也知道她这么做的依据了。”


    “什么依据？”


    “以后你就知道了。”


    “行吧。”


    夏稚从房间里出来，追着沈却问：“对了，沈姨，所有异能者都会被登记注册吗？”


    “不好说。”沈却摇头，“狩光人也会寻找异能者，他们能用手段屏蔽我们的追踪。不过这种情况还在少数，因为统一中考体检才测异能。不排除有特殊情况，毕竟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会不择手段且不知疲惫。”


    而被带走的异能者，不管是落到哪个组织手里，他们的下场都不会太好。降临之神会种植记忆，让异能者为它所用；而醒世联盟会对异能者进行实验，以求激活普通人的异能。


    “那有没有后期觉醒异能的情况？”


    “目前没有听说过，异能是天赋，并非后天形成。”


    用个比较极端的例子说明，异能者是直立行走的早期人类，普通人是古猿，要想让大猩猩立刻变成人类是不可能的事情。


    降临之神是一群狂热的信徒，醒世联盟比之更加疯狂，他们试图燃尽人类的生命去求得异能。


    夏稚：“那晏凭鱼就是祭司，你们要怎么处理？”


    “她很狡猾，我们抓不到她，她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人去楼空。”沈却叹了一口气，“而且派出其他人去还会被她反将一军，只能我去追捕她。”


    “我有个想法，沈姨，晏凭鱼使用的那具身体是她的吗？”夏稚说，“她可以操控记忆，为什么不能让别人误以为自己就是祭司呢？”


    “是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至今无法确定她的位置，万一她的肉身在国外就不太好抓了。”


    狡兔三窟，晏凭鱼起码三百窟。


    说到操控记忆，夏稚又问：“沈姨，如果怪物有脑子，那我们可以操控它们的记忆吗？让它们以为自己是人类，这样就能够兵不血刃。”


    等一下，听起来有点像她自己，不过她又释放不了污染。


    沈却停下脚步，无言望向她：“那么这样的怪物，我们该如何处理？它没有做过坏事，反而以为自己是人类帮助人类。”


    夏稚：“这有点深奥了。但它都来地球了，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清楚吗？”


    这叫杀人未遂，也是犯法的。


    她继续说：“而且只有高等怪物才有脑子，不存在没有做过坏事的情况。”


    “但会存在被反噬的情况，这比较危险，还是尽量不要这么做。”


    沈却想了想，夏稚没有这个异能，她无法付诸行动。


    夏稚盯着自己的技能卡，若有所思。


    ……


    空旷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巨大的青铜火盆里，黑色的火焰跳动着，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


    “你们的情报如此落后……”


    阶梯之上，身着黑色长袍的晏凭鱼坐在宝座上，用失望的语气对自己的下属说：“吾神不会接纳无用的废物。”


    下属虔诚地跪拜：“祭司大人，我们也不知道神子会去那个地方。”


    “我说的是神子的能力，蠢货。”晏凭鱼的声音温柔，“再让我遇到这种情况，你们知道下场。”


    “……是。”


    “游戏不用再卖了，全部销毁，你们尽快抽身离开，不要被织梦人抓住。”


    “是。”


    不再搭理那群废物，晏凭鱼转过身，抬头仰望穹顶。


    知道祭司要进行日常祷告，下属一个个地悄无声息地退下。


    穹顶绘着一幅静止的星图，每次注视这幅画，她都有一种这幅星图正在缓慢蠕动的错觉。


    但晏凭鱼感受不到任何视线，也听不到任何低语，她只能看到一片头顶的一片虚无。


    她其实没有那么虔诚。


    望着这幅画，晏凭鱼开始复盘。


    这次是她设计出错，她不该为了看神子的态度而使用记忆空间。如果老老实实让她们玩游戏的话，或许她们不会有所察觉。她也不该过分自信，试图修改神子的记忆和认知，她明知道那是神子，但却试图与之对抗。


    她犯了傲慢之罪。


    不过没关系，该获得的信息她全都获得了，只是没能实现利益的最大化，让她有所亏损而已。


    复盘结束，晏凭鱼重新露出微笑。


    很好，她对下次交锋充满了信心。


    第114章


    虽然夏稚没有被入侵记忆, 但她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大家早就做完了清理。


    不知道大家都去哪儿了，夏稚看了一眼小地图, 打算就近寻找小伙伴。


    没走几步, 似乎听到了争吵声, 她的耳朵动了动，身体非常迅速地躲藏到了一边。


    她扶着墙探出头，坐在她头上的系统小鸟也学着她的样子歪着脑袋, 一起偷听别人讲话。


    墙的后面是楼梯间, 说话的是栗摇杏和一个金发女人。那个女人夏稚也认识，是之前负责“玛利亚号”领域的调查员, 栗拂青。


    也是栗摇杏的亲姐姐。


    “从未有过的事情竟让你们碰见了。”栗拂青目光冷淡地扫过栗摇杏，“该说你们是幸运，还是不幸？”


    听到关键词，栗摇杏背在身后的手指蜷缩着，她知道栗拂青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是觉得她吸取了同学的气运，让她们被狩光人盯上。


    她同样语气生硬地反驳：“我们又没有出事。”


    栗拂青：“这次是因为狩光人的目的不在你们, 所以你们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否则你们全都会死在里面。”


    她们被干扰了认知, 并不知晓那就是记忆空间。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到了异能者, 恐怕她们还在认认真真玩游戏。


    栗摇杏知道栗拂青说得没错，但她不能在她的面前承认：“那关你什么事？”


    “如果你不给我们增加麻烦, 那当然不关我的事。”


    “……”


    虽然是亲姐妹，但两人的关系并不好。夏稚回忆着原著剧情。


    栗拂青作为调查员，和主角团接触颇多，大家也都知道她还有一个妹妹。但栗摇杏独来独往, 不与任何人交流。


    主角团远远见过栗摇杏，那时的她远比少年时期要冷酷得多，哪怕他们主动打招呼她也没有搭理，她面无表情地绕开他们离开。


    如果是按照原著剧情，夏稚并不意外栗摇杏会长成那副模样。


    栗摇杏的姐姐对她恶劣，她唯几的同伴各有各的缺点，和她也称不上好朋友，上大学或者毕业后渐行渐远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是总局，栗摇杏深吸几口气，才压下内心的吵架欲望，可她的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我说你啊——”


    不属于两人的声音响起，她们看过去，独孤芒硝正一脸不爽地朝她们走过来。


    “自说自话那么久，所以到底给你添加了什么麻烦？”


    独孤芒硝冷笑一声：“我和她相处那么久，怎么不见我暴毙？”


    栗摇杏一愣，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啪”的一声。


    独孤芒硝面朝地面倒了下去。


    “……”


    “……”


    场面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寂静。


    独孤芒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在睡觉，但她露出来的半边脸已经被气红。


    好丢人！她这是第一次出这么大的丑，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她听到了一声笑，一定是那个可恶的调查员发出的声音。


    栗拂青：“……”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一幕，想说什么又显得无力，既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离开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栗摇杏提醒说：“她走了，你可以起来了。”


    地上的人还是没动。


    栗摇杏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那是我姐姐，我们——”


    “谁想听你讲那些？”独孤芒硝咬牙切齿地说，“你不会扶我一把吗？”


    “靠你太近你会变得不幸。”


    “让你扶你就扶！”


    独孤芒硝不想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那动作太难看了。假装自己身体不适，就不用担心被嘲笑了。


    栗摇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把独孤芒硝扶起来：“对不起，刚才你是因为——”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独孤芒硝恶狠狠地打断：“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是……”


    “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黄转青和夏稚。如果被我知道了，你会死得很难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独孤芒硝的语气并不好，但栗摇杏还是想笑。


    在独孤芒硝想杀人的目光中，栗摇杏轻声说：“谢谢你。”


    “不许再提！”


    两个人慢慢走远，在她们的背后，夏稚背靠着墙，看着自己拍下来的照片，一脸满意。


    等毕业后，这几张照片就当做礼物送给她们两个，真期待独孤芒硝那时候的表情。


    会恼羞成怒吗？还是会扑上来打她？


    “拍好了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夏稚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拍好了。”


    “……”


    设置好隐私密码后，夏稚才看向说话的人，她义正词严地批评道：“符教官，偷听学生讲话不是一个好老师的作为。”


    夏稚早就从小地图上看到了符振衣，想到她是她们的班主任，夏稚就没有阻拦她。


    符振衣对夏稚倒打一耙的行为感到无语：“偷听同学说话也不是一个好学生应该有的作为。”


    “我本来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符振衣说不过这学生，她是看到夏稚偷偷摸摸地在这里，才过来看，结果不小心听到了学生和调查员之间的矛盾。


    按理说她应该离开，因为这是学生的隐私，但不知为何，她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夏稚也没在意这些，她问：“栗摇杏和她姐姐有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吗？”


    她只知道这两人确实关系不好，原著没写为什么不好。


    符振衣没有正面回答：“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看来符教官你是知道她们的事？”


    “不知道。”


    符振衣说了假话。


    学校要求每个老师必须充分了解每个学生的情况，如果有问题就要尽早帮忙解决。接手这个班级之前，她就在看学生档案。


    但这是别人的家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夏稚也没想着符振衣会说，她正摆弄着自己的手表。


    想到什么，符振衣问：“如果你觉得你的存在给别人带来了麻烦，你会怎么做？”


    夏稚：“你是指栗摇杏给别人带去了厄运？”


    “我说的是你。”符振衣面无表情，“这次事件明显是冲你去的，没有你，她们就不会出事。”


    “唉，这就是救世主的命运啊。身为我的朋友和战友，他们需要提前做好觉悟，我会永远记得他们。”夏稚擦擦不存在的眼泪。


    符振衣忍无可忍：“我在和你说正经的事情。”


    “我也在和你说正经的。”夏稚话锋一转，“符教官，你是想到了你的曾经吗？你觉得没有你，你的队友就能活下来？或者，你想到了薛安前辈？她也是因为这种情况，所以选择成为了普通人？”


    “……樊部长给你看了笔录？”


    “当然不是，我是自己猜的。看你的表情，我猜对了。”


    “……”


    夏稚找了个长椅坐下，她的坐姿很随意，用手拍了拍空位：“符教官，坐，我想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促膝长谈。”


    符振衣头一次在一个学生身上感受到了压力，她站着没动：“聊什么？”


    “聊你和薛安前辈的过去。”夏稚说，“是符教官先戳我的心口，说这些事都怪我，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需要听故事来疗伤。”


    符振衣：“？”


    她冷着脸：“你不嬉皮笑脸我还能信你的话。”


    “反正你也想向我倾诉，不是吗？”


    “没大没小。”


    嘴上这么说着，符振衣还是坐到了夏稚的旁边。她正思考着，脸上传来热意。


    她低头一看：“你哪来弄的热茶？”


    “合成台合成的。”


    “？”


    符振衣捧着茶，热气从茶水里往上飘，浮在她的眼前，让她的眼睛感受到了湿意，也让她的眼神有些飘忽。


    其实，在和薛安见面后，符振衣就很想找人倾诉，但同期她不想找，陈校长她们会说什么她都一清二楚。思来想去，她惊觉只有夏稚或许能够理解她。


    “前段时间，我和薛安去吃了饭。”符振衣摩挲着茶杯，“那家的老板还认识我，她问我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来，她说她记得以前我最爱和薛安一起，有时候我们身上还有伤，那会儿我们对她说那是勋章。但薛安问有这回事，她完全不记得了。”


    过往种种，薛安全都忘记了。忘记她们要同生共死，也忘记她们要为了同一个目标和理想而奋斗。


    “陈校长说你们以前非常要好，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分开了呢？是因为担心自己害了别人吗？”


    “……”


    符振衣记起自己和尚且身为异能者的薛安的最后一次见面。


    从他人口中得知薛安准备回归表世界时，符振衣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告诉她？


    于是她找到薛安，问她为什么就这么放弃了。


    “我是一个没用的异能者。”


    薛安说。


    “如果不是我出了错，大家都不会死。”


    她说当时她粗心大意，忽视了那个小细节，导致队长对支点的位置判断出错，她们全部都被污染。


    但作为罪魁祸首的最没用的她，却活了下来。


    薛安很想和大家一起去死，可大家让她带着她们的那份好好活下去。可她继续参与清理，只会给大家拖后腿，给大家带来麻烦。


    “那你完全可以去后勤部门。”符振衣竭力劝说，一旦成为普通人，再想回归里世界就非常难了。


    “可是我会一直愧疚。”薛安很痛苦，“我是一个胆小的人，你知道的，任何困难都能够打倒我。”


    符振衣：“……”


    她当然知道，所以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符振衣都把薛安当做被保护者保护着，她知道薛安是为了她才会成为清洁工，因为想要和她成为队友。


    “那我呢？”


    符振衣想不出来别的话，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你走了，我怎么办？”


    薛安不敢去看符振衣的眼睛：“戚师妹、陆师妹她们和你的关系很好，你们一定会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我和你的感情没有你的感受重要，对吗？”


    “……对不起，衣衣。”


    “不用说对不起。”符振衣站了起来，“我就当没有你这个朋友。”


    然而即便她将话说得如此绝情，薛安也没有更改想法。


    薛安拉住了符振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薛安知道符振衣这段时间都过得浑浑噩噩，她和她一样都经历了相同的事情。


    说实话，在那一瞬间，符振衣非常心动。她可以和好友一起远离这些纷扰，也可以不用再连累任何人。


    夏稚问：“那符教官你怎么没跟着离开？”


    “程局，那会儿她还是执法司的部长，她让我可以试着去锦城一中当老师散散心。”


    “她只是给你提了建议，而选择权在你，你没有选择离开。”夏稚指出关键，“归根到底，你不想离开，你想再和大家一起战斗。”


    符振衣摇摇头：“我不想再战斗。”


    “精神上的战斗也是战斗，符教官。”夏稚说，“你将希望寄托在学生身上，想让我们成为比你强大的存在，从而从我们身上得到拯救。”


    夏稚站起来，她将符振衣笼罩在她的影子中：“这不是一个软弱的想法，符老师。”


    符振衣不想离开，比起逃避，她更想看到的是像她一样的学生比她更坚强，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你之所以会同意程局的要求，是因为你找到那个寄托了你希望的学生，是吗？”


    “……”


    好半天，符振衣才开口说：“是请求不是要求，程局不会强迫我。”


    【伙伴任务：少年游·符振衣（已完成）】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角色技能卡。】


    【角色技能卡：群星失序*1，后土权柄*1】


    【你获得新成就：二人成行】


    第115章


    因为况野家在村子里, 为了出行方便，折桂就提议开车去。至于车怎么来……


    赫连殷颔首：“我家地下室有很多车，你们可以挑一个喜欢的开。”


    况野打电话的时候被折桂听到, 折桂兴冲冲地表示要跟着来。听说夏稚也去, 独孤芒硝和赫连殷自然而然地加入其中。


    独孤芒硝坚信夏稚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同学家里, 对方肯定有某种目的，她也要跟着去。


    栗摇杏本来不想加入，因为她的情绪不太好, 是折桂拉上她, 说可以看看风景散散心。


    “不如这样吧，我们干脆去野餐。”折桂提出建议, “那边空气好，正适合野餐。”


    夏稚举手赞成。


    盛情难却，栗摇杏也跟着来了。


    不过她们中没有老司机上不了高速，所以全程走的是老路。


    夏稚自告奋勇地开车。


    因为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折桂坐在副驾驶, 看着路况和来往的车辆。


    前座的夏稚熟悉了一下车的手感，她打开音乐, 播放自己喜欢的高燃神曲：“Are you ready？”


    不等同伴回话，夏稚直接弹射起飞。


    系好安全带的折桂来不及谴责夏稚, 就发现此人车速虽然是踩在限速范围内, 但却喜欢超车和塞车，总之像她坐车时经常会骂的那种司机。


    夏稚理直气壮地说：“这几天国庆, 车流量太大，我要是不这么做的话，天黑都到不了，只会堵在路上。”


    折桂只能庆幸没上高速, 要是高速路夏稚也这么做……她一定会大义灭亲，把夏稚举报了。


    “等车少了我给你们表演一手漂移。”夏稚自信满满地说，“我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赛车手。”


    折桂：“我不想看，谢谢。”


    “你别怕，出事了我会救活你的。”


    那挺——


    更害怕了好吧。


    折桂恨自己上了这个贼车，主要是无聊没事干，所以才来凑热闹。


    人多车多的地方，夏稚还老老实实地遵守交通规则。远离市区，到了郊外时，她就开始放飞自己。


    “为什么车子这么抖？”折桂摇下车窗去看路面，“这路不烂啊。”


    夏稚：“我怕你们困了，所以特地开成了震动模式，让你们感受一下颠簸。如何，是不是很有感觉？”


    折桂：“别这样，后面有烂路给你开。况野家在村里，那路肯定烂。”


    说到这个况野就不服气了：“什么话？我们村都是柏油马路，根本不烂好吧？”


    折桂：“……啧。”


    她只好用别的理由：“姐们儿，我晕车，你认真开吧。”


    夏稚勉为其难同意了。


    趁此机会，赫连殷把他昨晚上拜托妈妈收集好的资料发给同学：“妈妈说她完全不记得有收下这个游戏，所以我们应该是被人盯上了，她也在查。”


    这是赫连女士能够查到的信息。


    她追查到一个合作伙伴上，但那个合作伙伴前不久才因为搞邪教被抓进看守所，公司都被封了。


    夏稚一心二用，看到了她之前去应聘过的那家公司。不得不说，有晏凭鱼在，扰乱他人的认知轻而易举。


    接下来的事情只能交给官方处理。


    在孩子的请求下，赫连女士特地查了关少爷一家。


    “那栋别墅很久之前就被拆除，后来在那块地基之上修建了高铁。”


    至于关少爷一家，关少爷死了，关小姐在一位神秘人士的帮助下出国留学，后面学成归来，成为了一名设计师，最后安享晚年。


    也算是一个好结局吧。


    接下来的一截路，夏稚开得又稳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况野所在的北斗村。


    到了村子，夏稚的速度慢了下来。车窗被摇下，大家一起看绿色风景洗洗脑子。


    一路上，很多村民都和况野打招呼，笑眯眯地问他怎么回来了。


    “带同学来玩。”况野都好脾气地回答了。


    况野家在靠里的位置，夏稚把车停在门口的空地上，先拜访拜访况野的家人。


    况野的家庭结构很简单，家里只有他的双亲和姥姥。


    听说夏稚等人想了解况野的太祖母，况母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带他们去找了北辰村的族长。


    北辰村的族长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她今年七八十岁，但身体看上去非常硬朗。按照血缘，她和北极星的亲戚关系要更近一些。


    其他人这才知道况野和北极星沾亲带故，看他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族长对北极星的了解要多一些，但都是从家人那里听来的。


    她拿出族谱，指着张灵秀的名字说：“我娘小时候见过姑祖母，她说姑祖母是一个非常热烈的人。”


    热烈这个词语形容张灵秀再合适不过，她喜欢穿红戴绿，整个人非常显眼突出。再搭配她那个性格，走到哪里都带着一阵风。


    “姑祖母少年时就立志救国，她也确实做了一些努力，就是不知道后面怎么就销声匿迹了。”族长叹了一口气，“我娘说她就见过姑祖母一两面，再次听说姑祖母时，还是老祖宗说她已经死了。”


    老祖宗就是张灵秀的母亲。


    年轻时，张灵秀在社会上非常活跃，可某一天，张灵秀突然转性，不再参加这样那样的活动，也不再报名这样那样的职业。除了偶尔回家一趟，老母亲几乎看不到张灵秀的人影，更是不知道女儿在做什么。


    就在她习惯女儿神出鬼没之时，她收到了官方送来的女儿的遗物，说是女儿为人类的未来牺牲。


    “原本我们猜测姑祖母是地下党或者国际组织的成员，但直到现在，关于姑祖母的身份至今都没有一个定论。”族长说，“一百年了，再怎么保密也该公开了吧，但是没有，所以我们又觉得或许那是对老祖宗撒的善意的谎言。”


    “那是因为还不到时候。”况野突兀地打断了族长的话，“有些事情无人知晓，但老姑奶奶并非无名之人。”


    况母瞪了一眼况野：“你的礼貌呢？我可没有教你随便插嘴。”


    族长表示没有关系：“自从这孩子高一那年从你那里知道姑祖母后，他就一直这样了，或许他是知道点什么。”


    在北辰村人的眼里，况野可是在为国家做事。而如今和他一起来的同学们也对姑祖母感兴趣，说明姑祖母可能真的不是一般人。


    夏稚现在明白为什么况野的伙伴任务是这个了，也明白他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同学们太过热血笨蛋。


    因为有北极星这个例子。


    在学校里，他听老师同学们谈论着北极星，他们崇拜她歌颂她，以向她学习为荣，她的名字每时每刻都被提及；而回到村，身为她的后人，家里人却对她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他时常提到，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她只是族谱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如此割裂，难怪况野会感到不值得。


    起码现在，另外几人也有了这样的想法。


    “话说回来，这个村子为什么叫北辰村呢？”夏稚状似好奇地问，“是政府改的吗？”


    “对，大概就是几十年前，有一个干部来到了我们村子，没过多久我们村子就改成这个名字。”


    那会儿族长也还是个小少年，别的她都忘记了，只记得那个人在改名后又来过村子，说希望村民们都能如北辰一般闪耀。


    夏稚想了想，打开手机，搜出某个人的照片，问族长：“是这个人吗？”


    “对对对，是她。”哪怕过了那么多年，族长还是认得出来对方，“我想起来了，她叫毕争先，说是来我们村看望一下故人。”


    夏稚就知道是利剑改的名字。


    北极星是利剑只见过一面的干妈，长大后利剑来到北极星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干妈的痕迹。为了纪念干妈，她申请改名为“北辰村”。


    说到这里，族长叹了一口气：“不过小野能够记得姑祖母也是一件好事，起码逢年过节有人祭拜她。”


    上坟祭拜先祖一般只到三代，族长还活着，所以祭拜的人员包括张灵秀的母亲。等她死后，或许就没有人祭拜她们了。


    在同学们的请求下，族长带她们去了张灵秀母亲的坟地。


    因为张灵秀尸骨无存，所以老母亲只能给她立了一个衣冠冢。老母亲死后，和自己的女儿葬在一起。


    【张灵秀北辰之墓】


    【汇聚天地灵秀之人，泽被苍生之北辰。】


    见大家怔在原地似乎是在困惑，族长解释说：“灵秀是姑祖母的名，北辰是她的字。不过这个字不是老祖宗取的，送姑祖母遗物回来的那群人就这么称呼姑祖母。我猜那位干部也是看到这个后，才给我们村改名。”


    夏稚上前，抚摸着这个墓碑。明明和张灵秀并不相识，但她却由衷地为对方感到高兴。


    即便后来了无音讯，可母亲依旧爱着她，并和她葬在一起，祈祷死后能与孩子重逢。


    族长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她先行一步离开，把场地留给这群孩子。


    其他人都陷入了某种思考，夏稚坐到况野的旁边，撑着脑袋问：“那天，你和北极星聊了什么？”


    “聊了一些……人生。”


    那时候，即将被传走的况野愣是用自己的异能将自己留在了记忆空间里，和北极星对话。


    同时，张灵秀也想知道她和况野的关系。可当她听完后，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她这辈子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唯独对不起自己的母亲。


    要说后悔，确实有一点，她后悔以前对母亲不够好，后悔自己走在母亲之前。但好在，她的姊妹是好人，帮她给母亲养老送终。


    “您这一生，值得吗？”


    况野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最后他只挑了一个最关心的问：“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绩也是如此。”


    张灵秀已经不是以前的张灵秀了，听完况野的话，她摘下自己的帽子，似乎是想真诚地与他交流。


    她开口了：“想让我这一生值得的话，那就赶紧给我驱逐怪物。等到人类再无危机后，我的大名将传遍整个宇宙。做不到就别在这里搞我心态，本来我就烦，再话多我先把你揍了。”


    况野：“呃……”


    不、不对，不是应该语重心长地开导他，告诉他身后事不重要，这是为大家做出的牺牲，而她只在乎能不能救亡图存吗？


    他问：“您在烦什么？”


    烦什么呢？


    张灵秀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同伴的脸，他们倒在她的面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拜托她照看他们的家人。


    但是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活着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不是死于怪物就是死于外敌。


    她戴上自己的帽子，背对着况野说：“因为驱逐怪物的主力军不是我，假使再给我五十年岁月，我必定能做到。可惜了，让她捡了便宜。”


    “她？”


    张灵秀并不打算跟况野说这些，她朝他挥挥手：“替我转告你那位夏姓同窗好友，我会在时间的尽头等着她。”


    况野一肚子的疑问没能问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开了那个空间。


    “时间的尽头……”


    夏稚捏住下巴：“听起来不像是个好地方。”


    况野点头：“是啊，你又没有时间异能。”


    那倒未必。夏稚心想自己都能穿梭时间了，虽然比较固定，但也算是时间异能。


    夏稚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况野很茫然，“她看起来也很在意。”


    夏稚纠正他的认知：“她在意的是自己没能完全救世，并非身后之事。”


    张灵秀口中的“她”无疑是夏稚，这点夏稚很自信，除了她还有谁能够做到？北极星的说法她认同，但语气和措辞她不喜欢，什么叫捡便宜？实至名归好吧？


    夏稚站了起来，她伸出手：“既然不知道，那就按照她说的来做。就像我在开学典礼上说的那样，和我一起驱逐怪物，让所有提灯人的姓名和功绩被公开，让她们受到万世敬仰。”


    【伙伴任务：无名之人·况野（已完成）】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角色技能卡。】


    【角色技能卡：高墙之内*1】


    【你获得新成就：三人成影】


    果然还是得等伙伴们等级高一点再做任务，夏稚想，同样的任务，符老师那边是两张技能卡，而况野这里只有一张。


    第116章


    这个国庆节过得非常充实。


    等到收假, 夏稚还对假期依依不舍。


    符振衣表示服气：别人不想开学是不想上课，她不想开学是还想去玩命。


    匪夷所思。


    收假当天要开班会，因为要讲的内容都差不多, 所以就把物理专业的学生都集中起来, 由看学生比较顺眼的宇寰老师来主持班会。


    宇寰给学生讲了大学生综合测评, 除了成绩外，社会实践和志愿活动都要算在里面。


    比一般大学好一点的是，他们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校内活动, 只要每学期做完规定的志愿实践就行。


    “按照你们之前的分组, 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志愿实践服务，做不完的顺延到下学期。”


    郎如玉举手提问：“顺延到下学期, 分组成员要变吗？”


    宇老师：“当然不变，你们是一个小组，一个没做完就是全员没做完。在我们大学，小组合作非常重要，会有各种分组学习的课程, 你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和组员共同进步。”


    听起来是件令人难受的事情。


    每个班的班主任都给学生的手表发放了服务内容：不是敬老爱幼，就是帮助特殊人群, 还有上山下乡，总之就是要回馈社会。


    夏稚的成员不是沉默寡言就是懒惰成性, 五个人聚在一起讨论志愿服务的内容, 除了许愿以外的四人都选择了环保类。


    夏稚的理由是：“我觉得我们几个有的是力气去栽树打扫卫生。”


    另外四个的理由是：“我们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一个哑巴裴妄言，一个懒散的黄转青, 一个浑身散发着自闭气息的郁听芽，确实不太适合和人打交道。


    至于夏稚，许愿觉得对方也不像是特别有耐心的人。要是被人质疑或者挑刺，他怀疑此人会当场出气。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 五人就选择了环保类。


    等大家都讨论得差不多了，宇老师拍拍手，把大家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她继续说：“下个周开始，我们的实战课除了理论外，演练也会正式开启。”


    实战演练分为单兵作战和团队配合，不管是哪一个都非常重要，先培训单兵作战再团队配合。


    “还有一件事——”


    宇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或许你们中已经有人收到了消息，我们这一届的教学计划有所调整，半期考试后，我们将和大二的学长们一起实习。”


    教室有了些许骚动，好在大家都是提灯人，不等老师组织纪律就自行安静下来，等待老师接下来的讲话。


    宇老师接着说：“目前的形势比较严峻，我想你们能够感受得出来，为了更好的应对未来将发生的各种状况，教育中心决定提前对你们进行培养。”


    这个消息确实突然，宇老师想了想，安慰道：“你们别担心，我们不负责战斗，只负责援助，具体的学校会在半期后通知我们，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好好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我们专业比其它专业的同学要危险得多，为了让你们能够更好的完成学习任务，学校会给你们设计专属武器。”宇老师发了一个表格给学生，“这是征集表，填上你们的异能和喜欢的武器和颜色。如果你们已经有了武器，也可以让学校加强你们原本的武器。”


    夏稚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专属武器这种东西，不过也很正常，不可能让大家总是空手战斗吧。


    有同学兴奋提问：“教官教官，这个专属武器只有我们专业有，还是大家都有？”


    宇老师回答道：“武器的话暂时只有你们有，你们专业不同，他们需要的是其它装备。”


    不同专业的职能完全不一样，他们清洁工只需要一往无前就行了，多余的事情就交给其它部门处理。


    一听只有他们有，哪怕是暂时，大家都坐不住了，恨不得立马拿到手去向以前的同学们炫耀。


    夏稚自己有武器，但装备多多益善，她也想要自己的专属武器。


    她填上自己的异能，武器的话想要魔法手杖，可远攻也可近战的那种，颜色就要普普通通的七彩虹光好了。


    她凑过去看队友的表格：黄转青选择了棍子，理由是要是累了可以用来杵地；郁听芽是盾牌，她可以用来保护自己；许愿选的随机，让学校给他安排武器；至于裴妄言……


    “镰刀？”夏稚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镰刀？这玩意儿近战没有优势。”


    裴妄言打字：“命运告诉我，那是我的武器。”


    “我记得你好像没有预言异能吧？”


    黄转青探头看了一下裴妄言写的东西：“这个啊，他好像是一觉醒来，床边就有那把镰刀，他跟流老师说过，流老师让他保管好，说这和他的命运有关。”


    夏稚假装没有听见：“居然还有天降武器？我还以为是他自己定做的。”


    “定做可不便宜，他又不是赫连殷。”


    “没关系，他马上就有新武器了。”


    他原本的武器，她一定会好好保管。


    黄转青对她感到无语。


    ☆


    刚散会，都还没回寝室呢，年级群就热闹起来。


    本专业的同学都在炫耀自己即将有专属武器，贴脸问其它专业的同学有什么，把大家气得够呛。


    唉，财不外露的道理同学们真是一点都不懂，他们以后可是归其他同学管。


    有聪明的同学已经在群里叫卖上了，说自己的异能是手工类，可以给大家捏各种各样的武器。


    夏稚觉得捏武器太浪费同学的才能，她请同学给自己捏一个小雕像，等她攒齐雕像图纸，她就要让领域摆满自己的雕像。


    不过更多的是讨论接下来的实习，他们比上一届少了一年的训练，却要和上一届一同开展实习，他们这半学期的训练量绝对够呛。


    今后就难得如此悠闲了，夏稚伸了伸懒腰，靠在桥上，思考人生。


    假期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她整理过后发现确实不少。


    先是和初代碰面，发现特等陨的踪迹，同时还得知樊溢的内幕，也知道千年前就有人为怪物做事；再是与降临之神的祭司碰面，从她那里得知了狩光人对百年前的提灯人做的恶毒之事；接着得知况野和北极星的亲戚关系，这个不是很重要；最后是……


    她那莫名被掩盖的记忆和人生。


    从短短几次交流来看，不管是初代还是北极星，她们都知道她的存在。一个不想让她靠近，一个说在时间尽头等她。


    看来未来的她多次穿越，让死去的她们有了记忆，再加上还有先知在，所以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结合在一起，她的记忆和人生不会就是被她们掩盖的吧？


    不对……


    夏稚站直了身体。


    她们中并没有人能够操控记忆，就算有，也没有人能强过沈却，沈却可是特级异能者。


    也许是因为她不是本地人，所以沈却查不到。就好比，她们至今都看不到她旁边的系统，也看不到她的面板书。


    这说明她的纬度在她们之上。


    这个理由更可信一点，夏稚想。


    而且她始终记得自己也跟怪物一样漂浮在宇宙之中，但怪物并不知道她的存在，仅仅觉得她像同类而已。


    多想无益，反正她现在是不折不扣的人类。


    “夏师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微生弈来到夏稚的身侧，和她一起看河水奔流而过。


    夏稚偏过头，差点把这家伙忘记了。


    她挂上笑脸，问道：“微生师兄，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事或者未了的心愿吗？”


    微生弈一愣：“夏师妹何出此言？”


    “我乐于助人，很喜欢为同学排忧解难，你可以问问我的同学们，他们都知道我善良得过分。”夏稚说，“微生师兄，我比你强多了，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肯定能够解决。”


    微生弈本来对她的前半句感到狐疑，一听她这时候都不忘记拉踩他，他没忍住笑了：“要说解决不了的事情还真有一个。”


    夏稚朝他侧身，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也不是什么秘密吧，我是被遗弃的孩子。”微生弈仰起脑袋，露出自己绝美的忧郁侧脸，“我在找我的亲人。”


    夏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不理解地问：“都遗弃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找他们？”


    “我没有任何疾病，正常人应该不会遗弃我，所以我想知道理由。”微生弈的神情难得有些低落，“也许他们有苦衷。”


    夏稚打包票道：“你放心好了，我会替你找到他们。”


    不对。


    微生弈想要的不是这个反应。


    不应该是她对他的经历感到心疼，从而和他畅聊人生，最后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吗？正常人起码应该让他展开说说他的过去才对，哪有直接一步到位？


    微生弈提醒说：“这种事情不能用异能。”


    夏稚斜嘴一笑：“我不用异能。”


    她有挂。


    此事在原著中亦有记载。


    微生弈正是在寻找双亲的路上死掉，他的经历和方知言有点像，相当于方知言的对照组。刚出场时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前辈，但没过多久就身死，主角团去调查他的死因，从此正式开启主线剧情。


    但微生弈并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他很意外夏稚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他找人：“夏师妹，你要怎么找？”


    “等时机成熟之时。”夏稚瞥了一眼好感度，还没有50，那就还不到时候。


    开启不了伙伴任务的任务她不会去做。


    微生弈并不觉得夏稚乐于助人，也不觉得他和她的关系有好到她愿意热情地帮助他的程度，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夏稚用食指挑了挑自己额前的刘海，毫不谦虚地说：“因为我人美心善。”


    信她个鬼。


    微生弈根本不信，但听夏稚这么一说，他就知道对方也对他别有所图。


    正好，大家都心怀鬼胎。


    微生弈露出感动不已的表情：“就多谢夏师妹了，我会等你。”


    又陪她吹一会儿风，微生弈表示自己还有事，先行离开。


    他得再了解了解一下这个师妹。


    夏稚笑眯眯地挥手。


    等他走了，她踢了踢桥上挂着的渔网：“朋友，你可以现出原形了。”


    一道白光闪过，“渔网”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活人。


    郎如玉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偷听，他是被人挂在这里。


    “不过刚才那个师兄指定有问题。”郎如玉觉得自己得说出来，“他故意示弱想引起你的怜惜，不过没想到你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夏稚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我更喜欢吃强扭的瓜，他这样让我索然无味。就好比说，我挺想看你的挚友被我气得蹲下大哭的模样。”


    郎如玉：“……”


    这里有变态啊！


    第117章


    实战演练课的单兵训练依旧由同类型异能的老师担任教官。


    宇寰先让学生在操场集合, 再带大家去训练场。


    推开操场的一道门，进去就是训练场。整个训练场非常大，但只有他们空间系的学生。其他类型的学生在其他训练场, 大家互不干扰。


    宇老师先说明了接下来的训练内容, 先是集体操练, 再是一对一对打，最后拉去模拟领域打。


    第一堂课多半不是正式课，宇老师选择给大家展示自己的天赋异能。


    在此之前, 她给每个学生都分发眼镜, 让他们戴上。


    这个眼镜没有度数，戴上后只能看见蓝色和绿色, 别的什么颜色也看不到。


    宇老师：“这是研究院的新品，主要用于教学。”


    说完，她发动了异能，所有学生的眼中都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空间。慢慢的，这些空间以几何体的样式出现在坐标轴上。


    宇老师端坐在坐标轴的上方, 她随意折叠拉伸，这些空间模型在她的手下变换成各种形状。


    他们共享了宇老师的视野, 通过这个眼镜。


    “所有空间系异能者殊途同归，到最后你们都可以建立自己的空间, 甚至可以操控左右乃至自由穿行其它空间。”


    举个例子, 道标的空间异能就是如此。她建立了自己的空间即领域，每个领域是一个小空间, 这些小空间都被她操控，生成有利于人类的法则。同时，这些领域相互之间连通，但通常只有人类能够自由穿行, 包括亡者；而怪物，哪怕是高等怪物，也不能随意去其他领域。


    而宇寰的异能是将三维的空间压扁成二维平面坐标。既可以随意删改，也可以让这个空间永远留在二维，失去来到三维的能力。


    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


    既可以降维，当然也可以升维。不过升维的是宇寰自己，其实也是一种降维打击。


    听到这里，夏稚没忍住举手提问：“宇教官，我们之上，还有别的维度吗？或者说，是否有更高维度的生灵在观察我们？”


    “很好的问题。”宇寰表扬了夏稚，“目前为止，我们并未发现有比我们更高维度的存在。也就是说，怪物与我们同维度，我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怪物真是高维度生物，那他们人类不用再等十年，几百年前就可以准备灭亡了。


    “如果真有这样的存在呢？”夏稚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而在他们眼里，我们只不过是纸片人，是他们笔下的人物。”


    这话说得其他同学都忍不住盯着她看，倒不是觉得她语出惊人，主要是这显然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宇寰老师也没想到夏稚会这么问，该说不愧是她吗？正常人谁会想到这里来？


    思考了一会儿，宇寰反问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的看法是？”


    “那我肯定要争当主角。”夏稚释放出“舍我其谁”的气魄，“有我在还不让我当主角，我会跨越时空去追杀他们。”


    有同学问：“你是主角，那我们是什么？”


    “起码也是重要配角，或者我所在的主角团成员。”


    “也行吧，不是炮灰就好。”


    宇寰扶住额头，怎么突然开始说起这种事情来了：“夏稚同学，你的答案错误，正确回答是——不管怎么样，至少此时此刻的我们真实存在，把握当下就好。”


    “好没有激情的一句话，听起来就提不起精神来。”


    如果是符振衣，这时候已经把夏稚埋进土里了；但宇寰性格相对温和，对夏稚更加包容，她只是警告夏稚不要再在上课提到无关的话题，就继续讲课。


    展示完自己的异能，宇寰接着理论课上讲的感知空间让学生们进行感知。


    有眼镜在，学生们能够清楚地看到宇老师是如何对距离和方位进行感知。


    大家都是优等生，很快就掌握了这一能力。宇老师就将他们全都投放进空间里，让他们自己找到出口出来。


    明明近在咫尺，但却远在天边。


    宇寰原本以为这群学生起码也要耗一节课的时间，没想到才两分钟不到，夏稚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也不是很意外。


    “你真是我见过最天才的学生。”宇寰忍不住夸赞，“我当初也花了十多分钟才完全掌握。”


    夏稚张张嘴，但宇寰一是老师，二和她关系不错，她只好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转而说：“还有更天才的呢。”


    说完，她挥动长刀。


    下一秒，宇老师的身前出现一个空间裂缝，一道刀光闪过，场地被劈出一道痕迹。


    “如何，够天才吧？”夏稚眨着一边眼睛。


    宇老师可没教过她这些，她也是看怪物用过，而她一看就会。


    宇寰怔住，半晌，她才说：“你真的，非常天才。”


    天才和天才之间亦有区别，至少在宇寰的人生里，没有遇到过比夏稚还要有天赋的人。


    ……


    上午只有这么一节课，夏稚上完课就去图书馆，她想多了解历史。


    顺便在群里和大家聊了聊周末去做志愿活动的事情，他们选择了清洁街道——就是去路边捡垃圾。


    【黄转青：选这个吧，没什么人报名，正好适合我们。】


    夏稚第一个表示了同意。


    其他人无所谓，于是就定下这周末去捡垃圾。


    聊完后，夏稚切回了“虚空”app界面。


    主页依旧是一堆大学生在发表中二幻想，上次的“发疯事件”好像没人再提了，看来沈姨那边已经处理了。


    也有大学生在聊实践活动，大家都不想参加，但为了综合分不得不去。


    夏稚刷了一会儿，发现有人在聊游戏的事情。


    【我就是在家里玩了个游戏，就被帽子找上门来，说我被诈骗了。】


    【我也是，他们还把我重金买来的设备拿走了QAQ】


    【这么过分？该不会上门的才是诈骗吧？】


    【那倒不是，她们跟街道办主任一起来的，用新的换走了我以前的那个。】


    【我也是，她们还问了我好多问题，接没接触过奇怪的陌生人。】


    【所以你们玩的什么游戏？】


    【忘记了。】


    【我也忘记了。】


    【那个帽子跟我说我这是遇到邪教人士被洗脑了？】


    【感觉最近邪教变得有点多，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之前有人说2035是世界末日吧。】


    【上一个末日2012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不过我迷迷糊糊还记得一个女生。】


    【嗯？】


    【不过她有点可怕，看到像她的我都会害怕orz】


    【说不定她就是那个邪教人士，你注意点，看到她记得举报。】


    看到这里，夏稚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为。除了当着他们的面杀游戏里的狩光人，她好像没做什么吧？至于把她说得像什么恶人吗？


    不过有个评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2035世界末日”，这倒确实是真的。到那时，人类和世界都会被毁灭。


    退出app，夏稚打开聊天界面。


    【连云朔：谢谢你的礼物，你送的手链我很喜欢。】


    【夏稚：你注入精神力，它会变成一个护盾。】


    【连云朔：你人真好。】


    看到这句回复，夏稚就想到上次，她刚把带的礼物分发给了同班同学，就被海明月等人堵在寝室门口。


    她们发出质问：“为什么没有我们的礼物？”


    夏稚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商牧星那家伙发朋友圈炫耀。


    收到礼物老老实实藏起来不好吗？非得显摆，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下她被抓现形了。


    “国庆回来给你们带。”夏稚难得心虚，“我这是分批次，毕竟那么多同学呢。”


    大家信了她的话，很快握手言欢。


    再看消息记录，连远在其他学校的同学也在要礼物。


    【连云朔：我也要。（伸手.jpg）】


    夏稚回复了一句，表示都有都有。


    【微生弈：夏师妹，我也可以拥有礼物吗？（试探.jpg）】


    不知道他哪来的消息，卧底他们新生群了吗？


    行吧，看在他早死的份上，夏稚也答应了。


    唉，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过，端水根本端不赢。


    为了兑现承诺，夏稚最后那几天都在加班加点合成礼物，就为了让每个同学都能得到适配的加成装备。


    其他人的礼物她也用快递寄过去了，现在应该都差不多到了。


    但是大家很默契地不在群里讨论这件事，而是悄悄和夏稚私聊，表达他们的感谢。


    回完所有消息，夏稚关掉手表，把心神放在面前的书籍上。


    她之前就下载了溶洞旁两个小镇的地方志电子版，搭配先知写的传记一起看，或许能够看出来不对劲。


    按年份，应该是从这时候开始……


    承上启下两个小镇同时迎来了灾兽，不同的是，承上镇的某个村庄热衷人祭，启下镇的某个村庄在某次祭祀后没有再祭祀，而是派出青少年外出历练。


    其中一名青年为樊溢。


    承上镇的舒意大夫挺身而出，主动献祭自己，但却毫无作用；不久之后，初代五人组来到承上镇，重伤封印了灾兽。


    数年后，特等陨“饕餮”降世，将人类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不知道从哪儿得知消息的樊溢带着自己的小伙伴找到特等陨，他主动上前和它交流，结果被杀，在场异能者无一幸免。


    好在“饕餮”还没来得及兴风作浪，就被初代五人组杀死，可惜她们也身受重伤。为了让自己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她们选择以身为碑，建立领域，制定规则。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夏稚确定没有哪个字记载了她。不仅是初代，樊溢也知道她，但他们谁都没有提到她。


    不可解脱……


    “不可解脱……”


    “不可解脱……”


    恍惚之间，夏稚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在朝她招手。


    此时的她好像没有脑子，什么都不记得，包括自己是谁。她张了张嘴，发出古怪的声音。


    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哪怕还有些距离，她也能感受出来对方的意气风发。


    她迷迷糊糊地上前，想看清对方的模样。


    因为她觉得那个人影非常熟悉，熟悉到让她想要落泪。


    第118章


    夏稚猛地惊醒。


    她正在趴在桌子上。


    不知何时, 她悄然睡过去，然后做了那个不知所谓的梦。


    她做了什么梦来着？


    她好像没有做梦。


    “沉心静气。”


    一道男声响起，夏稚转头和裴妄言对上视线, 对方正皱起眉头。


    似乎是见她有点不舒服, 他打算用异能帮帮她, 结果忘记自己的言灵对她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把自己也整得难受了。


    “你们两个怎么了？”


    黄转青从另一头过来，见他们的脸色都不太红润, 她狐疑地问：“你们刚才偷偷打了一架？”


    夏稚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看书咯。”黄转青晃了晃手上的北极星日记, “听说你们看到了北极星，我觉得下次我也有这个机会, 所以我要做好准备。”


    夏稚倒是很意外：“真难得，我以为你是那种懒得动的类型。”


    “谁说我要动了？”黄转青拉开凳子在夏稚旁边坐下，“有你和裴妄言在，哪还用得上我？我只要坐等北极星出现就好了。”


    “我也很难想象你会崇拜北极星。”


    “崇拜她是人之常情，我只是懒得说而已。”


    回答完夏稚的问题, 黄转青也懒得去想之前的事情，她看向裴妄言：“那这家伙呢？怎么也在这里？”


    一张纸条和一个笔记本被推到她们的面前。


    【我在做规划。】


    她们要去的区域不在市区, 坐什么交通去通行多久要有规划；天气也要注意，如果那天下雨, 她们就白跑一趟；还有伙食, 她们肯定要在那边吃午饭，提前了解好当时不至于两眼抓瞎。


    夏稚和黄转青齐齐沉默。


    夏稚根本没想到还要做这种事。不是时间一到她们直接过去, 风里来雨里去吗？


    她敢说就算是许愿也不会在意这种事。


    黄转青对他感到无语：“这种事情交给别人做不就行了？”


    又是一张纸条。


    【麻烦别人不好。】


    擅长麻烦他人的黄转青觉得裴妄言在点她。


    而夏稚觉得这种传纸条的方式很有在课上搞小动作的刺激感，她也在纸条上写字，然后传给裴妄言。


    两人就这么传起纸条来，黄转青觉得这样实在是无聊, 自个儿捧着书去看了。


    ……


    裴妄言做规划做得非常用心，没过多久就把规划发到群里，其中还包括他收集的资料。


    但没一个人看他发的东西。


    夏稚闲来无事，点进去以示对同学的支持。随便扫一眼，她发个消息表示自己看了。


    没一会儿，列表里裴妄言的头像动了。


    【裴妄言：谢谢你，愿意看我发的东西。】


    这话说得夏稚心虚不已，她压根就没有认真看，单纯是看他辛辛苦苦收集的东西没人在意太可怜了。


    【夏稚：不客气，对了，栗摇杏说你国庆去旅游了，看你这样你应该很会做旅游攻略吧？】


    【裴妄言：先谋而后动，三思而后行，这是老师教给我的道理。如果你有想要游玩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会做出一份很好的旅游攻略。】


    夏稚对旅游不感兴趣，但人家这么热情她也不好生硬地掐断话题。


    【夏稚：你很喜欢旅游？】


    【裴妄言：嗯，和小动物们待在一起，我会更加自在。我给它们拍了很多照片，你要看看吗？】


    夏稚一边和别人聊天，一边回了句“要看”。等裴妄言发过来后，她随便滑了滑，发现他不仅拍了图，还配了文字。


    本来只是打算敷衍夸一句的夏稚认真从头开始看，她在里面看到了北长尾山雀。


    她戳了戳系统，跟它说：“看，你的同类。”


    系统：【玩家你好，系统不是鸟。】


    “居然不是吗？我还蛮喜欢这种鸟类，要不要养一只呢？”


    【玩家你好，系统是鸟。】


    夏稚笑了。


    【夏稚：这种鸟有什么习性吗？我养了一只，平时都没有怎么管过它。】


    【裴妄言：这是一种很有趣的鸟，天冷的时候会和伙伴挤在一起抱团取暖。你可以注意它的尾巴，它很喜欢摇尾巴，会一颠一颠的。】


    夏稚抓住系统，戳戳它的肚子：“你摇一个我看看。”


    系统“啪”的一声飞回了面板书里。


    接下来，夏稚又和裴妄言聊了些别的。


    裴妄言是图书馆排行第一名，可以说得上博览群书，所以能够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消息。


    有了，夏稚的脑袋上冒出一个灯泡。


    她下次再去某个地方之前，完全可以无偿委托裴妄言查资料。


    【夏稚：一周时间，我要樊溢和初代的详细资料，顺便整理一下方便我看。】


    自己看太耗费时间且不容易找到重点，还是把这种琐事外包给擅长的同学。


    他有点类似一个前辈的异能“图书馆”，能够随时随地检索出想知道的事物的相关信息，只要被收录。


    裴妄言好久没有回复，就在夏稚以为对方是在无言拒绝自己之后，他才发来消息。


    【裴妄言：可以等价交换吗？】


    不会是想要回他的镰刀吧……这不行，夏稚表示得看是什么要求。


    【裴妄言：和我打一场，时间地点你来定。】


    咦？这才过一年，他就又想找打了？


    夏稚同意了，于她而言又没有什么损失，就是把人暴打一顿而已。


    把事情外包出去，夏稚轻松多了，她打开小地图，查看自己的标记。


    被好感图鉴收录的目标对象只要有了完整的形象，就能被她追踪。


    国内的地图夏稚都开完了，没有晏凭鱼的坐标，估计她的肉身在国外；至于素心声，也就是那只特等陨的坐标不在地图范围内，它也许正在外太空飘游。


    再追踪一下见过面的樊溢和东方既白，也没有这两人的坐标，可能是因为已经死了，不知道领域里能不能看到东方既白的坐标。


    刚要关掉聊天界面，夏稚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裴妄言：谢谢你，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聊这么久的人。】


    ☆


    上了大学之后也要学异能文明史，不过除了本国，还要学国外的文明史。


    不过因为国外没有记录历史的习惯，再加上连年征战，所以确实可靠的内容并不多。


    再加上——


    “怪物最先是在华夏降临。”教授这门课的是文老师，他撑着讲台问，“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有的同学已经下意识从政治经济文化上来答题了，但涉及到怪物，这个没有答题模板。


    大家议论纷纷，什么信教说，什么文明发达说，什么从太空只能看到长城说……


    文老师公布了答案：“因为第一个来到地球的怪物抵达的就是华夏，它向其它陨发射坐标，于是众陨自然而然地先来到华夏。当时来的怪并不多，所以一直在华夏游荡。直到后来遇上了初代等硬茬，才向外发展，并冲击了国外宗教。”


    学生：“……”


    这门课应该和地理坐一桌。


    “有记载的，降临之神的创始人是一个外国人，始于一百五十年前。但这样的组织并不在少数，具体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不过没有形成一个组织，只是分散地分布在全国各地。工业时代后，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变得方便，慢慢的它们就聚集在一起，成为了一个可以说是宗教的组织。”


    怪物是天神，祭司是教皇。过去在某些国家，降临之神一度成为了国教，权力大得可以左右国王和总统的任免。


    后来发生过宗教战争，再加上科技越来越发达，降临之神才慢慢得被削弱。但降临之神的底蕴还在，依旧可以和官方抗衡。


    文老师贴上了降临之神目前祭司的照片。


    晏凭鱼看起来很年轻，不清楚具体多大年纪，她笑得非常温柔，和邻家大姐姐别无二样。


    但可以从她的眼神里窥见她藏不住的野心与疯狂。


    “她官方登记的名字是‘任暃’，但没有多大的参考价值，因为历代祭司都是这个名字。”


    祭司是世袭制，由当任祭司挑选孩子培养，再由这个孩子接任祭司之位。


    “任暃，特等狩光人，天赋异能是‘记忆宫殿’。”


    关于等级，社会学老师讲过，反叛的异能者按照怪物的等级划分，划分标准为违法犯罪程度，特等即最高级别的罪犯，目前只有几位获此殊荣。其中一个就是这位祭司。


    “你们社会学的老师会给你们讲每个高等狩光人的案例，你们认真听讲。万一遇到了他们，也好及时逃跑。千万、千万别想着和他们虚以委蛇，试图获取情报，更不要想着策反他们，那不是你们的任务。”


    讲完降临之神，还有一点时间，文老师没有讲国外的提灯人，而是继续讲醒世联盟。


    醒世联盟，嘴上说得大义凛然，为了让全人类觉醒异能，实际上却是拿异能者和普通人做实验，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文老师又放出一张照片。


    戴着眼镜的男子低垂着脑袋，不敢看镜头，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申屠怀，特等狩光人，天赋异能是‘真理之瞳’，醒世联盟的研究员。”


    真理之瞳，能看穿任何复杂事物的本质和运行规律，特别适合做研究。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但等级和醒世联盟的首领一样，因为正是他主导了一系列针对人类的实验。


    他原本是研究院的提灯人，因不满官方保守且死板，遂叛逃到醒世联盟，做自己的“疯狂科学家”。


    “关于他的案件分析，你们佘老师同样会给你们讲。我看你们下午第一节 课就是社会学，你们应该即将要上这个内容了，提醒你们中午别吃油腻的东西，不然会吐。”


    有同学不信，他们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异能者，怪物的尸体都看过，怕这些？早就练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本领。


    “呕——”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干呕声，佘老师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


    不管是多冷静稳重的学生，在上这一堂课时都会如此。但她从来不会提醒，因为她觉得这也是一门学问。


    夏稚也皱了皱眉。


    佘老师展示的图片全是各种异形人，他们模样凄惨，像是被虐待过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


    对人类来说，看到同类的惨状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犯恶心不是因为视觉冲击，而是因为精神冲击，这是一种心理冲动。


    很难想象，对同类下这种毒手的人的目的是让所有人都拥有和怪物对抗的能力。


    他们和降临之神没什么两样。


    一个是直接虐杀同类，一个是帮助怪物虐杀同类。


    “神清气爽。”


    裴妄言的声音响起。


    那股恶心感顿时被一扫而空，同学们不再干呕，弯下的腰也直了起来。


    见他们缓过来，佘老师接着说：“这就是被实验的人类，他们和各种生物拼接，目的是激发他们的异能。这些实验全都失败了，但他们并不死心，依旧在抓人做实验。他们很有耐心，会抓小孩，养大后根据有无异能来划分实验材料。”


    是的，人类对他们来说是实验材料，哪怕是小孩。


    别看这两个组织的宗旨相去甚远，但有时也会合作。降临之神会帮醒世联盟抓异能者，让后者研究。


    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可醒世联盟并不知道这个道理，也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分清敌我。


    “目前，醒世联盟主要在外国活动，尤其是一些偏僻的小国。因为你们是清洁工，不是国际合作司的员工，所以我这里就不展开叙述了。”


    帮助打击国外的醒世联盟和降临之神是国际综合司的业务内容。


    地球仅有的三名特级异能者都在华夏，华夏自然要挑起大任，承担自己的国际责任。


    好复杂。


    夏稚揉了揉脑袋。


    原著剧情可没有这么多内容，她刚来那会儿也没把国家组织当回事。现在一看，幸好提灯人是把人类当巨婴养，不然内部也出现那两种组织，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至于申屠怀此人，夏稚在原著里检索他。


    记得他是被主角团宰了，原因嘛……


    这家伙盯上了郁听芽的异能，觉得如果能让她召唤出亡灵，他就可以把这些灵魂抓起来做实验。因为这个方法他没用过，他认为说不定能够成功。


    如果能够召唤出初代就更好了。


    挺敢想的。


    到时候就让她会会他吧。


    第119章


    很快到了周六。


    一行人在学校门口集合, 又坐地铁去目的地。目的地在锦城范围内，但又比较远，地铁不用绕路, 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大学四年需要凑齐40小时的志愿时长, 她们就去两个小时, 花在路上的时间都比捡垃圾多，按理来说可以当天去当天回来。


    一行人穿的都是舒适的休闲装，夏稚一如既往地保持她那着装风格, 总之必定要穿一件敞开的外套, 不管天气如何。


    地铁上的人不多，夏稚找到位置坐下后, 发现裴妄言没有坐，而是笔直地站着。


    她一问，他打字给她看。


    “今天周六，依旧有人要上班，下一站开始会涌上来很多人, 我站着也没事。”夏稚念了出来。


    郁听芽和许愿一听，两人想了想, 找到地铁门的两侧，一人像个蘑菇一样蹲着, 一人站着。


    万一上来老人, 他们让座时还得和人交流。为了省去这一步骤，干脆直接让出来。


    黄转青“啧”了一声：“那些身体比我还硬朗的大人, 我才不会让。”


    见夏稚也没动，黄转青很满意：“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一定很合拍。”


    “嗯？我不喜欢被人挤来挤去，反正都这么多人, 是站是坐都无所谓。”


    在黄转青的注视下，夏稚岔开腿坐着：“话说回来，你这么懒为什么要去当清洁工？去干点轻松的工作不好吗？”


    不说正式工作，就说大学每天的训练量就抵了放假期间黄转青几个月的活动量。


    “浪费我的能力等同于浪费我的生命。”黄转青慢悠悠地开口。


    她和程局一样都拥有时间之力，虽然她只能加速时间，但谁知道她不能进化得更加完美呢？再说了，天赋异能就如此强大，她的第二异能不会逊色。


    毫不客气的说，同一届的同学中，一开始她只看得起裴妄言，因为他既有言灵之力又能打。


    但现在来看，夏稚才是那个万中无一之人，她的身上有无限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性格很合拍。不像独孤芒硝，那家伙太笨，栗摇杏又太随波逐流。


    “训练的时候不认真，也算是浪费生命哦。”夏稚提醒，做基础训练的时候，黄转青总是会趁着教官不注意偷懒。


    “这不是有你在吗？反正你只需要一个打辅助的人，我可是辅助组的第一名。”黄转青眯着那双狐狸眼，“有你在，我可是安心得很。”


    夏稚赞同点头：“那你眼光真不错。”


    旁听的另外三人沉默不语。


    夏稚托着下巴，她开始想念步乐和独孤芒硝了，起码这两人可以给她带来乐趣。


    她和黄转青对视一眼，终于明白后者为什么和独孤芒硝不对付了，因为和那家伙斗嘴真的很好玩。


    黄转青一看就知道夏稚在想什么，她耸耸肩：“栗摇杏太直了，有时候会钻牛角尖；赫连殷又心机深沉，那家伙特别记仇；至于裴妄言……”


    她抬头看戴着耳机听歌的裴妄言，摇摇头：“聊不到一块儿去。”


    还是独孤芒硝好，不管她抛出什么话题，那家伙都会接话并跳脚。


    郁听芽放空大脑在发呆，许愿在思考这算不算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夏稚踢了踢裴妄言的腿，在他看过来时，朝他伸手：“我也要听歌。”


    裴妄言纠结了一会儿，他拿出消毒纸巾清理后才递了一只耳机给她。紧接着又把手机递给她，让她自己挑喜欢的音乐听。


    夏稚翻了翻他的歌单，发现这人听的都是一些舒缓的音乐，听起来就很放松，像是漫步在花海之中。


    她把手机还回去：“就听你的歌单。”


    一边听歌，夏稚一边看群消息。


    大家都去做志愿活动了，奚乘歌她们去了福利院，栗摇杏则是一个人去种树。


    夏稚给方知言发去消息，让他记得在遇到奇怪的人时给她报备一下。


    五分之三的主角团都凑一起了，再加一个降临之神的任如风，也许会发生什么事。


    紧接着她打开裴妄言的消息界面，去看他整理的资料。


    每个人他都建了一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都附上检索和目录，方便她查找。


    她先从最少的开始看。


    樊溢，启下镇樊家村人士，天赋异能“翻译”，享年35岁。幼年曾与“神婆”东方既白有过短暂的相处，所在的樊家村曾有灾兽作祟，但被一个不明人士打败，此人战后了无踪迹。


    在樊溢成年后，樊家村的青壮年外出学艺，其中几人遇到了初代。这几位跟随初代学习，学成后又广收学生，将异人的概念推广出去，号召大家一同战斗。


    在初代和这几位老师死后，她们的学生组成了二代异能者。


    而樊溢并不在这几位老师中，因为他并非是外出学艺，而是为了寻找那位不明人士。


    夏稚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翻开下一页。


    特等陨的出现对人类来说无异于是灾难，好在它刚出现，就有数不清的异能者去接触。不管是感化还是谈判，总之大家都在努力。


    樊溢选择的就是谈判，年少时坚信灾兽都该死的他站到了特等陨的面前，和它进行交流。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最后特等陨以一句“玩具就该有玩具的自觉”结束，在场的异能者阵亡。


    之后，正面迎战这只特等陨的初代在污染物中看到了曾经的异能者，从而得知了这件事。


    后面还放有一些人的批注。


    【季昭回注：他一直相信你的存在。】


    【张北辰注：不知所谓，如此乐于让人猜谜。】


    夏稚这会儿好奇的是，裴妄言到底都看了些什么书，连这种批注都能找到。


    【不可解脱。】


    【我会在时间的尽头等着她。】


    张灵秀自己也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居然好意思说别人。


    夏稚看到下方的引用，打开图书馆，找到张灵秀做批注的那本书，她也在下面打上几个小字。


    【稚：你也是ovo。】


    看东西看久了，夏稚准备放松一下眼睛。她关掉手机，发现车厢里不知何时挤满了人群。


    大多都是上班族，他们满脸写着不高兴，看起来怨气十足。


    夏稚看了一眼小地图，没分层，她还在地球。


    她用手肘戳了戳黄转青：“我觉得你的身体素质比任何人都要好。”


    单说精气神，黄转青一看就是吃饱睡好的年轻小伙，能赤手空拳打死几头猪。不像他们，晃眼一看还以为进了领域。


    黄转青就是觉得普通人上班跟上坟一样才坚定不移地选择当异能者：“上班是这样的，幸好我们的工作很轻松，就是有点小风险。”


    她们只需要杀怪就好了，不用太在意人际关系，也不用当虚伪的大人。


    夏稚好奇问：“如果有退休的那一天，你会想做什么？”


    “去独孤芒硝村里，让她给我养老。”黄转青不假思索地说。


    至于怎么说服独孤芒硝，这个问题不大，那家伙可好骗了。


    夏稚：“那带我一个。”


    同为五衰神的裴妄言继续听歌，假装没有听到。


    地铁到站，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裴妄言被挤来挤去。幸好他出门前戴了一顶帽子，将自己的长发裹在里面，不用担心会被扯到。


    黄转青跟另外两人说：“看，这就是没有座位的下场。”


    夏稚忍住笑，但笑意还是从她的嗓音中泄露出来：“要不要让我抱着你？这样你就不会被挤成海绵了。”


    裴妄言这下开口了：“谢谢你，但不用。”


    “真的不用吗？”


    夏稚一边捉弄裴妄言，一边去看小地图，她想看还有多久才到。目光触及到小地图上的红点时，她收敛了笑意。


    虽然想当做巧合不放在心上，但夏稚向来谨慎，她召唤出系统，让它使用“侦查”能力。


    看到车厢里的红光后，她站了起来。


    裴妄言看了她一眼，谨慎地朝后退……他退无可退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恰好空出一个空隙，让夏稚透过这道空隙，看到了车厢外。


    站台上，角落处，一道红光笼罩着某个一身黑的人。她看向那个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从他的行为举止中察觉到他的疯狂。


    他转过身，似乎就要离开。


    “这辆车会平安无事。”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响起，夏稚拍了拍裴妄言的手臂，然后越过他朝着门口走去。


    “挤什么挤！”


    “你踩到我的脚了！”


    “喂，你到底想怎么样？”


    在一片骂声中，一个蓝色的身影蛮横地拨开人群，从他们之中穿过去。


    “那位乘客，车门正在关闭！”


    站台安全员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个身影“嗖”的一声冲了出来。


    下一秒，车门关闭。


    本想拉住夏稚的黄转青没拉住人，只能看到夏稚离开前给她递来一个眼神。夏稚还张口说了什么，但车厢太过嘈杂，她听不太清。


    裴妄言应该听见了。


    黄转青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夏稚的用意，她坐直了身体，对裴妄言说：“复述一遍夏稚对你说的话。”


    所有人都被夏稚这一手惊到了，包括昏昏欲睡的上班族，大家都以为出了什么事，全都趴在车窗上看。


    站台上，安全员叫住夏稚，想教训她一顿，让她别再做这么危险的行为。


    然而还没等到安全员开口，她就看到那个女生直冲一个年轻男人。


    已经站上扶梯的年轻男人自然听到了身后的声响，他寻思自己还没动手呢，怎么就闹起来了？


    他回过头，看到了朝他飞奔而来的夏稚。


    年轻男人的心脏骤停，来不及细想，他拔腿就跑。


    第120章


    地铁上, 刚才那节车厢的乘客在出发前成功看到了那一幕，全都在讨论那件事。


    “刚才那个女生，身手好矫捷, 不像是普通人。”


    “她那身高和模样能是普通人？”


    “她肯定练过, 换做是我, 光是挤下去我都累得够呛。”


    “我感觉不是警校生就是军校生。”


    “那个男的是通缉犯？我听到她喊不许动。”


    “肯定是啊，不然他跑什么？正常人肯定会求救，而不是一句话不说就跑。”


    “话说, 她好像有同学在这车上。”


    说话间, 一群人将目光放在黄转青等人身上。


    一听这话，黄转青更加肯定这辆车会出事。好在有裴妄言, 他使用了言灵之力，目前应该没事。


    但还是要和老师她们说一声，思来想去，黄转青选择了给宇老师发消息，因为她怕被符老师揍。


    刚发完消息, 就看到一堆人盯着自己看。


    黄转青想，老师们应该给夏稚安排几个善后的队友, 这样就不用她来处理了。


    另一边。


    夏稚一边追一边喊：“站住！不许动！”


    倒不是真想把人喊停，主要是想让路人注意一下, 一般人听到这一嗓子都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年轻男人跑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被那个人追上就完蛋了，于是死命地跑。


    他的身手很敏捷, 每次都能躲过路人的攻击，还能给夏稚制造麻烦。


    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


    年轻男人终于冲出了地铁，他没有时间东张西望，循着他来的方向跑去。


    没想到夏稚紧随其后, 她还在喊：“站住。”


    傻子才站住。年轻男人觉得她过于天真，看来他可以给她点颜色瞧瞧。


    熟悉地形的他左拐右拐，一下子就把夏稚带到了一个小巷子里，他停下了脚步。


    “真亏你敢追来这里。”年轻男人转过身，“夏稚。”


    【简仁，lv.35】


    盯着他的等级，夏稚问：“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呵呵，新生代中的天才。”简仁笑得神经兮兮，“再天才也有什么用？最后不也是耗材。”


    简仁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出了错，竟然引来了她的注意，他隐藏得明明那么好。


    但无所谓。


    “桀桀桀——”


    简仁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是不小心闯入这条死胡同吗？天真的学生啊，你还太嫩了。”


    “嘻嘻嘻——”


    出乎意料的是，简仁发现夏稚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惊慌表情。相反，她笑得比他更大声，更不像个好人。


    “既然你认识我，那应该知道我的能力。”


    不过一瞬，夏稚就来到了他的身前：“仅凭你的速度，就妄想能够甩掉我？”


    说完，她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人踢飞。简仁在空中翻了个面，撞向墙壁，听声音就知道这人的骨头不怎么样。


    简仁一下子懵了，他瘫倒在地，手脚动了动，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多亏你找到这处好地方。”夏稚一脚踩上他的后背，反剪住他的双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对你出手。”


    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是夏稚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被老师批评事小，要是带来负面舆论那就糟糕了。


    幸好简仁没那么聪明，没有在地铁就和她开战。虽然她不会投鼠忌器，但该避免的麻烦还是避免一下。


    简仁被死死压制住，拼尽全力也无法摆脱。他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情报里说过夏稚的速度无人能敌，她没追上他不是追不上，而是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


    被压在地上的脸动了动，他侧过头，露出正在发动异能的左眼。


    “砰——”


    夏稚原本站立的地方发生爆炸，如果她没及时跳开的话，恐怕会被炸飞。


    她摸了摸耳朵，耳机在刚才的动作中掉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也许被炸碎了。


    简仁见她躲过，继续朝她攻击。爆炸声此起彼伏，将这条小巷炸得四分五裂。


    爆炸声惊动了附近的居民，再这么下去，肯定会被围观。


    但没关系，夏稚从背包里拿出几个苹果，往巷口一甩。苹果的致幻作用对普通人来说足够了，只要不让他们注意到这里就行。


    做完这一切，夏稚撇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不行啊。”


    简仁也在笑，因为肋骨被踩断，他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夹带痛呼的笑声：“你在这里跟我纠缠有什么用？实话告诉你，刚才那辆地铁上的人恐怕都被——”


    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刀插入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鲜血流了一地。


    夏稚抽出长刀，她弯下腰，用刀背敲打着他的后脑勺，咧着嘴说：“你的语气我不喜欢，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我会将你的脑袋扎成西瓜。你和降临之神的人为伍，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简仁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们——”


    话刚说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多说多错了。


    夏稚哼笑一声：“你以为我是谁？”


    她点开手表，虚空之上出现一个界面，她给沈却发去视频通话，让她尽快赶过来。


    主要是她担心她拖着半死不活的简仁出了这条巷子，会被好心人送去医院和警局。简仁进医院，她进局子，到时候符老师就得来捞她了。


    顺便也用手表录一下整个过程，以防止简仁反咬她一口，做事要留痕这个道理她懂的。


    简仁恼怒道：“既然你知道你是神子，那么你就不该和那群织梦人一起。还是说，你打算戏耍她们？”


    什么神子？夏稚的内心有些茫然，但她的面上不显。


    “我为什么不能？倒是你，身为人类，反而攻击同类。”


    “呵呵，你这个怪物根本不会懂。”


    又是一声惨叫，夏稚拔出扎进他手掌的长刀，漫不经心地说：“我现在懂了吗？”


    简仁不知道她懂没懂，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嘴硬了，她真的会杀死他，并且还是凌迟。


    于是简仁向她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我叫任剑，今年24岁，以前也是提灯人，不过在毕业后叛逃了。”


    夏稚没有说话，她点击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空间裂缝”。


    于是在简仁的视角里，夏稚没有任何动作，可他的腰部却被什么东西生生地剜去一块肉，让他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


    夏稚笑得阳光灿烂：“不说实话的话，下次被割掉的就不是一块肉那么简单了。”


    “我——”


    简仁刚想狡辩，就听见夏稚说：“是吧，简仁？”


    简仁的瞳孔一缩：“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识破他的真实身份？他明明进行了伪装，就算是提灯人也认不出他来……


    等等，他想到她刚才露出的那一手，他的眸子染上久违的恐惧。


    这下他真老实了，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夏稚正在看官网上的信息，官网上的简仁不长现在这样，想也知道是他的伪装。但没关系，她的等级在他之上，所以轻轻松松地识别了他的身份。


    简仁在校期间成绩优异，乐于助人，用老师的话来说他是一个三好学生。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学生，毕业后不久就叛逃了，并且年纪轻轻手上就有好几条人命，网站上还有他的通缉令。


    夏稚问：“那你毕业后为什么性情大变，选择当恐怖分子？”


    简仁呵呵一笑：“学校只是一个象牙塔罢了，那些大人物将我们关在学校里，给我们洗脑，让我们为那些根本不值得的普通人去死。”


    “为什么说不值得？”夏稚转了转眼珠，“因为他们愚昧？他们无知？所以凭什么要让优秀的我们为这些愚蠢的普通人去死？甚至得不到他们的感谢。”


    简仁双眼放光，他仿佛遇到知己似的，猛地点头，即使他的下巴砸在地上，他也没有感觉到疼痛：“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一直这么想，但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所以说我被洗脑了啊。”简仁恶狠狠地开口，“要不是绝望之时，看到那群普通人的嘴脸，我恐怕还被蒙蔽。”


    简仁还能记得那时候的场景，他的队友被污染长出了多余的肢体，那群普通人避他们如蛇蝎，甚至窃窃私语说要把他的队友杀掉。


    “他还活着啊。”简仁猛地捶桌，“要不是我们，他们早就死了，他们居然还想恩将仇报。”


    夏稚附和道：“只是堕落而已，说不定还有得救呢，这样的人类有什么拯救的必要？”


    被肯定的简仁继续说：“是啊，那位大人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他说人类不值得，而且十年后大家都要死，我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活一场。”


    “祭司？”


    “差不多，是降临之神的人。不过我不喜欢人类，也不喜欢怪物，所以没有加入他们。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开始向普通人复仇。”


    简仁能够逃脱追捕离不开降临之神的帮助，或者说这正是降临之神的目的，他们从各个方面打击官方，官方分身乏术。同时，他们也可以借机告诉信徒，人类就是如此劣根性。


    夏稚故作好奇：“为什么不向那些大人物复仇呢？是他们在洗脑我们，要不是他们，恐怕拥有异能的我们能成为人上人。”


    大人物沈却：“……”


    夏稚的电话并没有挂断，所以所有人都能够听到她和简仁的对话。但她们越听越心惊，要不是知道夏稚的为人，她们恐怕真以为她是真情流露了。


    她们来得很快，已经将这个小巷子团团围住，就等沈却下令。


    沈却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因为这种人骨头硬，不好撬开他的嘴，如果能趁这个机会从他的嘴里挖出信息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她示意众人按兵不动。


    电话里，简仁的声音继续传来：“我打不过他们，而且他们也算是被以前的人洗脑了吧，在我看来都是受害者。”


    “所以，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是在为你的队友、为所有异能者讨回公道？”


    “是啊是啊。”简仁觉得自己的行为再正义不过了，哪怕是夏稚这样的怪物，也应该能够理解他。


    “那么，那些被你、被你们直接或者间接害死的普通人，他们的公道又该向谁讨呢？”


    夏稚望着简仁，音调没有太大的起伏，像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件事实。


    一阵风卷过，此处寂静无声。


    沈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异能者尚且可以为自己讨回公道，可那些被官方刻意隐瞒的普通人又该向谁讨回公道呢？他们不知道有怪物，在某天死去，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因何而死，还要因为部分异能者的恶念而死。


    在这一刻，她由衷地想，幸好程局做出了那个选择。


    而简仁卡住了，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说：“他、他们本就该死了，要不是我们一直在保护他们，他们早就没命了。而且你想啊，只要杀掉普通人，全世界就只剩下异能者。我们不用顾忌这个那个，能够更好地与怪物战斗，不是吗？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些普通人，我们才会面临毁灭。”


    “是我们，不是你们。”夏稚纠正他的说法，“你怎么知道普通人不想觉醒异能呢？如果有机会，他们也想拥有异能，也想要保护自己、保护人类，而不是被当做保护对象，并且对此一无所知。”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想觉醒异能呢？万一他们就是好吃懒做，什么都不想付出呢？”


    “那我们把你的异能剥夺了，你高兴吗？”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在骗我！”简仁反应过来了，“你在利用我的信任诈我！”


    “不然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阴暗吗？”


    或许是觉得这样没有说服力，夏稚把自己的脚从简仁背上收回：“正确做法是把怪物都驱逐出去，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是怪物，而不是普通人。如果没有怪物，我们不用牺牲，普通人也不需要我们保护。”


    简仁握紧拳头，怒目圆睁：“那我们就活该被普通人这么对待吗？”


    “唉，每个群体总会有几个坏东西，不能因为虫豸而扫射整个群体啊。比如说，异能者中不也有你们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吗？”


    夏稚颇为不屑道：“杀普通人就算了，怎么先逮着穷苦人杀？早上七八点钟坐地铁的有几个有钱人？怎么不先去杀邪恶的资本家和逍遥法外的狂徒？但凡你这么干了，还能夸你一句。”


    那条地铁线上的上班族的通勤时间不会少于两小时，都这样了还是没有选择在公司附近租房子，可想而知有多穷。


    “你知道我要对地铁做手脚？”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追出地铁站？”


    夏稚那会儿不清楚他的异能究竟是什么，要想让他掀不起浪花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在他来不及反应之前将他杀死。但是这样不好，而且他在逃跑，她就顺着他的意离开，把他堵在小巷子里。


    攻击性异能要么需要接触，要么有范围限制，这么远的距离，就算简仁要用异能炸掉整个地铁站也不太可能。


    “呵呵。”简仁冷笑，“你不会以为我的异能是爆炸吧？”


    “你还可以把你的能量储存到某件物品里，到一定时间爆发，对吗？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


    简仁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夏稚还是那句话：“你以为我是谁？”


    主要是她刚才随便翻了会原著，发现简仁在原著中有过记载，就写他用这招害死了无数人。不过只是一笔带过，作为铺垫。


    地铁上。


    裴妄言坐在了夏稚先前的位置上，他捂住紧闭的嘴，竭力不让喉间的鲜血蔓延到口腔。


    许愿见他的脸色苍白，紧张地问：“没成功？”


    裴妄言摇摇头，他单手打了一行字：“言灵生效了，这辆车不会有危险。”


    不管成不成功，他都会付出代价，因为普通的言灵和能够改变他人命运的言灵完全不一样。


    许愿松了一口气，他给郁听芽打去电话，问她情况怎么样。


    接电话的是黄转青：“我刚才找冉天成预言了一下，发现了藏在座位下的装置。现在我们已经下车，准备就近处理它。”


    黄转青可以加速装置，让它变成一堆废铁。但这不太好在地铁上操作，只好随便找个地方发动异能。


    郁听芽负责望风。


    许愿“嗯”了一声，他低下头说：“你们的愿望，我都听到了。”


    最后给队友上一层buff，保佑她们圆满结束。


    等黄转青那边成功，许愿又给夏稚打了电话，表示他们这边一切顺利。


    夏稚选择外放，让简仁听到她们的对话，让他知道他的打算落了空。


    “你这么尽心尽力地保护普通人有什么好处？”简仁恼羞成怒了，“你不会以为你很清白吧？要是让他们发现你是从门里走出来的，你猜他们会不会把你烧死？”


    夏稚无所畏惧：“多正常啊，异能者中想把我处理了的大有人在。我要是极端一点，别说普通人了，全人类都去死。”


    沈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是降临之神告诉你的吗？我从门里走出来这件事。”


    简仁皮笑肉不笑：“你不会以为没人知道吧？大家都知道了，想杀你的，想拉拢你的……多的是，别到最后保护了半天，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这你就想多了，我姑是程局。”夏稚指了指上头，“沈却是我姨，特级异能者都是我姑姨，我怕什么？”


    “呵呵，她们不过是利用你罢了。”简仁说，“看看你脖子上那玩意儿，你以为她们真把你当人类看？不过是骗你给她们干活罢了。”


    “你也觉得我的choker很好看？”


    “你听不明白吗？她认你当侄女是想让你感受到亲情，让你去上学是想让你被同学朋友感化。你那些老师一开始都把你当怪物看！要不是想着要感化你，他们才不会对你那么好！包括你的那些同学，都是被他们逼迫着和你交好，不然你以为就你这样也能有朋友？”


    “……”


    沈却忍不住了，这个简仁完全是在动摇夏稚的心态，想用他那阴暗的想法污染夏稚。


    她刚想出去，就听见夏稚叹息一声。


    夏稚擦了擦眼泪：“她们宁愿忍着害怕感化我，也没有选择杀了我或者把我当做研究材料，我真感动啊。”


    “……”简仁快被夏稚的冥顽不灵气吐了，“你是猪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居然还站到织梦人那边。果然是怪物，没有脑子。


    沈却听不下去了，她带着人出去，一群人挤满了小巷。


    夏稚收回长刀，非常乖巧地说：“被我追到这里，他不仅不投降，居然还敢反抗，所以我不得不和他进行了搏斗，让他受了点伤。”


    沈却看到简仁身上的几个大洞，嘴角抽了抽。但她装作没看到，拍拍夏稚的肩膀：“叫上你的队友，跟我们走一趟吧。”


    路上，沈却望着夏稚欲言又止，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见夏稚没有受任何影响地在玩手机，她就没有打扰她。


    来到特殊犯罪处，夏稚一眼就看到了比她先来的四名队友，以及被喊来的符振衣和宇寰。


    符振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看：“你们才离开学校没多久，怎么就又出事了？”


    “符教官你这话好没道理。”夏稚叉着腰，振振有词，“我们可是解救了一条线的人民，你应该表扬我们的英勇无畏。”


    沈却摘下帽子，对符振衣说：“这群孩子也都辛苦了，多亏她们才救下一车人。”


    这倒是真的，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应该苛责她们。符振衣没有再说话。


    一行人被带去做笔录，夏稚重点渲染了自己的火眼金睛与果断。


    “隔着那么远，你也能看到炸弹装置？”


    “我眼神就是那么好。”


    “……”


    夏稚还顺便上交了自己和简仁交谈的视频作为证据：“这是他的口供，我想你们会需要。”


    侦查员收下视频点击观看，看到最后，她按下暂停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安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