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国家队里，从苏凉归队以来，他也跟着国家队的安排，正式进入了国家短道速滑队的夏训节奏中。


    每天上午，他跟着他爹从家里散步到冬训中心，跟着开启上午陆地训练、下午上冰训练的循环节奏。


    与其他短道速滑队的选手们唯一不同的是，他每天下午还有一场耗时大约20-30分钟的花滑队滑行基础训练课——他是领滑的那个。


    自从苏凉的第一堂课在所有花滑队员们面前露了一手之后，花滑队里再也没有敢对他的滑行有所质疑的队员了，而跟着苏凉真正开始进行每天的基础训练时，这些花滑队的队员们才惊恐地发现——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基础的滑行练习，为什么他们居然好像要跟不上了？！


    倒也不是每个人都跟不上，而是他们没办法跟着苏凉的口令整齐划一地跟上他的每一个动作，于是冰场上就显得他们的动作非常的混乱，以至于一点儿也看不出冰上那么多正在训练的人居然都是国家花滑队的选手们。


    愿意无他。


    苏凉的每一个冰上滑行的基础练习动作，速度都太快了！


    又快又精准。


    就像是最基础的压步练习，苏凉在前头带着他们压步绕圈，苏凉的那个压步每一步又长又漂亮的弧线，速度还快到仿佛要在冰上跑起来一样。


    第一天训练的时候，唯一一个能够勉强跟得上苏凉全套基础训练动作的人，就只有姚若愚。


    就这，姚若愚已经是梁华生看好的，花滑队里目前滑行天赋和实力最强的一个了。


    就连梁华生在看完苏凉的滑行基础训练之后，也在心里明白了，为什么苏凉说他以前的教练教训


    他，说让他别在冰上跑得跟速度滑冰似的。


    而花滑队的队员们则对苏凉的‘基础训练’又爱又怕了起来。


    爱的是一看苏凉的水平就知道，这种基础训练是真的对于花滑的滑行训练有效果，能够帮助他们提升滑行实力。


    怕的自然是……


    ——苏凉居然管这个叫做‘基础训练’？！


    谁家的基础训练，压步能够快到像是在冰上赛跑的啊？而且还每一个动作姿态都准确漂亮，让人无可指摘。


    就离谱。


    花滑国家队的这些选手们也真是第一次受这种‘委屈’，但是正因为苏凉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实力，让他们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进步的方向和目标。


    这种明确在眼前的方向感和目标感，让从前不怎么重视滑行训练的花滑队选手们，逐步走上了对滑行训练的内卷之路上了。


    ***


    花滑馆内，当苏凉停下了动作之后，冰面上的花滑队成员们也跟着停住了自己的滑行步伐。


    “好了，今天的滑行基础训练就到这里。”


    苏凉在结束了自己的领滑之后，又再简单地跟众人讲了讲自己在每一个基础滑行动作上的经验，最后跟前来交替课程的花滑队教练问了声好，就跟众人道别离开了。


    结束了花滑馆这里的领滑，他还需要回到隔壁速滑馆，进行自己的短道速滑的冰上训练。


    在场的花滑队的选手们在苏凉离开前，也纷纷跟他挥了挥手。


    这段时间，花滑队的队员们对苏凉早已经没有了什么排斥的心理，更多的是‘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人’的怀疑。


    “啊，我以前是真的没觉得基础滑行训练会这么累。”


    “谁不是呢？”


    其实最早的时候，花滑队里也有人觉得，既然苏凉的滑行实力这么强，包括编排步伐等等都非常出色，那为什么让他光带基础滑行训练呢？


    毕竟能够进到花滑国家队的水准，可以说他们的基础都没什么问题了，绝大多数花滑队的队员都认为自己需要的是‘提高班’而不是‘基础培训班’。


    但这段时间以来，由苏凉带领的这些魔鬼困难度版本的基础训练，才更加深刻地让花滑队的众人认识到，自己在基础滑行上和真正优秀的滑行选手究竟还有多大的区别存在。


    “诶，说起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反正我最近几天觉得，我在跳跃的时候比过去要更轻松了，还有我之前节目里的一套步伐，感觉现在滑起来也更轻松了一点。”


    “呃，其实我也是。”


    “我也……？”


    花滑队里，不少队员面面相觑，然后再度在心里感激起了来自隔壁短道速滑队的那个14岁的‘兼职顾问’来了。


    ***


    花滑队的队员们开始逐渐吃到了基础训练所带来的好处，短道速滑队这里，在此前邀请练习赛结束之后的复盘讨论中，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在从哈市回来之前，林国斌就让人把黑省体育台那儿录制好的赛事视频给拷贝了回来，回到国家队第二天，他就召集了队内的教练组成员一同进行了首轮的赛事复盘，不仅是国家队的教练组成员，他把当时参赛的选手也都叫到了会议室里，一起重新回顾了他们比赛的场景。


    安静的短道速滑队会议室里，十多个教练对着四十寸的电视屏幕，一点一点地在回顾当时邀请赛中的每一个细节。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看法？”


    在预赛决赛的视频都依次第一轮播放完毕之后，林国斌转向在场的教练组成员，让在场的众人一起说说自己的想法。


    “南韩选手的滑行姿态应该比过去又更降低了？”


    “这种姿态降低，感觉并不适用于所有选手吧？每个选手的平衡能力不同，它可以适用于单个选手，但是南韩整体向这个滑行方式靠拢，是不是不太合理？”


    “不说别的，南韩的这些选手基本功是真的扎实，看他们的滑行用刃，左右脚内外刃都没有明显的弱点，在滑行用刃上的扎实基础让他们在冰面上能够更加自如地加速变速……”


    “不止是这样，基础能力的扎实，让他们在滑行路线上也有了更多选择——总的来说，滑行姿态低降低风阻、全面滑行能力强增强了路线控制和选择，另外就是南韩的传统优势，耐力素质出众。”


    会议室里，众位教练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南韩的技术优势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但说完之后，教练组的所有人面面相觑——南韩的这些技术，说来说去，终究还是那老三样，就是基于短道速滑的基本滑行要求，只不过南韩把这些基本要求算是做到了极致。


    可这样做其实也有一个很大的难题存在。


    “林指导，南韩的训练方式我们也知道一点，但是他们的训练负荷量，未免也太大了一点，这对选手的长期职业发展，其实不太友好。”


    是了，南韩在短道速滑项目上的训练，一向以高负荷著称，每天都有高强度的训练，通过高强度的反复练习，自然而然地让南韩选手有了扎实的滑行基础，包括他们在1500米项目上的超强耐力，也有一部分取决于此。


    南韩那种强度的训练负荷，当然有利于选手实力的短期快速提升，但是这种强度水平的训练，也同样令南韩选手的身体长期处于超负荷状态，极容易崩溃。


    与此同时，南韩的优势也在于他们的短道速滑确实是世界顶级的水准，国内的备选运动员基数庞大，这让他们在有前一代选手倒下时，随时都能够有新的梯队后备成员顶上。


    这种割韭菜式的训练和成长方式，让南韩的短道速滑项目选手之间竞争激烈，甚至时不时地有负面新闻传出，但同样地也让南韩的短道速滑确实长时间地能够处在世界领先实力。


    华国的国家队里，当然不可能采用南韩的那种训练模式。


    比起短期内的割韭菜式拔苗助长，华国更趋向于对一名选手的长期培养——所以南韩的那种超负荷量的训练，原本是不在华国的考虑范围内的。


    林国斌拧了拧眉头，显然是正在思考先前那位教练所提出的悖论问题——华国队与南韩的训练风格是不同的，华国队确实不可能考虑南韩的那种训练强度。


    会议室里，教练们在拧着眉头冥思苦想，边上如苏凉、尚飞、孙睿翔他们这些选手，则只是在边上安静地听着。


    直到这会儿，一个冷静的声音从选手们所坐的方向传了出来。


    “林指导，我想，我们要避免南韩的那种超负荷量的训练方式，但是或许教练们一直以来都陷入了一个误区——滑行基础训练，并不等于超负荷量的训练。”


    说话的人自然是苏凉。


    他没打算多说什么，国家队的教练组对于选手们的训练，是有多重的考量方案的，过去跟着他爹训练时，他爹也跟他解释过许多不同训练方案的个性化制定难点在哪里，如果只让他说出自己的训练规划，他还能够给出建议，但让他讨论整体选手的训练方案，他能够给的建议有限。


    苏凉只是点出了最基本的一个逻辑陷阱。


    很明显，国家队的教练组们其实是陷入了逻辑怪圈，以至于完全忽视了这个原本显而易见的问题。


    在苏凉的提醒之下，在座的教练组成员们纷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么简单的一个逻辑问题，他们居然都下意识地忽略了！


    其实这也和当前阶段国内短道速滑训练理论不完备有着不小的关系，包括先前开口的那个教练提出的‘训练负荷’，这在国内也属于十多年前才刚在国内被提出的概念。


    理论上的不完备以及对南韩训练方式的否定，让教练组下意识地也将‘增强基础训练’和高强度的南韩训练模式划上了等号，以至于没能想起来这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那天的复盘会议之后，国家队的教练组似乎打开了一个新思路，短道速滑队的选手们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基于滑行基础的训练也得到了明显的增强。


    ***


    随着夏训期的推进，短道速滑和花滑这两个项目的训练都有条不紊地推进了下来，而这两个兄弟项目在这一个夏训周期中都不约而同地增强了‘滑行基础’这项训练的重要性。


    当然，除了滑行基础之外，其实还有一些其它的细节变化。


    这天，在例行的起跑衔接训练结束后，裴景又一次看到苏凉在常规训练结束后，又开始自己的加练了。


    ——“苏凉，超出训练返回了，不需要滑行那么多！”


    裴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苏凉的衔接训练时，很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苏凉在这个起跑衔接训练中，会跑出那么多没有必要的距离。


    按照裴景他们的训练要求，选手们在起跑线接训练中，需要做到的是，从静止的预备姿势到起跑疾跑再到进入直道滑行，到这儿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运动员所需要做的，是做好从‘预备’到‘起跑疾跑’到‘衔接直道滑行’的这一系列的动作和练习，然后反复增强这方面的训练，提升起跑到衔接滑行的流畅程度和速度。


    国家队内的其他队员和试训选手都是按着裴景他们的方式进行的，但是苏凉虽然也同样认真地在进行这项训练，可他的训练总会超出裴景他们所要求的距离。


    在到达直道最大速度之后，苏凉还会继续在直道末端直接进入弯道滑行，最后还要出个弯，这才算是他的结束。


    问他为什么，苏凉就表示他记忆里都是这样进行训练的。


    最初带苏凉做这个起跑衔接训练的裴景没在意这么多，听过苏凉解释之后，就跟他说：“我们只需要到衔接直道滑行就行了。”


    但是许多回了，苏凉在按照他的要求完成训练之后，还是会像现在这样，自己加练，把他认为该练的距离给练完。


    裴景原本觉得苏凉这孩子实在是有点倔，但是他在一旁看着冰面上苏凉的衔接训练，看着看着，看久了也觉出了点别的味道来。


    他之前是一直觉得苏凉的这个训练有点累赘冗余的，在国家队里，起跑衔接训练和入弯出弯训练之前都是当做两项不同的训练在做。


    这么做一个是考虑到选手训练中体能的消耗，另外一个则是认为拆分后的训练能够更加细节，从教练角度可以帮助选手抠好细节动作，而且这样单个训练的耗时也少，效率也更好。


    可是在看到苏凉这么倔强地每天给自己加练之后，裴景看久了，忽然就一拍脑袋——苏凉的这种训练方式，好处也很不少啊！


    毕竟你想想，你在起跑疾跑衔接到直道滑行之后，在正常赛事中可不就得进入弯道滑行阶段了吗？那么进入到弯道滑行阶段，再衔接一个出弯道的训练……这可不就是理所当然？！


    确实，苏凉的这种训练方式，全程耗时更长，每一次训练对于选手的体能消耗也更大，教练对于选手的细节观察和记录也要更复杂，但是这种训练方式其实更加符合正常的比赛节奏。


    毕竟比赛的时候并不会让你单独只跑入弯和出弯那一段，从直道进入复步弯道滑跑的训练，原本也是国家队这里有些缺失的一个环节。


    想到这里，裴景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起来。


    “老裴，你盯着我家苏凉这神情是干嘛？”


    蒋一波这会儿正有空，路过时看到裴景正盯着在冰面上训练的苏凉，脸色古怪，于是一脸怀疑地靠近了过来。


    裴景被蒋一波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吐槽他：“是是是，你家老大苏凉。不是我说，你家老大老二，一个苏凉一个苏暖，还挺像亲兄弟。就是你这当爹的居然姓蒋，真是格格不入。”


    蒋一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才格格不入！”


    裴景没理会蒋一波，而是摇头叹气道：“我刚刚看着苏凉的训练，是在想，我们的有一些训练项目，恐怕还是有些太僵化了。就比如苏凉在做到这个训练，就是起跑衔接训练，你知道的吧？”


    “你家苏凉之前其实跟我解释过，他从前的教练让他这么练，觉得比拆分开训练好，我当时还没想太多，就拿我们拆分训练的优势要说服他。”


    “但是刚刚我又在看你家苏凉做完整的起跑技术衔接直道、弯道的训练，突然才想明白，他的这种训练方式其实更符合比赛逻辑和节奏。”


    说到这里，裴景感慨了一下：“波儿啊，你说苏凉他之前到底是跟着谁训练的呢？”


    这段时间以来，国家队在苏凉身上总结出了不少以往没有的训练方式和细节，除了基础训练这个点和今天裴景刚刚反应过来的这个之外，包括苏凉的混氧训练方式，一些国家队还没有研究过的小肌群训练方式——这些都已经是国家队当前新的训练方向研究内容了。


    就连他们的总教练林国斌也没有想过，他当初吩咐的一句‘观察苏凉的训练方式’，居然真的整合出了许多国家队所没有了解过的内容。


    苏凉也清楚国家队在依照他的训练内容在做研究，他对此并不介意，甚至还主动提出了建议——他的训练并不是适合每一个选手的，国家队对于每个不同选手的训练，要争取往个体化方向更多地靠拢。


    【个体化】这个词，也是对于当前国家队过于新鲜的一个词汇。


    但是细想之后，所有教练都能轻易地明白这个词汇背后的含义——更好的训练，不是让所有选手做同样的训练，而是针对不同选手的不同特点，制定符合他们个体的训练内容。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林国斌事后也在教练组开会时感慨过——【国家队捡到苏凉，真是捡到了个大宝贝啊！】


    可惜的是，这个大宝贝居然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


    明明对于过去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但是问他教练是谁，父母是谁，在哪个学校上课，他能够形容出具体的画面和人物形象，却说不出任何的名字。


    这让想帮苏凉找回家人的国家队也是非常的犯愁。


    蒋一波听到裴景的问题，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近来国家队内教练之间的一大热门话题就是‘苏凉的教练是谁’？


    究竟是哪里来的大佬，对于苏凉的教学理念和训练方式简直领先了华国国家队一个时代！


    这样的教练要是能够被请来国家队，林国斌都愿意当场退位让贤，请那位教练能者居之，争取带着华国国家队再创高峰。


    只可惜啊……


    “算了，不说这个了。”裴景摇摇头：“我们现在这样观察苏凉的自训内容，其实也能观察出不少的东西，有这样的收获也已经很能让人满足了。”


    说到这里，裴景突然问道：“诶，对了，你之前不是带苏凉去做了那个DNA检测吗？报告出来了没？出报告后赶紧把数据提交给公安那里啊，别忘了还得给苏凉登报1个月才行，之后你才能办理正式的领养落户手续吧？”


    蒋一波点点头：“之前那个机构说了，出报告的时间得15天左右呢。不过差不多是两周前做的检测，这会儿应该也快了。”


    说话间，蒋一波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备注的手机联系人，就是之前的DNA检测机构。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蒋一波给裴景看了一眼联系人，然后接起了电话：“喂，您好？”


    边上，裴景看到蒋一波接到DNA检测中心的电话，也正挺愉快的呢，结果就见到边上的蒋一波脸色隐隐变得古怪了起来——那是一种混杂着疑惑、迷茫的表情，就连整个人看起来也都有些愣住了一样。


    等蒋一波挂断了电话之后，他脸上的神色也还是有点懵的。


    裴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蒋，你这是怎么了？是苏凉的DNA检测有结果了吗？”


    蒋一波满脸迷惑：“是，也不是。”


    裴景不太理解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蒋一波抹了一把脸：“是这样的，我领养暖暖之前，也带暖暖做过同样的DNA检测，这是领养的必备流程。刚刚检测中心给我电话，说暖暖的DNA匹配到亲缘了。”


    这会儿裴景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可是知道蒋一波有多疼爱苏暖的，这要是苏暖匹配到亲缘，被他的亲生父母给抱回去的话……


    正当裴景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蒋一波时，蒋一波一脸茫然地看向了他：“……他匹配到的亲缘对象，是苏凉。”


    一时之间，裴景的脸上，也出现了蒋一波的同款迷茫。


    啊？你说啥？


    第32章


    蒋一波这会儿脑子很混乱，当然，他边上跟他一起听到爆炸性消息的裴景脑子也很混乱。


    “你说啥？小蒋你再说一次？”


    裴景始终觉得他或许是听错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呢？


    蒋一波脑子里正轰轰地，他用特别茫然的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暖暖他匹配到亲缘对象了，是苏凉。”


    裴景：……


    裴景觉得他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诞的一个故事——就他身边的同事，蒋一波，一年前收养了个养子，一年后又收养了个养子，结果这俩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养子，居然是亲兄弟？！


    合着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居然意外地一点儿错也没有——这个家，就真只有他蒋一波一个人格格不入……？！


    在长达10分钟的沉默之后，裴景忽然有了一个非常浮夸的脑洞：“小蒋啊，你说会不会是苏凉他家发现苏暖被你领养了，所以让苏凉来找你探探路啊？”


    ……


    这回轮到蒋一波无语了，他觉得裴景脑洞居然也还挺大，就是大得有些没谱了。


    他无语地朝裴景瞪了回去：“你有毒吗？知道家里小的那个在哪儿了，自己家不上门来找，还把大的搞成黑户给送上门？这有什么意义啊？！这脑子得是脑穿孔了吧？”


    额。


    裴景觉得蒋一波说得对。


    那么也就是说，小蒋他一年前和一年后的这两次收养，居然还真是碰巧的真事儿？！不能够吧？这离奇的程度得赶上央视的《走近科学》了，电视剧里要敢这么演都得被人喷狗血！


    于是在蒋一波吐槽完了之后，裴景也不知道该回他什么话了，俩人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等苏凉加练完了之后，蒋一波面色复杂地朝苏凉招了招手。


    “蒋教练。”


    苏凉跟他爹打了个招呼，因为他们的领养手续还没正式办理，而且他爹现年只比他这个身体大16岁，他爹就总不好意思让他管自己叫爸爸，于是苏凉和他爹之间的称呼就一直这么含混着，有时候叫教练，有时候叫蒋教练。


    蒋一波看着苏凉，脸色复杂得不得了，最后还是道：“你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苏凉：“哦……”


    他知道他爹和裴教练为什么两人的脸色都这么复杂了。


    他是知道他自己小时候也做过DNA检测入库的，而且苏暖的检测机构和他这次的检测机构是同个官方机构，这种寻亲的亲缘匹配，在每个人的DNA入库后，都会默认在机构的数据库里先匹配一轮——有用没用另说，反正这是个默认的程序。


    巧了，这次这不就是有用了吗？


    ：）


    蒋一波和裴景两人看苏凉一脸平静，都忍不住好奇。


    “你不好奇结果吗？”这是裴景没忍住问。


    苏凉瞥了他们俩一眼：“好奇，我匹配到亲缘关系了？”


    蒋一波&裴景：……


    你脸上这表情可一点儿也不像是好奇和惊讶的样子！


    蒋一波整个人都惊着了：“你怎么猜到了？！”


    这回轮到苏凉沉默了：“……您和裴教练的表情，一看就知道肯定有出乎你们预料的事情发生了，我的DNA检测报告出来了，你们又这样惊讶，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我的检查报告匹配到亲缘关系了。”


    顿了顿，苏凉补充道：“而且匹配到的亲缘关系一定会让你们很意外。”


    蒋一波&裴景：……全中！


    苏凉这种已经站在已知视角上的猜测虽然有点欺负人，但是他倒也没说瞎的，毕竟他爹和裴教练两人的表情，真的就是一脸的【怎会如此.gif】，但凡冷静点的人，很难不从他们的表情里猜出点什么来。


    蒋一波和裴景两人都沉默了一瞬间，然后蒋一波又抬手抹了把脸：“走，你换身装备，咱们先回家把暖暖接上，然后去检测中心！”


    ***


    一个半小时后，蒋一波和苏凉带着苏暖，三人一起赶到了京市的DNA研究中心兼官方指定检测中心。


    当前这个时期，会来做DNA检测的人还不多，蒋一波和苏凉在半个月前刚来过，检测中心的人对他们都还有印象，而且苏凉匹配到亲缘的消息其实检测中心里也早已经传开了——毕竟他们中心的亲缘数据库并没有和公安那里的数据库联网，数据量还算不上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成功在他们数据中心的亲缘库中成功匹配到亲缘关系。


    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在看到蒋一波带着苏暖和苏凉来到中心后，对他们的招呼都很热情。


    “蒋先生是吧？这边这位就是苏凉小同学了？”


    蒋一波的脸色这会儿还是复杂得很，他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苏凉怀里迷迷瞪瞪的苏暖：“这是苏暖。”


    检测中心不仅是第一次在自家的亲缘库里成功为寻亲人士匹配到亲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离奇的亲缘匹配关系——说实话，这么离奇的事情，很难有第二次了。


    因为苏凉和苏暖还有蒋一波三人之间的关系，这事儿甚至惊动了检测中心的主任，由他们头发花白的主任亲自出来给蒋一波来进行这一次的报告分析。


    “您好蒋先生，我这里将您早前为苏暖小朋友做的DNA检测报告还有这次给苏凉做的DNA检测报告都重新打印出来了，”


    姓李的主任年纪挺大了，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脸上笑容和蔼，哪怕是对着苏凉和苏暖还有蒋一波这一家子的离奇情况，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


    “这里跟您一家解释一下，我们检测中心是使用16个STR基因座复合扩增试剂盒进行的检测*，而理论上来说，13个位点的检测已经足够将普通人进行区分。”李主任说话的语速有点慢，但是能够让人听得非常清晰。


    “苏暖小朋友和苏凉的检测结果，说实话我们中心也是很惊讶的，他们的DNA分型结果呈现了高度的一致性，几乎接近同卵双胞胎的分型结果了，所以他们两人之间的亲缘关系可以说是几乎能够确定的了。”


    检测中心并没有给出什么100%一定的笃定结论，只是从科学数据的角度跟蒋一波解释了一番没有血缘关系的普通人之间分型结果会如何，有隔代血缘关系和同父同母的血缘关系结果会如何。


    “说实话，如果不是苏凉和苏暖两位确实年龄差距较大，我们中心还一度怀疑这个配型结果是不是来自一对同卵双胞胎——实在是分型结果一致性太高了。”


    李主任几乎是用‘赞美科学奇迹’的语气在感慨的，他看了眼苏凉又看了看苏暖，笑道：“看起来他们两兄弟的外貌也确实非常相似。”


    蒋一波坐着听李主任解释了一串，但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俩人指定是亲兄弟，而且恨不得是同卵双胞胎的那种亲兄弟，否则很难解释他们俩之间高度一致的分型结果。


    在李主任和蒋一波解释的时候，苏暖就乖乖地抱着出门前林奶奶给他准备好的小水壶，就着水壶吸管一口一口地咕噜噜喝着水。


    喝完了还要仰头看一眼苏凉，眨巴眨巴眼睛的意思是想求表扬。


    苏凉当然看懂了，于是捏了捏苏暖的脸颊：“嗯，很乖。”


    然后小不点就开开心心地继续抱着水壶喝水了，也不吵不闹地不打扰大人们之间的谈话。


    当然，说是谈话，其实没有什么太多好谈的，毕竟DNA的检测结果报告都已经出了，就连亲缘匹配


    报告检测中心也给一并地出了——说实话有了这份匹配报告后，蒋一波要收养苏凉的手续都会更简单点。


    毕竟按照原本来说，苏凉的年龄有点大了，而且原本应该也不是孤儿，蒋一波才30岁的年纪，其实也才刚刚够得上领养的年龄门槛，这已经养了一个苏暖的情况下，再领养一个苏凉，说起来不太合规矩。


    但现在有了这份离谱的亲缘匹配报告，蒋一波再要领养苏凉，那就理直气壮得多了——看见没？苏暖是我儿子！苏凉和苏暖是亲兄弟！那苏凉当然也是我儿子！


    就这套逻辑往下一砸，蒋一波收养苏凉的手续都能更快办成。


    果不其然，等蒋一波恍恍惚惚带着苏凉和苏暖到公安局时，整个儿警局里的警员都被惊呆了。


    毕竟蒋一波带着苏凉来警局报案都还只是将将一个月前的事情，当初因为苏凉的选择性失忆症这毛病有点离奇，再加上蒋一波那阵子见天儿的来警局询问有没有人报警找苏凉，所以局里的警员们对苏凉和蒋一波的记忆都还清晰得很。


    有时候闲暇里还有人讨论呢，那么大一个小孩儿走丢了，怎么就没家里人报警呢？


    今天蒋一波带着苏凉苏暖来局里时，警员都还记得他们俩，有问苏凉想起来自己家在哪儿没的，有问蒋一波给苏凉把DNA检测报告还有登报信息准备好没的。


    “……都准备好了。”


    登报这事儿，早在之前做DNA检测的同时就给办了，这是常规手续，都是不费什么事的事情。


    于是局里的警员就整理了一份申请表出来给蒋一波：“那您先把申请表单给填了哈，但是之前您已经收养了苏暖，其实说起来……”


    没等警员说完呢，边上就有看完了苏凉苏暖两份DNA检测报告和亲缘鉴定书的警员一脸震撼地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了？我正跟蒋哥说明情况呢！”


    正介绍的警员有点不满同伴的打断。


    但没等他继续，边上他的同事又拍了拍他的肩：“不、不是，小张，你先看看这苏暖和苏凉的报告！”


    被叫做小张的警员疑惑地接过同事递来的报告书，然后看着看着，一张嘴也渐渐惊讶得变成了O型。


    半晌之后，小张才一脸茫然地看向苏暖和苏凉：“他们俩是亲兄弟？！”


    正所谓人生百态处处皆有离奇事。


    特别是在警局里，每天各式各样的离奇事儿多了去了，可离奇到像是今天这样程度的，那警察局里的这些警员们也还是头一回见。


    正因为太过离奇了，警局里的警员们忍不住将蒋一波上下审视了一遍：“您之前真是在冬训中心门口被苏凉找上门的？”


    蒋一波：……


    干嘛！


    干嘛这么看他！


    难道还当他拐卖青少年吗！


    蒋一波于是铁青着脸恶狠狠道：“苏凉出现的位置没有监控，冬训中心门口可是有监控的，你们要怀疑自己调监控查去！看看我是不是被苏凉自己找上门来的！”


    警员们于是又迟疑地将视线转向了苏凉。


    苏凉的脸色平静，对着警员们疑惑的视线，他冷静道：“我当时记不起自己的家人，但是对于冬训中心的地址和冬训中心中的蒋教练和裴教练都有一点印象，所以我是打算在冬训中心门口试试看，看能不能等到蒋教练或是裴教练。”


    顿了顿，苏凉补充道：“我的运气还不错。”


    警员们面面相觑——那可不是运气不错呢吗？随便一碰运气，就碰上了蒋教练，顺便还碰上了大约是失散了的亲弟弟。


    想到这里，警员们又觉得苏凉和苏暖的父母真是糟心得很，不仅把小儿子弄丢了，现在还把大儿子给弄丢了——结果两个小孩儿还被同一个人收养了，兄弟俩离奇地在第二个家庭之中重聚兄弟情，反倒是他们俩的亲生父母不见了。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嘛！


    警察局里，直到蒋一波带着苏凉和苏暖离开了，局里的警员们甚至是来报案的普通居民都被这件离谱至极的事情震撼了。


    同样震撼的当然还有国家队的教练组成员们。


    在蒋一波带着苏凉苏暖去检测中心前，蒋一波用残存的理智让裴景把这事儿跟队里说一声。


    毕竟给苏凉上户口还有想办法征召进队的手续，都还需要国家队这里的支持，苏凉苏暖这事情瞒不了太久，不如先跟队里说一声，让大家伙儿有个心理准备。


    于是在蒋一波带着苏凉苏暖去检测中心的同时，裴景也带着这个让他惊愕的消息，去到了短道速滑国家队的办公室。


    “你这会儿怎么来了？有事？”


    林国斌这个点刚刚有些空闲，看到裴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赶紧把人招了过来，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裴景脸色复杂：“是有点离奇的事。”


    边上有其他教练也在，听到裴景这么说，好奇地插了一口：“怎么个离奇法儿？”


    裴景恍惚了一会儿，然后道：“大概就是，南韩从此发誓再也不在短道速滑冰面上犯规的程度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南韩从此不在短道速滑冰面上犯规？！老裴啊，你这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事儿啊？！”


    裴景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小蒋。”


    众人：？


    裴景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理性点，于是他勉强道：“小蒋他的两个儿子，知道吧？苏暖和苏凉。”


    教练组里的众人当然都知道这件事，不过其实大家伙儿平时也不会把苏凉真当蒋一波的儿子看，大约是个‘入室弟子’的感觉？毕竟苏凉今年14岁了，和蒋一波之间只差着16岁。


    这个年龄差，放古代或许能说是亲父子，放现代属实还是有点过分了。


    众人正想呢，这裴教练怎么了？今天怎么就把苏凉和苏暖一起算做蒋教练的儿子了，结果就听到了下一句话。


    “DNA检测中心给小蒋来了电话……苏凉和苏暖出了亲缘匹配结果，他们俩是亲兄弟。”


    ……


    啊？！


    上一秒还在想说把苏凉算做蒋一波儿子不太合适的教练组成员们，这会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惊呆了。


    这事儿，怎么可能呢？！


    办公桌后头，林国斌也惊着了：“这事儿是真的？！”


    裴景呆滞地摇了摇头，然后缓过口气，苦笑道：“这事儿还能有假吗？检测中心那里来的电话，来电话的时候我就在小蒋边上呢，小蒋那真是整个人都惊着了，他家苏暖当初就是在那个检测中心做的检测，也有DNA的数据留在那里的库里，这回苏凉也是去的同个检测中心，于是连公安那里的DNA库都还不需要录入，直接就在人家检测中心的亲缘库里匹配成功了。”


    教练组的成员们这会儿也沉默了。


    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林国斌在惊叹过后，笑了起来：“行了，这事情，也是合该小蒋和他们兄弟俩有家人缘分吧。”


    是啊，如果不用天注定的家人缘分来说，还能用什么来说呢？


    说到最后，林国斌笑道：“这是喜事，是好事啊！”


    可不是嘛？


    这下苏凉和国家队可算是板上钉钉的关系了，也不必担心苏凉哪一天突然就恢复记忆，然后又有了别的选择。


    等蒋一波带着苏凉兄弟俩回到国家队时，教练组这里也没忍住跑来瞧了瞧稀奇。


    苏暖年纪小，今天下午一路上的来回，要么是蒋一波抱着，要么是苏凉给抱着，他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可以跟着爸爸还有哥哥一起外出，但反正他就很开心！


    在见到了国家队的教练们之后，苏暖赖在苏凉的怀里，看着有的眼熟的教练，在苏凉的指引下，也会乖乖地跟各个教练挨个儿问好。


    “诶，暖暖好，暖暖真乖！”


    教练组的教练有男有女，年纪也大小不一，但只要看到苏暖那乖巧的模样，就一颗心全都被萌化了。


    然后再看苏凉——害，真别说，亲兄弟，长得就是像！


    只是，也有教练没忍住会在自己心里嘀咕：暖暖看起来这么软乎乎的，难道长大之后也会像苏凉这样冷冰冰？


    等回到队里把一些事情给交代完了之后，奔波了一个下午，蒋一波总算能带着苏凉和苏暖回家去了。


    一家人回到教练宿舍楼时，哪里想到秦教练夫妇家的门居然微微开着，听到他们三人的动静后，秦教练夫妇很快走了出来——他们俩在下午蒋一波来接孩子时，就已经听说苏暖苏凉匹配到亲缘关系了，要去拿鉴定报告。


    秦教练夫妇俩也是真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心里一边替苏暖、苏凉高兴，一边也有些忐忑——会不会是检测中心搞错了呢？


    这会儿总算等到人回来了，老夫妻俩赶忙出来问候了一声。


    蒋一波也很感念秦教练夫妇的关心，就把事情又跟两位老人家讲了一遍。


    两位老教练都很开心，口中说着好。


    “这是你们一家的缘分，那天第一回见小凉，我和你秦叔就觉得小凉和咱们暖暖长得真是像，现在好，都是一家人，这是好事！”


    蒋一波恍恍惚惚间，其实心里也觉得挺好的，但是今天全程在外面奔波的时候，他没见苏凉的脸色有什么变化，于是他不太拿得准苏凉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有点担心，出了今天这亲缘关系的事情，苏凉心里会不会有什么额外的想法。


    在和秦教练夫妇道别之后，他带着两个小的回到家里，想了又想，还是认认真真地喊了苏凉到客厅，打算问问他的想法——如果苏凉突然觉得有什么介意的话……至少现在把话说开会比较好。


    苏凉自己其实确实心里是平静无波的，毕竟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和他自己的DNA配型一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反倒是检测中心的人说他和暖暖的分型结果还有细微的差别，这才让他比较吃惊——后来想了想，毕竟他是穿越了时空的，这么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那DNA的分型结果有极其细微的改变，倒也不奇怪了。


    等他见到他爹脸凝重地问他，对今天这亲缘匹配结果是不是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心情时，苏凉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全程确实都太冷静了，怪不得他爹这么凝重忐忑。


    于是，苏凉将一些没必要的想法在脑子里甩开了之后，朝着蒋一波的方向难得地笑了笑，然后叫了句：“爸爸。”


    蒋一波：！！！


    蒋一波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似的，差点儿没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在他勉强冷静下来之后，苏暖听见哥哥叫爸爸，于是在苏凉的怀里也朝他爹露出了一个满是开心的笑脸，同样大声地叫出了：“爸爸！”


    蒋一波：……


    毫无心理准备的蒋爸爸，在听到苏凉和苏暖两个同时喊出的爸爸之后，没设防地脸突然就憋了个爆红，然后整个人彻底地蹦了起来，有些慌乱发飘地道：“刚刚在外面都还没吃东西呢，都坐着，爸、爸爸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蒋·家有二子·傻爸爸·一波，整个人几乎是飘着去了厨房。


    等到了厨房之后，今天懵逼了一天的心情终于好像落在了实处——嘿嘿，他居然就这么有两个儿子了？！


    咳，这感觉好像还真挺好。


    第33章


    第二天一早，苏凉醒来的时候，他爹蒋一波照例已经在厨房认真地忙活了起来——虽然他爹目前阶段的手艺还有点堪忧，但是做早餐他是认真的。


    厨房里的蒋一波听到动静，也知道这是苏凉起来了。


    这段时间苏凉住在家里，蒋一波早已经记住了苏凉的作息习惯和口味：“苏凉，起来了？今天早上的早餐是三明治加牛奶白煮蛋，蛋我给你多煮了一个哈。”


    蒋一波一边盯着眼前锅里的火候，一边头也没转地跟苏凉打着招呼。


    苏凉早起后照例路过厨房这里跟他爹打个招呼，听到这话，他点点头，应了声：“好的老爸。”


    说完这话，苏凉就转身往卫生间去准备洗漱了，只留下厨房间里背影猛然僵硬了一下的蒋一波。


    刚刚苏凉叫他什么来着？！


    老爸！


    哦，对了，他们现在可算是实打实的一家人了，哪怕是户口还没办好，可是他已经有两个好大儿啦！


    从昨天听见苏凉管他叫爸爸的第一声起，蒋一波就觉得整个人飘飘然的，他想起秦教练夫妇的话——天下间这么巧的事情难找，你们一家三口合该是有亲人缘分的。


    蒋一波想想，他当初稀里糊涂的被苏凉一说，就把人带进国家队，这从头到尾一连串的巧合，他大概确实是就该和苏凉、苏暖兄弟俩有家人缘分的。


    想到这里，厨房里的蒋一波心情越发地好了起来。


    嘿嘿，刚刚他大儿子叫他老爸了！


    于是等苏凉从卫生间出来时，就听到厨房里他爹一边做着早餐一边还荒腔走板地哼起了歌。


    看得起了心情很好了。


    路过了厨房门口的苏凉，在听到他爹这荒腔走板的歌之后，也浅浅地笑了起来。


    穿越到2002已经月余，直到今天，苏凉的心才有一种安定下来的感觉——他真正回到了他的家里，再次拥有了自己的亲人。


    等蒋一波早餐快要做好时，小不点苏暖也已经醒了过来，苏暖从小的作息都非常规律，堪称是天使宝宝的典范了，在自己迷迷糊糊地醒来之后，他也不吵不闹，就自己在床上用小胖手揉了揉眼睛，接着就开开心心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哥哥哥哥！”


    苏暖一出房间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苏凉，然后小不点就快乐地朝苏凉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苏凉的大腿。


    苏凉已经习惯了每天被幼崽版的自己‘袭击’了，在苏暖抱住他大腿后，他伸手把小崽子抱进了自己怀里。


    被抱起来的苏暖一脸开心，看向苏凉的眼里满是小花乱开的快乐模样，在被苏凉抱进怀里后，他快乐地用脑袋蹭了蹭苏凉，说出了日常的经典台词：“哥哥香香棒棒！哥哥早上好！”


    每天被苏暖的‘哥哥香香棒棒’彩虹屁狂吹，苏凉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香香棒棒了，他捏了捏小不点的脸蛋，也难得笑了下：“暖暖也香香棒棒，早上好。”


    “哇！哥哥说暖暖香香棒棒！”


    苏凉难得回应小崽子，这会儿的回应让苏暖整个儿心花怒放，看起来简直像是一颗小太阳。


    既然是被哥哥夸奖‘香香棒棒’的暖暖，当然要认真洗练刷牙漱口啦！


    于是今天早上香香棒棒的苏暖在洗漱的时候特别地认真，在洗完了之后被哥哥抱着坐到了餐桌上之后，对着从厨房盛了早餐出来的蒋爸爸，小不点特别亮出了自己的一口奶白奶白的小牙齿：“爸爸！暖暖今天乖乖哒！”


    傻爸爸对幼崽苏暖简直萌到了心底，听到自家小儿子这么说，他当然乐呵呵地夸奖：“暖暖真棒！”


    等蒋一波把苏暖抱到自己手里准备喂饭时，也不忘交代苏凉：“厨房里还有牛奶在温着，喝完继续去倒。”


    苏凉点点头：“谢谢老爸。”！


    蒋一波的老脸再次一红，然后假模假式地干咳了下：“谢什么，一家人谢什么谢。”


    被蒋一波抱在怀里的苏暖‘嗷呜’吃了一口蛋羹，接着看看哥哥苏凉，又抬头看看爸爸，也露出了开心的小天使笑容，学着苏凉：“谢谢老爸！”


    一顿早餐，一家三口吃得其乐融融，年纪轻轻收获两崽的蒋一波，看起来简直快乐得不得了。


    ***


    一早上的这份快乐，哪怕是到了冬训中心也没有停止。


    蒋一波和苏凉将苏暖再次送到秦老师夫妇家里后，跟小不点说了再见，然后父子两个又一块儿散步到了冬训中心。


    要是说前一天晚上惊讶的还只是短道速滑项目组的教练们的话，那么到了今天，整个冬训中心也已经将蒋一波和苏凉苏暖之间的传奇关系给整个儿传了一遍。


    一大早，冬训中心门口的执勤门卫大爷在看到蒋一波父子俩，也都乐了一下。


    “啊呀，小蒋，你们一家这个，可真是让人没想到啊！”


    蒋一波在昨晚到今天经历了苏凉的几次‘爸爸’攻击之后，现在早已经对自己和苏暖的身份关系适应、接受良好了。


    他笑着跟门卫大爷再次介绍了苏凉：“来来来，林叔，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大儿子，苏凉，他还有个弟弟，是我家小儿子苏暖。”


    门卫大爷看到蒋一波这开心的模样，也是连声恭喜。


    等蒋一波带着苏凉到了陆训馆之后，整个馆里的短道速滑队还有花滑队的选手们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父子俩。


    但是绝大部分人都是只敢远观不敢真的靠近了来八卦，只有沐远笙，在看到他师父蒋一波带着苏凉进了陆训馆之后，放下了手里的包，三两步走到了蒋一波和苏凉的跟前。


    “老师，师弟。”


    苏凉也同他点了点头：“沐师兄。”


    沐远笙朝他笑了笑后，转头看向蒋一波：“老师，昨晚有消息说暖暖和师弟匹配到亲缘关系了？”


    蒋一波点头：“没错，是真的。”


    说着，他再次一脸炫耀式地对沐远笙道：“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师弟，我家老大苏凉。”


    沐远笙：……


    面对蒋一波满是自得的介绍，沐远笙哑然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恭喜老师，师弟，也恭喜你。”


    苏凉在看到自家老爹这种傻爸爸模式的炫耀之后，心里也又暖了几分，他对沐远笙点了点头：“谢谢师兄。”


    说着，他转头朝他爹也点了点头：“老爸，我去换装备准备训练了。”


    蒋一波当即点头三连：“诶，好好好，去吧去吧，我也忙去了。”


    周围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凑上前八卦，但是他们也都竖着耳朵在偷听呢，这会儿听到蒋一波和苏凉两人之间的称呼，都是心里一个好家伙——已经换了称呼喊爸爸了呀！


    此时，忽然有人幽幽地开口道：“还有人记得当初整个冰雪圈子里的离谱谣言吗？说苏凉一定是国家队某个教练的儿子，所以才能有那么离谱的黑幕操作。”


    众人：……


    现如今，苏凉的实力他们早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可现在再回过头来看当初的那个谣言——居然在这种地方该死地对上号了呢？你说离谱不离谱？


    这天一早上的陆地训练时间里，总有人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观察苏凉。


    毕竟吧，这种电视剧狗血主角就在身边的感觉，实在是太离奇了。


    而裴景在蒋一波的炫耀中得知苏凉已经管他叫爸爸之后，隐隐有些酸里酸气——苏凉这么优秀的短道速滑苗子，原本虽然也说是蒋一波领养了，可这会儿干脆彻底成了父子关系，裴景也想一觉醒来就能有这么一个天赋出众的好大儿。


    于是他酸溜溜地对蒋一波道：“波儿啊，你想想，你家大儿子和小儿子现在可是姓苏的亲兄弟，以后你们一家三口要是走出去，人家问你和孩子叫什么，只有你一个姓蒋，是不是不太合适？”


    ……


    然后裴景居然看蒋一波真的还认真考虑起了这个问题。


    裴景：……


    算了，他就不该跟这儿子奴开这种玩笑！


    蒋一波和苏凉苏暖这一家三口的事情虽然离奇，但是时间久了之后，人们每天听苏凉管蒋一波叫老爸，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起来，看得久了之后，冬训中心的这些人居然也觉得蒋一波和苏凉看起来真的是挺有父子相的。


    于是这事情热闹了大约一周之后，也就差不多平静了下来。


    现下，时间已经到了6月上旬的时候，短道速滑项目之前招收的试训选手目前已经在国家队试训了足足一个半月有余了。


    按照最初的试训选手筛选计划，这些试训了个把月的选手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第一次正式队内测试。


    这一轮测试，除了之前因为南韩练习邀请赛而定下来稳进国家队的苏凉和孙睿翔之外，余下的选手都需要根据测试成绩做个单独的排序，其中测试成绩和日常训练积分垫底的选手，在这次测试之后，就会率先淘汰出国家队了。


    因为事关自身的晋级名额，因此这段时间，从正式宣布了6月15是第一次队内测试的时间后，短道速滑队里，试训队员们之间训练和竞争的氛围也越加激烈了起来。


    人人都想能够顺利地留在国家队，但是国家队的最终正选名额有限，除了队内已有的成员之外，只会从试训队员中额外征选男女各10名队员。


    其实这个人数对于国家队来说，已经算是一次‘扩招’了，但是目前参加试训的总人数约有50人，算起来就是5进1的概率。


    而且男队这里，苏凉和孙睿翔已经凭借之前的邀请赛占据了两个名额，所以男队这里统共剩下的名额就只有8个了，竞争要比女队那里又要更加激烈一些。


    “老大，这次的队内测试，你还是参加1500米的吗？”


    孙睿翔在训练结束之后，凑到苏凉身边闲聊了起来——这段时间其他选手都太紧张了，就连林永胜和周奇奇也在尽可能地加练，孙睿翔也不好打扰他们，毕竟是好兄弟，他还是很希望大林和狍子能成功留下来的。


    苏凉这会儿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训练量，他摇了摇头：“我报了500、1000和1500。”


    孙睿翔：！！！


    虽然早已经听说过他家老大目标直指全能王的豪言，但是这会儿真正听到，还是有些感到吃惊。


    “老大，这次测试的时间就在1天之内，你的体能能分配好吗？”


    在短道速滑项目上，跨距离的兼项算是挺常规的配置了，孙睿翔主要是觉得他老大在队内测试的时候这样报，或许没办法都发挥出太好的状态。


    想想吧，刚刚全速冲刺完500米的距离，差不多能休息个1个小时，然后就是1000米，之后还有1500米。


    这个强度，已经有点过了。


    毕竟孙睿翔上回在南韩邀请赛的时候才刚刚体验过那种脱力的感觉，那1500米的全速冲刺滑跑结束之后，他差点儿没当场吐在冰面上，最后是为了面子咬牙硬忍下来的。


    他自诩自己的体能已经是同年龄段中的优秀水准了，可要是现在跟他说让他在同一天三四个小时的时间里按照正式比赛测试那样去冲3个距离的训练赛，他大概也会心里发虚。


    更何况，他老大苏凉跟他比起来，两人还有个两岁的年龄差呢。


    孙睿翔当然知道他老大技战术牛掰，可是不同年龄段上的生理机能差距那必然是客观存在的，他有些担心苏凉一次性报3项，会不会最后虚脱，那可就划不来了。


    苏凉当然也知道自己目前的体能要这样参赛或许很勉强，不过他的目标终究还是全能王，既然这样，他未来参加比赛时，很有可能会面临同样的赛程紧密体能分配困难的情况……


    与其在那之前从不做任何准备，倒不如做好准备，一点点尝试并发掘自己的潜能。


    穿越前，他从花滑转项目到短道速滑时，已经是16岁的年龄，两个项目虽然都是冰上项目，但是各自所锻炼的肌肉群和力量、耐力的程度都并不相同，转项目到短道速滑之后，他也经历过一段不适应期，同时也因为两个项目的训练方向不同，他在体能上一直就有一定的问题存在。


    如今借着穿越的机会，身体也回到了14岁的状态，苏凉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全面地做好身体状态的调整和训练，以便能够为自己在短道速滑的项目上发掘出更深的潜能。


    这一次的练习赛，他也知道自己的体能不足，但是他仍旧想试试看，试试自己在队内测试赛中能够给出怎样的表现。


    裴景这段时间都在抓着苏凉一个人的训练，队内基本已经默认他是苏凉的主管教练了，起初裴景也考虑过是不是劝说苏凉专注1500米长距离的赛事，毕竟这是目前华国队紧缺人才的部分，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苏凉当初第一次被蒋一波带进国家队时的情形。


    那一次，苏凉差点儿就要赢了‘轻敌’的沐远笙。


    还有后来苏凉和刘秋同、李宾阳这两个试训选手的对抗赛——苏凉在500米距离上的天赋也同样毋庸置疑。


    在想起这些之后，裴景摇了摇头，提醒自己要多关注一些南韩还有加拿大的全能型选手了——一是为苏凉筛选一下未来可能会在国际赛上遇见的对手，二也是自己先提前观察一下优秀的全能型选手特质以及一些赛事上的体能分配安排。


    因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苏凉在跟裴景说自己要报名500、1000和1500这三个距离的队内测试时，裴景也并没有反对。


    刚好，他也可以一起看看苏凉在这三个距离上的表现究竟如何。


    倒是队里主攻500和1000米距离的试训选手们，在听说苏凉也报了500米和1000米的队内测试后，略微地有了一些不满。


    他们觉得苏凉已经有了确定的正选名额，队内测试赛的时候完全可以不用那么拼，他们和自己本项目的选手比赛就已经很吃力了，结果冰面上还要再塞进来一个苏凉！


    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苏凉这个报名属实没什么必要，倒是刘秋同和李宾阳两人还挺期待的。


    “太好了！我早想和苏凉再比一场了！”


    上一回刘耀武来拍摄采访视频的时候，刘秋同和李宾阳两人和苏凉比了一场，事后两人都想不通苏凉究竟是怎么一下子就从内道连续超过了他们。


    他们俩还专门求教练拿到了刘耀武那里的视频拷贝，可惜毕竟只有单机位的拍摄，这让他们很难看清楚苏凉在冰面上的表现。


    后来苏凉的那场1500米的比赛，在看到苏凉预赛阶段的内道超越时，刘秋同和李宾阳两人当时就蹦了起来——就是这个超越！跟幽灵一样的！


    只是苏凉的那个超越从旁观的第三视角来看，其实是能够看懂的——就是苏凉在冰上发现了在入弯时速度过快无法锁住内道，所以抓住时机超越到前方。


    可是第三视角和第一视角毕竟是不同的。


    刘秋同他们俩觉得看视频自己能够看得懂苏凉为什么超越，可是在冰面上的时候，被苏凉超过去那就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像是内道吹过了一阵风，风吹完了，苏凉也已经超越了。


    总之，想要搞清楚怎么应对苏凉，还是必须要在冰面上再跟他比一场才行！


    而相对于500米的刘秋同和李宾阳，1000米的试训选手则对于苏凉在1000米上的实力并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感知。


    毕竟500米的话，苏凉和刘秋同他们甚至传说和沐远笙都比过还差点儿赢了，1500米就更不用说了，和南韩的练习邀请赛算是苏凉在国内短道速滑冰迷群体中的成名之战了，还帮助他顺利拿下了国家队的正选名额，孙睿翔现在也对他服服帖帖的。


    可轮到1000米……


    在场的是都在训练中看苏凉滑过1000米的距离，可是这段时间并没有进行过专门的1000米训练赛，单纯只是冰上速度的滑行训练，那这对短道速滑来说，想要看出成绩和实力就意义不大了。


    顶多能够看得出来，在1000米的距离上，苏凉仍旧还是‘后发制人’的典型战略。


    倒是有人挺疑惑，苏凉的那个侧向直立式的起跑，明显不如点冰式起跑来得爆发力强，特别是在500米距离上，起跑抢内道占位对于最终的排名影响可太关键了，苏凉为什么不改一改起跑方式呢？


    倒是有队里的教练解释了——对于选手来说，已经有一个成熟、稳定的起跑方式，如果要调整一个新的起跑方式，哪怕是国家队内已经对点冰式起跑有了非常成熟的教学方式研究，但对选手个人来说未必就是好的。


    选手有可能会因为起跑方式的变更，出现易犯规抢跑之类的问题。


    这个回答算是解开了这些试训选手的疑问——毕竟从他们的角度来说，点冰式起跑已经是本能了，并没有需要更换起跑方式，就也并没有了解过更换起跑方式会带来的困难和后果。


    总之，在整个国家队试训选手的忐忑与紧张之中，6月15日的这个队内测试赛的日期也如约而至。


    这一天上午，整个国家队的教练组还有正选选手都放下了训练和工作任务，来到了速滑馆，准备以观众的身份来见证今天的这一场队内测试赛，所有人都想看一看，在今天的队内测试赛中，是否能够有什么选手可以给出让人惊艳的表现。


    而在教练组方面，所有教练也已经做好了数据记录的准备，现场还架设了不同角度和机位的摄影机，将全面记录这一次队内测试赛各个选手的场上表现，以供教练组在赛后复盘和对选手进行筛选。


    蒋一波这会儿也正跟裴景站在一起，两人正在讨论苏凉今天的情况。


    “体能方面，你儿子毕竟今年才14岁，第一场的500米测试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是1小时之后的1000米恐怕就够呛了。”裴景如实指出可能存在的问题。


    蒋一波其实这会儿也是满心紧张的，他拧着眉头看着冰面上已经开始热身的苏凉，有点担心——就像是裴景说的一样，500米和1000米连续两场下来，苏凉的体能恐怕已经够呛了，那等到1500米的时候，苏凉……他还能滑得动吗？


    带着这样的紧张和担心，速滑馆内的第一场500米队内测试赛，也将要拉开它的帷幕了。


    第34章


    冰雪王国论坛上，今儿个一大早，短道速滑版块的冰迷们就在讨论，今天国家队的队内测试不知道会筛走几个人？


    论坛上的这些冰迷，其中多少有几个能够和国家队内搭上边的，于是自从知道国家队的第一轮队内测试赛开始后，就有不少人都在关注着这次的队内测试结果。


    33L：【可惜了，国家队的内部测试赛，不对外开放，否则怎么说都要去现场看看比赛，每年的夏休期都没有什么赛事可以看，我都快把手上存的比赛视频给翻烂了。】


    短道速滑版块的冰迷们全都心有戚戚焉，冰雪项目原本就不如人家夏季项目关注度高，比赛也少，一年到头夏休期时间还长，每年能看的比赛有限，让他们这些冰迷们实在很是难熬。


    于是明知道眼前这只是国家队的一次队内测试赛，关心人也还是不少，每个人都想要凑个几句的，也希望国家队能够给放一点的测试赛队内录像出来——多少过点儿眼瘾嘛！


    只可惜，这个眼瘾显然也是过不成的，他们顶多只能听听冬训中心里部分消息人士的转述，然后努力脑补一番，姑且算是隔空看了个比赛一样。


    就在刚刚，女队500米距离的比赛结果已经有人先手一步给发了出来。


    55L：【女子500米距离，林秋第一、李丽娜第二、赵毓星第三，赵毓星起跑抢占了首位，但是最后一个弯道没有守住，林秋和李丽娜两个直接拉外道超了她！】


    赵毓星是目前国内女子短道速滑项目上挺有名的一个年轻小将，天赋有、实力也有，就是年纪不大，比赛经验不够丰富，所以经常在起跑阶段凭借自身的实力能够取得优势，但是守不住自己的后半程关键位置。


    58L：【哎呀，赵毓星才第三吗？可惜了小姑娘，实力挺强，就是还得要再练练。】


    60L：【女子组的500米结束之后，马上上场的该是男子组这儿了吧？今年男子组主攻500米距离的试训选手有哪几个来着？刘秋同、李宾阳我是知道了，听说苏凉也会参加500米，余下的还有谁来着？】


    66L：【500米的啊？那多了，毕竟国内最擅长的就是500米，主攻这个方向的人数最多，我算算，孙沐、林瑞阳、周子秋……说实话，这一次的试训队员里，男子25人，少说有10人是主攻500米的吧？】


    69L：【害，这个比例失衡有点严重了，主攻500米的10个，这次为了提升1500米的实力，在1500米距离上的试训队员挑选应该放宽了一点标准，有9个，1000米距离的6个，额外再算上个苏凉，这次国家队的试训名单里，总共是26人才对。】


    管他到底是25还是26呢？


    其实都可以看得出来，目前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国内还是500米这种短距离的好苗子比较多，包括刚刚女队的测试赛也一样。


    72L：【不说这个了，这次不是说苏凉要同时参加3个项目的队内测试吗？整个测试赛程前后算下来就三四小时的时间，苏凉一次性参加3个项目的测试，感觉还是有点托大了。】


    77L：【这次的测试，体能分配绝对是对苏凉最大的考验了，不过现在才是第一场500米的测试，对苏凉来说倒是不会有太大压力，只是如果500米冲刺之后，稍后1000米和1500米他还能扛得住吗？】


    79L：【那肯定是要事先考虑好体能的分配方案吧？我只是担心这分配方案分配到最后，会不会三场测试赛结果都是中不溜，与其这样倒不如在其中一项中滑出好成绩才来的更好些。】


    ……


    冰雪王国论坛上的冰迷们虽然看不成比赛，但是关于测试赛的讨论热度却很高。


    而在国家队的速滑馆里，此时男子500米测试第一组的6名选手也已经上了冰面，苏凉就是其中之一。


    在看到苏凉登场了之后，不少人都聚集到了赛场边上，想要亲眼看看苏凉在这一场500米测试赛上的表现——或者说，是想要看看，苏凉会不会像是许多人讨论的那样，真的因为体能分配这样的问题，导致最终成绩不佳。


    冰面上，此刻与苏凉同样站在冰面上的，都是国内各省市颇有名气的少年天才了，所有人中，除了刘秋同和李宾阳是切切实实地感受过苏凉的500米实力外，余下的3人虽然也认同苏凉在短道速滑上具备很强的实力，却并不认为苏凉真的能够像刘秋同他们说的那样，在冰面上神出鬼没一般。


    在今天的这一场测试中，苏凉位于第三道，这是个还算可以的道次，距离最内道只有1个道次的距离——只是苏凉的侧向直立式起跑就注定了他与起跑抢占内道的战术无缘了，倒是第六道上的周子秋，明显在分配了道次之后，用视线扫了扫最内道的方向。


    苏凉恰好看到了周子秋的那一眼，心下当即明白，周子秋这是打算要在起跑阶段就全力拼抢内道了。


    这是一个在500米距离上非常常见的战术，毕竟在500米这种短距离的赛事上，占住内道领滑位置有多重要就不必说了。


    因为这一次的队内测试关乎着淘汰名额，于是整个冰面上的气氛都很严肃，没有人想要输掉这一场测试赛，都想要拼尽自己的全力，拿下最出色的结果。


    但此刻站在冰面上等待比赛开始的每一个人，却谁都不敢保证说自己在这场比赛之中能够拿到怎样的排名成绩——毕竟这是不可掌控的冰面之上的世界！


    现场的发令员已经吹响了手中的哨子，同时给出了各就位的指令。


    苏凉与周围的五名对手一同滑到了起跑线前站定，准备等待预备声和最终起跑发令枪的响起。


    队内的测试赛，没有人在这个阶段故意干扰对手，发令员在确认各个选手都做好准备后，很快，‘预备’的指令和发令枪声相继响起——男子组500米的第一场测试赛，开始了！


    从发令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身处于最外道的周子秋就如苏凉所预料的一样，全力在冰上爆发疾跑，向着内道最前端的方向全速启动。


    而原本占据最内道优势的刘秋同当然也不会愿意放开自己对于内道的控制权——两者相争必有一胜，刘秋同和周子秋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刘秋同又占着位于第一道的优势，成功守住了自己在最内道领滑的位置！


    周子秋没能成功抢到领滑的位置，但是他还是成功卡在了第二的位置上，在这个位置上，他可以对刘秋同施行跟滑盯人的策略，只要前面的刘秋同有任何的失误，他都有机会从这个位置向前超越——虽然比不上第一的位置，但是第二的位次同样可以给前方的对手带去心理压力，也有可能在这种压力下，直接逼得对手失误。


    暂时排在第三位的是李宾阳，他在抢占内道位次的比拼中输给了前面的刘秋同和周子秋，于是暂时蛰伏在第三的位置。


    第四第五则是另外的两个试训选手。


    六人之中，位于第三道的苏凉排在了最末的位置上——对于500米的短距离赛事来说，这可实在不是什么太好的位置。


    场边的裴景在看到苏凉排在最末尾的时候，眉头也略微皱了皱。


    “苏凉的这个起跑……”


    其实倒不止是点冰式起跑和侧向平行起跑方式的区别，毕竟像是加拿大和美国的选手，他们也未必就是使用点冰式起跑，可是他们的起跑爆发力强悍，哪怕是侧向平行或是交叉式起跑，起码也能抢到第三第四的位置，也不至于就像苏凉这样占到了最末一位。


    蒋一波同样拧着眉头，不过他觉得倒不是苏凉抢不到四五位的位置，他觉得苏凉并没有全力在冲起跑，甚至可能还下意识地放缓了一些起跑的速度。


    这种策略更常见于中长距离的比赛，500米的起跑论理来说这种策略是并不适用的。


    蒋一波想不通苏凉这样做的目的，于是深吸一口气，准备认真看看自家大儿子准备在比赛之中实行怎样的冰上策略。


    冰面上，此刻六名测试赛选手以刘秋同、周子秋两人在一二位领滑的状态过了第一个弯道，除了紧锁内道的刘秋同之外，余下的选手明显都还在伺机寻找机会反超！


    位于第一位领滑的刘秋同显然是在压制着整体的滑行速度的——他不敢放开自己全速滑行冲刺，一旦全速冲刺，那么他在下一个弯道入弯时，就有可能因为高速滑行而失去稳定的滑行轨迹，被身后的周子秋找到超越的机会。


    而位于刘秋同身后的周子秋了，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刘秋同这种压制速度的策略目的是什么。


    于是周子秋在跟滑的过程中，同样不断在对前方的刘秋同施加压力，意图逼迫刘秋同提升滑行速度。


    第一位与第二位的两名选手在控制与施压之中反复拉锯，而在他们两人身后的选手可选择的余地则要小得多。


    特别是倒数位置上的选手，只要前方的刘秋同三人不出现失误，那么想要从内道连续超越多人，这是几乎不可能的机会！


    要想要成功超越前方的选手，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直道阶段拉外道全力加速超越！


    短道速滑500米的距离实在是太短了！


    在单圈111.12米的环形赛道上，500米仅仅是4.5圈的距离！


    正因为距离短圈数少，500米几乎是从第一步开始就全速滑行冲刺到最后，有的选手会选择在成功领滑一圈取得优势之后，然后在冰上全速冲刺到终点——今天的刘秋同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意味着给落后的选手有了直道加速超越的机会。


    在比赛进入到第二圈的第二个直道时，落在第四位和第五位的两名选手忍不住了！


    他们两人相继抢出外道，两人都知道对手的目的，但是就算知道，他们也必须要拼上这一把！


    带着这样的信念，他们在直道阶段直接拉到了外道，开始全力蹬冰加速向前超越——至于他们身后的第六名选手？


    哦，这个第六名的选手，早已经在第一圈滑行的过程中就已经被他们遗忘到了脑后，那个理应坠在最后的第六人，再度像个幽灵一般似乎消失在了四五两名选手的印象里。


    而这个无声无息有如幽灵一般的选手，自然就是从起跑开始就尾随在最后的苏凉——在四五两名选手拉到外道之后，原本落在第六位的苏凉可以说是无缝衔接般，以让周边观战的所有人都惊叹的丝滑感越过了原本和第三名李宾阳之间的两个位次的差距，无声无息地就占据了李宾阳身后原本属于第四位选手的位置。


    仍在第三位滑行的李宾阳——毫无所觉。


    而在这个直道阶段，四五两名选手意图拉外道加速超越，但是前方的刘秋同和周子秋两人都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能够超越的空隙，于是在直道超越的战略失败之后，原本的四五两名选手只能回到队伍之中继续跟滑再寻时机——可也就是在这时，他们发现，他们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了！


    第四的位置被苏凉占了！


    这本来是一件他们早就能想到的、理所应答的结果，可是四五两名选手却像是刚刚发现场上居然还有第六人一样——意外的打击突然而至，令四五两名选手的节奏在这一瞬间出现了错乱，两人相继摔出了赛道，也基本上失去了争夺前三名次的机会。


    冰面上，这一场500米的角逐仍在继续，边上观战的人甚至没看明白苏凉究竟是怎样就如此轻松地拿到了第四的位置的。


    他们想不明白四五两名选手的拉外道超越和失误究竟和苏凉有没有关系——分明他看起来什么都没做，可是每一个人都觉得，冰面上的苏凉绝不是真的那样简单无害！


    赛场上，位于第三的李宾阳因为四五两名选手摔出冰面，终于注意到了他身后的选手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苏凉！


    当初那一次在冰面上测试赛时被苏凉幽灵般超越的记忆还在李宾阳脑海之中深深地刻着，因为这个缘故，李宾阳下意识地黏紧了内道，不想再体会一次在内道被苏凉幽灵超越的感觉。


    而就在李宾阳黏紧内道，所有人都觉得苏凉很难在内道完成对李宾阳的超越时，比赛已经进入到了第三圈的第二个直道位置——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在第四位的苏凉几乎是闪现一样就快速地拉到了外道。


    这是怎么回事？！


    苏凉居然要在外道超越吗？！


    就在所有人都这样想时，苏凉也确实从外道实行了超越，只不过这个超越并不是直接拉道外道连续将前方的三名选手全数超越，而是在李宾阳黏紧内道的时候，苏凉拉道外道一个变速超越，在李宾阳完全没有想到的时候，插进了他与第二位周子秋两人之间的一个狭小空隙！


    苏凉的抢道让李宾阳速度一滞，再回过神来时，落在最后一位的已经从苏凉变成了他。


    ……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宾阳没看懂苏凉的这个操作，而场外观战的选手和教练们也是一个目瞪口呆——在刚刚那个瞬间，周子秋和李宾阳之间确实有一个不大的空隙，可是那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苏凉究竟是怎样预判到这一瞬间的空隙，然后成功抢道的？！


    赛场边上，同样在观战的沐远笙看着冰面上苏凉的行动，眼中也是一阵惊艳与好奇——沐远笙他的绝对速度能力出众，在500米的赛场上当然同样也讲究策略，可是他的策略同样就是直抢内道，然后凭借绝对的速度让对手无机可趁。


    哪怕偶尔的落后，沐远笙他凭借的也是绝对速度的能力从外道强行超越，而像是苏凉这样一点点以有限的速度和最节约体能的模式在冰面上凭借超乎寻常的滑商一个个位置地向前超越……


    这种体验沐远笙还没有真正感受过。


    看着冰面上的苏凉，沐远笙一惯温和的脸上也出现了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真想和小凉在真正的赛场上比一场啊！


    这样想着，沐远笙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不同往常的期待笑容。


    而赛场旁正等着第二组上场的500米选手们此时简直是在庆幸乐，庆幸自己不是和苏凉在同一组比赛。


    近距离的观战，让他们对于苏凉这种神出鬼没的能力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他们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如果此刻冰面上守在苏凉前面的是自己——他们能够守住来自苏凉的攻势吗？


    ……


    答案是，没有人敢说自己一定能。


    冰面上的战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最后阶段！


    第四圈！


    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刘秋同还想压制周子秋，但是已经压不住了，于是在提示最后一圈的铃响时，刘秋同终于不再控速，他在冰面上全速冲刺了起来，而守在刘秋同身后的周子秋也因为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圈，同样加速朝着前方的刘秋同全速追去！


    最后一圈的第一个弯道入弯！


    正如周子秋所料，刘秋同在全速滑行的状态下，对身体的控制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严密，在这个弯道的入弯时刻，刘秋同左手扶冰身体向内侧倾斜，但是这一次他的身体向内侧的倾角不足，导致他的滑行轨迹向外偏去！


    机会！周子秋第一时间抓住了刘秋同的失误，从内道完成了对刘秋同的超越，而在周子秋的身后，苏凉同样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紧随在周子秋身后的又一个鬼魅般的内道超越，将重新控制住自己滑行轨迹意图重新占位的刘秋同已经卡到了身后的第三位上！


    “……神乎其技。”


    裴景下意识地用上了这个词。


    不止是裴景，同样在现场观战的林国斌和张栋成等人也都被苏凉的这个冰上战略的执行能力惊住


    了。


    苏凉是这个赛场上对于500米距离优势最大的选手吗？


    明显不是。


    苏凉甚至还有后续1000米和1500米的比赛压力，他的起跑也有缺陷，绝对速度能力也不算拔尖……


    可就是这样的苏凉，他在这一场测试赛中，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抓住每一个超越的机会’。


    林国斌见过速度能力或身体素质比苏凉要出色的天才选手，但是在冰面上能够这样冷静，滑商惊人的天才——苏凉绝对是林国斌所见第一人！


    最后一圈第一个弯道，周子秋抓住了机会杀到了第一位，于是在出弯之后刘秋同和李宾阳都意图从外道超越，但是阻拦住他们的不是在全速冲刺的周子秋，而是位于第二位的苏凉！


    刘秋同、李宾阳两人无法超越被苏凉控制住的路线，在最后一个弯道过弯之后，这一场的测试终于是以周子秋第一、苏凉第二、刘秋同、李宾阳分列三四名的结果完成了比赛。


    在成功的第一位冲过终点线后，周子秋一脸兴奋——他也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能够发挥得这么出色，重点是最后一个弯道阶段，后方的刘秋同没有如他预想的上前追击，这让他有些意外。


    同样主攻500米距离的孙沐和周子秋关系颇好，这会儿周子秋得到小组第一的成绩之后，开心地和孙沐拥抱了一下，但他却见孙沐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


    “孙沐，你脸上这怎么回事儿？”周子秋奇怪道：“我拿下了小组第一，你怎么一脸古古怪怪的？”


    孙沐瞥了眼因为全程在前两位上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周子秋。


    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没什么，我是在想我运气挺好的。”


    周子秋一下没听明白，以为孙沐是在说他运气好，于是点头道：“没错，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我还以为刘秋同要反超我呢，我都做好冲到底弓步冲刺过线的准备了，结果刘秋同居然歇火了！”


    孙沐看了眼‘无知’的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摇头道：“没错，你运气也挺好的，不过我是在说我运气好……”


    可以不用和苏凉那个变态在同一组比赛。


    这个苏凉未免也太可怕了点，他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跟苏凉在同一个赛场上比赛，要是全程感受到他的这个操作，那最后指不定就要被搞崩心态了。


    最明显的就是此刻赛场上的刘秋同和李宾阳俩人。


    他们俩也真的惨，连续两次和苏凉同场比赛——也连续两次被苏凉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刁钻角度超越。


    孙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沉重地想到，这要是他，应该已经呕血了。


    就像是孙沐猜的一样，冰面上刘秋同对于被周子秋超越还没有什么想法，当他发现周子秋超越之后，苏凉也影子似的跟随超越了之后，他在那一瞬间是真的心态崩了，以至于最后一个弯道超越时，他根本没有看清楚能够超越的路线，才会让苏凉轻而易举地挡住了他。


    李宾阳和刘秋同基本是同样的状态，这两个难兄难弟这会儿都是一脸懵。


    周子秋在看到他们俩的状态之后，还以为是刘秋同他们俩没办法接受输给他的打击，于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凑过去问了句：“你们俩还好吗？”


    “……还好。”


    刘秋同两人说了句还好，但看他们的脸色，两人像是经受了什么恐怖大魔王的折磨一样，脸色惨白，怎样看都算不上‘还好’的状态。


    周子秋想了想，安慰他们俩：“没事儿，这次输了，下次你们俩赢回去嘛！”


    周子秋觉得大概是自己步步紧逼的策略逼得刘秋同心态崩了，结果刘秋同听到他这句安慰之后，干笑了一下：“巧了，我上回输给他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周子秋：？？？


    输给他？


    周子秋终于反应了过来，刘秋同和李宾阳他们俩这一脸恍惚的模样，好像不是因为输给了他……那是因为什么？！


    他终于看到了他的好友孙沐在朝他比划着某个方向，然后他定睛一看——是苏凉？


    周子秋终于想起来，刚刚在他后面一个过线的人，好像就是苏凉？


    可是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刘秋同和李宾阳两人输给他这个第一名心态没崩，反而是输给苏凉这个第二名的选手结果心态崩了？


    ……他不理解。


    听到周子秋喃喃的‘我不理解’，孙沐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感慨道：“没事，你不理解是好事。”


    在周子秋和苏凉他们下场之后，男子500米测试赛的第一组赛事也算是结束了，第二组选手也开始上场热身，可是周围围观中的教练组和其它距离段的选手们此刻讨论的重点仍旧还在第一组的比赛之中。


    毕竟，一场比赛结束了，输了比赛的选手不是因为输给第一名而心态崩盘，反而是因为输给第二名心态崩盘——这样的赛事结果，又有几人能够不好奇谈论呢？


    裴景在看完第一组的赛事之后，脸上也都是赞叹的神色。


    “波儿啊，你家苏凉，真的是绝了。”


    说着，裴景又问了一句：“刚刚苏凉最后的冲刺明显收住速度了，应该是为了后面的两场比赛。波儿啊，你说如果苏凉他不收住速度，最后能超过周子秋吗？”


    ——同样的问题，在此刻也被抛到了冰雪王国的论坛上，而论坛上的冰迷们则满是扼腕，光是听文字转述就这么刺激的比赛，他们怎么就没能在现场呢？！


    第35章


    冬训中心速滑馆里，当男子组的500米第二组赛事都已经开始了之后，周子秋也始终还弄不明白，为什么刘秋同和李宾阳俩人居然会是因为苏凉而搞崩了心态。


    赛场旁，教练组和其他国家队的选手同样在认真地观看500米第二组的赛事，但是与第一组中苏凉连续击溃前方选手心态的模式相比较，500米第二组赛事的精彩程度明显要下降许多。


    第二组赛事拿下第一的选手正是周子秋的好友孙沐，但是等孙沐退场时，周子秋还是没忍住问：“孙沐啊，你有没有觉得，你们第二组的比赛大家伙儿看得好像没有那么认真的样子？”


    孙沐一脸平静：“有啊。”


    周子秋不明白：“你怎么好像也理所当然的样子？”


    孙沐猛烈摇头：“我哪里理所当然？我在感谢神仙保佑，谢天谢地我在第二组！”


    眼看周子秋始终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孙沐叹了口气：“你要真想知道呢，回头队里的测试赛录像出来了你就能知道了，再不然呢……”


    孙沐想了想：“一会儿男子组的1000米测试赛，你可以再看看，大概也能知道为什么了。”


    周子秋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个苏凉真的很强？可是不对啊，他要是很强的话，为什么最后不超了我？”


    下一秒，面对孙沐看傻子似的眼神，周子秋猛然想了起来——噢，苏凉人家是要滑三场的，在冰面上能够表现出自己的实力就行了，又不是正式比赛，冲什么第一呢？


    话虽如此，周子秋还是不太相信，苏凉在冰面上居然能够把人吓唬成这样？


    孙沐撇撇嘴：“甭管信不信，你往下看不就得了？”


    他是真的觉得他这个好友运气挺好——500米测试第一组唯一没有被苏凉的技战术荼毒伤害的选手，看看这运气！


    在女队和男队的500米测试赛都比完了之后，所有选手都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因为点冰式起跑对冰面的伤害比较大，有时候甚至能给冰面上砸出坑来，特别是在500米起跑爆发这么凶悍的距离中，所以在500米和1000米的比赛间隙中，国家队的补冰匠又上了冰面。


    等补冰匠拎着个冰童和工具把冰面上的一些小坑修补完毕之后，女子1000米的参赛选手也已经准备完毕，随时能够上冰了。


    在500米、1000米和1500米这几个单项上，女队和男队的人才分布情况是极其类似的，500米人数最多，1500米人数最少。


    只是今年因为特殊情况，男女两个试训队主攻人数最少的单项反而变成了1000米。


    女队和男队在1000米上的测试人数同样都是6人，这个人数就没有必要拆分成两组比赛了，于是女队的6名选手同一时间站上了冰面赛道，在发令员的指令下全力出发，率先完成了在1000米距离上的测试。


    在女队率先进行测试后，紧跟着就该男队上场了，而蒋一波和裴景这会儿没有在场边看着冰面上，而是都在苏凉的跟前。


    “怎么样？休息的时间够吗？”蒋一波不无担心地问道。


    苏凉微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点头：“暂时还行。”


    裴景在边上拧着眉头，有些想说什么，但是在测试赛的这个关头，再说更多的内容反而不合适。


    目前他名义上还是国家队青年队这里的1500米距离教练，不可能在其他选手都凭借自己的能力安排技战术时，在这里给苏凉额外开挂——再说了，裴景觉得，真要说技战术的话，在比赛临场的战术上，他甚至没把握自己能够轻松地胜过苏凉。


    毕竟，像是刚刚上一场那样的临场战术，他是做不出那样的机变的。


    于是裴景只能在边上拍了拍苏凉的肩膀：“行了，别的我也不多说，这一场1000米之后，大约1小时后还有1500米，控制好你的体能分配，别到了最后一场比赛的时候成了软脚虾。”


    苏凉点点头，表示明白：“我知道了，爸、裴教练，放心吧。”


    男队的1000米和女队的常规试训人数一样，都是6人，但男队这里加了个苏凉，就成了7人，于是男队的1000米测试赛同样拆分成了两组，苏凉仍旧是在第一组上场。


    赛场外边，周子秋在看到苏凉摘下冰刀套上冰时，当即两眼一亮——终于来了！他倒要看看这个苏凉究竟有什么魔力！


    不仅是周子秋，此前和苏凉同组比赛的几人这会儿也都站在赛场外，就等着看苏凉的这一场1000米的比赛会给出怎样的表现，就连现场的教练组成员和国家队的正式队员也对苏凉的登场充满了好奇。


    “苏凉这小孩儿，看这所有人对他的期待值，号召力是真的太强了！”张栋成的声音里有些感慨，但是他也明白，为什么所有人会这么想要盯着苏凉上场呢？


    当然是因为苏凉的比赛有看头！


    想想吧，就像是刚刚500米那一场的赛事，苏凉的表现，足以让人为冰面上的他赞叹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选手，所有人期待他的1000米表现，又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呢？


    只是，期待的同时，难免还是多少有些担心——他刚刚完成了500米的赛事，前后休息时间才大约1个小时不到点，现在和同组那些体能完全没有损耗的1000米队员一起比赛，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少人带着这样的疑问，看着冰面上的苏凉，带着略微复杂的期待心情，开始一起等起了这一场比赛的开场。


    1000米测试赛的第一场，加上苏凉，总共4名选手。


    4名选手中，苏凉位于最外道——但是苏凉的这个道次并没有让内道的选手感到有多少放松。


    毕竟刚刚的500米比赛他们都在现场看了，对于苏凉来说，起跑阶段根本没有什么冲刺的必要，只要尾随战术就行了。


    ——真在比赛开始了之后，人家的比赛都是水抢了最内道谁就有优势，而目前看来，则是谁落在了苏凉的前面，谁就得担心。


    在苏凉内道位置的3名选手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决定自己还是需要抢占内道才行，抢了内道领先位置后，让后面两个对手去跟苏凉玩儿吧！


    按照起先500米的经验，说不准他们还能享受一把周子秋的快乐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在1000米的发令枪响之后，只见内道的3名选手从起跑就开始了非常激进的抢占内道策略。


    而正如所有人猜想的一样，苏凉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抢道，他压低了身形，两手背在身后，以一种尽量缩小自己节省体能的姿态开始了长达6圈的全程跟滑。


    赛场上，在苏凉前方的3名选手，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落在苏凉的前面，于是哪怕一开始没有能抢到前两个位置的选手，也随时都在窥伺机会，一旦发现机会，就快速地拉外道超越向前。


    1000米的前6圈，这3名选手因为不想要位于第三的位置，几乎是全程都在超越与反超越之间，三人连续交替领滑。


    赛场旁，周子秋看着眼前的这场1000米的比赛，觉得很离谱——这几个滑1000米的怎么回事？体能这么好的吗？都还没到最后3圈呢，怎么赶紧都在搞疯狂消耗体能的动作？！


    看到第六圈的时候，周子秋没忍住问：“……这苏凉好像也没什么呀？”


    全程就都是苏凉前面的那3位选手在努力滑跑交替领滑，苏凉全程安静无声地跟在最后跟滑，在前面那3位的衬托下，简直像是在划水一样。


    “……你不懂。”孙沐脸色复杂：“我要是也跟他们一样，在赛场上跟苏凉同场比赛，我也这么滑！”


    周子秋：？？？


    他不理解。


    但是没有人有时间解释到周子秋理解，赛场上，选手们已经滑到了第七圈，这在1000米来说也已经进入到了将要冲刺的圈数了！


    只是，或许是因为刚刚的这一场1000米的比赛，前面的3名选手已经连续在交替领滑，以至于他们并没有再给自己留下什么在最后三圈全力冲刺的体能。


    或许也是因为在刚刚前面六圈的滑行中，苏凉始终如一地尾随在最后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这让冰面上的3名选手在体能将要耗空的最后阶段逐渐生出了一丝安全感——或许苏凉的体能已经在500米阶段也耗尽了，在现在的1000米赛场上，他的体能只够他全程跟滑了也说不准！


    带着这样的念头，第七圈的滑行，本该是赛场上的硝烟味道该更加激烈的时刻，苏凉前方的3名选手却好像互相之间拉锯得没有那样激烈了。


    直到第八圈，略微缓和了一些的冰面上，将要接近最后一圈的全速冲刺了，苏凉前方有一名选手终于也开始拉到外道意图向前超越——也是在这名选手拉到外道的同一时间，现场的教练组和选手们只觉得冰面上有个人影忽然一晃……！


    “苏凉也摆出了外道！”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但是等这人的话音落下时，苏凉已经又一次地出现在了第二的位置上！


    “艹，怎么回事？！”


    “我眼花了吗？他怎么又上去了啊？！”


    别说观赛的试训队选手们了，就连国家队正选选手和教练组其实也没太能够看清楚——毕竟速滑馆里面不像是正式比赛的赛场观众席，在没有抬高角度的平面上观看赛事，对于观众们的注意力和眼力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但也有人在刚刚那个瞬间捕捉到了苏凉的动作。


    “……绝了，他的这个变速也太丝滑了吧？刚刚一摆出来他就直接超了前面第三名的刘东，第二的蒲瑞生刚刚不是拉了外道吗？那个空隙直接就被苏凉填补上了！”


    “擦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是能预知吗？居然在蒲瑞生拉了外道刘东还没补位的时候就预知了他们的动向？！”


    边上观战的选手们在刚刚这一瞬间头皮都觉得直接炸开来了。


    他们属实是没有搞明白苏凉这一系列的操作是怎么办到的。


    倒是全程都在认真观战的沐远笙隐隐看出了一些什么。


    “小凉他……前面6圈不是单纯地的在跟滑，他将前方蒲瑞生、刘东和赵子墨的滑行习惯都已经观察并记忆进了脑海中，应该包括他们意图拉外道时会有什么前置动作，或者会不会提前在某个位置有一个降速点。”


    沐远笙是站在蒋一波和裴景身旁的，他的这个观测结果也得到了蒋一波和裴景的认同。


    只是认同归认同，哪怕他们确实看出了苏凉是通过怎样的方法来视线刚刚这一瞬间的超越的，但真正能够在冰面上冷静地完成从细节的观察到时机的把握，并且准确无误地能够通过自己强大的滑行变速能力超前超越的人……


    目前看来，或许也只有苏凉。


    当这个念头从脑海之中冒出来后，裴景都忍不住地觉得有些可怕——这还只是一个14岁的小孩儿啊！就算是眼前这个测试赛对手都是试训选手，水平未必能够算得上顶尖，但这些选手却都是切切实实地被苏凉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想到这里，裴景感慨地摇摇头：“波儿啊，不是我说，你家苏凉，等到他的体能、耐力还有速度能力全面发展起来之后，怕是要了不得的。”


    蒋一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了不得怎么了？了不得那也是我儿子，也是咱们华国队的选手！有这样一个选手横空出世，你就偷笑吧！”


    蒋一波这是话糙理不糙，听到蒋一波这么说，裴景也笑着点点头：“波儿你说得对，我啊，就等着偷笑了！”


    冰面上，选手们早已经进入了最后一圈的滑行，而被苏凉在瞬息之间超越过去的刘东和蒲瑞生就像是不久之前500米赛场上的刘秋同和李宾阳一样，蒙住了。


    最后一圈的滑行，苏凉同样没有急迫地追赶前方的赵子墨，于是前面冲刺了6圈的赵子墨，在最后一圈体会到了一种舒畅的滑行状态，直到他越过终点线后，才注意到，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稍落后一步越线的人，已经不是原本跟在他身后的蒲瑞生，而变成了苏凉。


    “……艹！”


    赵子墨在看到苏凉第二名过线之后，整个人惊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怪不得他说最后一圈怎么觉得那么轻松呢？八成是蒲瑞生他们俩被苏凉超傻了——想到这里，赵子墨不由得庆幸，还好他在前六圈的领滑位置争夺战中抢到了最后，否则现在在冰面上滑完懵圈的人估计就该是他了。


    赛场的防撞泡沫格挡外，周子秋一脸迷茫地看着孙沐：“……所以刚刚刘秋同他们就是这么懵的？”


    孙沐摇摇头，在周子秋刚要松口气时，无情道：“哪儿呢？刚刚这一场他们都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了，你们那一场500米的比赛，刘秋同他们根本没有一点点防备好吗？直接就被超傻了。”


    “而且苏凉在你们那一场的时候，超得也更刁钻一点，刘秋同被超的时候估计自己都看得一清二楚，苏凉是跟着你的那次内道超越一起上的，他在看到你超越的时候应该已经心里有数了，可是没想到苏凉就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卡住的一点点空隙，跟着你一块儿超了他。”


    周子秋听得惊呆了：“什么？！苏凉是在我超越刘秋同的时候跟着我一块儿超的？！”


    孙沐点点头：“那不然呢？”


    周子秋原本以为，苏凉应该是后面又找了别的机会超越的，毕竟刘秋同因为内倾角度不够而略微偏了的路线，在他看来，至多只够一个人抓住时机从内道钻过去——结果刘秋同不仅被他钻了内道，还连续被后头的苏凉也一块儿钻了内道？！


    ……怪不得心态崩了呢。


    周子秋都想不明白苏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他又想了想，他连刚刚苏凉是怎么完成的对前方刘东、蒲瑞生的超越都没太看明白。


    “这也太可怕了吧？我刚刚感觉就只看到了他轻松一摆就到了外道，但是就那么一点的时间和空隙，居然够他摆到外道再杀进内道？”


    别说周子秋看不明白了，冰面上刚刚结束比赛的刘东、蒲瑞生也看不明白。


    说实话，前面选手拉外道时，后方的跟滑选手加速几刀补位上前是很正常的操作，刘东刚刚原本也是想着要准备加速向前补位了，结果谁能想到原本应该还在他后头的苏凉居然硬是比他这个跟在蒲瑞生后面的人还要快？


    而蒲瑞生也很冤。


    他原本稍微拉到外道，也还只是在找机会，结果没想到自己的机会没找到，自己的位置却成了别人的了。


    当他看到苏凉出现在自己内道的位置时，那种不敢置信的崩溃感和另外一种‘他果然追上来了’的复杂心情都同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一场在开场前6圈阶段被人认为是‘没有什么意思’的比赛，在最后3圈再一次达成了升华。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正是因为苏凉前六圈平淡的跟滑，让他极大地节省了自己的体能，整个1000米的比赛过程中，最耗费体能的大约就是那一次连续变速超越。


    看得出来，这一场1000米的比赛滑行结束之后，苏凉的体能消耗已经比较大了，但是前面两场比赛的精彩程度，也已经足够让所有人见识到苏凉的能力之强大。


    不论是牛奶般丝滑的连续变速，还是对于前方选手的观察和临场的技战术——苏凉在这些项目上都给出了在场绝大部分成年选手都很难交出的答卷。


    在苏凉下场时，沐远笙先一步到场边去关注了苏凉的状态。


    “小凉，人还好吗？”


    苏凉点点头：“还行，但是确实有点累了。”


    1000米是一个快速与慢速交替结合进行的距离，刚刚这一场比赛的节奏与常规的1000米其实不太一样，虽然他确实前程6圈都在跟滑，但体能的消耗还是有的，特别是最后的连续超越，其实也是对他体能的一个较为巨大的消耗。


    此刻他身体的乳酸堆积反应已经让他的肢体感觉有些沉重了，现在他急需要好好的休息和放松。


    速滑馆场边有专门安排了选手休息区——沐远笙直接把苏凉给带到休息区去，拿了一瓶队里的体能补充饮品递到了苏凉的手里。


    在喝过手里的饮料后，苏凉没有再跟沐远笙说更多，他闭上了眼，简单地交代了一句：“我睡一会儿。”


    从1000米的比赛到1500米的比赛之间，苏凉最多只有1小时的时间能够休憩，他必须在这1小时的时间里尽可能快速地完成对自己体能的回复和补充。


    而睡眠是对体能回复的最好方式之一——当然，前提是你能够在这样紧张的氛围和嘈杂的环境下快速进入睡眠之中。


    裴景和蒋一波走到苏凉身边时，他已经闭上了眼将椅子靠在了墙角。


    他们俩看出了苏凉这是在做什么，于是两人也没有开口影响苏凉的休息，而是站到了稍远处，关注着将要开始的下一组赛事，同时可以从旁照看一下休息中的苏凉。


    边上的选手们也注意到了苏凉这里的状态，当他们看到苏凉居然真的在休息区随便一个角落直接依靠着墙睡着了之后，众人眼里都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这个心态，也太稳了吧？”


    “讲真的，他真的只有14岁吗？我14岁的时候上场比赛有时候还两手冒汗呢。”


    周围的选手们对于苏凉的表现都很惊叹，而现场也有抽中了和苏凉同组比赛的1500米选手，在看到苏凉明显已经有些疲惫在努力补充体能的状态后，也有人愉快地笑了起来。


    “体能不行就不要玩这么多花活儿，还同时报了500、1000和1500，也不怕自己闪了腰。”


    这些被林国斌选进试训队的小将，在各自的省市队伍里，都是个顶个的天才，他们之中有孙睿翔、周奇奇这些脾气好的，自然也难免有一些心高气傲的。


    从前在各自的省市队伍，队伍里的其他选手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成绩好，教练也愿意捧着他们，哪怕在全国赛事上碰到孙睿翔比不过，那跟其他人拼一拼还是互有胜负的。


    结果等到了国家队之后，人人都是那么拔尖儿的，他们原本的优势和优待就显不出来了。


    林国斌虽然很看好他们，将他们选进了国家队的试训队，但是等真正到了试训队里之后，林国斌当然又要从他们之中再继续优中选优。


    前面原本就已经有孙睿翔这样顶尖的选手在了，孙睿翔厉害他们认了，结果谁知道不知道打哪儿又冒了个苏凉出来呢？


    虽然都说苏凉跟国家队里没有特殊关系，还是个有什么失忆症的，可是他的DNA居然跟蒋一波家小孩儿还能匹配上亲缘关系，现在都已经管蒋一波叫爹了！


    哪怕所有人都说这个是巧合，可是总有那么几个人觉得苏凉就是一开始就和蒋一波有关系。


    ——什么？你说他天赋确实好实力确实强？


    ——那不行，反正他就不是走的正道儿！


    试训队这里，暗中有几个选手就是看不惯苏凉，就算苏凉在和南韩的练习邀请赛里表现出了出众的实力，他们也不肯承认苏凉的厉害。


    特别是这一回的测试赛，因为国家队已经先确认了孙睿翔和苏凉两人的正选资格，于是1500米人数又多，最终的晋级名额又少，队里早已经有人在暗中传说，说第一轮的测试淘汰，1500米的淘汰人数一定是最多的。


    这样的小道消息让主攻1500米距离的选手之间氛围就越加紧绷，而其中部分对苏凉看不顺眼的选手也就对他越加排斥了。


    特别是在得知苏凉同时报了500米、1000米和1500米的三场测试之后，主攻1500米的以郑拓为首的几人就没了什么好脸色。


    “呵，报3项，就他能！”


    “到时候谁和他在同一组比，体能上就先一步跑死他！”


    巧了，在今天的比赛中，郑拓和他的另外一个朋友武刚都抽中了和苏凉同一组比赛。


    他们俩在之前观战的过程中就已经做好了计划。


    “还记得之前咱们和南韩邀请赛上的套圈战术吧？”郑拓冷笑：“一会儿你控速压后面的选手速度，我去前面套圈！”


    武刚点点头。


    他们两人之中，郑拓的体能比较好一些，这样分配刚刚好。


    他们俩特地观察了一下苏凉的方向，看到苏凉确实是睡着了，两人都有些暗中幸灾乐祸——这个苏凉，肯定是累坏了，在这么吵的环境都能睡得着。


    既然他都这么累了，那一会儿的1500米，肯定能叫他好看了！


    赛场旁，孙睿翔和林永胜他们也正准备一会儿登场比赛呢，边上周奇奇凑了过来。


    “我刚听到，郑拓和武刚他们俩准备搞事。”


    孙睿翔吓了一跳：“什么意思？”


    周奇奇道：“我听到他们打算一会儿用套圈战术对付苏凉。”


    一听周奇奇这话，孙睿翔噌地一下火就冒上头了：“他们俩有没有毛病？见天儿的就只会这种抱团的阴招，跟谁学不好，跟南韩的学，来对付自己队里的对手！”


    想到这里，孙睿翔转身就要往郑拓和武刚的方向走去，想要警告他们别乱来。


    林永胜和周奇奇立刻伸手拦住了冲动的孙睿翔。


    “二翔，别嚷嚷！”


    林永胜低喝了一声，让孙睿翔冷静。


    “你过去找他们要说什么？说让他们不许对苏凉套圈？这是常规战术，就算我们一起到教练跟前去说理，他们也不怕！”


    孙睿翔觉得不爽：“那就任由他们给我老大套圈？仗着没有体能损耗去跟我老大拼体能？这不是无赖呢吗？等他们赢了就又要说我老大不行了！”


    “这也不是第一回了，那个郑拓和武刚，他们以前就这么欺负过几个小选手，自己的能力不如人就不认，非得觉得自己老子天下第一，输了就是别人的问题……这种人就不该让他们进国家队！”


    林国斌选人的时候毕竟是只看天赋，也会听各个省队教练的一些推荐和日常训练情况综合考虑。


    因此在选拔的时候，林国斌也不可能真的对每个选手的状态和个人素质有充分的了解，像是郑拓和武刚这种，就算是被选进试训队里的老鼠屎。


    虽然如此，但现在林永胜说得没错，就算把郑拓他们打算用套圈战术这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他们也不怕。


    毕竟短道速滑本身就讲究技战术和配合，哪怕是队内赛，有这些配合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互相配合的选手能够在最终一起取得好成绩，对于教练们来说也许也是一个加分项。


    孙睿翔在林永胜和周奇奇的劝说下，显得有些烦躁。


    确实就像是他们俩说的，这事情在比赛上来说，无解。


    在原地绕了两圈之后，孙睿翔愤愤道：“……tm就敢跟已经跑了500和1000的我老大比！有本事他们来跟我套圈啊！”


    林永胜拍拍孙睿翔的肩膀：“行了，知道你对你老大有孝心，其实吧，我觉得苏凉他既然决定要这样参加测试，那么对于他在测试中有可能会遇到怎样的情况，应该早就心里有数了。”


    “苏凉他参加3项赛事，面对这样的意外情况，想必也是他原本想要锻炼的一种方向和可能性。”


    孙睿翔听到这里，止住了脚步，他也觉得，大林子说得没错，只不过他确实就还是不爽。


    在想了半晌之后，他挠了挠头：“算了，郑拓那几个家伙，下回我要是和他们同组，一定滑到他


    们怀疑人生。”


    “至于这一回……”孙睿翔想了想：“等我老大醒了，我去跟他通个气，让他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对于孙睿翔的这个决定，林永胜和周奇奇也都认同——没道理人家准备联手套圈苏凉，还不能让苏凉知道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做自己的准备之外，孙睿翔三人也一直在盯着休息区的苏凉，在看到苏凉终于醒来之后，孙睿翔也紧赶着凑到了苏凉的身边。


    “老大老大！”


    苏凉：？


    孙睿翔看了看左右，然后压低了声音，跟苏凉把郑拓和武刚那两人的计划跟苏凉说了一遍。


    刚刚休息完的苏凉，在睡醒之后就迎来了这么刺激的消息——这还是苏凉在穿越之后，第一次遇到联手想要针对他的弱点对付他的对手。


    这个念头让原本还平静无波的苏凉忽而有些兴奋了起来，他浅浅地微笑了下，眼里闪着一丝满是期待的光：“行，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消息。”


    “谢什么，不用谢，等我下回遇到那俩家伙，非得要叫他们好看不可……”


    孙睿翔原本还在愤愤地，嘴里不停地嘀咕着要怎么对付郑拓和武刚，结果他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野性的本能让他浑身上下一个激灵——怎么回事？怎么觉得老大忽然变得很可怕的样子？！


    等他回到林永胜和周奇奇身边时，他们俩看到孙睿翔脸色不对，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孙睿翔摇摇头，然后‘嘶’声道：“我刚刚把那事儿跟我老大说了，但我怎么觉得，我老大他好像变得很兴奋了一样？”


    不止是很兴奋，甚至是有点……哦不，应该说，看起来好像是有很多点可怕的样子，就好像等不及想要上冰场比赛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老大他起先比完500和1000，现在体能应该还是很匮乏的状态下吧？老大他现在期待上场干什么呀？


    孙睿翔想不通，而林永胜和周奇奇两人则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二翔的野性直觉可是很准的，那么一会儿的1500米……


    或许他们能够在冰面上，又看到些什么不一样的呢？


    这样想着，就连林永胜和周奇奇两人，也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这场1500米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