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教室里。


    讲台上的老师在说话, 但竺彻的心思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刚才，他跑操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他竭力想要忘却的记忆。


    很多年前, 他还是高中生的时候, 曾经欺压过一个男同学。后来, 这个男同学猝死了，学校赔了一大笔钱。


    似乎和他没有关系。


    但他知道，他是造成这一切的间接凶手。好在没有人知道, 校方也不想闹大, 草草了事。


    原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前不久, 同学群里发了那个游戏。游戏里，BOSS的经历如此熟悉，熟悉到好像就是那个人。


    尤其是在BOSS也被关进实验楼时，他的心一紧，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到底是谁把这些都挖出来？


    发现到游戏和现实一致后，竺彻意识到自己必须回到第三高中, 找回那个笔记本。


    不然被别人找到，他就完蛋了。


    今天自己会绕路到这边就是为了去第三高中的旧校区, 进入这里后去实验楼也是为了找回笔记本。


    后来呢？他不记得了。


    只记得后面再去实验楼, 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笔记本。他听那个大学生说，第一个去那间教室的是那个长发男。


    但他想起来那个长发男是谁了, 他在进来这个鬼地方之前见过对方。


    可是，他为什么会去招惹在路边打扫卫生的那几个人呢？


    他明明应该掩人耳目的。


    竺彻想不明白。


    肯定是鬼在作祟，那会儿他被鬼迷了心窍，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过不管怎么说, 他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调查下去，否则他做的那些事情就都会被翻出来。


    他会身败名裂。


    竺彻依稀记得，在游戏里，有学生发疯，所以接下来的剧情是学校请大师来做法。


    但是做法需要祭品，需要献祭玩家。他就是卡在这里没有通关，因为无论怎么选都是死。


    一个想法在脑海里成形，竺彻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于是趁着下课，竺彻到处游走，他需要找到一把尖锐的工具。


    殊不知，某几个人和他有着相同的想法。


    看着小地图上不断移动的绿点，夏稚把自己的身体藏在墙里，瞧着他们忙里忙外。


    她大致看了剧情，知道接下来要献上祭品。游戏里基本上死路一条，但领域里并非如此——只要不是被精神污染严重或者被物理一击毙命，通常情况下没有必死规则。


    领域普通人的存活率还是蛮高的。


    但这群人不知道，他们以为做法献祭必死一人，所以他们必定要为自己做打算。


    就好比现在。


    刚下课的薛逸找到了邢淮，两人在楼梯间说悄悄话。


    “新来的那个生物老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薛逸谈到了夏稚，“不过隔得远，我没看清，但那个身影好熟悉。”


    “他她不是人类吧。”邢淮说，“我们都是学生，没道理她就变成了老师。还有，你没有注意到吗？当时在操场的时候，很多人围着她，可警惕了。”


    夏稚从空间里跳出来的场景他们没有看到，但是看到了接下来的画面，也能够感受到远处那微妙的气氛。


    “但是我看那个裴同学去接近她了，他们好像是熟人。”


    “那个裴同学？我总感觉他在盯着我看，很毛骨悚然啊。”


    “可是他看起来就很能保护人啊。”


    薛逸的判断依据很简单，看身高也知道裴同学拥有优势，对方绝对能够一拳一个他们。


    而且——


    “我发现他们两个都戴着一样的手表，万一他们是某个组织的人呢？”


    他的观察力不错，除了手表，他还注意到这两人外衣下都是黑色的内里，一样的手套，一样的靴子。


    邢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会抱团？”


    薛逸：“？”


    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邢淮却不淡定了。


    他们穿进了游戏，而游戏里又出现某个组织……这很像是无限流啊！


    他们这群人都是玩家，但是那两个人是老玩家，他们是新玩家。


    这么就说得通了，那个女生用了道具成为了老师，而男生则是和他们一起成为学生。


    他越往下想越害怕，显而易见，那两个人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不想带他们。那个男的观察他显然也不是想保护他们，而是在挑选探路的炮灰或者替死鬼！


    对，接下来就是做法献祭，必定要死人的。


    所有人中，就他和薛逸两个大学生比较弱势，更容易成为被献祭的那个。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对了，话说回来，昨天晚上你怎么不在寝室，我还想找你聊天。”薛逸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半夜他害怕想找个熟人待在一起，结果去了才发现人根本不在。


    “因为我听到了隔壁的动静。”邢淮回答道。


    “你隔壁？那个范壬同学？”


    “对，我听到他出门，就想去他的房间翻找线索。”


    “什么线索？”


    薛逸正好奇着，忽然感觉像触电了似的，麻得他浑身无力。


    很快，他的眼皮也承受不住地闭上了。


    邢淮放下了手里的电击棒，这是他从范壬房间里找到的。怀着某种小心思，他拿走了，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弱者的话，他希望那个人不是自己。


    他最后看了一眼薛逸，转身跑回了教室。


    夏稚从墙壁里走出来，蹲在昏迷过去的薛逸的跟前，摇头感叹道：“你看你，下次再出来玩就带上祢佑吧。”


    都是同学，人家祢佑不仅能自保，还能拉他一把。反观这位，啧啧啧。


    感叹完，她站起来，一脚踹向薛逸。


    “哎哟！”


    薛逸硬生生被踹醒了，他捂着自己被电击又被踹的腰部，止不住地呻.吟：“好痛，谁打我了？”


    说完，他才看到跟前的夏稚，他下意识就想后退。就在这时，昏迷前的记忆回归，他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


    “这里不让睡觉。”夏稚又踹了他一脚，“快上课了。”


    薛逸表示自闭了：“我没想到，我的室友想害我。”


    他也不是笨蛋，联系一下前因后果他就知道同伴是想让他当那个祭品。所以对方对他下手，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成为大家眼中最合适的祭品。


    他们关系那么好，前不久邢淮过生日他还给他送了超贵的键盘。


    结果得到的是伤害。


    夏稚看了看时间：“你再不回教室，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去死了。”


    薛逸：“……”


    他还是不想死的。


    见他整理好了情绪，夏稚安慰道：“想开点，被室友杀死的学生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个。”


    薛逸：“……”


    他刚想离开，上方忽然传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躺下装死。


    夏稚提醒道：“不是你室友。”


    薛逸又坐了起来。


    “但是是你室友叫来的人。”


    薛逸和下来的范壬面面相觑。


    范壬是听另一个大学生说他室友倒在楼梯间，他扛不动，所以来找范壬帮忙。


    想到什么，范壬表示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让那个大学生先回教室。


    原本以为计划可以成功，没想到这人居然醒了。


    如果只有薛逸一人，他倒是可以直接动手，但……


    范壬看了一眼夏稚，比较了一下两人的体格后，他识时务为俊杰，转身就走了。


    薛逸一脸状况外：“这是怎么回事？”


    夏稚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她能够从两个绿点的行动轨迹推测出来：“你室友不想亲自动手，就把这人叫来，想让他解决你。”


    薛逸更愁苦了。


    夏稚没再管他，这节课结束后就是课间操时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旗杆不见了，不是在另一个空间就是在地下。


    夏稚倾向于是另一个空间，至于怎么去，她有两个想法。


    一个是拜托等级高的前辈寻找空间，这个空间多半就是旗杆附近；另一个是……


    站在操场门口，夏稚朝裴妄言点点头，表示让他别忘记和大家说自己的打算。


    裴妄言本来已经转身了，但想到什么，他又转回头，对夏稚说：“一切都会顺利。”


    他走进了雾中。


    课间操的铃声在前方响起，明明是露天场地，但那声音竟然像是闷在什么东西里头似的，就在边缘的夏稚只能听到很轻的声音，仿佛是从远方传来。


    她看向小地图。


    和她所想的一样，小地图已经分层。操场所在的空间独立，位于教学楼的上层。


    夏稚望了望周围涌过来的污染物，表情自然地踏入操场。


    而就在她刚走不久，几名武装齐全的青年正站在她原本的位置上。


    “前方的污染很重。”领头的人说，“她们可能在里面。”


    操场内。


    所有人排排站，今天的雾比昨天还大，连声音都被闷在雾里。


    透明人前辈思考片刻：“我没有感知到你们那朋友的气息，她应该去找支点了。昨天你们另一个朋友塞过来的平面图让我有了一个想法，支点大概会在另一个空间，我可以找到它，但需要人进去，因为到时一定会有很多怪物。”


    前辈不清楚她们的实力，因为在她那会儿，她们这群大学生还在学校里训练，基本不可能接触到这种中等领域。


    黄转青看了看自己的队友：“前辈你放心，在此之前我们已经经历了好几个领域。”


    夏稚都进去了，她们没理由不去，反正外面还有其他同伴，她们不用担心。


    主席台上，校长的声音传遍操场：“为了让亡灵安眠，经学校决定，将于五分钟举行祭拜仪式，同学们请决定好祭奠人选。”


    和恐怖游戏不一样，领域的声音很正常，一板一眼的，就跟现实差不多，很容易给人一种“也许是假的”的假象。


    但弥天的大雾，周围僵直不动的“同学”，压抑的气氛，无一不在说明这就是真的。


    五分钟讨论时间，也是给人类内讧的时间。


    透明人前辈知道这是为了放大人类的负面情绪，尤其是恐惧。恐惧会是自己，恐惧下一个会是自己。


    她不是很在意，打消他人阴暗的念头是白费工夫，她只要找出支点就好了。


    而听到校长的声音后，高三年级这边的气压明显低了几个度。


    邢淮本来想借刀杀人，但他没想到薛逸居然醒过来了。这电击棒的质量也太差了吧，他明明开到了最大。


    怎么办怎么办？


    不等他思考出来对策，旁边的竺彻忽然暴起，剪刀冲着裴妄言就去。


    第132章


    夏稚置身操场之上, 但周围却没有一个熟人。


    应该说，没有一个人类。


    之前还保持着人形的污染物在这里彻底不装了，他们露出本来的面目。


    像是一团团人形的雾, 雾中有无数的红点, 夏稚定睛一看, 那是一只只鱼眼。


    她迅速挪开视线。


    虽然她没有密集恐惧症，但这么多闪着诡异红光的鱼眼还是让她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之前被污染的后遗症吧。


    夏稚思考了一会儿, 丢了一个木箱子到雾堆里。从雾中伸出一双双无形的长条状的手, 将木箱子盖得严严实实，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知道这个污染物和赫连殷相比, 谁更厉害。


    一边想着，夏稚一边往后弯腰，躲开正面袭来的雾之手，接着她跳跃空间离开刚才的位置。


    地底下冒出浓雾，如果不是她跑得快, 那些雾很快就会将她困在其中。


    当然它们也不会得逞。


    【污染物-lv.20】


    等级已经达到40的夏稚压根不会害怕，她召唤出自己的长刀, 冲着迎面而来的浓雾就是一刀。


    砍一刀后，她没有停顿, 主动出击, 长刀在她手里转了个圈。


    浓雾的顶端冒出一个数字，“5”。


    下一秒, 爆炸声响起，这是长刀自带的被动效果。


    夏稚一边攻击，一边定位旗杆的位置。


    小地图被浓雾笼罩，她的眼睛也被浓雾遮蔽, 完全看不清东西。


    她拿出强光手电筒，但也无法穿透浓雾，只能看到一团团诡异的红光。


    夏稚记性还不错，她记下了学校操场的平面图，看轮廓她应该是在主席台的最右侧，最左侧就是旗台。


    她刚想闪过去，忽然想到宇老师教过的知识。


    空间系异能者绝对不要睁着眼睛看世界，要用心，用自己的精神力来感知。尤其是遇上空间天赋的怪物，那就更要小心谨慎。


    这领主还会利用空间重合分散他们这群人，想来智商不会太低，或者说它背后的人类智商不会太低。


    要是郁听芽在这里，也许可以感知一下，不过她们那边应该不会太平静。她都跑到怪的核心空间了，对方不发飙才怪。


    而且还有那群人……


    夏稚的脑海里闪过晏凭鱼的脸。


    被她担心的众人此刻的气氛确实不平静。


    在那个“校长”表示要献祭人类时，拥有精神类天赋的商牧星就觉得不妙，他低声说：“它在入侵我们的精神，我怀疑它想诱导我们自相残杀。”


    奚乘歌的表情不太好看，因为这种等级的怪物是没有这个智商的，除非它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好在它的等级不高，只能对普通人和精神力弱的异能者施加暗示。


    奚乘歌和黄转青那边还好，裴妄言那边却是直接打成一片了。


    竺彻意识到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他想也不想地就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武器捅向裴妄言。


    那个长发男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一动不动，只能无力地吐出几个字：“停下来。”


    他嘿嘿一笑，以为肯定能够得手。


    很快，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裴妄言目光平静地看向邢淮，邢淮讪笑着把电击棒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


    “你……你……”竺彻话都说不明白了，“你不是人！”


    他猛地反应过来：“对，你是怪物，你和那个女的是一伙的！”


    被那么多人看着，竺彻急需找个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的话，就会被他们喂鬼怪了！”


    任如风略感惊讶，她有些不解：“他不跟他们说明自己的身份吗？”


    按照流程，他们得第一时间说明自己的身份，然后保护好普通人。但看那边那副乱糟糟的场景，很明显裴妄言没有这么做。


    他是忘记了吗？这么一想也不是不可能，他又不能随意说话。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恐怕他看出那几人包藏祸心。”赫连殷出声道，“所以他打算装哑巴，让那几人原形毕露。”


    商牧星有点意外：“他不是这种人吧？”


    这要是被老师知道了，肯定少不了被骂。如果他们是正式提灯人，那绝对要被处置——哪有任由人类自己勾心斗角的。


    赫连殷微笑道：“你以为我们五个为什么会被人讨厌？他又为什么是我们五个人被讨厌得最厉害的那个？”


    商牧星沉默了，他以为那是他们对裴妄言的偏见，没想到这人确实心眼子多啊。


    “难怪他会被分到夏稚那组，夏稚也不是个守规矩的。”奚乘歌总算明白了，换做是她肯定不会任由他这么做。


    不过既然夏稚同意了，那就说明没有问题，她会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五分钟已到，校长的声音再次传来：“请被选中的同学主动上前来。”


    没有人动。


    “请被选中的同学主动上前来。”


    “请被选中的同学主动上前来。”


    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的声音高昂，几乎要冲破人的耳膜。


    就在这时，本来躲在后面的薛逸被人推了出去。


    他震惊地回头，只能看到室友别过去的脑袋。


    现实不允许他想太多，他还没站稳，一道黑雾从底下冒出来，从他的脚底一直往上攀升。不出多久，他就会被完全笼罩。


    下场是什么可想而知。


    不过浓雾没有继续往上，它停在原地。还没等薛逸反应过来，他就被关在一个水球中。


    奚乘歌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感到头疼。要是这一出被写到记录里，夏稚她们队绝对要被处罚。


    但她也考虑不了太多，因为校长被她们激怒了，已经朝她们冲了过来。


    不仅是校长，还有操场上的所有污染物学生。


    “这下不妙了。”黄转青轻啧一声，“夏稚那边也太慢了。”


    支点没有拔出，校长就算被她们打死也能很快刷新，并且她们的能力会有所削弱，精神的污染会加重。


    她们精神力抗性高无所谓，倒是普通人，变成傻子已经算是好下场了。


    许愿赶紧问：“我们要去帮忙吗？”


    “不用，我们继续找支点。”回答的是透明人前辈，“找到了你们还要进去，里面可不比外面安全。”


    许愿还是有点担心。


    黄转青说：“我们小队虽然排第一梯队，但完全是靠夏稚和裴妄言的能力撑着，论配合度，我们可真比不上别人。”


    奚乘歌小队就很完美，实力和配合度都非常高，拿去和正式小队比也可以称得上拔尖。


    想到跑去一个人拔支点的夏稚和正在用言灵控制普通人的裴妄言，许愿陷入了沉思。


    奚乘歌小队确实配合得很好，方知言和商牧星负责保护人，剩下三人直接发动攻击。


    方知言一边用言灵辅助，一边问商牧星：“要用罗盘吗？”


    只有他们两人，商牧星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人。但事从紧急，他还是屈尊降贵地回答道：“现在用了，待会儿用什么？”


    罗盘又不是永动机，它用了就会消耗能量，被攻击更是会掉耐久度。拔出支点的瞬间是最危险的时刻，那会儿用才对。现在用了的话，待会儿不一定能抗住。


    “你上课是不是没有认真听讲？”商牧星上下打量着方知言，“你长得不如我，智商也没我高，作态也小家子气，她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方知言解释说：“我只是担心大家出事。”


    “哦，看上你会装了，啧。”


    “……”


    两人身后的普通人不是很懂他们在说什么，事已至此保持沉默与微笑吧。


    另一个空间里。


    夏稚总感觉有人在念叨自己，但不是晏凭鱼就是这个领主。


    她刚在自己的脑海里构建出空间，还没等她行动，下一秒她就全忘记了。


    很明显，之前留在她脑子里的污染还没完全消除，它又卷土重来了。


    它不想让她离开这里。


    夏稚直接召唤出系统：“来，给我引路。”


    系统拍了拍翅膀，落到她的肩头：【玩家你好，系统共享玩家的视野。】


    也就是说，夏稚看到的是什么，系统看到的就是什么。当然，如果她像先前那样眼睛暂时看不见，系统可以帮她引路。


    原来如此，夏稚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技能卡。


    ……


    符振衣跟随凌霜叶小组进入领域，她们刚进来就到了操场附近。


    听到里面的打斗声，符振衣深知学生能力不低，但还是不由得担心。


    凌霜叶也不解：“按理说，她们应该按照领域的规则行动才对。”


    她们进来后也不该在这里，而是被安排到教学楼走剧情。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打算拔支点。”符振衣的心情平静下来了，都能去拔支点了，说明夏稚没事。


    凌霜叶道：“那我们快去帮她们吧。”


    这个领域的领主天赋是空间，所以支点要越快拔出来越好，不然被领主注意到，支点被移动是小事，人被关在里面才是大事。


    她们等级高于领主，没费多大劲就进入了支点所在的空间。


    这里黑雾弥漫，行进困难。


    凌霜叶的异能带有空间属性，所以她能够感知到这片空间里每个物体的位置在不停地变换。


    “糟糕了，不能让她们去拔支点。”


    凌霜叶刚想发动异能，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


    “群星失序！”


    声音落下，所有生物都被扬到半空中，包括她们几人，当然也包括那堆黑雾。


    操场的能见度变大了。


    凌霜叶下意识去看符振衣，却发现后者也一脸懵。


    与此同时，顶端被划开一条裂缝，几道人影跳了进来。


    为首的是透明人前辈，她虽然没有办法触碰实物，但保护后辈还是绰绰有余。


    结果一进来，她就感知到了熟悉的异能波动。


    顺着那道波动看过去，透明人看到了夏稚。后者正把所有拦路的东西扬到天上，为自己开出一条路来。


    这一幕如此熟悉，透明人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队友，她没忍住吐出那个名字：“是你吗？振衣。”


    落在后头的符振衣：“？”


    第133章


    在叫出那个名字后, 透明人前辈就知道她认错了：“不好意思，看到这个异能我还以为是我以前的队友。”


    每个人的异能不同，甚至可以从能量波动和精神力频率来判断这个异能属于谁, 而这个异能只可能是符振衣。


    虽然不知道夏稚究竟为什么会使出别人的异能, 但事从紧急, 前辈不打算追问，她赶紧说：“赶紧找到支点扒出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


    夏稚看了看透明人前辈, 再看看一言不发的符老师，正思索要不要留点时间时, 符振衣那边就动了。


    看着老熟人把夏稚当做自己，符振衣那泛起波澜的心又平静了下来，她甚至有点想笑。


    虽然很想叙旧，但符振衣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候，她冲凌霜叶点点头, 示意后者可以行动了。


    凌霜叶也不拖延，她将双指并拢, 对准无形的空气一划。就好像是一刀劈开大海似的，空中的浓雾被分成两半。


    符振衣半蹲下来, 将手按在地面上：“后土权柄。”


    她同时使用两种异能, 浓雾一半往上飘，一半陷入裂开的大地。


    一道狂风袭来, 如同刀刃般将浓雾切割。如果它们有实体，那一定会变成怪物碎片。


    “风之刃。”


    凌霜叶的天赋异能是自然系，她能够操控风，风之刃是其中的一个能力。


    在两人的配合下, 操场的能见度清晰了不少。


    夏稚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两根旗杆。


    她回头看了一眼符振衣，没再犹豫，迅速前往旗杆的位置。


    但是问题来了，这个旗杆有两个，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支点？


    夏稚依稀记得老师讲过要靠精神力去感知，之前碰到过的戚凌雪前辈说过跟着心走、聆听领域灵魂的声音。


    她琢磨了一下，恰好自己的队友在另外几个前辈的开路下也跑过来了。


    夏稚随口一问：“许愿怎么没来？”


    黄转青一边感知时间的流动一边回答道：“我让他在外面等着，等你拔的时候，我就去石碑那边给他提醒，让他记得使用圆球。”


    “干得不错。”夏稚夸道，真不愧是她的队友，想得就是周到。


    黄转青和郁听芽都能够根据各自的方式来判断，两人不约而同地指向了矮点的那根旗杆。


    夏稚也觉得是，因为这根旗杆一般挂校旗，特别符合这个领域的定位。


    她伸出了手。


    与此同时，符振衣看向了夏稚身侧的那个透明人，对方也在看她。


    就在符振衣使用异能的时候，透明人就朝对方望过去。也许是近乡情怯，她没有动，而是和前者遥遥相望。


    符振衣深吸一口气，喊出那个很久没有喊过的称呼：“队长……”


    【三级提灯人-古今越-lv.60】


    刚看到透明人也就是古今越头顶上的气泡时，夏稚的第一感觉是——符老师这十年来是一点都没有进步啊。


    不过她都退居幕后了，除了教学时几乎和普通老师没有什么区别，久不战斗没有降级都算不错的了，毕竟能力不用就会退化。


    听到符振衣的称呼，古今越的心情复杂。于她而言，她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不久前，但是对符振衣来说，也许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她想回应她，但好像没有时间了。


    【你已找到支点。】


    【你已破坏支点。】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奚乘歌意识到夏稚已经拔出了支点。好在她们在之前就从许愿那里得到消息，迅速将普通人集合在一起保护。


    任如风和赫连殷负责保护任务，奚乘歌三人则负责战斗，她迅速用水球托住下坠的几人。


    他们坐在水球上，去看领域的变化。


    难怪他们会突然感觉到落差，原来是因为整个操场就是它的本体。


    它蜷缩在这片空间，等到支点被破坏，它立刻释放自己，飘到半空中。


    奚乘歌赶紧去找夏稚她们。


    夏稚没找到，倒是让她看到了符老师，以及……


    还没等奚乘歌有所动作，黄转青就跃到了她的跟前：“夏稚在那团雾里。”


    奚乘歌愣住：“什么？”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并非漆黑一片，只不过人眼无法识别那种颜色，才简单粗暴地定性为黑色。


    它漂浮在众人的头顶，如同一块巨大的天幕遮盖了天空。黑暗不断延伸，将这片空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盒子，或者说，进食口。


    而夏稚此刻就在它的嘴里。


    虽然夏稚有空间异能，但这片空间就要被黑雾填满，它就是这个空间。她不管跳跃到哪里去，都会被它卷进雾中。


    奚乘歌的手心里出现一滴水，她朝着黑雾的方向扔去，这滴水慢慢变大，直接砸进了黑雾中。


    浓雾被砸开了一个小口，又很快合上。


    那滴水的体积不够大，所以不起作用，要是她能操控一片大海的水量，估计可以将浓雾冲破。


    但这里没有水源，她的异能召唤不出那么多水。


    凌霜叶本来打算用风之刃切割浓雾，但她不清楚夏稚的具体位置，万一切到人就糟糕了。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夏稚会被吞，按理说以对方的身手不至于躲不开。


    而现实也容不得她们多想，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赶紧处理的话她们也得被吞。


    ……


    夏稚确实是来不及躲开。


    在那一瞬间，本就被开了一道口子的大脑再次涌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她都提不起精神去跳跃空间。


    于是她被吞进了黑雾中。


    她摔在一团不知名生物上，它是活的，正在蠕动。她抬起手臂，和它接触的衣服黏上了一层黑色的液体。


    【耐久度下降中。】


    夏稚刚想说自己的装备是合成台出品，哪有耐久度这玩意儿，就看到是自己穿的作战服上的气泡。


    她记得学校发的作战服上有前辈们的异能加持，甚至还有道标残留的异能，能够将受到的伤害返还回去。也就是说，重伤时可以触发格挡。


    但能量有限，装备有使用次数，不然也不会有那么高的死亡率。


    夏稚用长刀割掉那一部分衣服，防止腐蚀蔓延。但雾无处不在，它一直在贴近她。


    在这里面待久了，她也有点难受，一直有东西在往她的脑袋里钻。她就像是被吃的食物，它正在给自己上佐料。


    打开小地图，小伙伴们正在战斗中。而她的位置和怪物本体重合了，它似乎没有想着去对付其他人，而是专心致志地啃着她这块骨头。


    夏稚的跳跃键灰了下来，领主的身体和普通的空间不一样，她没办法轻而易见地跳跃离开。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就不是空间系异能。


    既然不能离开，那就从内部击破。


    她看向这片空间。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怪物的体内并非暗得看不见手指。相反，这里有光，但不是人类认知里的光。


    通常，人类看到光芒会感到温暖。但这道光令人感到寒意，仿佛被照到就会像阳光下的吸血鬼一样灰飞烟灭。


    她仰起头去看，却发现那不是灯光，而是领主眼睛发出的光。


    在她看过去的瞬间，那只眼睛也锁定了她。


    【四等陨-领主-lv.50】


    【怪物图鉴已收录。】


    「空间系陨」


    等级：四等


    攻击：C


    防御：A


    敏捷：C


    精神：A


    天赋：空间镜像与锁定


    弱点：？？？


    状态：正常


    镜像她不意外，看小地图就知道三个年级互为镜像，而实验楼就是镜子，连接它们的是操场。


    至于空间锁定？夏稚琢磨了一会儿，可能就是锁定了某个区域，禁止她们进入。


    难怪先前她没办法传送到操场，就是不知道队友们现在能不能传送过来，要是不能的话，那就得靠她单杀了。


    不过这个天赋可真好，要是她有这个异能，直接锁定地球，禁止它们进入。


    不对，地球不是独立的空间，她应该锁定这个领域，因为它们想来到地球必须要通过领域。


    “可惜了，我认识的人中没有谁是剥夺或者复制异能……”说到这里，夏稚忽然想起来，晏凭鱼的第二异能好像就是类似的异能。


    她翻了翻书，书里没有详写，只说晏凭鱼能够使用别人的异能。


    在夏稚思考的时候，她感觉呼吸有点不畅。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不对，是空气越来越少了。吞她的时候吸入了大量的氧气，但现在已经快要消耗完毕了。


    虽然等级差10级，虽然脑子有点不清醒，但夏稚依旧觉得优势在她。


    她对从书里钻出来的系统说：“我赌它的弱点是火。”


    但一般的火没有办法点燃它，而且这里的氧气不多了，她的背包里又没有相应的技能卡。


    她似乎无能为力。


    夏稚随意地挥动着自己的长刀，她就在领主的身体内，所以她不用担心攻击会落空，因为它根本避无可避。


    长刀自带灼烧效果，并且每叠加十层就会触发爆炸，而大部分爆炸会产生火。


    雪白色的刀光充斥着整个空间。


    然后黑雾炸开了。


    一道火焰从长刀和黑雾的接触面迸发，金色的烟花炸开，那是夏稚特意装上的技能特效。


    它不是普通的火焰，即使空气稀薄，它也不会熄灭。它不断扩散，热气膨胀，领主的身体也被撑大。


    “啪——”


    领主的身体炸开。


    第134章


    外面的众人并不知晓夏稚的情况, 黑雾将她们分开，她们只能各自战斗。


    好在这个领主的天赋是空间，如果是强化或者治愈的话, 这些污染物还真不好处理。


    奇怪的是, 这些污染物怎么也清除不干净。按理说, 拔出支点后，领主对领域的掌控就没那么强了，它没办法无限刷新污染物。污染物是它的伴生物, 消灭一批就会少一批。


    “风之刃！”


    又是一旦狂风, 所有浓雾都被风切碎。


    黄转青负责加速浓雾的时间，让它们快速衰弱, 不过这种方式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力比较多。


    另一边的奚乘歌小队配合默契，她们那边还有两个言灵者，看起来要比她们轻松得多。


    奚乘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污染物未免太多了吧，这个等级的领主能生成这么多的伴生物？


    “空间。”


    裴妄言落到奚乘歌的旁边, 开口道：“此处禁止改变地形。”


    整片空间好像颤抖了一会儿，奚乘歌仿佛看到了重影。


    她很快反应过来。


    “我们被关到不同的空间里了。”


    黄转青对符振衣说了空间重合的问题。


    凌霜叶懂了：“很有可能我们打的都是同一批污染物, 所以才会觉得数量太多。只不过因为都是雾，所以我们没有第一时间感觉出来。”


    就像他们在实验楼经历的那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里必定有一片空间重合。”说到这里, 凌霜叶看向本体所在的地方，“就是那里。”


    “不过我们暂时过不去吧。”


    同样在和队友商量的奚乘歌看了看队里唯一的空间系异能者：“他不具备砸开别人空间的能力。”


    “夏稚在那边吧。”商牧星假装没听见, “我们也可以等她重伤领主，给我们开出一道来。”


    听到这里，奚乘歌忽然意识到，夏稚也许是主动被卷进去的, 对方说不定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商牧星觉得奚乘歌对夏稚的滤镜有点大：“我想她没有你想的那么神机妙算，你忘记了吗？她的异能是空间跳跃，这点空间拦不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原本在旁边的裴妄言不见了。再往前看，领主本体附近出现了四道人影。


    商牧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记得他们都不是空间异能吧？”


    话是这么说，但奚乘歌一想到那几人是夏稚的队友，那么她们能够用夏稚的异能似乎并不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


    所以奚乘歌给不出答案：“嗯……”


    另一边的黄转青也想问：“为什么我和郁听芽也要过来？”


    虽然夏稚留下了锚点，她们能够借用她的异能，但她们做不到她那样的得心应手。


    她们压根没有什么正面作战能力啊。


    裴妄言一个人过来就行了，她们在后面辅助。


    但来都来了，黄转青加速她们四个人的时间，变相地降低了黑雾的速度。


    但本体的能力比伴生物强太多了，哪怕降低了速度，她们还是差点被拽走。


    郁听芽放下手中的盾牌，手臂处的衣服黏上了一层黑色液体。按照老师说的，她将那层液体剔除，以防止被持续腐蚀。


    “它好像杀不死。”许愿对黄转青说。


    他的武器是火箭筒，之前一炮下去，那对黑雾就灰飞烟灭了。但他现在都打了几炮了，那些黑雾就跟不掉血似的，毫发无损。


    黄转青一边挥动着自己的棍子，一边回答说：“本体和伴生物不一样，伴生物容易被消灭，但本体——如果你没有找到它的弱点，或者攻击它的薄弱点，就很难消灭它。”


    “不是这个问题。”裴妄言出声了。


    许愿问：“那是什么问题？”


    裴妄言没有回答，而黄转青也发现她们的攻击好像根本没有效果。


    她们就算了，裴妄言的言灵起的效果也低。


    这个情况很少见，许愿不由得担心：“夏稚不会出事吧？”


    “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小心后面！”


    许愿转过头，黑雾已经抵到他的面门处。


    黄转青语速极快：“让它后退。”


    许愿反应过来，刚想回应她的愿望，就发现那团黑雾正在扭曲。


    不只是它的本体，那些伴生物的攻击也停止了。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她们发现伴生物正在后退。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奚乘歌和凌霜叶不会让它们如愿，她们立刻跟上攻击。


    伴生物似乎不想跟她们缠斗，它们速度极快地飘回了本体那边。


    “它们想救驾。”黄转青反应过来了，“是夏稚在里面发力了，它们察觉到本体有异，所以就回来了。”


    一道龙卷风横亘在本体和污染物的中间，它们过去就会被狂风卷上天，凌霜叶以此来阻拦它们。


    与此同时，一道刺耳的尖啸响彻这片空间，所有人的大脑都被这道声音攻击。


    奚乘歌在她们的周围围上厚厚的水墙，以此来减缓冲击。


    那团黑雾不断膨胀，它不再像先前那般在流动，而是有了棱角。


    不对，那不是棱角。


    那是一道光。


    明亮的火焰穿透浓稠的黑雾，只听见一声爆炸，金色的烟花炸开黑雾，一个人影蹿了出来。


    几乎是在她跳出的瞬间，黑雾闭拢，只不过它的体积似乎缩小了一些。


    夏稚落在地上，她的脑袋很难受，就像是要爆炸一样。


    【系统提示：玩家的污染值到达临界点。】


    之前她被晏凭鱼摆了一道，导致精神力受损。刚才又进怪物肚子里转了一圈，身上早就裹了一圈佐料。


    她抬起头，整个世界就跟卡顿了似的，一直在闪烁，闪得她眼睛疼。


    但她也不忘记跟同伴们说：“它的天赋是空间镜像和锁定，它极有可能锁定了自己周围的空间，我们的攻击会被削弱。”


    原本夏稚就有这样的猜测，现在一看小地图，就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许愿恍然大悟，难怪他们的攻击没有作用，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被夏稚一提醒，凌霜叶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她和奚生生对视一眼，然后大声喊道：“所有人，捂住耳朵。”


    下一秒，比怪物还难听的声音响起，就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刮蹭，令人浑身刺挠。


    在防护罩里面的人还好，外面的几人被这声音难受得面目扭曲。


    一双带着冷意的手捂住夏稚的耳朵，但她很想说这压根不起作用。


    因为这不是声音，而是带有杀意的声波。


    奚生生取下特制口罩，歌声从她的口中吐出，化为破坏性极强的致命旋律。


    异能，乘声为歌。


    声波与怪物共振，它入侵到怪物的体内，摧毁它的身体和精神。


    这个领主的防御能力还是强，它的空间锁定极大地削弱了奚生生异能的杀伤力，不过还是在这样的冲击下失效了。


    伤害性极强，但就是容易误伤队友，给夏稚本来就不清醒的大脑雪上加霜。


    不过问题不大，夏稚看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栏，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打。


    领主已经被奚生生重伤，她打起来就方便多了。


    于是她跳跃到领主的跟前。


    见夏稚主动送上门来，领主立刻朝她袭来，似乎是想故技重施，再将她吞进去。


    夏稚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黄转青，加速我的动作；许愿，我希望领主的速度降低。”


    她对自己的队友发出指令：“裴妄言，跟我一起攻击。”


    许愿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杆子，谁说他们小队没配合？这不是特别适配吗！


    不过夏稚的攻击为什么会一路火花带闪电？她以前是这样吗？


    夏稚的精神力本来有点不集中，但她的技能特效又让她兴奋起来。一想到队友们都能够看到她的金色烟花，她就来劲了。


    那场面别提多帅了。


    紧盯着领主的血条，夏稚控制着自己的伤害，在叠加到相应层数后，她挥下最后一刀。


    然后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领主在她的身后爆炸。


    黑雾散去，这片空间终于亮堂起来。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领主的尸体上，而在半跪在地上的夏稚身上。


    刚才还在暗爽的夏稚实在撑不住了，她的脑子难受极了。她怀疑不是领主的问题，极有可能是晏凭鱼悄摸摸地使了坏。


    想到什么，夏稚对走过来的符振衣说：“符教官，降临之神的祭司也在，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跑没跑。”


    符振衣没有急着去确认：“狡兔三窟，多半是跑走了，不然她也不敢直接进来。”


    夏稚觉得也是，那人看起来有恃无恐，很明显就是知道她们抓不住她。


    符振衣还想说什么，那边传来嘈杂的声响，她看过去，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都别过来！”


    范壬一只手勒住薛逸的脖子，一只手拿着刀向前比划。


    “全都后退，不然我就杀了他！”


    几个学生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她们好不容易打败领主，回过头来却发现人类自己产生矛盾了。


    别说几个学生了，凌霜叶毕业也没几年，她也是首次经历。


    赫连殷更是没想到，他只是一个没留神，就让范壬抓住了机会。


    作为可靠的长者，符振衣走过来，在范壬呵斥的目光中停下。


    她平静地问：“你有什么诉求？”


    范壬的诉求很简单：“让我离开。”


    “你在做梦吗？”


    符振衣刚想假意答应，却听到有人代替她回答了。


    她猛地回头，就看到夏稚歪嘴一笑：“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威胁到我们？”


    范壬：“？”


    “你杀了他也无所谓，反正都进来这地方了，死个人很正常。”


    被勒得缺氧的薛逸：“呜呜呜……”


    范壬慌了，他只知道这群人是一个组织的，但并不知道她们隶属于官方。听夏稚这么说，以为她们真的不在意别人的性命。


    他还想说话，身体却忽然僵住了。


    肩膀处传来剧烈疼痛，范壬偏过头，只见一把剑穿透了他的肩膀，鲜血正顺着剑尖流下。


    “啊啊啊——！”


    尖叫声比之前还要高昂刺耳，范壬松开手，痛得满地打滚，冷汗直冒。


    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惊到了。


    第135章


    所有人都被夏稚的举动吓了一跳。


    符振衣更是条件反射地去看周围, 生怕有领导看到，让她这个老师和教官的名声毁于一旦。


    天菩萨，这不是她教的！


    薛逸的反应很快, 一看范壬松开了手, 他撒腿就跑。本来跑到了邢淮旁边, 想到对方做了什么，他的脸一下子就绿了，中途拐个弯跑到夏稚的身后。


    虽然她面不改色地捅了人, 但她绝对是一个好人。


    夏稚不在意对周围人的反应, 她居高临下地问范壬：“你是降临之神的人？”


    范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痛苦, 很想死。


    “放心吧，你死不了。”


    夏稚收回勇者之剑，让范壬遭受了二次伤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她对裴妄言说：“给他治疗一下。”


    裴妄言倒是很听话地上前。


    也许是觉得这样很像法外狂徒，夏稚解释了几句：“这人是在逃嫌犯, 通报说他杀了发小一家，现在正在各处逃窜。”


    警方一直在追捕范壬, 一直没抓到他，没想到竟然是逃到了领域。


    符振衣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有理有据，就算是沈前辈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沈处长, 符振衣对凌霜叶说：“得把这件事上报给沈处长，看这人怎么处理。”


    “不仅仅是那个范壬，还有这边的两位——”夏稚的目光扫过邢淮和竺彻。


    两人浑身都在颤抖，听到这里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群人一定是官方组织, 要把他们送去警局。


    邢淮狡辩道：“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抓我？”


    薛逸瞪大眼睛：“你不要脸！你都想把我杀了！”


    邢淮：“你这不是没死吗？”


    夏稚没有和他辩驳，她耸耸肩：“希望你到了那个地方还能这么嘴硬。”


    沈却直接一个大记忆恢复术，他想求饶都来不及。


    夏稚还想说什么，脑袋一阵刺痛，她捂住脑袋，对符振衣说：“符教官，我头疼。”


    符振衣皱眉，她还没有开始骂人，夏稚不至于直接找借口躲过批评，而且比起卖惨后者只会装傻。


    她只好说：“先出去吧。”


    门外聚集了很多人，夏稚发现季校长也在。


    不过也正常，这次被卷进去的人数有点多，他肯定要来看看情况。


    奚生生重新戴上了特制口罩，她其实和奚乘歌长得很像，一看就是两姐妹。


    奚乘歌走在奚生生的旁边，关切地问：“姐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奚生生打了一个手势，奚乘歌看不懂，凌霜叶倒是知道队友的意思，她翻译道：“她问你们有没有不舒服，她的声音虽然对人类的伤害低，但也会有冲击。”


    “等一下回中心治疗一下就好了，我们都习惯了。”奚乘歌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同伴，“倒是姐姐，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会来？”


    凌霜叶回答道：“也不算休假，只是不用出任务，我们打完卡后就留在了办公室。听说被卷入领域的是你们后，立马就申请进来了。”


    奚乘歌很感动，因为姐姐今天身体不舒服还要来找她，她立刻做保证：“我会努力成长，争取以后能和姐姐在一个队伍。”


    奚生生弯起眼睛笑了。


    奚乘歌的小队成员：“……”


    队长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奚乘歌有这么一面，她的眼里完全只有她姐姐一个人了。


    听到身后的对话，夏稚摇头叹息，她看向符振衣：“符教官，你也是听说我在后，特地为了我来的吗？”


    符振衣其实不打算进来的，因为次数太多她都习惯了。但夏稚的情况被其他学生得知，她担心其他学生会把夏稚当怪刷，才跟着进来。


    不过她发现她想多了，以夏稚的实力，其他人就算把她当领主也拿她没办法。而且，看她们相处得依旧融洽，她就知道大家依旧信任着夏稚。


    但这种话她肯定不能说，不能让这学生得意忘形，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是为了我的朋友进来的，我知道郁听芽同学召唤了亡灵，所以才进来看看到底是谁。”


    说到这里，符振衣朝紧跟在夏稚身后的郁听芽看过去：“郁听芽，你该多锻炼了，不然最后的战斗时刻你起不了什么作用。”


    郁听芽召唤出的亡灵只能支撑到支点被拔出的前一刻，后面的冲击让她的精神力很不稳定，亡灵就会消散。


    如果她能支撑到后面，并且和亡灵共鸣掌握对方的能力，那么她们小队就是6份力量了。


    “说这么多，其实符教官你就是对没能和古前辈多说几句话这件事感到耿耿于怀吧？”夏稚吐槽，“不是每个人都能和死去的同伴再相见，你一定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符振衣忍了忍，碍于是在外面，她没有让夏稚坐过山车。


    “几位，没事的话可以赶紧走了，不要在这里逗留。”


    调查员栗拂青看过来，她的面色平淡：“接下来还要清扫战场，你们会挡着清洁工工作。”


    黄转青瞥了一眼栗拂青，打开手表就给栗摇杏发消息。


    【黄转青：跟奚乘歌相比，你还是差得远了。】


    【栗摇杏：？】


    铃声响了又响，黄转青都没接，因为她知道肯定是栗摇杏打过来的，她接了就等着被骂吧。


    ……


    净化室内。


    樊部长看了一下数据，对夏稚说：“数据检测仪没有发出警报，说明你的数据一切正常。”


    上次发出警报还是夏稚高中刚入学那会儿，那会儿她们还开了个会，不过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


    夏稚有印象，她一觉醒来就发现脖子上的choker在闪红光，但她就只是睡了一觉。


    她对樊部长说：“我的数据本来就超标了吧。”


    “是的，所以我的看法是，这不是精神污染，而是你的大脑深处的某个东西在动。”


    樊部长看了夏稚的笔录，她提出建议：“我已经上报给了沈处长，你可以去找她，她会给你留出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主要是我的脑子难受得厉害，我也担心那个谁在我的脑子里种下了种子。”


    “行，我联系一下那边，看沈处有没有时间。”


    说完，樊双玉见夏稚的表情不对，她也严肃起来：“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樊部长你还得通过沈姨的副手联系她，但我能够直接联系她本人。”夏稚感叹道，“这就是特权啊。”


    樊双玉没忍住笑了：“别在外面说这些，程局的崇拜者不少，小心被她们说。”


    “大家对我姑的期望值太高了，连这也对她有要求。”


    樊双玉收敛了笑意，她没有再说话。


    沈却的回复来得很快，刚好她要把那三人接过去——涉及到里世界，等她们这边审完，再移交给公安局。


    符振衣主动陪夏稚过去，她担心沈却就夏稚伤人的行为和她们小队没有按照流程行动的做法作出处罚。


    但沈却压根就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多大点事，写个检讨被通报批评就完事了。”


    符振衣：“……”


    这她就得开口了：“沈前辈，这不是一件小事，要是人人都效仿就糟糕了。”


    “开个玩笑。”沈却表示自己一定会对夏稚小队做出严厉的惩罚。


    符振衣再次开口：“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身为她们的老师和教官，我有责任。”


    沈却点头：“那行，到时候连你一并罚。”


    “可以罚我一辈子都不能再当班主任。”


    沈却哈哈大笑，没有接这话，因为她觉得符振衣想得太美了。


    夏稚也鄙视符振衣这一行为。


    跟着沈却来到小单间，夏稚乖巧坐下，等着沈却看樊部长传过来的笔录。


    看完夏稚和晏凭鱼的对话，沈却问：“夏稚同学，你的看法呢？”


    夏稚笑嘻嘻地回答：“沈姨，我都让你来看我的脑子了，我是什么看法应该不重要了吧？”


    “但你一点都不怀疑吗？光看你们的对话，我都对自己起了怀疑之心。”


    扪心自问，如果预言中的那位灭世者真的从门里走出来，她们也许真的会这么做——封印它的记忆，让它成为“人”。


    “因为你们做不到。”


    如果她没有系统，也许真的会生出怀疑。


    “听起来是信任我们的意思，但不怎么让人高兴呢。”


    沈却没有再和夏稚插科打诨，她走到夏稚的跟前，朝她探出自己的异能。


    “嘶——”


    这下轮到沈却捂住自己的脑袋了。


    夏稚关心地问：“沈姨，你没事吧？”


    沈却摆摆手：“没事，我们继续。”


    话是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她的表情变得肃穆。


    房间里安装有数据检测仪，此刻它正在滴滴作响。


    夏稚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因为她来过几次都没有响，应该是把她排除在外了。


    那就是沈却出问题了。


    想到这里，夏稚立刻站起来往后退，单方面切断了沈却的探查。


    沈却同时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并朝外面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夏稚和沈却保持着距离，询问道：“怎么了？”


    沈却拉开椅子坐下，梳理了一下自己紊乱的精神力后，才回答道：“上次没有仔细查看，刚才一看你的大脑深处果然有别的东西。”


    夏稚问：“什么东西？”


    “我没法探查，这超出了我的能力。但上面确实有言灵的力量，不过那不是我的异能。”


    说到这里，沈却顿了顿，说：“还有怪物的气息，并且是高等怪物。”


    第136章


    夏稚的面色很平静。


    哪怕沈却说从她的脑袋里感知到了言灵之力和怪物的气息, 夏稚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因为她猜到了一些。


    种种迹象表明她的身份并不简单，所以她对自己的身上会出现各种情况这件事并不意外。


    不过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特等陨对她的好感是80，它一定对她做了什么, 在她回到过去的时候。


    比起怪物的气息, 夏稚更感兴趣的是：“沈姨, 你能够感知到这个言灵者是谁吗？”


    沈却挑眉：“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你脑子里为什么会有怪物的气息。”


    夏稚回答：“因为沈姨你一看就不知道，也许你还认为那是我自带的呢。”


    “说得好像我知道那个言灵者是谁。”沈却懒得再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后辈，“我只能说, 对方的能力不亚于我, 要想解开只能由本人来。”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人封印了夏稚的记忆, 让她毫无常识地现身于领域，然后与她们相遇。


    沈却撑着桌子起身，对夏稚说：“你这个问题很大，我要去上报给程局，就委屈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夏稚习以为常：“那能让符教官进来陪我说说话吗？”


    “如果她愿意的话。”


    “符教官肯定愿意的, 毕竟我是她最喜欢的最可爱的学生。”


    和夏稚预料的一样，符振衣垮着个脸进来了。本来就心烦, 看到夏稚笑嘻嘻地沖她打招呼，她就更烦了。


    符振衣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心情笑, 你搞清楚你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了吗？”


    “比起我, 沈姨她们更急吧，万一我真是灭世者, 记忆一回归，我就要大开杀戒了。”夏稚完全没当一回事，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再多的谜题也会有解开的一天。


    “……”


    符振衣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她尽量耐心地说：“你就一点都不着急？你的记忆有可能是假的，你的人生也可能是假的，你这个人也可能是假的。”


    夏稚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问：“符教官，见到你的队长，你开心吗？”


    符振衣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偏到她身上，但要说不开心是不可能的，她甚至想揪着郁听芽给这学生搞特训，力求让亡灵多停留一段时间。


    她很想再见古队长一面。


    “我见到你们也很开心。”


    夏稚靠在面前的桌子上，她双手托着脸，笑眯眯地说：“这份情绪不是假的哦。”


    “……”


    符振衣猛地站起来，她拉开门出去，对上一群同事的目光，她快步离开去卫生间。


    门没被关上，夏稚就坐在里面朝前辈们招手，并笑得很欠扁：“我敢打赌，符教官肯定是一个人偷偷去哭了，你们快去安慰安慰她吧。”


    门外的前辈们没忍住笑了。


    得知那个消息后，她们一开始有点紧张和担忧，但在看到夏稚本人后，那些情绪又很快消散。


    符振衣倒不是躲起来哭，她只是想起去年的某个领域里，陆远兮和程曦的对话。


    夏稚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她平时逗猫惹狗、各种捉弄老师同学，但在领域里却非常靠谱稳重，完全就是一名成熟的战士。她的爱憎也非常明显，对需要保护的普通人，她的态度堪称温柔；但对坏人，她又不留情面，说捅就捅，没有一点点的犹豫。


    她的作风很像以前的人。


    像道标时代的人，行事又和北极星很像。


    符振衣其实很希望夏稚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不用背负太多，像个普通的提灯人燃烧自己的一生。


    但那孩子肯定不希望自己平凡地过这一生。


    符振衣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


    糟糕，她好像真的被程局绑架成功了。


    程曦不知道符振衣在暗中腹诽她，她正在和部下开视频会议。


    沈却就夏稚的情况进行报告：“……综合来看，程局，你当初的推断是正确的。”


    程曦没有回应，她的左眼散发着温暖的光，大家都知道她正在进行观测。


    校长，也是总局副局长的季夕接话道：“程局，既然已经有所确定，那我们可以和夏稚同学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一起探讨解开封印的办法，那里面也许藏着破局的方法。”


    沈却没有发表看法，她对程局还算了解，知道对方在这件事上有自己的考量。


    两人一同看向程曦，等待她下决定。


    “一切照常。”程曦说，“季校长，着手推进这一届的实习，安排好时间和队伍。”


    季校长张了张嘴，他觉得这对那群孩子们来说为时过早，虽说时间确实很紧迫，但不至于连一年的适应时间都不给学生。


    程曦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季校长，你有疑问吗？”


    “没有，我稍后会和教育中心以及办公室的干部开会商讨。”


    季校长咽下了要说的话。


    程曦挂断了视频，她仰起头，遥望将世界染成血红一片的夕阳。


    她转过头，入目皆是断壁残垣，丑陋扭曲的怪物在大街上飘荡，没有见到一个活人的身影。


    发现她的存在后，那些怪物全都朝她涌过来。


    程曦捂住眼睛。


    不管看多少次，都是这个画面。她对此感到费解，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怪物遍地的大街上呢？


    她想不明白。


    夏稚也想不明白。


    沈却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也没有追查她脑子里的东西，直接把她放了出去。


    夏稚纳闷：“我这就走了？”


    “你以后不要再去和领主的眼睛对视，你的大脑会被影响，严重的话就会像这次这样难受至极。”沈却说，“不过你看了也行，反正你的污染也不会加深，难受的是你自己。”


    夏稚直接问：“我姑不来见我？”


    “程局忙着呢，你这情况在她的预料之中。”


    沈却开始赶人：“回总局吧，你的队友已经进了小黑屋，就差你了。”


    夏稚说到底也是为了救人，不过她们小队的裴妄言没有按照流程来，两件事加起来，就需要关个禁闭，再罚抄个几十遍作战手册。


    符振衣早就走了，她要把薛逸送回去，顺便和薛安见见面。


    奚乘歌小队本来想走，见她们被关小黑屋，就也留下来陪她们。


    任如风其实很想走，因为她知道这次事件祭司也在，她很想回去问问怎么不通知她。如果她知道的话，肯定会拦着奚乘歌他们。


    但她和祭司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也不知道祭司什么时候来找她。


    奚乘歌本来是在和姐姐聊天，发现论坛有个帖子火了，她点进去一看，发现是有人把夏稚她们面壁思过的画面拍下来并发到了论坛。


    小黑屋的光线不太好，但能够看清大致轮廓。五个人站得笔直，老老实实地盯着墙壁。


    奚乘歌看向商牧星：“就算是匿名论坛，夏稚也知道是你发的。”


    他们五个人中，就只有商牧星干得出来这事。


    商牧星发出“啧啧”声：“这叫情趣，她不来找我算账我才要担心。”


    奚乘歌：“……”


    不懂，放弃。


    想到什么，方知言开口道：“做笔录的时候，我询问前辈夏稚身上的情况，前辈跟我说夏稚比较特殊，让我们放宽心。”


    听到夏稚的名字，任如风没忍住插嘴：“这也太特殊了吧，哪个正常人类会有那么高的污染值。”


    “但如果是夏稚，那就很正常了。”商牧星摊开手，“一想到是因为她特殊才能赢过我，让我的异能不起作用，我心里就高兴。”


    奚乘歌没忍住笑了：“那独孤芒硝和林蝉衣会更高兴。”


    这两人原本并不对付，但因为夏稚处处压她俩一头，反倒让她俩生出了别样的友谊，没事干就是吐槽夏稚。奚乘歌有次误入她俩的茶话会，就看到她们两个在分析夏稚。


    如果让她俩知道夏稚比较特殊，她们一定会兴奋地大赦天下，然后到夏稚跟前耀武扬威。


    “那就别告诉她们，让她们继续讨厌夏稚。”


    大家似乎完全不把夏稚的特殊放在心上，仿佛她污染数值超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任如风很急，她很想说这很危险，想说夏稚是伪装成人类的怪物，但害怕自己对夏稚的针对太明显，被别人看出问题来。


    大家的想法很简单，她们和夏稚相处了那么久，她是不是人类她们不清楚？而且领导们都没说什么呢，她们在意这种小事干嘛？


    一直到晚上，夏稚小队才被放出来，樊部长让她们明天再来。


    忙到现在都还没怎么吃饭，夏稚干脆就说她请客，请大家去吃铁板烧。


    “稚姐大气！”商牧星凑到夏稚的跟前，“我们几个的食量可不小，你做好心理准备。”


    夏稚大手一挥：“没事，我有个做高层的姑姑，她很有钱，随便吃。”


    奚乘歌：“……”


    夏稚把朋友们带到了某所初中门口的铁板烧店里，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夏稚，她惊喜道：“这不是小稚吗？好久没见了，这些都是你的同学？”


    夏稚和老板寒暄了几句，招呼朋友们入座，让她们自己去选菜。


    “去里面隔间吧，外面风大。”老板给她们指了个位置，“先吃点花生和胡豆垫着，马上就给你们做。”


    老板上菜很快，味道和之前的一样，不愧是符教官严选。


    除了夏稚和商牧星，剩下几个都不是爱说话的性格，但提到他们还是会应一句。


    黄转青再次挂断栗摇杏打过来的电话，问奚乘歌：“你姐姐的异能是根据你的名字起名的吗？”


    提到这个，奚乘歌就不沉默了，她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对，不过我那会儿还不知道姐姐的情况，命名异能的时候随便起的。如果我能够觉醒第二异能，我一定也要用姐姐的名字命名。”


    “真令人羡慕。”商牧星看了一眼夏稚，“你说我觉醒第二异能的时候用你的名字命名怎么样？”


    夏稚表示拒绝：“我的名字独一无二，很难拿去命名，你还是算了吧。”


    一堆人就这么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吃到一半，夏稚忽然发现小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绿点，她立刻示意大家噤声。


    大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男子来到铁板烧的店门口。


    老板喜出望外，语气是不加掩饰的惊喜：“诶，这不是小夕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是很久没来了。”他的嗓音温和，“最近有点事，所以想来看看班姨。”


    是季校长的声音。


    第137章


    几人面面相觑。


    不管是哪种学生, 遇到老师尤其是领导都会感到拘谨，她们几个也不例外。


    黄转青朝夏稚做着口型：真是季校长啊？他怎么会来这里？


    夏稚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想来偶遇符振衣的, 没想到却碰上了季校长。


    大家齐齐保持了安静, 都支起耳朵想听听季校长和老板在聊什么。


    季校长在门口坐下, 听老板对他说：“很多年了吧，一晃眼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上次你来还是个年轻小伙。”


    “是啊, 很多年了, 但班姨你还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我也老了, 也不知道还能干多久，看到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就是可惜小朝那孩子，年纪轻轻就……”说到这里，老板止住声音，“瞧我又在说这些伤心事了。”


    “没有的事, 班姨你还记得我哥哥我很高兴。”季校长的脸上不见悲伤。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人都快忘记了哥哥, 就连那个人也是……按理说他应该感到高兴，可是他的内心却并非如此。


    “小朝要是活到你这个年纪估计和你差不多, 你们兄弟俩还是很像的, 不过他比你开朗大方多了。”老板打开饮料柜，“小夕, 你要喝果汁还是酒？”


    季校长：“普通茶水就好了，我不喝酒。”


    对身体不好倒是其次，酒喝多了容易对精神力造成伤害，所以提灯人, 特别是清洁工需要遵守一些禁令，其中就包括禁酒，每个月人事司会检查在职提灯人的身体状况。


    老板不知道这个，她只是很欣慰：“看来小夕没有成为糟糕的大人啊。”


    她以为这孩子是因为遇到烦心事才来找她，还想着他会借酒浇愁呢。


    老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花生放在季校长的桌子上：“吃这个吧，你们两兄弟以前每次来都要从我这里顺走一盒上课吃，怎么说也说不听，对老师多不尊重啊。”


    隔间里，商牧星冲大家打手势：肯定是初中，要是高中和大学敢这么干，他们早就被摁进地里锤了。


    许愿也觉得有道理：就算是夏稚，也不会在课上干这种事。


    夏稚也比着手势：我一直遵规守矩好吧！


    商牧星：被关小黑屋的是谁？


    夏稚：你完蛋了。


    老板和季校长的对话还在继续，她问出了每个长辈见到后辈必定会问到的问题：“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我分管的工作很轻松，主要和学生打交道，孩子们都很听话。唯一难受的是，有时候孩子们会离开，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这很正常，孩子们长大了，总要离开的。你是老师吧？把孩子们教好就行了。”


    “越优秀的孩子离开得越快。”


    “诶……”


    夏稚知道季校长说的离开其实是死亡，越优秀的毕业生死得越快，因为他们会被派去更危险的领域。


    身为校长，每个学生都是他的孩子，但他又必须送走这群孩子，他自然会感到痛苦。


    唉，难怪符振衣不想来大学当老师。高中还好，那是送学生去更好的大学，平时也可以让学生过得舒服。但到了大学，就必须严格对待学生，而且学生教得越好，就越容易早死。


    几个同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黄转青第一时间看向了裴妄言，接着又看向夏稚。


    夏稚还没出现的那两年里，流老师总是望着裴妄言唉声叹气。以裴妄言的资质，不出意外他会是这一届乃至新生代的领头羊，但也意味着，他要么死，要么成为程局。


    因为太优秀的人总是会承担着希望，所有人都希望天才能够带领他们打破预言。


    但天才容易早逝，流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早早离开。


    后来，夏稚出现了，她以一种绝对的姿态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


    也肩负着所有人，也包括黄转青自己对她的厚望。


    要是她没能阻止预言之日的话……


    老板在感叹完后，就跟每个长辈在问完工作的事情后就会问家庭一样，她也问季校长：“你成家没有？我记得那会儿你说你喜欢一个姑娘来着。”


    还在感伤的众人立刻坐直了身体，哪怕是奚乘歌，也对此颇感兴趣。


    倒是道德感比较高的许愿犹豫着戳了戳夏稚的手臂，表示他们这么听人家的八卦不太好。


    商牧星继续打手势：你以为我们几个是什么好东西吗？


    别说背后听八卦了，背后骂人这种事他们也做得出来。


    许愿：“……”


    季校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没想到班姨你还记得，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老板乐呵呵道：“别看我年纪大了，我记性可不差，所以你和那姑娘还有联系吗？”


    “我们一直有联系，但是我们……”季校长顿了顿，“而且她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老板叹了口气：“也让那孩子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得自己的身体重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季校长没有接这话，他低声说：“我希望她得偿所愿。”


    说完，季校长笑了：“果然，和班姨聊聊天，再多的烦恼也没有了。”


    老板也笑了：“你怎么也学上你哥哥的嘴甜了。”


    又聊了几句，季校长表示自己还有工作，老板也不留他。


    但就在季校长想付款的时候，被老板制止了。


    “你下次来的时候再付，不然我担心你不来了。”


    季校长无奈答应下来，他的话锋一转：“我的就算了，里面那群孩子的账单就由我来付吧。”


    里面一群人：“！”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一桌小客人？”老板自己都快忘了里面那群孩子，“你们认识？”


    “她们是我的学生，就麻烦班姨照看一二了。”


    季校长朝里面看过去：“不用来送我了，你们好好坐着吃饭吧，今天也辛苦你们了。”


    刚想站起来和季校长打招呼的奚乘歌等人又讪讪坐下，看到夏稚动都没动，奚乘歌没忍住问：“季校长知道我们在偷听他的八卦了，他会教训我们吗？”


    “不会，他一进来就知道我们在了。”夏稚趁机把肉全部夹到自己的碗里，“他可是特级，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


    全世界就三名特级，这个含金量不言而喻。


    那奚乘歌就想不明白了：“既然知道我们在，校长怎么还和老板聊天？”


    “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我们听到了也没事啊。没有一开始点明，是担心我们拘束，你看你们现在就坐立难安了。”夏稚摇头，这群同学还得练。


    不过……


    夏稚一边往嘴里送肉一边想，季校长可能是故意让她听到的，因为他不可能不知道她能够猜出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但他还是说了，说明就是想让她知道。


    知道那个人很多年都没有睡过好觉了，知道那个人压力很大……


    正思考着，自己的筷子忽然遭受到一股阻力，夏稚低下头，就发现是商牧星在跟她争抢最后一块鱿鱼须。


    见她看过来，商牧星松开筷子，问她：“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夏稚眼疾手快地塞进自己的嘴里：“怎么了？”


    商牧星觉得她的饭量才是真的大，不过这也正常，她的体力和精神力消耗太多了，肯定要补回来。


    他用手指点了点手表：“班群发消息了，学校给我们分了实习名单。”


    实习和正式战斗不太一样，实习小队只需跟在正式小队后面，等正式小队拔出支点后，实习小队再进去，负责清理污染物。


    任务非常简单，既可以锻炼自己，风险又小——领主交给正式小队处理。不过实习的领域都在三级以下，较为优秀的实习小队可以尝试三级，再往上就不可能了，那风险太大，正式小队看顾不过来。


    “所以我们要跟着某个正式小队？”夏稚懂了，以前是单人带，比如符振衣带戚凌雪那个小队；现在是一个队伍带，可能是想着单人带不动吧。


    “是啊，我姐姐说是自愿，愿意带队伍的小队就报名。”奚乘歌的脸上说止不住的高兴。


    看那笑脸，夏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打开名单一看，果然，“750”第二小队后就跟着奚生生和凌霜叶的名字。


    许愿好奇：“这么多学生，带得过来吗？”


    “因为是一个小队带好几个队伍，我们也要上课，所以会给我们排班，排到我们就跟着去，没有排到就训练。”奚乘歌从姐姐那里了解得很清楚，所以就由她来给大家解释。


    夏稚她们小队也是跟着凌霜叶，夏稚刚想说她都40多级了，怕是不合适吧。


    点开好友图鉴，夏稚发现一年过去，凌霜叶和奚生生成长得蛮快，已经是三级提灯人，都快60级了。


    也差不多是这个等级，毕竟越往上越难升级，30岁前能够成为二级都算是年轻有为了。


    夏稚给自己的目标是保三争二，要是能够够到一级就更好了！


    许愿指着“灵犀小队”问：“话说，为什么凌前辈和奚前辈的小队有名字？”


    “等毕业后正式组成队伍后就能给自己小队取名，因为还没毕业，变数比较大，我们不一定能够一直组队，万一中途想和别人组队呢？”


    奚乘歌刚说完，就看到自己小队的人朝自己看过来，他们想说的话都在他们的目光里，她难得感到心虚。


    “那我得提早想名字了。”夏稚觉得她们小队应该不会有变动，她要取一个酷炫的名字，让别人一听就知道是她的风格。


    她忽然灵机一动，兴冲冲地问自己的队友：“救世主和她的朋友们，这个名字怎么样？”


    “她的朋友们”：“……”


    第138章


    看到商牧星发的照片后, 大家都知道夏稚她们又进了领域，点开官网一看果然如此。


    等待游戏加载的途中，栗摇杏发现某个群聊一直在闪, 她点进去一看, 是她们学校这一届的多人大群。


    【夏稚黑粉后援团（没有夏稚版）】


    群主是独孤芒硝, 群成员原本只有步乐和林蝉衣，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几乎全校的同学都加了进来。


    因为夏稚本人太过酷拽, 所以大家对她还有一点无语。不好当面吐槽的话, 就在群里说，大家乐乐就完事了。


    今天大家吐槽的就是为什么夏稚她们那群学生进去的领域都快比肩毕业生了。


    【我们这一届真是多灾多难啊,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就是自从某人来了之后，这种事情就时有发生。】


    【你直接点我们的群名得了，每个领域都有她。】


    【她到底啥情况？不管是去吃个饭还是逛个街，怎么都能让她遇上事？】


    【让她知道了，她肯定会说这就是主角体质（深沉脸.jpg）】


    【她也挺神秘, 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她不是说了吗？她姑是总局领导。她一般不说谎，只会逗人玩。】


    【你们就没人用能力查探一下吗？】


    【那多不好意思, 万一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你都说她是主角了，那不得是什么美强惨？】


    【她现在应该已经有四级的实力了吧？再这样下去, 她不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毕业即三级的提灯人吧？】


    【那不挺好？我们这一届出了个天才, 我们说不定还能沾她的光被大家提及呢。】


    【她这未来亮得我都不敢睁眼看，怕被闪瞎。】


    【如果是表世界的话那确实。】


    但在里世界, 陨落的天才比比皆是，即使夏稚是天才中的天才——她要面对的除了怪物，还有很多包藏祸心的人类。


    这话题太过沉重，听起来跟诅咒似的。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致决定转移话题。


    【实习名单下来了吧，她那小队跟的是新生代最优秀的那两位师姐诶。】


    【她那实力，也就只有那两位师姐能够压住她吧？】


    【那不一定，那家伙深不可测，谁知道她有没有隐藏实力。】


    【我们不是黑粉吗？为什么一直在夸她？】


    【抛开性格不谈，她确实很强啊。】


    【可是我们和她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根本抛不开！】


    【话说她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感觉她什么异能都会，不会是复制吧？】


    【那也只能复制一个吧，你看她同时飞天遁地，还能跳跃空间，还能辨别出人类和非人类。】


    【咋听起来那么像我玩的游戏，她不会还有类似读档功能的时间回溯能力吧？】


    【我不确定，你看她进了那么多次领域还活蹦乱跳，都伤成那样了也没死。】


    【一时之间不知道你是在夸她还是在怨她。】


    栗摇杏看了看自己正在玩的游戏，又想了想连云朔之前说过的话，她对群友的话表示赞同。


    夏稚就像一个玩家，无所不能，无所顾忌。


    她放下手机去看名单，她的带队前辈也是灵犀小队的成员。看到奚生生三个字，她想到黄转青给自己发的消息，她忍不住有点失落。


    “真羡慕奚乘歌啊。”


    她低声说。


    “你羡慕她干什么？她有我强？”耳麦里传来独孤芒硝的声音，“快来帮我打怪，我打不过。”


    栗摇杏正和独孤芒硝联机玩游戏，后者第一次玩rpg类游戏，切换角色都不会，更别说战斗了。


    “你为什么要叫我带你打游戏？”栗摇杏不解。


    独孤芒硝的理由很简单：“夏稚她们连续两次进入领域都和游戏有关，还是不同的游戏，我可不能输给她。”


    栗摇杏委婉道：“她跟我们不太一样，她的颜色很耀眼。”


    独孤芒硝震怒：“不要说这种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栗摇杏摇摇头，随她去了。


    ……


    很快又到了上学日，该训练的训练，该去实习的实习。


    夏稚正在操场做基础训练，待会儿任课老师还要教她们小队如何配合。


    夏稚小队强纯粹是单兵作战强，论配合是完全比不过奚乘歌小队的。


    “我觉得我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夏稚双腿勾住单杠，她倒吊着对自己的队友说：“只是我太强了，掩盖住了你们的光辉而已。”


    许愿：“……”


    连云朔确实聪明，直接去地方上大学，和冉天成一起逃离了原生同桌。只有他想不开跟着夏稚，每天都被整得无话可说。


    黄转青趴在低桩网里，一边偷懒一边抽空回应道：“你跟我们说没用，除了许愿没有人搭理你。”


    黄转青敢肯定，夏稚说完那些话后绝对是想看大家的反应，比如敢怒不敢言，比如无语至极。


    但是很可惜，她们小队有哑巴裴，孤僻郁，还有她这个偷懒黄。不管夏稚说啥，她们都不在意。


    唯一能够在意给出相应反应的就只有许愿了。


    许愿无语凝噎：“……”


    夏稚朝许愿眨眨眼：“她在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


    许愿委婉表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吧……”


    夏稚小队的配合度确实不低，大家都各司其职，只有郁听芽比较麻烦。因为她召唤出来的亡灵没办法支撑太久，她也不能获取亡灵的异能，就显得她的定位尴尬。


    “多大点事，多去领域转转提高提高精神力就行了。”夏稚拍拍郁听芽的肩膀，“我非常看好你。”


    异能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太大，所以需要穿插物理攻击。普通的武器无法击穿怪物的防御，所以要附带上精神力。


    夏稚小队大部分都是近战战士，只有许愿是远程火力覆盖。虽说镰刀的攻击范围广，但怪物这么大一只，再广也是近战了。郁听芽和黄转青偏防御。


    “我也可以是远程。”黄转青说着，不知道鼓捣了什么，总之棍子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把弓。


    夏稚：“你能够操控时间还当远程射手？人家郁听芽都是近战战士呢。”


    “她也可以是射手。”黄转青示意郁听芽表演给夏稚看。


    郁听芽的盾牌变换成拐子后，还能变换成手枪。


    “你们的武器怎么都有多种形态。”夏稚感叹道。


    她倒是不羡慕，虽然她的长刀普普通通，但她可以切换不同的武器，并且都带有很厉害的附加效果。


    要说羡慕还得是裴妄言羡慕，他就一把破镰刀。


    正想着裴妄言，夏稚就见他来到自己的面前。他点了点手表，示意她看消息。


    夏稚低头一看，发现是他想和自己打一架，她依稀记得之前自己是答应过他来着。


    裴妄言想在实习前看看自己的实力，所以找夏稚来当参照物。


    夏稚看了看课表，对他说：“明天晚上时间怎么样？”


    明天晚上是自由训练课，刚好拿来对战，其他时间学校有别的安排，总不能牺牲休息时间吧？这周末她们还有实习任务。


    裴妄言答应下来。


    夏稚想着只是队内切磋，没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碰到其它专业的同学，他们都在问她是不是要和裴妄言对决。


    夏稚看向黄转青。


    黄转青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跟独孤芒硝说了一声，我要是不说，她们会来揍我。我想着不能搞特殊，顺便也跟栗摇杏和赫连殷说了。”


    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大家都知道她们这一届数一数二的天才要决斗。


    就连远在东南的连云朔也表达了自己想看直播的心愿，希望许愿到时候能够转播现场。


    夏稚没有回应，她表示要去问裴妄言，因为她肯定不会输。


    所以这就要看裴妄言愿不愿意让那么多人来看他的失败现场了。


    夏稚强调：“你们不要看他性格好就强迫人家答应哦。”


    奚乘歌回想了一下裴妄言的那张一看就很bking的脸，后者在上个领域的表现也不像是个老实守规矩地，她不明白夏稚怎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滤镜。


    但裴妄言最后还是答应了，夏稚问起他的时候，他说可以让大家通过观看他们的对决学习进步。


    【夏稚：那我尽量让你输得没那么难看。】


    裴妄言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去研究如何输得漂亮了。


    【夏稚黑粉后援团（无稚裴版）】


    【笑死，裴妄言是被你们移出去了吗？没在群里看到他。】


    【他一直没有加群，刚好可以讨论这次新生对决。】


    【新生对决？都传到大二那边去了？】


    【是啊，好多学长说要翘课来看，老师们估计也知道了，但她们懒得管。】


    【这次怎么没有人开赌局？赌赌谁会赢呗。】


    【虽然我们是黑粉，但真赌起来，这里一大半人都得押群名赢。】


    【说少了，几乎全押。】


    【不如赌一赌她这场对决会说多少垃圾话。】


    【所以裴怎么想不开跟她打？上次期末考试他完全打不过人家。】


    【屡战屡败屡战，他太想进步了吧。】


    【万一这次他真赢了呢？】


    【群名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小心她擂台悟道或者黑化给你们看。】


    【你们真把她当主角了吗？】


    第139章


    大二, 训练场。


    “听说了吗？大一那边的第一名和第二名要进行对决。”


    “不是对决是切磋吧，我看那个第一名是这么说的，她说只是队友之间友好的对打训练。”


    “她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哈哈, 看来这位师妹的性格比她本人还出名。”


    “到时候观看的人有很多吧, 她在我们这群高年级里同样出名。”


    “可惜我们今晚上有课, 去不了。”


    “旷一次课也没关系吧？到时候认罚就行。”


    一旁的微生弈正在听同学的聊天，冷不丁地被同学点名：“微生，你不是一直想打败人家夏师妹吗？你这不去观摩一下？”


    微生弈扬起无辜的笑脸, 露出尖尖的虎牙：“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一直把夏师妹当朋友, 没有想过要挑战她，除非她主动找上我。”


    同学们已经习惯微生弈装模作样, 而且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他们，所以他们没再搭理他，而是躲到一边小声吐槽他：“夏师妹怎么就不是我们这一届的，她性格好，跟她一起还可以看乐子。不像这个谁, 多大年纪了还装清纯小男孩。”


    “虽然他装小男孩不对，但我们的年纪也没有多大吧。”


    “这是夸张手法。”


    微生弈知道自己的同学看自己不顺眼, 但他不在意，反正那些人的实力都很一般, 没有让他在乎的资格。


    他只在意夏稚。


    个人赛考试的视频是保存在教育中心, 并没有公开，他也就无从得知夏稚的真实水平, 更不了解她的底细。


    但从她参与过多次领域来看，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所以他没有一开始就上去挑战，而是通过近距离观察她来获取情报。


    这次是一个好机会。


    微生弈从小到大都是最优秀的那个，成为异能者后更是有着强大的异能, 所以他不允许有人比他强。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他只想成为最厉害的那个。


    很快到了晚上。


    符振衣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就听到隔壁的同事问她：“你不去看你那两个学生的切磋吗？”


    符振衣不想看，她也不知道两个学生打架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还能拆了训练场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去了，她总要看着现场，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没有人处理。


    然而，等到了大一的训练场，符振衣震惊了。


    基本上大一的学生都在这里了，不管是本专业还是其它专业的学生，还要加上其它年级的学生。


    ……你们都不用上课吗？


    而且这么多人看着，不管是谁输谁赢都不好说话，总不能欢呼吧，都是自家同学。


    “净给我找麻烦事。”符振衣看了一眼夏稚，又很快挪开，眼不见心不烦。


    白寄灵就站在符振衣的旁边，纠正她：“你冤枉人家夏稚同学了，是裴妄言同学主动邀战的。”


    “？”


    符振衣看了看沉着冷静的裴妄言，再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夏稚，很难想象出居然是看起来就听话的裴妄言先约架。


    白寄灵：“那孩子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吧，所以想通过和夏稚同学的比试来看看自己的进步。只是没想到夏稚同学这么受欢迎，会有这么多同学和学长来看。”


    符振衣就知道，这一届就没有几个省心的学生。


    交战双方在训练场中央站定，况野用异能划分擂台和观众席，让观众席的各位不会被擂台的战斗波及。


    夏稚打量着裴妄言，发现他这次不仅把头发绑成了高马尾，还扎了个丸子头，于是长发听话地披散在后背。这么一来不管怎么剧烈运动，头发都不会挡住视线，更不会散开。


    “我就说你特别适合这个发型，真的非常好看。”


    是人都喜欢美丽的事物，夏稚也不例外。但她并没有对着裴妄言那张漂亮精致的脸猛夸，因为她知道对方不一定乐意自己在这种时候夸他的长相。


    裴妄言礼貌道谢。


    步乐本来是想一个人摸到方知言那边，没想到独孤芒硝她们也跟着过来了。他猛地发觉，他和方知言被五衰神包围了。


    他想走，但这个角度看得更清楚，他只好忍了下来。


    况野在不远处观看，在听到夏稚的话后，他问好友郎如玉：“你与裴妄言，孰美？”


    郎如玉打量了一番况野，诚恳地表示：“朋友，你这个长相应该走的是阳光开朗运动男孩风，放弃美男这条路吧。”


    况野：“……”


    他辩解道：“我说的是你和他。”


    “我们多少年的朋友了，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郎如玉啧啧道，“真要我说的话，我只是获得了‘四美’提名，人家是四美之首，我怎么比得上人家。”


    “难道不是因为你太喜欢拟态成蟑螂，所以才被讨厌吗？”一边的海明月没忍住吐槽，“你要是正常一点，未必不能当上四美之一。”


    郎如玉竖起食指晃了晃：“我又不要被其他人喜欢，但是况野不一样，他正是需要开屏的时候。”


    说完，他拍了拍况野，一切尽在不言中。


    况野：“……”


    台下的情况夏稚一概不知，她取下带属性的装备，打算和裴妄言好好打一场。


    因为只是比试，所以没有裁判，点到为止即可。


    两人同时召唤出了自己的武器，一个是镰刀，另一个也是镰刀。


    观众们：“？”


    不对，夏稚为什么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镰刀？也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她手上那把泛着白光，一看就不普通。


    夏稚将镰刀背在身后，微微弯腰，偏着脑袋对裴妄言说：“既然是切磋，那肯定是要用一样的武器，才能看出双方的实力。”


    裴妄言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他是挑战者，夏稚使用何种武器都是她的自由。


    他发动了攻击。


    他转动手腕，挥动镰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夏稚的脑袋勾去。


    在场的观众都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仿佛要被砍的是自己。


    夏稚不退反进，她正面迎上攻击，两把镰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铿锵声。


    两人很快分开，裴妄言没有停下动作。收回武器后，他举起镰刀在半空中旋转一圈，然后朝夏稚的位置砍下去。


    夏稚速度很快地躲避。


    裴妄言的力气不小，也没有隐藏实力，他在武器上附加了自己的精神力，于是训练场的场地被砍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稍不注意就容易踩空落进口子里。


    符振衣沉默，她已经在思考修缮费用是学生赔，还是自己代付。


    希望是学校自费。


    裴妄言没有在意赔偿这种事，他在回拉镰刀的同时，迅速换手，取消后摇，从反方向横扫过去。


    夏稚惊讶于裴妄言的反应能力和速度，和上次相比进步了不少，都快赶得上她了。


    她同样贴着地面旋转镰刀，镰刀往上抬，勾住对方的刀头。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自身能力的一个动作，裴妄言砍下来借了力，但夏稚往上勾却会遇到阻力，腕力不够武器就容易脱手。


    但夏稚转了个身，柄身抵住腰部，用全身的力量与对手相抗。


    两把镰刀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大的“X”。两人一起使力，被卡死的镰刀互相摩擦，两人的双脚也在摩擦地面，谁也没有挪动，也没有抽回镰刀。就好像是一跟绳子，两端是正在拔河的两人。


    观众：“……”


    为什么这两人每次战斗的画风都那么奇怪啊？上次是拳王争霸赛，这回是拔河比赛，就不能来点异能者的战斗吗！


    不要再拔河啦，要打就用异能打！


    也许是听到了观众的心声，两人同时松开手，并且同时后退。


    夏稚刚想关闭自动拾取，就看到裴妄言的左眼亮了，他要使用异能。


    她贴心提醒：“言灵之力对我没用哦。”


    裴妄言依旧决定开口：“这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话音刚落，夏稚就感觉身体一重，她张开嘴，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她置身于海洋之中，冰冷的海水抚摸着她，她伸出手，却一直在往海的深处坠落。


    夏稚一键换上了自己的潜水服，并且躲开了深海鲨鱼的攻击。


    她总算明白裴妄言真正的意图了，异能对她没用，但异能改变的地形会影响到她。


    她一下子想到了上次的那道风，她并非免疫言灵，只是他的异能对她不起作用而已。


    夏稚打开小地图，裴妄言就在她旁边，她们还在学校的训练场上，就是这里已经变成了海洋。


    应该是她们那一块变成了大海，况野分隔开了场地，所以观众席没有受影响。


    但是观众也看不到她们。


    观众只能看到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暴风雨下个不停。


    “所以……她们人呢？”海明月眯着眼睛往里看，但除了水什么也看不到。


    黄转青也看不见，她感受不到任何波动，她感叹道：“不过他的精神力是真的高啊，改变地形可不比杀怪简单。”


    “再高也比不过夏稚。”步乐没忍住哼一声。


    商牧星对此侧目：“真难得，你居然在夸她，还是说你之前对她的讨厌都是做戏而已？”


    步乐听出来商牧星的阴阳怪气，他知道这人最近很看不惯自己的朋友，于是怼了回去：“擅长做戏的看谁都在做戏，我实事求是而已，两个人我都讨厌，但相比之下那个长头发的更讨人厌。”


    此刻的方知言正在思考，难怪同样是言灵者，裴妄言却分到和夏稚一队，在战斗素养上，他确实远不如对方。


    除了对领主使用异能，下次他还可以改变地形，这样奚乘歌就有用不完的水，就不用再消耗精神力去创造。


    大家看不见战斗，就只能开始聊天，聊着聊着就吵了起来。


    这一切没有影响到海中的两人。


    夏稚在海里游来游去。


    如果是奚乘歌人为创造的大海，那么奚乘歌不会受海水影响，说不准还能拥有视野。但裴妄言使用的是言灵，他只是让这个场地和大海连通了，所以他同样会被海水限制。


    夏稚就不一样了，她有小地图，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位置，也能轻松地来到他的身后。


    然后拔刀捅向他。


    裴妄言的武器没办法在海里使用，阻力太大他根本挥不动，但夏稚不认为他改变地形只是想让她喝一口海水。


    果然，裴妄言用言灵和深海鲨鱼交换了位置，让夏稚的攻击落空。


    同时，两人的身后出现了一堆海洋生物。此刻，它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看。


    第140章


    在大家的想象中, 夏稚和裴妄言应该在水下打生打死，你揍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哪怕水下有巨大的阻力, 对她们来说都不成问题。


    而真实的情况是, 夏稚和裴妄言正在玩捉迷藏。


    地形改变但空间没变, 夏稚依旧可以随便跳跃，她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于是她在大海里畅游，引来一堆海洋生物, 把它们引到裴妄言跟前后, 她又跳跃离开。


    虽然裴妄言是她的队友，可以试用她的锚点功能, 但是他前几天才用过，要重新计算时长才可以试用，所以她不用担心对方会跑掉。


    夏稚想不通裴妄言怎么就选择了水下这个地形，他只要一张嘴，海水肯定就往他的嘴里灌。


    话说回来, 他能发出声音吗？


    裴妄言不像夏稚，他不能攻击这群海洋生物, 万一砍到珍稀鱼类就完蛋了。于是他只能不停地躲避，并且试图在逃跑路上找出夏稚, 和她来一场水下搏击。


    夏稚也没有跑远, 她特意跳到他看得到的地方，等他游过来, 跳到他的身后，双脚蹬向他的后背，将他往下蹬。


    在水里转身没有陆地那么方便，裴妄言就像一条躺板板的咸鱼, 很想翻过身来抓住她。但夏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在他翻身的瞬间又跳到他的下方，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下扯。


    夏稚自觉自己已经非常温柔了，因为她没有掏出武器来捅他。换做是怪物，他这会儿估计都沉底了。


    领域的地形不会局限在陆地上，学校有针对这方面的训练，不过更稳妥的是派出和水有关的异能者进门——通过数据波动来分析领域等级和类型是调查员的任务，所以一个优秀的调查员比清洁工更重要。


    两人的肺活量都高，但在水下待久了肯定会缺氧，而她们又没有拟态异能。


    水面离她们太远，一时半会儿是上不去的，裴妄言也不像是想上岸的样子。


    两人继续在海里搏击，夏稚没有继续跳跃，她极大地发挥了自己的身体素质，海水的阻力对她来说并不大，她的体力也不见降低。


    裴妄言进步很快，他现在侧身和躲避都非常迅速，只是长时间的憋气削弱了他的力气，也让他的反应变慢。


    夏稚现在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选择水下地形了，因为他想通过和她的切磋锻炼自己。


    只要把自己逼到极限，就一定会有所突破。他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找上了夏稚，因为只有夏稚能够逼出他的潜力。


    一旦知道自己是陪练之后，夏稚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把裴妄言往死里打。


    ……


    训练场上，大家一边望向变成大海的场地，一边看手表。


    “他们可真能憋气啊，这都十多分钟了，怎么还没出来？”


    经过训练的人都能够憋气这么久，但问题在于，他们肯定会打架，那就更消耗体力了。


    “不会是昏里面了吧？”


    “不可能吧，就算裴妄言没办法解除言灵，夏稚也可以跳跃空间出来。”


    “万一两人打兴奋了，一个没注意，双双溺水怎么办？”


    “不可能啦，夏稚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她做什么事都会留有余地的。”


    听着学生的对话，符振衣哪怕看不惯夏稚，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对。


    她看了看手表，两个学生可能正在打架，身体各项数据不停在变，但都没有什么大碍。


    不知道又过了许久，可能只有几分钟，汹涌的海水逐渐退却。


    消失的两人跌坐在没有消退的水面上，海水蔓延到腰部，连同还在下的暴风雨一起冲刷着她们的身体。


    隔着厚重的雨帘，大家看不清那两人的表情，但也觉得切磋差不多结束了。


    ——才怪！


    两人利用腰腹力量，同时从地上丝滑起身，接着又同时召唤出镰刀。


    观众席瞬间响起一阵嘈杂声。


    “不是吧，还要打？”


    “他们没打累我们都看累了。”


    “开头就打了几分钟，接着又在水下打了十多分钟，现在又要打……她们到底哪来的体力！真的让人羡慕。”


    场上的两人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游刃有余，刚才她们在水下打了很久，因为实在扛不住了，才会回到陆地。


    夏稚还好，早期经常放风筝的她习惯打这么久了。裴妄言差劲些，她能够听见他喘气的声音。


    但既然是陪练，夏稚就不会对他客气，她正在等待裴妄言出手。


    裴妄言动了，他双手握住镰刀的刀柄中部，刀尖朝上。乍一看不像是在握刀，倒像是在握着法杖。


    也确实是法杖。


    镰刀的刀尖裂开，变出一个口子，从口子里冒出一道光柱。


    “死神光线。”


    他念出它的名字。


    夏稚：“？”


    怎么你也可以变成远程武器？


    这道光柱携带着言灵的力量和死亡的气息，朝着夏稚袭来。


    针对夏稚的言灵不起作用，那就赋予外物言灵之力，以此来攻击夏稚。


    裴妄言已经完全弄明白该如何和夏稚战斗了，不如说，他也学会了如何应对强大的领主。


    这道光线如果击中夏稚，一定能够重伤她。


    但他知道这道光线一定会被躲过，于是他看向连绵的雨线，轻声说：“暴雨成针。”


    话音刚落，雨水立刻变为一根根针，有长有短，十分尖锐。


    如此细密的针网，就算是领主也不可能躲过，裴妄言还在上面施加了精神力。因为消耗太大，此刻他的大脑隐隐作痛。


    “这真的只是在切磋吗？”许愿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裴妄言一直在下死手，他和夏稚没有矛盾吧。”


    黄转青慢悠悠地开口道：“谁说没有？夏稚抢了他蝉联两年的第一名的称号和领头羊的地位，还只能给她当队员，是我我就对她怀恨在心了。”


    许愿：“他不像是这样的人吧……”


    这话步乐就不爱听：“有的人只是表面上装得高冷和不在意，实际上小气吧啦，对此耿耿于怀。”


    商牧星加入战局：“总比有的人表面装得无辜和懵懂得好，起码人家不茶言茶语。”


    大二那边没忍住看向微生弈，总觉得大一的那位师弟说的是这位。


    “应该不是，微生弈他不茶。”有人压低声音说，“他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他只是装模作样而已。”


    “那确实。”


    独孤芒硝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你们在叽里咕噜什么？打架不下死手还让来让去吗？”


    换做是独孤芒硝自己，她也会发了狠忘了情，至于会不会出事？这么多老师在呢，而且夏稚是什么人？这点攻击对她来说简直是洒洒水。


    果然，夏稚转动镰刀，将大部分细针挡下。挡不掉的她就躲避，她的速度极快，搭配着漫天的暴雨针，他们只能看到她的残影。


    想到什么，裴妄言紧盯着她的身影，继续使用言灵之力：“地面裂开，所有东西都无处遁形。”


    符振衣：“……”


    她不会赔偿的。


    裴妄言的预料没有错，夏稚果然就藏在地面，她显然是一会儿跳出来一会儿钻进地里以此来迷惑众人，顺便躲开暴雨针。


    绝对不能让她近身，一旦近身，他就无能为力了。


    但夏稚能够跳跃空间。


    “我要到你身后了哦。”


    耳边传来夏稚的声音，裴妄言迅速开口：“远离她。”


    他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出现在夏稚之前站的位置。


    夏稚再次跟进，他再次移动。如此重复多次，那些针不认人，也在攻击他，他同样要挥动镰刀击落它们。


    夏稚找准时机将镰刀扔了过去。


    裴妄言知道镰刀只是佯攻，夏稚是想借此近身，她这么做过很多次。


    只要他选择击落镰刀，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夏稚。


    于是他再次选择用言灵之力移动位置，然而下一秒，他的身体一僵。


    夏稚接住飞旋的镰刀，弯刃抵住裴妄言喉咙的位置。不管是谁动一下，裴妄言都会被割喉。


    观众：“？”


    不对，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直接结束战斗了？


    “指令错了哦。”


    夏稚收回镰刀竖在身前，刀尖朝下，她踩在弯弧上，扬起唇角，笑眯眯地对裴妄言说：“我就知道你会移动，所以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打了这么久，夏稚早就总结出裴妄言移动的规律，言灵又不像空间异能，可以自由变换位置，他要么将指令说清楚，要么就随机。但能力的随机是有规律的，它会避开威胁到裴妄言的位置。


    所以夏稚知道裴妄言如果选择移动，就一定就会到那个位置。要是她预判错误，那多来几次就行了。


    她有无数次机会，但裴妄言一旦被她近身就完蛋了。


    裴妄言已经到了极限，他捂住额头，对她说：“你很厉害，谢谢你。”


    他早就看出来夏稚是在陪他打，毕竟跟他打她得不到任何提升空间，只会让她浪费时间。


    夏稚见他还能站住，就没去扶他：“客气客气，你可是我的队友，我还等着你成长后成为我的得力辅助。”


    言灵之力到后期非常强大，而且这家伙的天赋异能就这么厉害，第二异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观众席，大二。


    微生弈已经没了先前的轻松，他可以看得出来大一的那两人不是一般的厉害。抛开异能，她们光凭体能就能够和怪物战几个来回。


    而且，她们的战斗素养非常高，哪怕对上高等领主，只要没被污染，他们就能够扛很久。


    大二的学生都不是笨蛋，他们同样看得出来这一点，也同样被新生的优秀震惊到。


    这样优秀的新生还不止一个两个！


    太可怕了，难怪学校决定让大一提前实习。都有这实力了还说啥？他们干脆降级也去读大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