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最后一场的1500米赛事，男女两队均分为了两组测试，这一回轮到男队测试时，苏凉不再是分在第一组中，而是将在测试的第二组登场。


    登场的排序不同，为苏凉争取到了略多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有人觉得这十分钟可有可无，也有人觉得这十分钟或许也会是改变胜利者的制胜关键。


    “也许多这10分钟，苏凉他体能恢复到足够强，就爆种了呢？”


    “……也不至于吧，就这10分钟时间，说得好像我们平时没有感受过连续高强度滑跑之后是什么感觉一样。”


    “啧，主要是我总觉得苏凉他还是不太一样的，毕竟你看刚刚的500米和1000米，我总觉得他还是滑得很克制，没有把自己的体能全部耗空。”


    “那当然不能全部耗空呀！最后那可是1500米呢！”


    赛场上边上，观战的选手们之间各自有各自的考量和猜想。


    而以郑拓为首的小团队则对于这10分钟时间非常的不屑：“只是10分钟时间而已，他还能翻上天吗？”


    武刚也是和郑拓一样的想法。


    虽然他表现得并不明显，但是其实武刚心中对于苏凉的不爽丝毫也不会比郑拓来得少。


    别看武刚的名字听起来好像非常耿直粗犷，实际上在苏凉之前，武刚才是国内青少年选手中以技术和滑商闻名的那一个。


    同样是体能不算太过出色，凭借对比赛线路的把握以及优秀的滑行能力时机把控能力完成对前方选手的超越。


    武刚和苏凉在技术特点和个人特质上几乎相同。


    要说不通的地方，或许就是武刚的技术不如苏凉细腻，又或者是说，武刚在冰面上的超越不如苏凉所呈现出来的效果那样惊人。


    但在武刚的眼里看来，这些都是借口。


    有什么惊人不惊人的？


    苏凉所做的和他所做的不都是抓住时机超越而已吗？不过是那些人自己抓不住在冰面上超越的时机，所以才会对苏凉的那些超越另眼相看，在武钢看来，苏凉的冰上超越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至于那些人为什么不会因为被他超越而内心崩溃？


    呵，武刚觉得，那只不过是苏凉恰好遇到了比赛心态太弱的选手罢了，如果当时是在冰上和刘秋同、李宾阳他们比赛，最终也一定会是同样的效果！


    凭什么？凭什么苏凉只不过是运气好遇到一些好对付的对手、遇到一些心态不稳的对手，就让其他人对苏凉的表现觉得经验万分？！


    武刚对所有的这些人都觉得分外地不屑，他认为，只要自己今天在冰面上跟苏凉比过了一场之后，那些家伙自然就会知道谁才是这个冰上赛场真正的技术之王了！


    带着这样的心思，武刚的视线丝毫没有收敛地看向苏凉所在的方向——等着吧，下一场的测试赛之后，所谓的‘苏凉神话’就会彻底的消失无踪了！


    休息区里，因为收到了来自孙睿翔的‘线报’，知道了在稍后的比赛上有武刚和郑拓两人已经做好了要联手对付他的计划，这个消息让苏凉整个人兴奋得已经隐隐有些克制不住了。


    在冰面上面对敌人的挑衅，和对手在冰面赛场上一决胜负高下——面对敌人的重重围追堵截，不断地向前超越，然后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甩到身后……


    这是苏凉曾经在冰面上所最热衷的一件事情。


    从一切在所有人看来可能或是不可能的角度完成对前方选手的超越……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苏凉就已经忍不住想要浑身颤栗起来。


    而此时，沐远笙正坐在苏凉的身边陪同着他休息。


    沐远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刚刚孙睿翔来到苏凉身边，对苏凉说出那两名选手的‘针对计划’后，苏凉整个人的状态就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看着苏凉隐隐有些无法克制的愉快，沐远笙的嘴角也微微一勾，看起来与他平时温和亲切的气质有了微妙的转变。


    师弟……小凉，和他是同类人。


    同样的，能够在冰面上因为超越与冲刺而令浑身鲜血都燃烧到滚烫的，为了冰面赛场而生的人。


    沐远笙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在冰面上和苏凉对决时的感觉，那种被从刁转角度里超越的奇妙感觉，至今想起来也仍旧令他兴奋不已。


    下一次。


    等到下一次有机会的时候，他一定会和小凉在冰面上，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尖峰对决！


    至于现在。


    沐远笙听着不远处赛事已经进入到最后一圈的铃声提示——下一场属于苏凉的测试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既然如此，就让他在赛场旁仔细看看吧，看看小凉会以怎样的姿态，在这一个测试赛场上，绽放出何等样的光芒！


    ***


    男子1500米测试的第一场，最终是以孙睿翔的胜利为结束的，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答案，以孙睿翔的年龄而言，他的体能已经堪称是怪物级别——能够在1500米的赛场上全速冲刺15圈，并且最后阶段能够勉强保持住不严重降速。


    这种级别的体能，连之前在和南韩的练习邀请赛中都能够让南韩的选手吃瘪，更何况只是国家队这里的队内对抗赛？


    只要孙睿翔卯起劲不管不顾地拼命全速滑行，那么这些试训选手里能追得上他的几乎没有，但这种滑行并没有好处，如果不是特殊的战术策略环境下，并不值得进行这样的滑行。


    只是虽然孙睿翔没有那么横冲直撞，他仍旧凭借着体能与速度能力的优势，在冰面上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从赛场上下来时，孙睿翔已经左看右看地在寻找苏凉了。


    在看到苏凉之后，他嗷地挥了挥手：“老大老大，加油啊！！”


    一边说着，孙睿翔还一边瞪了眼明显要使坏的郑拓和武刚。


    但郑拓、武刚两人没有理会孙睿翔——对于孙睿翔天天管苏凉叫老大的这种行为，他们早已经看不惯了，私下里觉得孙睿翔实在是个没有尊严的舔狗，八成是为了苏凉背后的关系才这样对待苏凉。


    且不管郑拓几人是怎样想苏凉、孙睿翔他们的关系的，在上了冰之后，郑拓和武刚在路过苏凉身边时，分别在他耳边低声留下了一句话。


    “一会儿的比赛，要你好看！”


    “等着吧，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两人放完狠话之后先一步到了起跑线后方的区域等待比赛开始，而他们略微等了一会儿，居然都没见苏凉跟上来，两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苏凉仍旧在上冰口的入口附近站着，略微低着头，还带着防护眼镜，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郑拓不屑地嗤笑了一下：“不是吧？只是两句对手的威胁，就受不了了？”


    武刚对于苏凉的表现也同样很看不起：“……这样的心理素质，或许我们对付他根本不需要用上什么事先商讨的战术，只要随便吓唬他一下，他大概自己就先崩溃了。”


    说到这里，郑拓与武刚对于苏凉的判断又下调了几分——呵，这个懦夫。


    上冰口处，苏凉微微吸了口气，将自己心中的那股兴奋的感觉克制下来之后，才在现场裁判的催促下到了备赛区。


    这一场的比赛，苏凉同样是在最外道的位置。


    在场下的观众们看来，苏凉因为他起跑技术的缘故，究竟在不在内道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毕竟500米和1000米苏凉都不参与内道之争，难道在更加不看重起跑的1500米，苏凉反而还需要争夺内道吗？


    所有人都知道，1500米的赛事，真正的竞争还是要看最后的冲刺阶段，前面10圈只要不是被落下太多的距离，那么最后三圈半的冲刺总能够有机会完成对于前方选手的超越。


    带着这样的想法，所有人看着苏凉站在最外道的位置等待起跑，也丝毫没有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内道争夺的场景出现。


    直到发令枪响。


    赛场上总共5名选手，其中武刚位于最内道，他不需要争夺，只需要快速疾跑几步就能够占据住当前的内道位置，而出乎许多人意料之外的是，郑拓没有去争夺内道，而是在起跑之后直接就将自己的速度拉到了最大——开场第一圈他就已经在冲刺了！


    赛场旁，教练组和观众们都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在这种时候用套圈战术吗？”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郑拓确实用出了在此前练习邀请赛中南韩选手所使用的套圈战术。


    其实他的这个套圈战术也并不单纯是为了从体能上彻底碾压苏凉，也是在测试赛中将自己的优势展现给教练组看——孙睿翔能够全程冲刺追上使用套圈战术的南韩选手，他也能！


    而冰面上另外两名选手因为郑拓的套圈战术而显得有些犹豫迟疑了起来，他们并不能像是当初比赛之中的苏凉一样，果断地做出自己是否追击的判断，缺乏主心骨和想法的情况下，就注定了他们会在这个阶段失去先机，同时成为被武刚阻拦在身后的战败者。


    也就在郑拓和武刚的套圈战略刚刚开始执行时，观赛者们一时被他们这个在测试场上罕见的战略吸引了注意力，一时没有注意到苏凉在这一刻究竟去了何方。


    但是武刚从比赛开始前，就一直在关注苏凉。


    他知道，苏凉在后方的跟滑被许多人称为‘幽灵式跟滑’，如果不注意经常会遗忘了身后还有苏凉的存在。


    为了确定苏凉的位置，武刚在滑行过程中略微回了一下头，准备确认苏凉跟在他身后的第几位，好提前做好防备。


    可是就在他回头之后，他却没有看到苏凉的存在！


    怎么可能？！


    苏凉人呢？！他身后为什么只有两个人？！


    也是在此时，现场观战的选手们才在场边发出了惊呼——苏凉！苏凉没有在最后跟滑，居然果断出击追向了前方正在冲刺中的郑拓！


    几乎是所有的观赛者在看到苏凉的这个行动之后，都惊呆了。


    这个滑行的战略，丝毫也不像是苏凉前几场比赛之中所采用的保守跟滑伺机超越的策略。


    这样直接凶悍的跟滑，是那些体能怪胎才会考虑采用的策略——更何况苏凉之前已经进行了500米和1000米的比赛，现在在这种时候选择追击郑拓，真的合适吗？！


    苏凉他的体能能够支撑得住吗？！


    冰面上，苏凉早已经在武刚回头的时候完成了对于武刚及后方两名选手的连续超越，在超越了武刚他们三人之后，苏凉的目标就已经放在了前方领先了他大约半个环形赛道的郑拓身上！


    许多人看到，冰面上的苏凉似乎将自己的身姿又压得更低了，低到了让人怀疑他究竟还能否保持住自己的重心以及平衡的地步。


    他的一双手臂也正在不断交替摆动着，在他的每一次蹬踩过程中，将苏凉的速度提升到更高一层楼中。


    这样在冰面上极速滑行的苏凉，是现场的观众们乃至许多的教练们都没怎么见到过的苏凉——平时的训练中，苏凉哪怕独自一个人在冰面赛道上滑行，他也从来没有呈现出这样的速度，这样的速度让他快得像是冰面上的一阵风，倏忽之间就已经滑过了所有人的眼帘。


    而此刻的冰面上，正在快速滑行追击前方郑拓的苏凉，有了一种久违的将自己的天性彻底释放的痛快肆意感。


    他喜欢在冰面上疾驰，让冷冽如刀的风刮过他的脸庞，顶着强大的风压，在并冰面上施展出最快的速度！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快速滑行对于他当前阶段的体能是对么危险的一件事，但是脑海之中的兴奋以及另外一道闪烁着冷静计算的声音在告诉他——还可以，他还可以继续追击，在追上郑拓之前，他并不会到达极限！


    最前方的郑拓在一开始超越所有人向前冲出准备套圈战术时，他心中是满满的得意，他得意于自己将要在今天的比赛之中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也得意于苏凉会在今天的比赛之中惨败于他的手中。


    作为战胜了拥有正选选手名额的苏凉的他，难道还不配一个提前确定的正选资格吗？


    可是他的这种兴奋和自得甚至没能保持到第二圈，意外陡然发生。


    苏凉也在冲刺！


    那个苏凉在追击他！


    该死的，怎么可能？！


    他不是从来都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最后面跟滑吗？他不是都是在跟滑过程中一点一点抓住前方选手的失误，然后趁机超越的吗？！


    为什么这一场比赛他不像是之前一样缩头乌龟了？


    居然在开场就一路对他进行追击？！


    郑拓的心跳在这个阶段漏了一拍，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的心里升了上来——难道他要输给那个苏凉？！


    不，他不会的！


    这才只是第四圈，苏凉还没有追上他……


    就在郑拓的脑海之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他感觉到后方有人已经距离他很近了！


    他的前方不远处是即将被他套圈的武刚几人，而他的视线放眼全场其它方位，都没有在见到苏凉的身影……


    那么苏凉……已经到了他后方？！


    是的，苏凉距离郑拓已经非常近了，他看起来还没有放弃对郑拓的追逐，郑拓像是见了鬼般地又再加速向前冲去，苏凉则跟在郑拓的后方，两人都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对于武刚三人的超越。


    此时的武刚心里已经有些乱了。


    他没有想到苏凉居然没有像是他和郑拓赛前预想的一样，坠在最后方进行跟滑，而是在一开始就冲到了前面，现在看来甚至仍旧还在意图追击郑拓？！


    武刚有意想要干扰苏凉的滑行路线，但是他要控制住后方两名对手的超越原本就不容易，郑拓与苏凉又都是凭借着高速的滑行从外道进行的超越，这让他挡无可挡，只能看着苏凉又一次超越了他，跟郑拓一样将他们结结实实地套了一整个圈。


    在郑拓和苏凉成功将武刚三人套圈时，他们两人已经滑行到了第七圈过半的时候，连续七圈半的全速冲刺所带来的体能消耗，到了现在已经体现了出来。


    郑拓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重，他的滑行速度逐渐开始下滑，一开始的时候笃定自己可以像是孙睿翔一样全速领滑套圈完成全称的自信，在沉重的身体影响下，这种自信也逐渐开始消散了起来。


    但他不能退缩。


    他原本以为到了这个阶段，哪怕他的体能消耗严重，可是后方有武刚控速，自己又有了一整圈的优势，也完全不会再担心苏凉那种体能不足的家伙。


    可是……


    此时此刻，苏凉那个‘体能不足的家伙’已经彻底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是的，那个该死的苏凉，在追上他之后，没有试图超越他，而是又一次成了缩头乌龟一般，跟在了他的身后，成为了他身后的跟滑选手。


    郑拓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崩溃，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超出了原本的意料之外，而在他身后的苏凉犹如跗骨之蛆，不断地在逼迫着他全速地向前滑行不敢停止。


    郑拓知道，一旦自己停止之后，就不会再有力量完成再一次的冲刺和超越，到了那时，苏凉就会彻底地超越过他，将他当做一件垃圾一样甩在身后。


    不可以！


    郑拓心中阴狠，不甘于被苏凉这样在身后有如影子般地借着他的阻挡轻松的跟随滑行，于是下一秒，他加大了自己的摆臂与身体动作，完全不理会身后有苏凉在跟滑。


    “这个郑拓！怎么回事？！”


    赛场边上，正在观赛的林国斌额头青筋一跳。


    严格说起来，郑拓的行为还算不上犯规，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对后方选手太过危险的动作，但是很明显的，他是在用超出常规的肢体摆动动作的幅度在逼迫苏凉不要接近他的位置。


    目前郑拓的这个身体摇摆程度，要说是身体的正常摇摆或是超幅度的摆动都可以，只是在短道速滑的比赛之中，有时选手在成功超越或插入到某一个位置空隙时，会用手轻轻地和前方的选手有一个身体接触，提醒前方的选手后方有人紧贴。


    而郑拓的行为就是，明知道后方有人紧贴的情况下，还做出一些有可能令后方选手产生被威胁心理的大幅度肢体动作。


    其实郑拓在下意识这么做之后，他就心里一跳——他将偶尔会在比赛之中涌出来的习惯动作给做了出来。


    要想进入国家队，他手底下当然不能这么脏，但是刚刚在苏凉的紧迫盯人战术下，他一时失去理智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想到场面的教练要是看到他的这个动作会是什么反应，郑拓立刻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让自己先前的大幅度摆动看起来像是因为体能不支所以身体动作失控的表现。


    但先前的动作虽然收了回来，郑拓的心里却又更焦虑了。


    苏凉丝毫没有被他之前的动作影响，仍旧紧紧地盯在他身边，甚至在他做出这种危险动作之后，苏凉又更进一步，不再在他身后跟滑，而是拉到了外道稍稍落后他身后的位置，开始盯着他一路滑行！


    呼哧、呼哧……


    此时的比赛已经进入到了第十圈的阶段，最后的三圈冲刺将要开始了！武刚早已经看出前方的郑拓体能快要耗空，而苏凉仍旧追在郑拓的身边，他仍旧想要尝试控速，但是前十圈阶段完全被他压在身后的两名选手已经开始加速，最后的冲刺速度不再是他所能够控制的了！


    前方的郑拓也已经感受到了落后一圈的对手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冲刺，可他的体能已经在前面十圈的滑行之中耗空，他甚至觉得自己想要迈出每一个滑步都需要耗尽他全部的体能。


    严重的体能流逝带来的是绝对的降速，可哪怕是到了这个阶段，苏凉仍旧还是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对他进行超越。


    ……是苏凉的体能也已经耗尽了吗？


    郑拓的目光阴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拖垮了苏凉，他的这一场比赛也就不算失败！


    后方武刚三人已经在第11圈的时候超越了降速的苏凉和郑拓，他们两人和后方三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小到了不到一圈！


    郑拓狰狞着眉眼想要全速完成最后的两圈半滑行，但是他的速度还是越来越慢，他们和后方武刚等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只剩下大约半圈了！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输吧！


    郑拓心中发了狠，干脆又降下了自己的速度，意图同时压下身后苏凉的速度，让苏凉也和他一起等待被武刚三人超越。


    只是在郑拓明显降速的这一瞬间，他只觉得眼角有个什么影子晃动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原本应该已经落在他身后的苏凉……从外道已经超越了他！


    这甚至是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超越，因为郑拓已经没有什么体能高速滑行，苏凉只是一个摇摆，摆到了外道之后又快速地切回了内道，然后不再理会已经落到了身后的郑拓，开始了属于他的最后冲刺！


    在看到苏凉超越了自己，竟然还有余力向前冲刺的那一刻，郑拓满面狰狞，但同时也感受到了那一股与前两组选手一样的崩溃心情——怎么会在这样？！怎么会如此？！


    后方的武刚原本也以为，自己的机会到了！


    他看到郑拓明显已经体能不支，他们三人和苏凉郑拓之间的距离已经只剩下大约半圈，郑拓甚至又降了速度，看起来已经放弃了最后的争胜！


    可是没等武刚的心情飞扬起来，他就看到，前方的苏凉，居然已经绕过了郑拓，超越到了最前方？！


    怎么可能……


    他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但是已经没有人能够回应他。


    最前方的冰面赛场上，苏凉正在独自领滑冲刺在最前方。


    与郑拓一样，他的体能也早已经在之前的滑行过程中几乎耗干了，哪怕他凭借着在郑拓身后跟滑的短暂时间略微恢复了一点的体能，但是这对于冲刺所需要的力量耐力与体能可谓是杯水车薪。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那种疲惫的声音已经冲破了他的脑海。


    累，很累。


    他的每一步滑行似乎已经只剩下本能在替他蹬冰，他不再思考冲刺是什么，而是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每一步蹬冰的效率最大化。


    他的滑行同样也是艰难的，但是这种艰难与超越所带给他的兴奋感，让苏凉的大脑空前的活跃。


    他行，他可以。


    哪怕身体的力量已经耗尽，但只要还没有到达终点，他就不会放弃自己每一步前行的可能！


    当最后一声铃响时，后方的武刚等人距离苏凉已经不到半个赛道了，双方的距离在不断地缩近着，在到达最后一个弯道时，武刚等人已经逼近了苏凉的身后！


    最后的冲刺阶段！


    每一个人都有机会，除了体能已经彻底耗尽的郑拓无力冲刺之外，每一个人都在赛道上全力地向前全速滑行着，体能已经濒临极限的苏凉也不例外！


    最后的直道阶段，苏凉伸出脚尖，将自己脚下的冰刀伸到了最前方——他所伸出冰刀的姿势，是一个已经足以让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无法控制的姿态，但也是这个姿态，将他的脚下冰刀送到了最前端！


    在苏凉的身侧，最后的冲刺滑行中，武刚的身体其实已经比苏凉还要接近终点线了，但是就在武刚以为自己能够在最后的冲刺中反超苏凉时，却见苏凉脚下伸出的那个冰刀，比他的冰刀要更快一步触及了冰面的终点线……！


    等等！！


    看着那比自己率先触及终点线的半个冰刀，武刚的脸上目眦欲裂！


    “不！！！为什么？！”


    武刚在看到那半个冰刀之差后，原本勉强保持到最后的心态也在这瞬间崩裂。


    仅仅半个冰刀之差，最终的胜利者，就由他，变成了那个早已经耗干了体能的……苏凉。


    在冰刀过线的同时，苏凉的身体也已经失去平衡摔倒在冰面上，但他在倒下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


    他对着武刚和郑拓的方向愉快地轻声道：“郑拓、武刚……是我赢了。”


    第37章


    苏凉的声音极小，与其说，他是想要对郑拓、武刚宣告自己的胜利，倒不如说他是在对自己说——这场比赛，你赢了。


    现场的周围，观战的教练组成员和短道速滑队乃至花滑队的选手们此刻都已经惊呆了。


    “擦呀，就刚刚那种情况，苏凉居然还赢了？！”


    “我真以为武刚要后来者居上了，苏凉到最后明显已经体能不支了，他最后的那个冲刺姿势，感觉只差一秒就要在终点线前摔倒了……”


    “想什么呢？看看苏凉那韧劲儿，我敢打赌，就算他再累，只要他还在比赛中，他就不会在比赛结束之前真的让自己彻底失去平衡摔倒！”


    周围的其他选手面面相觑。


    如果这句话是在他们看完今天这场比赛之前说的，那可能还会有人不信，可在刚刚这一场比赛之后，现场的其他选手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如果是苏凉的话，或许他真的能够有这样的底气，也真的能够有这样的韧性。


    赛场旁，在全程看完这一场测试赛后，孙睿翔直愣愣地喊了一句‘艹’——他老大也太牛逼了吧？！


    半天之内，完成了500米、1000米和1500米的测试赛，而且在3个距离的测试中都取得了出色的成绩，特别是最后的这一场1500米……孙睿翔都想喊他小神仙了，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在前面跑完500、1000，明显体能已经并不充裕的情况下，居然就敢在赛场上直面郑拓和武刚的套圈战术，直接打破了郑拓他们的战术，甚至还把体能充沛的郑拓盯人盯到心理崩溃。


    周奇奇也感慨了一句：“苏凉他选择了最好的那个破局方法。”


    是的，最好的破局方法。


    如果苏凉在一开始没有能够追上郑拓，而是选择在后方等待时机的话，那么前方的郑拓不会有被苏凉紧逼的心理压力，他的滑行对他的体能和状态消耗会比现在要弱上许多，那么到了最后的阶段，郑拓也还会有一击之力，不至于像是刚刚那样被苏凉的盯人战术直接击溃心理。


    同样的，如果苏凉没有一开始上前追击，那么到了后半程需要追击的时候，那时哪怕苏凉想要超越冲刺，但具备心理压力的人就已经从郑拓变为苏凉。


    双方攻守易主，在心理、心态和状态上，就会有完全不同的表现和力量。


    并且苏凉如果没有一开始就上前追击的话，那么武刚那里明显已经做好了要对后方控速的策略方案，有武刚在前面挡着，哪怕苏凉的技术再过硬，也会将体能消耗在和武钢的对抗拉锯中，得不偿失。


    所以，从赛后旁观者的复盘角度上来看，就像是周奇奇所说的那样，在比赛开始阶段，郑拓和武刚都还没有防备的阶段，直接超越上前追击，这就是苏凉面对这个战术困局的唯一最优解法！


    孙睿翔在听完了周奇奇的解释之后，又是一阵惊叹：“我老大可真是牛逼！要说战术解说果然还得是狍子你啊，我和大林子都没想这么多！”


    林永胜：……


    周奇奇默默地看了眼林永胜一眼，又转头看了眼孙睿翔：……算了，还是别告诉他，只有你没想这么多了。


    因为体能消耗过度，最后冲过终点线之后，摔倒在地的苏凉想要爬起来也已经有点艰难，不过同组的另外两名选手在看到苏凉脱力的模样后，纷纷滑到了苏凉身边，一起俯身把苏凉给扶了起来。


    “谢谢。”苏凉对两位队友点头。


    “不用谢不用谢！”


    这两名试训队的选手虽然自知自己这一回大概已经要进入优先淘汰名单了，但是这会儿输给苏凉，他们俩是真的心服口服。


    作为在赛场上和苏凉同场竞赛的选手，他们是知道这一场比赛苏凉有多难打的，他们俩前面的那个武刚，控线控得很死，不说别的吧，反正他的那个控线能力他们还是服气的。而苏凉在一开始武钢都还没能回过神来的情况下就从外道超了他——哪怕战术意图不同，但是当时武刚明显是愣了一下的。


    更别提之后的那个几乎冲刺了全程的毅力了，他们两个只是在最后三圈半的时候开始冲刺，测试结束之后就已经累得不轻了，苏凉却能够在连赛赛场的情况下赢得最终的胜利！


    面对这样的狠人，他们还有什么好不服的呢？


    他们当然也想要加入国家队，但是既然现在能力还不足，那先被淘汰也无所谓，等以后他们实力提升了之后再杀回来就好！


    当苏凉被两名试训队员搀扶着下了冰场之后，沐远笙、蒋一波和裴景也早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裴景看苏凉那体能耗尽的模样，本想说他几句胡闹，但最终还是又把这话憋了回来。


    胡闹确实是胡闹的，可苏凉最终在赛场上的表现，终究让他难以教训出口。


    最终，裴景拍了拍苏凉的肩膀，也不多说什么了：“快到边上歇一歇，我一会儿安排队里的按摩师来给你按一按彻底放松一下，如果不好好放松一下，明天你就等着受罪吧！”


    哪怕苏凉每天都保持着足够的训练量，但是训练状态和竞技状态其实还是不同的，至少训练中，哪怕是在做专项速度训练，裴景也不会要求苏凉用刚刚比赛之中的状态完成训练内容。


    蒋一波也在边上拍拍自家儿子的肩膀。


    刚刚那一场测试赛，蒋一波算是彻底看出来了，他家这个老大，和他的弟子沐远笙，两人别看在赛场下一个冷冰冰另一个看着一脸软和，这两个家伙，在赛场上那真是一模一样的脾气。


    特别是在有人挑衅的时候——那可是绝了，绝对要把对手打到怀疑人生才会罢休。


    这脾气性格，对于竞技体育来说，那是一种优秀的素质，但是与这种素质匹配的，还要有相应的天赋、能力和心理才行。


    看着被安排在椅子上坐下休息的苏凉，蒋一波在心里盘算开了，以后必须得加强自家老大的心理素质建设，适时调控他的压力……


    冰面上，这一场比赛最后退场的人正是郑拓。


    直到这会儿，郑拓仍旧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输给了那个苏凉。


    一种懊恼的感觉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而刚刚在比赛之中的画面也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之中开始回放——从他一开始全速启动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中的自得，到察觉到苏凉追击时的紧张，再到他被苏凉的追击逼迫到极限，想要干脆放弃时的惶惑，最后是在自己放弃了冲刺后，发现苏凉已经超越到前方，并且仍旧在顽强地冲刺的懊悔崩溃……


    一幕幕的画面就像是电影胶片般在他的眼前回放，崩溃和不甘的情绪在不断地啃噬着他的心。


    怎么会？


    怎么可能？


    这两个问题从他被超越开始，就不断盘旋在他的脑海之中，但到了现在，他也仍旧没有答案——又或许，其实早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那个苏凉，是真的很强，强到了哪怕已经进行过了500米和1000米的测试，也仍旧能够在1500米的测试赛中将他逼迫到了现在这样的程度。


    而对于郑拓来说，更让他崩溃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在他拖着体能耗尽的疲惫身躯下了冰场之后，边上的国家队领队张栋成走了过来，对他道：“今天休息好，明天到短道速滑组教练办公室，我们需要谈谈。”


    至于谈什么，为什么谈？


    郑拓无声地低下头，藏起了自己不甘愤恨的眼神——他在之前的比赛中，被苏凉逼得失去了理智，用出了一切他原本隐藏起来的手段。


    他的这些手段，如果在南韩的队伍之中，或许根本不会让教练产生警觉，但是在华国队中，国家队的总教练林国斌始终强调要坚持‘干净的滑冰’。


    很显然，他的这个手段，就是‘不够干净’的滑冰方法之一。


    郑拓压下了心中的怨气，假做不知道张栋成有什么事情要谈，然后应了声‘好’，就也同样去到了一旁的休息区坐下休息等待体能的恢复。


    同一时间，冰雪王国论坛短道速滑版块上的冰迷们早已经等得心急如焚了。


    论坛上冬季项目中心里能够去观赛的‘内幕人士’，起先repo了500米的观战记录和感受，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后面的男女1000米和1500米的赛事还没有人上线来发消息呢！


    他们又没有什么能够观赛和知道内幕消息的渠道，于是绝大多数人也就只能在论坛上干等着。


    直到按照之前国家队透露的赛事时间安排表，到了所有比赛全部都已经结束的时间后，这些冰迷们实在是坐不住了。


    333L：【可怜可怜我吧，已经坐立难安地等了大半天了。】


    337L：【QAQ谁不是呢？就想看个比赛的repo，怎么就这么难呢？呜呜呜，国家队什么时候能可怜一下我们，看看短道速滑的赛事这么少，下回干脆连国家队的测试赛也一起对外直播吧！】


    340L：【赞同！测试赛直播吧直播吧！我这等得是摧心挠肝的啊，可真的是太难了……对了，说起来，刘记今天也在测试赛现场的吧？帮助国家队的工作人员一起架设拍摄比赛录像的机器？】


    346L：【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刘记……不如？】


    在能够repo比赛的人还没回来之前，这些冰迷们只能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八卦着，也算是缓解一下焦急的情绪。


    终于，在众人聊得觉得都快要没有话题的时候，之前一直消失无踪的冬训中心工作人员他总算回来了！


    388L：【今天的测试赛绝了！有几场丝毫不比之前的南韩练习邀请赛来得差——没错，我说的就是苏凉参赛的那几场比赛……】


    原本正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的冰迷们在看到388L的工作人员上线之后，当即一窝蜂地开始回复他的消息——您可算回来了！比赛不是早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该结束了吗？您怎么这个点才来上线？可急死我们啦！


    391L：【@388L，什么什么？您快展开说说？苏凉他不是一次性报了3个项目吗？我们之前都猜测他可能会体能不支的，还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太拿大了，但是听您这么说，好像苏凉没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403L：【何止是没有什么问题呢？今天的全场最佳就是他了！我们刚刚看完比赛的一群人，一开始都激动得不想走，所以大家伙儿三三两两地就在速滑馆外面闲聊回顾那场比赛来着，聊着聊着就有些上头忘记了时间。】


    论坛里的众冰迷们在听到这个冬训中心的工作人员这么说之后，心里更着急了——苏凉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居然还能够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他最后的比赛结果究竟怎样了？他到底是贡献出了怎样程度的精彩表现？？？


    每个冰迷的心中都有若百爪挠心，恨不得赶紧魂穿那个冬训中心的工作人员，然后从他的记忆库里面赶紧回忆一下，看看苏凉到底在比赛之中做了什么，能够得到他这样的夸赞。


    不过这工作人员确实也没有卖关子的打算，在众冰迷们的期待下，他将苏凉在冰面上的表现给完整地讲述了一遍，从1000米的比赛再到1500米的套圈追逐战，听得论坛上的冰迷们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只恨自己为什么居然没能在现场观赛！


    特别是最后那一场1500米的赛事！


    苏凉分明已经体能不足了，可是仍旧在赛场上痛击了对手，直接打破了对手的战术意图，用最佳的解决方案应对了来自郑拓和武刚两人的围剿——是的，在赛后的时候，不止是周奇奇，许多人都模拟了自己在赛场上遇到这种情况时的应对方，最终得出的结论还是和周奇奇一样。


    苏凉那时在冰面上所做出的追击反应，就已经是破局的最佳策略了！


    哪怕将这个难题放到了现在听故事的众冰迷们眼前，论坛中的这些冰迷们反复推敲复盘，最终所得到的结果也没有任何的意外。


    487L：【……太神奇了，在赛场上突然遇到对手这样的套圈战术，苏凉居然能够第一时间给出这么冷静的破局之法！】


    489L：【突然想起来，当初在和南韩的那一场练习邀请赛上，不是也是苏凉第一个识破南韩的套圈战术意图，然后让二翔上去追击的吗？】


    500L：【之前只觉得苏凉的实力和技术确实过硬，但是现在看起来，何止是技术过硬的问题呢？他这应该是冰上即兴战术大师了吧？】


    502L：【哈哈哈哈，500L的这个称号，溜得很，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苏凉，冰上即兴战术大师无误了！只是咱们的这个战术大师，至今未我还没能在现场亲眼看上一场他的比赛……害，苏凉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有一场国内的公开赛事让我们看看啊？】


    505L：【不远了吧？反正苏凉进国家队是稳稳的了，就看国家队给他安排的后续比赛了，反正新赛季的短道速滑全青赛他肯定要参加吧？我估计新赛季的世青赛和世界杯应该也会有他的名额，反正新赛季肯定不会缺了苏凉的比赛的！】


    508L：【哎呀，不行，刚刚听现场repo听得我太心潮澎湃，我已经等不及想要亲眼看看苏凉的比赛了，可是一看时间……好家伙，才6月15号，国家队第一轮队内测试赛才刚刚结束，距离正选队员名单出来都还有一阵呢，距离新赛季就更远了……】


    510L：【心潮澎湃+1，啊啊啊，刘记刘记你在吗？行行好，给我们一点视频看吧！看不到现场可真是太难过了！】


    而就在论坛里的冰迷们一片哀嚎遍野时，刘耀武也才刚刚带着他私人拍摄的一点素材回到体育频道台里。


    刘耀武今天原本算是义务去给短道速滑国家队帮个忙的，国家队的工作人员对于机位的架设和拍摄设置还不是特别的熟练，他就应邀过去帮个忙。


    同时，因为知道今天是队内测试赛，刘耀武想想不要白跑一趟，于是在征得了林国斌的同意之后，就在现场额外又架设了一台自己的机器。


    原本就只是抱着随便拍点素材，或许以后积累起来也好使用的想法架的机器，谁晓得最后居然拍到了这样精彩的比赛！


    哪怕是已经回到了台里，刘耀武也仍旧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那股澎湃心绪，当即随手抓了个‘幸运儿剪辑师’跟他一起杀到了采编室里，不管天昏地暗地，先忙了起来。


    采编室外，体育频道的记者和工作人员们看着满脸激动地回来，又简单抓了个人就杀进采编室的刘耀武，脸上都透着一股好奇。


    “刘记这是又怎么了？”


    “今天冰雪项目有什么大新闻吗？”


    “不能够吧？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时节？6月份，夏季项目的采访爆发期，冬季项目这个阶段除了能采访国家队集训和一些新赛季的规划方向，别的还能干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你们还记得上回刘记从国家队回来，不也是跟今天一样兴奋的吗？”


    ……


    在场的众人沉默了一瞬间，想起了一两个月前，刘耀武带回来的那一条新闻——一个横跨了花样滑冰和短道速滑这两个项目的选手，那次的新闻确实挺精彩，后来那个叫苏凉的小选手还和国家队的一起去哈市参加了对南韩的练习邀请赛，大胜归来。


    那次练习邀请赛赢了，刘记也挺开心的。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今天刘记难道还是因为那个叫苏凉的选手才这么激动的？”


    “……不会吧？”


    在场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敢确定他们台里的冰雪项目扛把子刘记究竟是为什么才这样兴奋。


    刘耀武是真的开心，他一边跟剪辑师说了自己的需求，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的打着配套计划要发的稿子，等新闻稿打完了之后，因为新闻稿篇幅和内容的限制，刘耀武犹有不满足，于是又爆了手速，激情澎湃地写了一篇blog文章。


    博客在2002年也算是一个颇有热度的产品了，特别是在一些热门的博客网站，知名的博主与后来的微博红人一样，也有着红人待遇，无数人追着这些博主，阅读他们的文章，与博主沟通交流各自的观点。


    刘耀武就是这样一个博客时代的‘网红博主’，毕竟作为国内冰雪项目第一名记，他在国内的冰迷群体之中还是很有声望的，包括一些运动员、教练还有体育专业的学生，也都会关注他的博客，通过他的博客了解一些时下冰迷群体、专业群体之间的交叉观点。


    刘耀武因为对于下午的比赛感到太过激动和兴奋，手下简直下笔如有神，在编辑过程中，他噼里啪啦地爆手速写了能有足足5千字的测试赛点评。


    等他写完之后，心情终于略威平静了一些，又重新回头审阅了一遍自己的博文，将不太适合在现阶段透露出去的内容删改之后，一篇博文就算是写完了。


    刘耀武还顺便截了几张素材视频中的图片作为博文的配图，设了个定时，计划在第二天正式新闻投放之后，再把今天的博文也发布出去。


    就在国内的冰迷们还在因为苏凉的出色表现而激动欣喜的时刻，南韩方面也传出了一些消息。


    ——《南韩短道速滑天才少年选手出世！南韩短道速滑总教练崔成业表示——这是我所见过的天赋最好的两个少年选手！》


    同样在这份报导中，记者询问了之前南韩和华国队在练习邀请赛上的惨败战况是为什么，崔总教练非常平静：【前往华国参赛的只是青年队的二三线选手，他们并没有受到过南韩队伍真正的训练和熏陶，华国队的正式队员赢过了我们的这些二三线选手，对于华国来说，就让他们先骄傲自大一些时候吧，等到真正的赛事到来，他们就会知道，之前的比赛胜利，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当这份报导被传回国内之后，林国斌一脸了然。


    这确实是南韩会找的借口。


    只是，他看着报导上那两个天才少年选手的名字。


    “……金贤德和姜延河？”林国斌挑了挑眉：“不是应该是崔昌熙和高在勇吗？”


    第38章


    苏凉也从他爹的口中听说了南韩舆论对华国的态度，同时也听到了金贤德和姜延河这两个名字。


    对于来自蒋爹的消息，苏凉没有怀疑，但是金贤德和姜延河这两个选手，在苏凉穿越前确实算不上知名，但他隐约也觉得见到过金贤德这个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到的。


    至少在他穿越之前的2002-2003赛季，崔昌熙和高在勇是南韩毋庸置疑的天才组合，这个赛季是他们初露峥嵘的时期，在这之后，两人在2002赛季-2010赛季中，可以称得上是南韩的短道速滑1500米王炸组合。


    这一对王炸组合，怎么会突然替换成了金贤德和姜延河这两个不知名的选手呢？


    苏凉在想了很久之后，才想起来，金贤德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说过，是在某一次看到冰迷们讨论短道速滑运动员退役后转行盘点名单里面提到的。


    【南韩有个叫金贤德的选手，现役的时候也是南韩1500米距离TOP10的水准，但是南韩竞争太大了，他的成绩也不够突出，世锦赛和冬奥都没有他的份，最后拿了几个世界杯的奖牌就退役了。结果退役的时候，他回家继承家族企业去了，成了个霸道总裁，家族企业好像还是在南韩有一定知名度的……】


    在看到这个话题后，苏凉还跟他爹讨论了短道速滑运动员退役后的转职业和生活问题。


    也是因为那次讨论，让苏凉对金贤德这个名字有了一点印象。


    可正是因为对金贤德的名字有印象，苏凉才觉得更奇怪——这个金贤德，作为现役运动员的时候成绩在南韩也只能排上前十，居然就突然压下了崔昌熙和高在勇，成了南韩国家队力捧的两大少年天才之一？


    苏凉不是没有猜到南韩之所以这样做的缘故，但是他无法理解南韩的国家队在这方面的偏执。


    蒋一波和裴景正在跟苏凉聊这个话题，他们两人的想法和苏凉相差不大。


    裴景道：“之前冰雪王国上有人提到过，崔昌熙和高在勇其实才是南韩的青年队的核心选手，至于为什么突然核心变成了这两个，倒也不难猜。”


    蒋一波对于南韩的脑回路也非常的无言：“……小棒子真的多少脑子都带点毛病。算了，别管这个，反正看南韩的意思，新赛季的世青赛，名额八成会挂在这个金贤德和姜延河身上了。”


    裴景点头同意了蒋一波的想法：“依照南韩方面的态度，除非崔昌熙和高在勇那两个选手能够拿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成绩，否则接下来的重点培养对象应该就会转到金贤德和姜延河这两人身上了。”


    “这两个新的选手，既然能够被南韩称为少年天才，本身天赋应该不弱，如果有南韩队内的重点培养，他们又能够熬得住南韩的那种训练模式的话，之后鹿死谁手恐怕也还暂时没有定论。”


    苏凉点头，对裴景的说法表示同意。


    而下一秒，裴景的话题就转到了他的身上：“跟你说这个，我是想告诉你，今年的世青赛上，你的竞争对手不论是他们之中的哪个，一定是在南韩的那种极度竞争的环境下取得了胜利的选手，虽然在之前的练习邀请赛上你赢了人家，但不代表世青赛上你可以掉以轻心！”


    听着裴景的教育指导，苏凉还是认真平静地点头表示了解。


    裴景看着苏凉认真的模样，苦笑了下——在第一次的队内测试之后，苏凉在短道速滑国家队内的知名度算是彻底地打开了。


    之前还有人觉得苏凉的实力或许并没有太强，现在则是人人都知道了裴景手下有苏凉这么一个有望冲击华国首枚世青赛全能王奖牌的选手。


    虽然限于年龄的劣势，苏凉冲击世青赛全能王这个奖牌或许还需要个几年时间，但是国家队内几乎是每个人都已经认同了他绝对有这个潜力和能力了。


    能够做苏凉这样一个天才选手的主管教练，裴景还是很开心的，只是开心之余又难免有几分痛苦。


    没别的原因，像是给别的选手做教练时，裴景通常凭借肉眼就能够看出不少的问题了，而到了苏凉这里，他需要反复结合队里给苏凉拍摄的侧拍录像，把视频放慢了一点一点地看，再结合计算苏凉每一圈的单圈速度、蹬冰频率与效率等数据，反复观察计算之后，才能够明确出苏凉的某一方面问题。


    之后，针对苏凉为什么会有这种问题存在这个论题，他还需要从陆地训练、力量训练、有氧无氧训练等多方面开始推敲，这段时间，跟着裴景的国家队助理教练也开始一起每天疯狂的做起了各种计算分析和方案。


    就说他们这段时间出入冬季项目的研究中心，和研究中心专项学者们的讨论次数都明显要多了起来。


    这就是带普通选手和技术出众的天才选手的区别了。


    当然，这原本就是主管教练应该做的工作，对裴景而言，带苏凉这样的选手虽然说让他觉得压力颇大，但是说实话，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对于短道速滑的项目认知和教学方面，能力上都有了长足的提升。


    而除了训练上的烦恼之外，裴景更加头疼的是对苏凉进行心理辅导——比如做教练的，需要经常观察运动员的心理状态，确定运动员是否会因为枯燥的训练而产生逆反心理或是别的压力。


    同时还要督促选手不能偷懒，对于比赛上是否有哪些无法克服的焦虑心理等等等等。


    可是苏凉倒好。


    裴景觉得在苏凉的面前，他基本看不出苏凉的什么心理问题，不论是面对再枯燥的力量训练还是其它，苏凉都能够一丝不苟地将它们完成。


    一个自律到让教练又爱又不知道该如何指导的选手。


    而且在之前的队内测试赛上，裴景也看出来了，对苏凉来说，他一点儿也不怕上场比赛，而且越困难的比赛越能够激发起他的好胜心。


    对于这样一个几乎‘完美’的选手，裴景只能尽量地在一旁做好辅助的工作，让苏凉可以专心训练不需要为别的事务而烦恼了。


    什么？


    至于战术讲解和训练？


    没看就连国家队里都有不少教练认同苏凉那个‘冰上即兴战术大师’的外号吗？对于这样的苏凉，裴景所能够做的，也就是像今天这样，给苏凉提提醒，让他不要因为自己的能力出众而小看对手了。


    苏凉其实知道裴景在想什么，只不过他认为，自己并不需要为了‘合群’做出不符合自身实力的表现，这只会让身边的教练误解他的能力，无法为他做出最好的训练安排。


    他会有现在这样的技术和实力，当然是因为穿越之前就已经有训练的基础在了，至于个人训练的心态——他也并不是没有遇到过问题，但他当初所遇到的问题，最初有他爹在身边手把手地教着他，等他爹因为身患绝症而无法治疗时，他的心理问题和个人状态的下滑，也已经不是普通的开解所能够解决的了。


    而他现在回到了2002年，又重新和他爹还有他‘自己’成了一家人，曾经的心理问题也已经迎刃而解。


    全新的人生，全新的开始——现在，对于苏凉来说，他的目标已经变得极为单纯，只需要全力完成短道速滑的训练，在这个领域拿下比穿越前还要更好的成绩！


    对他来说，现在的一切就是最好的，于是没有心理问题困扰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蒋一波这段时间也见惯了裴景的烦恼，不过裴景虽然烦，但他蒋一波不烦呀！


    他儿子苏凉这么牛逼，他的弟子沐远笙也这么牛逼，他家小儿子暖暖被秦教练夫妇看重，如果送去练花滑的话，未来大概率也会很牛逼！


    总之，这阵子蒋一波天天陷在‘我怎么这么厉害’的快乐氛围中，看得裴景是嫌弃得不行。


    眼下，南韩的选手虽然需要警惕，但是那也是今年新赛季开启之后的问题了，在新赛季开启之前，苏凉这里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解决。


    “小凉，之前公安那里说，你的登报公告公示期已经满了，包括你和暖暖的DNA鉴定也没有再匹配到新的亲缘关系，我之前填的那份申请已经给我通过了，你的户口也已经给你办下来了。”


    蒋一波这会儿跟苏凉说话之前，刚从公安局回来，同时拿回来的还有他家新的户口簿，户口簿上除了他和苏暖之外，已经又添上了属于苏凉的一页，和他这个户主的关系是【父子】。


    总算把户口簿给办下来了，蒋一波于是也赶紧跑了一趟京市队，先把苏凉的名字给挂到了京市队名下，再回到国家队，把国家队征召省队运动员的手续给办完了之后，苏凉这才算真正的成为了国家队新赛季大名单中的一员。


    之所以这么复杂，是因为国家队虽然名为国家队，但是并没有固定的选手名额，所有被征召到国家队的选手，个人关系都还是在自己原本归属的省队，当选手们为国争光之后，这份成绩在属于国家队的同时，也会属于选手个人关系所在的省队。


    说起这个，之前蒋一波在打电话联系京队，说要把苏凉挂到京队名下时，京队当前的短道速滑主教练都懵了一下。


    自从苏凉参加过那一场南韩练习邀请赛之后，再加上苏凉在国家队的队内测试赛上的表现，目前苏凉这个名字已经是国内冰迷们人尽皆知的新一代紫微星了！


    之前国家队的队内测试赛虽然没有对外开放直播，但是刘耀武在现场留下了珍贵的视频资料，光在体育频道上进行短暂的新闻介绍还不够，事后刘耀武还在自己的博客上发布了洋洋洒洒五千字的‘苏凉彩虹屁’小作文。


    那个小作文，通过刘耀武的博客，可谓是冰雪圈内人人传阅了。


    不过那时候，圈子里也有人讨论过：这个苏凉到底是哪个省队的选手啊？


    现在京队知道了——是他们京市队的！


    嗨呀，这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京队的主教练当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蒋一波的请求，面对这种好事，京队恨不得一天催三遍地问蒋一波什么时候去京队办理苏凉的入队手续。


    等今天蒋一波带着苏凉的户口簿去京队办手续的时候，京队的主教练看着苏凉和蒋一波在户口簿上的关系，笑话他：“你们家这户口簿，一个姓蒋的，两个姓苏，还真是够特殊的。”


    蒋一波才不理会这笑话呢，他得意洋洋：“那反正也是我儿子！”


    他把这户口簿往京市队一递，再加上他原本就是京市队出身的教练，根本就不用他再去跑什么，主教练的助理就已经亲自帮忙把苏凉的入队手续全部都办理完了——或者说，苏凉的入队手续京队这里早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蒋一波把苏凉的户口材料什么的送过来，最后签名盖章就完事儿了。


    等白捡一个天才选手的京队喜滋滋的把蒋一波送到京队的训练基地门口时，主教练还跟他说呢：“跟你儿子说，放心比赛，咱们京队的福利水平你清楚，只要他比出了好成绩，咱们京队虽然之前没能为他的训练做什么贡献，但是之后的福利少不了！”


    蒋一波就是带着这满满的承诺回来的。


    等他到了国家队又走了一圈办理完国家队的手续后，国家队领队张栋成的一句话提醒了他。


    “苏凉才14岁吧？这个年纪应该是初中生的年纪，不过他之前都失忆了，连个身份也没的，那他的学籍和之前的学历也不用指望了。他现在新的户口挂上了，学籍需要队里帮忙吗？”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自家大儿子因为平时太过冷静稳重，以至于蒋一波下意识地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同龄人在交流，平时他们讨论的大多数都是短道速滑的训练，偶尔会聊聊苏凉在花滑那里带选手们训练滑行的事情。


    可从苏凉出现的第一天到现在为止，苏凉好像还真没跟他提过上学的事儿？！


    好家伙！


    蒋一波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他家苏凉不会厌学吧？


    其实，就运动员来说，文化课的学习压力已经不算大了。


    像是国家队这里的队员们训练时间较长，如果走普通的学校参与学习其实不太合适，绝大多数的选手名字都是挂在各个省市的体校里，然后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家队内参与国家队内的文化课学习，这样选手们的学习压力相对来说比较小，才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参与训练。


    这是文化课和训练之间不得不做的一种妥协。


    但总之，学籍问题肯定不能不处理。


    带着这样的担忧忐忑，蒋一波在裴景跟苏凉谈完了之后，问苏凉：“小凉，你入队的这些手续都已经办齐了，现在就一个学籍的问题还没处理。”


    苏凉：……


    苏凉也是在他爹的提醒下，才惊觉，他好像确实将学籍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呜呼，完蛋。


    苏·原大学在读生·凉，在穿越缩水到14岁之后，度过了快乐的两个多月训练生活，终于重新要直面自己必须回到初中水平的真相了。


    面对自家老爹给他安排的种种学籍挂靠方案，苏凉其实也还是挺感动的，不过他考虑再三之后，还是选择了另外一套方案。


    “老爸，如果我要上普通中学的话，可以吗？”


    蒋一波一愣：“普通中学？”


    他很快明白过来，苏凉说的是非体校的普通学校。


    “倒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样的学校，对于学生入学以及学习的要求比较高，还有各种文化课的考试，对于训练比赛来说或许会比较不利。”


    夏季项目的话或许还略好一些，7、8两个月的暑假时间，对于夏季项目的选手来说是非常好的比赛窗口期，可对冬季项目来说，暑假期间也是项目的‘夏训’时间，而比赛时间则是在学校的期末考等相对重要的时间点，从时间安排上实在是有些不容易错开。


    蒋一波的担忧苏凉心里也清楚，不过他穿越之前也是这么度过来的。


    他开口解释道：“我就是挂个学籍，上课我也还是会跟着国家队的文化课时间走，就是在期末的时候回到学校参加一下期中、期末的重要考试。”


    “我想保持自己和普通同龄人的知识学习量。”他倒不是觉得体校不好、学习内容太浅显什么的，而是想要尽量提升自己的思考能力和大脑敏锐度——以他个人的经验而言，这样强迫自己学习、保持尽量好的成绩，让他对于短道速滑战术的理解、训练的逻辑理解等方面，都有一定的益处。


    苏凉将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番——例如足够的知识学习量，能够让他更容易理解怎样的倾斜角度为什么会让他更轻松地过弯。


    蒋一波和裴景听到苏凉的解释，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同意了苏凉的方案，甚至想要尝试将苏凉的方案在整个国家队内推而广之。


    不过这个推广暂时没有行动。


    倒是裴景对于自身的苏凉主管教练身份，危机感又更重了——看吧，自己带的选手，不仅在短道速滑上有上进心，在文化课的学习上也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和想法。


    就苏凉这样的脑子，以后文化课的内容学习得更多了，甚至研究其短道速滑的理论来了，他这个教练难道要在苏凉提问时无法给出准确、科学的回答吗？


    抱着这样的恐怖想法，裴景当即下定决心——不行，自己当前的知识储备量还不够，必须要回去之后找找现在国际上最先进的短道速滑理论分析文章，回头再跟研究中心那里的专家多套套近乎，跟他们也多学习一些先进的理论知识！


    为了做一个苏凉合格的主管教练，裴景这算是被自己带的选手给‘卷’起来了。


    国家队方面对于苏凉的要求也有些意外，不过选手对于文化课的学习有野心，这件事他们还是要支持的，总有人说运动员文化水平不行，但这背后有着运动员每天辛苦训练、为了比赛牺牲良多的背景在。


    如今苏凉如果能够像他所说的，权衡好日常学习生活与训练生活之间的平衡度的话，那么国家队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了！


    就这样，通过国家队的关系，苏凉的学籍很快挂到了京市二十二中这所学校里，在京市的学校里，二十二中算是个排名中等的学校，近几年来，二十二中在打造学校的体育特色，不像是正规体校那样，但也鼓励学校内的学生进行一些专业训练。


    国家队和京市队都和二十二中有合作，会在二十二中稍微挑一些苗子，有助理教练帮忙进行一些专业的训练。


    正因为有这样一层关系在，苏凉的学籍挂靠还算顺利，不过在入学之前，苏凉还是亲自到二十二中参加了一次入学测考，让二十二中的老师对苏凉的文化课水平有了基础的了解。


    “哇，所以老大你的入学考试，成绩是多少啊？”


    短道速滑队试训队这里的选手们，这段时间早已经知道苏凉居然将学籍挂在了一个普通学校，这可是他们这些人里面的唯一一个。


    前段时间，苏凉就连训练间隙也会拿着辅导教材看一看，就是为了进行入学测考的备考。


    现在苏凉考完试了，孙睿翔终于没忍住八卦了起来。


    苏凉看了孙睿翔一眼，简单地答道：“还行。”


    相较于苏凉的低调，国家队短道速滑教练组办公室里的教练们，今天已经从蒋一波的口中夸了无数遍他的大儿子苏凉了。


    “哎呀，老裴，你看看苏凉这成绩，学霸！”蒋一波在拿到苏凉的成绩单之后，就已经嘚瑟了一天了，就像这成绩不是苏凉考出来的，而是他考出来的一样。


    裴景没好气地瞪他：“行了行了，又不是你教出来的。”


    裴·苏凉主管教练·学霸之师·景，在看到苏凉的成绩之后，只觉得自己肩上的压力和担子又更重了。


    而就在蒋一波还在教练组里乐呵呵地嘚瑟他大儿子时，隔壁花滑队的总教练梁华生也一脸喜滋滋的拿着份材料到了短道速滑队的办公室里。


    “诶，蒋教练。”梁华生看着蒋一波，当即笑着把手里的材料递了过去：“之前我们花滑队给苏凉申请的特别顾问和特殊津贴都批过了，材料你拿着，回头我们会把特殊津贴统一打到苏凉在国家队开的账户里哈。”


    看到梁华生这喜滋滋的模样，短道速滑队的教练们终于想了起来，这段时间苏凉还兼着花滑队那里的滑行教练呢。


    于是有人就问：“这段时间，苏凉给你们带滑行的效果怎么样？”


    梁华生当即就笑了。


    怎么样？


    要是效果不好的话，他为什么会这么一脸喜滋滋的呢？


    第39章


    从一开始起了邀请苏凉做这么个滑行顾问的念头起，梁华生的想法和信心都是相当笃定的——那就是，不论请的滑行顾问是谁，国家队的这个滑行训练，都必须得搞、好好地搞！


    只是想归这么想，梁华生起初也并没有觉得在短时间内就能够得到效果反馈。


    但这事情就是这么离奇。


    从苏凉这个滑行顾问上岗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时间不到，梁华生他是天天盯着国家队的滑行训练，每天都在看着，于是感觉不是太明显，但就这两天，有京队的教练来国家队里问点事，顺便就跟着看了眼国家队选手们的训练内容。


    “诶？梁指导，刘洲、梁若愚这些选手，这段时间滑行能力的进步不小啊？”


    也是梁华生听到京队教练的这么一句称赞，这才察觉自己是每天在选手们身边待得多了，这才错过了对选手滑行能力进步幅度的准确判断。


    等到京队教练走了后，梁华生直接找了姚若愚和刘洲了两人，问他们对于近来的训练，有没有感觉到实力提升的部分？


    姚若愚知道梁指导问的是什么，其实他自己也已经从这段时间的训练中已经感受到了好的一面。


    “我感觉自己在冰上的滑行更稳了，在冰上滑行的时候，对于滑行的控制也更轻松了。”


    非得要更准确点说的话，姚若愚觉得，自己对于在冰面上的滑行，和对于自己和冰面之间的关系，更加信任了。


    过去在滑行的过程中，他对于自身的控制似乎没有现在这样的‘如臂使指’，特别是在接续步的滑行过程中，按照ISU的花滑评分标准，单人滑的接续步如果想要得到好的定级，整个滑行过程中，影响到躯干核心部分平衡的肢体动作则必不可少——过去他在做这些会破坏他平衡的肢体动作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相对紧张的状态，但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训练之后，姚若愚明显觉得，自己在练习这些特殊动作时，状态放松了许多！


    身体状态的放松并不是说松弛无力，而是能够在更加自如的状态下，有余裕去关注自己的肢体表现美感以及合乐等问题。


    这几天，他的主管教练也夸他，他在一些步法动作的学习上接受能力提升了不少。


    姚若愚回去思考过之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一切应该是因为在不知不觉间，他的滑行能力确实得到了提高。


    同样的问题，刘洲也给出了一样的回答。


    总而言之，在每天正式训练之前的20分钟滑行训练，对于花滑队的选手们确实是有了不少的帮助。


    梁华生他自己也有观察过，最初苏凉带着花滑队的选手们做滑行练习时，苏凉的压步快到跟跑似的，花滑队里总会有几个人跟不上苏凉的节奏，于是在苏凉带着花滑队里所有队员训练时，整个场面就显得有那么一些凌乱。


    这段时间的训练中，像是这样混乱的场景已经在逐步减少了，选手们已经一点点地跟上了苏凉的滑行节奏。


    现在再看姚若愚和刘洲这两个具体的例子，梁华生已经心满意足了。


    ***


    国家队里，一方面，苏凉的名气已经越来越大，不仅是短道速滑队这里，花滑队的队员们因为从滑行训练中得到了切实的收获，对苏凉也佩服了起来。


    而在国家队队内第一次测试之后，国家队青训队伍的名单也出现了一个小幅度的变化。以郑拓、武刚为首的一小撮选手，已经变成了以武刚为首的一个小团体，他们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对苏凉又恨到了骨子里。


    其实，在队内的第一次测试赛后，张栋成特别调取了郑拓以往比赛的参赛纪录，但一开始并没有抓到郑拓的马脚。


    2002年这个时期，国内的青少年短道速滑赛事，大部分的主办方都还没有录制赛事录像的准备，只有各个省队和选手们的主管教练才会在比赛时做一些录像的录制准备，但因为各个省队的条件优劣不一，也并不是每场比赛每个教练都会录像。


    所以国家队调取比赛记录时，最多只能从裁判的判罚上，判断选手的比赛情况如何，而郑拓虽然有几次偶发的判罚记录，但就频率上来说并不是很过分——毕竟短道速滑这个项目吧，国家队内也有做过一些记录研究，以去年国内部分场次的比赛数据为例，计入参考数据的1083场比赛中，犯规出现次数就高达367次。


    用这种标准数据做对比，郑拓被判罚的次数确实并不起眼。


    张栋成没抓到郑拓的小辫子，而郑拓自己则咬死了那天只是因为套圈战术对体能的消耗太大，到了最后有一点神志不清所以无法控制做出了一些失控动作。


    没有一个明确的证据在，国家队也不好拿这种会对运动员职业声誉有影响的判断将郑拓退回省队，于是郑拓这事也算是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事情的转机还是来自当初刘耀武录制的视频以及发到了体育频道上的采访内容，其中因为特别给苏凉的1500米测试留出了一定量的画面，于是也连带着拍到了郑拓。


    要知道，国家队虽然没能抓到郑拓的马脚，但是郑拓当初那种近似于犯规的行为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在体育频道播放了那次的新闻内容之后，过了大概小半个月，有个小俱乐部的教练辗转托关系把电话打进了国家队。


    他要告状，告这个郑拓的状——哪怕以后他在小俱乐部没法儿继续做教练了，他也不想看到一个这样的家伙，堂而皇之地进了国家队。


    张栋成也是从这个小俱乐部教练的口中，知道了郑拓这已经不是第一回做这样近乎犯规的危险动作了，这个教练曾经带过一个天赋很好的选手，那个选手对于他们那种小俱乐部来说，已经是一等一的天才了，俱乐部不忍心埋没这样的苗子，就把人推荐到了他们省队。


    原以为好苗子进了省队，以后说不准还有机会被选到国家队为国争光呢。


    结果他们还没开心多久，就突然听到消息，他们选送去省队的那个好苗子，因为心里承受能力不行，被劝退了，而这个之前在俱乐部眼里是个宝贝疙瘩的天才好苗子，居然回来就说以后不想上冰比赛了，准备不学滑冰，回去普高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学校了。


    这教练根本不相信自己弟子的话，毕竟这个好苗子，从前在俱乐部的时候还信心满满，说以后一定要争取去国家队为国争光，怎么去了一趟省队，心态就转变这么多呢？


    他不断的追问，一开始那选手还只是说，去了省队看到很多天才选手，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巨大，觉得自己以后没什么前途，所以选择了放弃。


    等到他最后冒火了，他那弟子才终于说出了实话。


    他在省队被霸凌了，为首的就是郑拓，在队内测试赛的时候，他第一回参赛赢了郑拓，后来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郑拓也用类似的危险动作刺激过他，这教练带的弟子，再怎么天才选手，也才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儿，被郑拓吓了几次，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最后心态崩了，在训练和测试中的成绩表现越来越差，以至于最后没能通过考核期，直接被劝退了。


    “我带的那个小孩儿，天赋是真的不错，对技战术的领悟也很迅速执行又很果断，真的是个好苗子啊！如果不是我们俱乐部实在太小，训练资源和能力有限，我们都不想放他去省队的……哪晓得送去省队送成了这样呢？”


    “张领队，我知道那个郑拓的实力很不错，国家队哪怕收了他，我也知道，国家队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在内，我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那教练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哽咽：“我就是气不过，觉得国家队如果真得要用他郑拓，我至少要让你们知道郑拓是个怎么样的人，别被他骗了，别有别的选手以后再被郑拓欺负得不敢上冰……只要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在听完这教练的一番话后，张栋成整个人面沉如铁，他沉声问：“……谢谢你的告知，不过凡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手上有郑拓相关行为的具体证据吗？”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笃定的回答：“有！”


    随着相关的证据被送到国家队里，关于郑拓的处理也有了结果——发布公告，将郑拓退回省队，国家队永不录用，同时因选手个人道德品行问题，上报冰协，对该选手禁赛两年。


    在郑拓的处理结果出来之后，在国家队乃至国内的冰雪圈子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冰迷很快扒出了当初被郑拓霸凌的选手，确实是个成绩很不错的天才苗子，在他退役时，有一小部分记得他的冰迷还很是惋惜过。


    只不过青少年选手最终能够一路坚定朝着专业道路进发，最终成为成年选手的其实不多，所以冰迷们当初只以为是那个小选手正常的道路选择，哪里知道背后居然还藏着队内霸凌这样的隐藏真相在。


    当即有不少冰迷扼腕叹息。


    其实说起来，国内的体育竞技环境，确实已经比南韩的干净了太多，只是大环境上再干净，难免还是会有一些像是郑拓这样的害群之马在。


    在这次的‘郑拓事件’之后，林国斌和张栋成在国家队内开了一次非常严肃的大会，告诫国家队内的每一个选手——国家队内允许正当竞争，但不允许任何队内霸凌的情况存在，如有违反，绝不姑息！


    同时，也因为这次‘郑拓事件’，林国斌和张栋成将事情上报了体总，很快，体总也做出了批复，责令国内各个体校、各省市及队伍，对各自的队伍进行相应情况的梳理，将所有的违规事件，务必扼杀在摇篮之中。


    ***


    随着‘郑拓事件’之后，国家队内原本跟郑拓走得比较近的武刚以及另外几个小团体中的人群，几乎成了国家队内的重点盯梢对象，国家队的教练和心理疏导员轮流上阵给这些选手谈话，务必确保他们没有什么和郑拓类似的毛病。


    也因为这样的问题，武刚这段时间也越来越沉默了起来。


    他仍旧看苏凉不爽，毕竟他和苏凉之间，有明确的竞争关系，他，还有苏凉、孙睿翔、林永胜、周奇奇等，在1500米项目上，他们就是天然的竞争对手，对于以技战术执行为优势的他来说，苏凉更是一个和他擅长类型完全相撞的对手。


    那么当他和苏凉两个人之间，一旦出现需要选择的情况，国家队会选谁呢？


    他们这个小团体里，或多或少都和苏凉有竞争冲突，不过现在国家队盯得紧，他们也不可能真的给苏凉找什么麻烦，于是干脆井水不犯河水，顶多只是在日常训练中听到关于苏凉的消息，聚在一起嘲讽几句。


    比如什么——花滑队的人当然喜欢苏凉了，又不在一个项目又能够帮助他们提升实力，这种好事谁不喜欢？


    只是，或许是因为每天都怨气十足，没能花费太多的心思在训练和自我实力的提升上，在之后的两次测试中，这个小团体的人，除了武刚之外，全都被淘汰了个一干二净。


    总共三次的测试之后，国家队的青年队正式名单也总算在这个阶段定了下来，其中男女500米、1000米和1500米距离的选手各保留5人在大名单上，另外有小部分选手被选入青年队二队，


    二队选手和一队的正选选手都有长期的考核指标，达到考核指标之后，二队选手有机会升入一队，一队选手如果成绩下滑，也有可能被降到二队。


    但总之，不论是被选入一队还是二队的选手，都已经进到了国家队的门槛中，成为了一名正式的短道速滑国家队青年队队员。


    ***


    国家队的大名单正式定下来时，时间已经到了8月份，从4月一直等到8月，国内的冰迷们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看到新赛季的曙光。


    冰雪王国的论坛上，这几天都明显变得热闹了起来，各种关于新赛季的讨论层出不穷。


    主题：【啊啊啊，等了这么久，新赛季，我可以在现场看到苏凉的比赛了吧？！】


    3L：【等了这么久+1，一整个夏训期光看到苏凉在队内测试赛上大发神威的消息了，每一次测试赛就有刘记发的一篇超长彩虹屁小论文，看了这么多的彩虹屁内容，早就想亲自到现场看一眼比赛了！】


    7L：【快了快了，已经8月了，大名单已经定好，现在国家队内应该已经在排国内赛和世界杯的参赛名单了吧？】


    10L：【在冰协官网看了一眼今年的赛程安排，第一场全国联赛9月13日在哈市举行，这一场是青少年组的专门赛，苏凉他们应该肯定会参赛的吧？】


    13L：【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售票？我得趁早去买个好点的位置！】


    18L：【说起来，10月份第一场世界杯就开始了，也不知道苏凉会不会去参加这一次的世界杯？】


    20L：【有点难吧？苏凉不是才14岁呢吗？说起来他的生日是哪一天来着，达到世界杯的参赛年龄线了没啊？】


    在冰雪王国的论坛上的冰迷们认真地讨论着这些话题的时候，国家队内其实早已经将这些话题重复讨论过许多次了——特别是苏凉的年龄问题。


    因为苏凉失忆这么件事的存在，导致在他重新上户口时，也没办法填写正确的生日日期。


    蒋一波原本是打算跟苏凉商量一下，干脆就以两人碰面的那个时间为生日，然后根据苏凉的骨龄倒推回去，给苏凉的生日定在1988年的4月8日。结果蒋一波和苏凉商量的时候，恰好被一旁的裴景给听到了，裴景当即插了一句话。


    “88年？那就是4月8号刚满14岁。”说到这里，裴景看了一眼蒋一波：“你不想苏凉参加新赛季的世界杯和世青赛了？”


    这话一出口，当即让蒋一波浑身上下一激灵。


    就苏凉的这个实力状态，虽然限于年龄因素，今年参加世界杯和世锦赛未必能够有什么太好的成绩，但是国家队显然是打算大力栽培苏凉的，那只要条件符合，肯定会送苏凉参赛啊！


    如果他真的把苏凉的年龄卡在1988年，那他就硬生生的让苏凉错过一年的参赛机会和刷经验的机会了！


    于是蒋一波当即决定——1988不行，咱们改一年，改到87！


    苏凉：……


    原千禧年生人的苏凉，一下子就跨越了两个世代，成了八十年代生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复杂的。


    不过这种能够决定自己出生日期的时候可不算太多了，于是苏凉想了想，要求把自己的生日定在了6月21日，也就是他原本的生日。


    “6月21日？暖暖的生日？”


    蒋一波在听到苏凉的这个要求后，微微愣了一下，又觉得挺感动的。


    苏凉苏暖兄弟俩感情好，这个蒋一波一直都看在眼里，这会儿又听苏凉想要和苏暖一个生日，心里不由脑补出了一出大戏——苏凉大约是因为在暖暖的身上感受到了家人的气息，所以想要和他失忆之后唯一找到的同血脉弟弟同一天生日。


    啊，这就是失忆症患者内心重新生出的安全感啊！


    苏凉：……


    如果苏凉知道他爹在脑补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的话，大概会直接摁住他爹的脑洞，然后告诉他——别想了，这原本就是我生日。


    只是等改完生日之后，周围有女队的队员们笑嘻嘻地问苏凉现在的生日是多少，苏凉在报出6月21日之后，女队的林梦笑着说了句：“哎呀，那你是双子座最后一天呢！”


    听到林梦的话，苏凉怔了一下。


    双子座。


    ……忽然觉得原本认知里是无聊产物的星座，或许冥冥之中也正暗示着什么呢？他和苏暖，一体双生，他们原本是同一个人，但在时间的节点上遇到了穿越时空的这样一个小玩笑，然后在这个世界相遇，成为了同样却又从此不一样的两个人。


    双子座……


    苏凉觉得自己的这个生日时间改得很对。


    而在苏凉的生日正式定为1987年6月21日之后，国家队内的教练组也知道了蒋一波的这个意思。


    国家队的教练们对于苏凉参加世青赛这件事其实是没多少意见的，毕竟苏凉的实力基础摆在那里，但要说到世界杯的话，苏凉还只是国青队的选手，国家队正选那里还有一拨儿正选选手在呢！


    要知道，就短道速滑的世界杯，一年只有4站，其中每站的各个单项，各国只允许派遣最多3名选手参赛——按照之前队内的习惯，派遣去参赛的选手，都是直接单抗500米、1000米和1500米三个项目的比赛。


    这也是选手们争夺世锦赛资格的一个预演赛场。


    国家队正队的选手争夺世界杯的名额都还争不过来呢，放一个名额给苏凉，这合适吗？


    世青赛，各个教练都觉得苏凉没有问题，可这会儿轮到世界杯了，各个教练总还得为自己手底下主管的选手争一争吧？


    哪怕你苏凉能够在队内测试赛上连续三场都三项全报全部参赛，可是你有和成年选手正面对抗的经验吗？


    这些教练倒也不全是只想着自己的选手，多少确实也还有这方面的顾虑在——苏凉迄今为止还没参加过正式的赛事，他又才14岁……哦不，现在是15岁，不管几岁吧，他有和成年选手对抗的经验吗？有正式赛事的成绩能够说服别人吗？


    这些都没有，拿什么让人放心送他去参加世界杯呢？


    于是，苏凉在听到裴教练跟他爹在讨论这个问题时，干脆地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8月底，各个省队纷纷放出了各省选手参加短道速滑联赛的正式名单和场次，冰雪王国的冰迷们当即第一时间地去研究了各个省队的参赛名单。


    可研究了一圈回来之后，有人一脸茫然——【等等，9月13号全国联赛青少年组的比赛里，我怎么没有看到苏凉的名字？苏凉他新赛季居然还不参赛吗？！】


    没多久，有更为震撼的人在这个楼主的帖子下回复。


    【……苏凉不是不参赛，你看看京队发布的，哈市9月20号的全国联赛场次参赛名单，你再仔细看看？】


    于是下一秒，无数冰迷目瞪口呆：【擦！苏凉怎么不参加青少年组赛事，直接奔着成年赛事去了？！】


    第40章


    冰雪王国论坛上的冰迷们确实对苏凉的首秀充满期待，但是在他们的设想中，苏凉应该还是在青少年的全国联赛中一展头角。


    可现在，京队所放出的新赛季9月份全国联赛参赛大名单，却清楚无误地告诉他们——苏凉的职业生涯首战，不会是青少年赛，而是无年龄限制的全年龄正赛！


    收到这个消息的冰迷们先是一愣，然后不少人迅速反应了过来，有哈市当地的冰迷，第一时间就杀到了哈市的短道速滑馆，买了一张9月20日场次的全国联赛门票——当然，说是买其实也不太合适，国内现阶段，不说是短道速滑这种冷门的冰雪项目了，就是乒乓球这种国球的比赛，商业性售票也是极少的，这些门票基本上到场馆就能够申领，就算有正式售卖的，价格也非常之低，基本上是赔本赚吆喝。


    这一点上，商业化做得最成功的的，大约也就是足球了，球迷基数大、热情高，于是国内足球赛事的门票售卖也算是一片火热——特别是今年，国足首次取得了世界杯的参赛资格，虽然败得惨烈，但在世界杯之前，国内的足球氛围确实是被推到了最高。


    总之，国内的各个项目都挺想借鉴足球在商业化上的成功的，只是迄今为止，真正能在项目联赛商业化上做出一点成绩的，或许也就是同样在国内具备深厚群众基础的乒乓球了。


    而像是短道速滑又包括花滑在内，除非是有国际名将来华参赛，否则冰迷们是基本感受不到什么叫做‘抢不到票’的。


    黄维不是哈市人，但是他所在的城市也在黑省，去哈市也还算是方便。


    过去他虽然喜欢看短道速滑的比赛，但是因为他在的市比较小，少有专业赛事会选择在他老家举办，外出去哈市看一场比赛又多少有些费劲，于是都没升起过去现场观战的念头。


    但这一回他却蠢蠢欲动了起来。


    苏凉！


    作为从当初闹出‘苏凉事件’就开始关注苏凉的冰迷，黄维一路下来算是看着苏凉的口碑一点点转变的，在看过当初在哈市举行的练习邀请赛后，黄维心中就一直有一个蠢动的想法，他想要到现场去看一看苏凉的表现！


    这个念头随着京队公布出的苏凉职业生涯首战目标，彻底地明确了——他得去现场看看苏凉的比赛，亲自在现场感受一下，看看苏凉在正式的比赛中，是不是还能够像之前那场练习邀请赛中一样让人惊艳！


    冰雪王国论坛上抱着这个想法的冰迷居然挺不少。


    很快，论坛上就有人发了帖子——【计划920去看看苏凉的比赛，有一起的吗？有哈市当地冰迷可以帮忙买个票吗？】


    这个帖子一出，黄维就在帖子里迅速地发出了+1的声音，不多久，楼里就凑出了二三十个想要去现场看苏凉首战的冰迷。


    有人感慨，这苏凉还没有正式的职业生涯首战，居然就有这样的号召力了，真的是难得。


    只是伴随着期待的同时，也还有一些忐忑——毕竟苏凉现在才14岁，这个年龄的紫微星，当然有一飞冲天的可能，但也有坠机的可能。


    一切会如何，都还要看苏凉在他的职业生涯首战上，能够给冰迷们带去怎样的信心了。


    ***


    时值八月底，国家队里的各个选手所要参与的目标赛事都已经规划完毕，部分国家队正队和青年队，各个选手都在各自教练的指导规划下，开始将训练逐渐转向了对新赛季首战赛事及后续系列规划赛事的准备。


    而苏凉这里，因为他情况的特殊性，裴景目前给苏凉排的新赛季参赛计划表中，真正已经确定下来的参赛计划还是只有920的全国联赛一项。


    对比其他选手的备赛情况，再看看苏凉，裴景作为教练，不能在选手面前着急，只能在背后不断挠头，反倒是苏凉看起来还是一点不着急，仍旧保持着稳定的训练节奏，每天家里—冬训中心—花滑馆—速滑馆，保持着稳定的往返路线。


    这天苏凉正跟往常一样结束了冰上训练，结果刚停下来，就隐约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哥哥香香棒棒！”


    苏凉：暖暖？


    果然，他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苏暖正被秦教练和林教练夫妇俩带着，被抱在秦教练怀里，正朝着他的方向努力拍手鼓掌呢！


    苏凉左右看了看，他爹这会儿人不在，于是他三两步快速滑到了冰场边缘，搬开了防撞护栏，套上冰刀套走了出去。


    “秦爷爷、林奶奶。”苏凉跟两位老人家问了声好：“你们今天怎么带着暖暖进来了？”


    秦教练笑着拍了拍不停扭动的苏暖屁股，让小崽子乖乖坐好，然后才笑道：“最近这些天，花滑的全国俱乐部联赛开赛了，我和你林奶奶想着，暖暖平时看花滑的节目看得也挺开心，但一直没机会看过现场的比赛，今天趁着有俱乐部联赛在冬训中心前面的体育馆举办，就带着暖暖一块儿来看看。”


    边上，林教练也是满脸慈蔼的笑容：“结果啊，暖暖这小家伙，一看到有人在现场滑行，就叫起了‘哥哥’。”


    ……


    苏凉微囧，默默抬手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然后就被小不点一手抱住了他的手掌。


    这是苏暖最近养成的习惯，天天都要赖在苏凉的怀里，现在家里爸爸已经是‘第二好’了，气得他们老爹蒋一波每天在家里拈酸吃醋。


    有时候蒋爹赌气，非得要亲手抱着暖暖，苏凉就会伸手揉揉他脑袋，让他不要乱动——然后小不点不知道哪天开始，突然学会在被揉脑袋的时候抱住苏凉的手掌不放了，一遍抱着还会一遍扁着嘴说‘哥哥抱抱’。


    小小年纪，精通茶艺。


    他们老爹每每这时就会败下阵来，将苏暖交到苏凉的怀里。


    也不知道苏暖这小不点两岁大的年纪，哪里学来的端水本事，鬼灵精得很，每天也不是一味地只要苏凉抱，时不时地也会蹭到蒋爹的跟前抱抱大腿，夸一句‘爸爸香香棒棒’，当场就能哄得他们老爹心花怒放。


    这会儿他抱着苏凉的手，倒是知道乖巧，没有扁着嘴说什么‘哥哥抱抱’，就只是小爪子勾着苏凉的手不放。


    秦教练和林教练两人看着苏凉苏暖两兄弟的互动，互相对视一眼，也笑得很开心。


    两位老教练夫妻俩是真的疼爱苏暖，当初苏凉被蒋爹捡回来，后来又验证了他和苏暖居然是亲兄弟，两位教练都为两兄弟感到开心，但不免也会担心两兄弟是不是真的能处得好。


    但后来随着苏暖每天口里不停的‘哥哥棒棒’，秦教练和林教练夫妇俩也是真正地放心了——而且或许是苏凉苏暖确实是亲兄弟的缘故，他们两个看着苏凉，也是非常容易地就感觉亲切了起来。


    现在看到两兄弟在这里‘牵手’，也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秦教练不再‘霸着’苏暖了，把小屁股扭来扭去的苏暖递到了苏凉的怀里，而终于被哥哥抱进怀里的苏暖快乐地一个‘猛扑’，到了苏凉怀里又是一个快乐蹭蹭。


    “哥哥哥哥！”


    小不点苏暖在蹭到了苏凉怀里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起来跟苏凉显摆了：“哥哥，暖暖今天看滑冰了！”


    边上，秦教练夫妇看了眼苏暖，都觉得挺开心——不错，暖暖看起来还是很喜欢花滑的。


    结果，在苏凉问‘好不好看’时，下一秒小不点就话锋一转。


    “哥哥最好看！”


    苏凉：……


    “……不是哥哥最好看，是下午的花滑好不好看？”


    两岁的小不点还不太能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于是他的一双小手试图用力地比划：“哥哥最好看！”


    苏暖指向冰场的方向，意思是刚刚他看到哥哥滑冰了。


    ……


    苏凉浅浅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知道幼崽版本的自己是个兄控，只要是哥哥做的，不管什么都棒棒——其实光从视觉观赏性上来说，当然还是花滑要更有美感一些。


    边上的秦教练夫妇也意识到了苏暖这个小家伙严重的‘兄控属性’，这时一齐挑眉，林奶奶一脸和蔼地问：“那暖暖以后想学花滑吗？”


    苏暖眨了眨眼睛：“暖暖学哥哥！”


    秦教练夫妇：……


    没等秦教练和林教练再多骗骗小孩儿，不远处就有蒋一波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教练、林教练、暖暖？你们怎么来了？”


    在场众人又一阵招呼，等打完招呼之后，秦教练夫妇这才笑着‘告’起了状来。


    “小蒋啊，这事你可得管管，暖暖可快被他哥拐跑了。”


    蒋一波疑惑了一会儿，才从秦教练夫妇的话里听明白了什么意思——暖暖说要学哥哥，那可不就是从花滑的道路上要被往短道速滑的道路上拐吗？


    刚一这么想，蒋一波还挺开心，毕竟是自己家的崽子，如果暖暖也能有苏凉这个天赋，那短道速滑未来二三十年的人才问题都能解决小一半！


    不过在看到秦教练夫妇后，蒋一波又迅速冷静了下来，秦教练夫妇是花样滑冰项目的功勋教练了，他们俩对于年轻选手的发掘也很有一套，之前他们俩就反复说过，暖暖很有花滑的天赋，回头等到四五岁就可以开始正经上冰训练了，以后指定会是个好苗子。


    现在看秦教练夫妇在他眼前这么‘告状’，蒋一波算是明白了一点花滑队总教练梁华生看着苏凉时的痛——哎呀，说起来，苏凉可不就也是这样？花滑天赋好，短道速滑天赋更好！


    秦教练看着蒋一波半晌没答话，就知道蒋一波八成也犹豫着呢，于是笑骂道：“好你个小蒋，怎么成了个墙头草？”


    蒋一波也没忍住笑了：“秦教练、林教练，您两位可别怪我，毕竟关系到暖暖的未来方向，难免会多想一点。”


    几人先聊着，从刚刚苏凉训练完毕到现在，在冰场边上站了已经有好一会儿，林教练于是先笑着打断了还在进行的对话：“行了，苏凉这才刚训练结束呢。”


    说着，林教练伸手，对苏凉道：“小凉，快把暖暖给林奶奶，你这刚结束训练，快去换一身衣服，然后按摩放松一下肌肉，可不能在这里干站着。”


    苏凉想想，自己在这里站着确实有点久了，于是也不推脱，将苏暖送到了林教练的怀里。


    小家伙倒是挺聪明，知道哥哥有事，就也没缠着还要哥哥抱，在被抱进林教练怀里后，还朝苏凉张了张小爪子，意思是‘哥哥再见’。


    等到苏凉转身去了更衣室的方向后，他隐隐听到后方似乎又提起了跟他有关的话题。


    其实苏凉心里也有些猜测了，刚刚梁教练夫妇看着他时，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应当是有什么话需要说，但又觉得不方便对他说，所以始终没能把话说出口。


    一边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苏凉一边在心里盘算了下——能够让秦教练夫妇开口，又让两位老人家觉得不太合适说出口的话，应该是和花滑队那里有关系了。


    目前国内的花滑俱乐部联赛已经开赛，国家队有部分国青队一二队的选手也已经打了赛事离队申请，因此这段时间每天下午跟着他进行20分钟滑行训练的花滑队选手也少了一些。


    不过苏凉倒是想不出，花滑队那里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而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因为一边想事情一边进的更衣室，于是进门的时候苏凉一时忘了敲门提醒，恰好更衣室的门也没反锁，他一拧门把手就打开了，结果迎面看到了正裸着背往身上套T恤的沐远笙。


    眼前的情景，对体育生来说其实不算陌生，毕竟都是男生，在更衣室里一起换个衣服什么的普遍得很，但苏凉比起其他人相对要更在意这些，于是鲜少会在更衣室里撞上这一幕。


    就在他略微有些僵硬，思考要不要关上门出去等等时，沐远笙已经穿好了衣服，转过了身，笑着问：“师弟，不关门吗？”


    苏凉难得有觉得这么窘迫的时候，他沉默了下，默默转身把门管好，对沐远笙说了声‘不好意思’。


    沐远笙笑了下：“没有关系。”


    确实没什么关系，虽然苏凉看起来不太习惯，但是沐远笙却是自小就习惯了，这会儿他看苏凉像是打算换衣服，于是轻轻拍了拍苏凉的肩膀，也不在更衣室里停留了。


    等沐远笙走出更衣室，苏凉就知道，沐远笙这是在照顾明显不习惯在更衣室里与人相对的他。


    他们师兄弟两人，说是师兄弟，但是除了他刚进国家队那些天之外，之后的时间里，他跟着裴教练训练，师兄沐远笙则跟着他爹在训练，因为专注于训练，常常是两人分明同在一个训练场馆，结果一天下来都没怎么能说得上话。


    苏凉不是一个主动的性格，沐远笙虽然温和好说话，但也不会刻意找话，于是两人这么长时间下来，真正凑在一起说话的时间都少得很。


    说起来，还是今天这样的突发小意外，才让苏凉意识到，沐远笙是真的非常温和善解人意的一个人。


    更衣室里，苏凉一边换着衣服，脑子里的思绪一时有些飘飞，等他换好衣服缓过神来之后，拎着自己的背包打开更衣室的门，才发现沐远笙还站在门口。


    “……师兄？”


    苏凉看到门外的沐远笙，愣了下。


    沐远笙好脾气地笑笑：“我的记性不太好，刚刚光记着出更衣室，忘记拿我的包了。”


    说着，沐远笙进门拿了自己的包出来，也是在这时，隔壁一间休息室里，孙睿翔冒了出来。


    “哟，老大，你换完衣服啦？刚刚你在里头换衣服，沐远笙让我在稍微等等，诶，说起来老大我们好像还真没有一起换过训练服？滑冰服那么紧，老大你每次自己一个人穿脱不费劲儿吗？”


    孙睿翔还在叽叽喳喳个没完，沐远笙走出来后，脸上的神色好像隐约有一点懊恼，他朝苏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起走？”


    苏凉点点头，跟孙睿翔挥手道别之后，跟着沐远笙一块儿往训练场馆的出口方向走了去。


    两人一起走到半道儿，苏凉才道：“师兄，谢谢。”


    沐远笙笑了笑，将话题转向了别的方向：“9月20的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到时候我们终于要同场参赛了。”


    与苏凉一样，沐远笙也报了920的全国联赛，不过在920之前，沐远笙同样也报了913的青少年联赛。


    他参加920全国联赛的目的和苏凉不同，就国内的情况来说，500米距离的竞争比1500米要激烈得多，随着年龄一年年增长，沐远笙目前虽然头顶上有着世青赛500米金牌得主的光环在，但在他身后等着超越他的同年龄选手也绝对不少。


    因此他当前的重心全部放在了500米距离的实力冲刺上，他需要保持自己在500米距离同年龄段的绝对统治力，参加全国联赛的全年龄赛也是为了习惯跟更强的选手进行对抗，并且要争取在这种对抗之中取得胜利。


    苏凉点了点头，本能地答了三个字：“还可以。”


    说完后，苏凉皱了下眉头，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好像有点敷衍，于是又补充道：“我觉得还不错……”


    这样说完，苏凉总觉得还是有哪些不太对，倒是边上的沐远笙先笑了起来，他抬手揉了揉苏凉的脑袋：“我知道了。”


    沐远笙觉得，自己这个师弟苏凉，虽然在赛场上非常刁钻难以对付，在赛场下看起来又冷冰冰的，但是其实好像有点呆，意外地很可爱。


    苏凉拧了拧眉头，他平时说话不多，就算是对苏暖也很少哄着，多是直来直去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会儿因为更衣室里的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说话就也显得有几分别扭了起来。


    就在苏凉企图摆正自己的沟通状态时，他和沐远笙已经走到了速滑馆的训练场这处，远远的就能看到，他爹和秦教练夫妇这会儿将暖暖放在了地上，几人仍在交谈，不过比起苏凉离开的时候，在场的多了一个梁华生。


    在苏凉看到他们几人时，暖暖这个兄控小雷达早已经第一时间看到了苏凉，于是撒开了抓着自家老爹衣角的手，第一时间就哒哒哒地朝苏凉的方向又扑了过来。


    “哥哥哥哥！”


    小家伙快乐撒欢儿似的扑向了苏凉，在被苏凉抱进怀里之后，才又乖乖地跟边上的沐远笙打了个招呼：“沐哥哥好。”


    沐远笙笑着看着苏凉和苏暖这一大一小：“你们两个关系很好。”


    苏凉点点头，默默掂量了一下怀里的幼崽——最近因为抱幼崽的时间有点多，总觉得像是在额外进行力量加练。


    苏暖没有察觉到自家哥哥的‘嫌弃’，听沐远笙像是在夸奖自己和哥哥的话，于是脸上又笑出了一朵小花：“哥哥香香棒棒！”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暖暖也香香棒棒！”


    苏凉：……行吧，现在不仅会夸哥哥，也会夸自己了。


    不过就他们俩这情况，其实不管暖暖夸的是谁，实际上也早已经达成‘自己夸自己’的成就。


    脑子里的思绪随意飘飞着，苏凉跟着沐远笙的脚步，一起走到了自家老爹跟前。


    “老爸、秦爷爷、林奶奶、梁指导。”


    见到苏凉回来了，蒋一波和秦教练夫妇还有梁华生的谈话也停了下来。


    秦教练夫妇今天来冬训中心时，遇到了梁华生，受梁华生所托，问一个梁华生自己不好意思问出口的问题，苏凉走时，他们俩也正和蒋一波说那事情。


    原本梁华生是不太好意思开口，于是托两位老教练传个话，但思来想去觉得这不太合适，最终还是自己又赶了过来，准备亲自跟苏凉开这个口。


    这会儿，苏凉回来了，梁华生正准备把肚子里的话往外掏，没成想，裴景这会儿也到了，他盯着梁华生那模样，一脸的‘你不怀好意’。


    “……姓梁的，你不会又想挖我家苏凉的墙角吧？我跟你说，这事情没门儿！”


    梁华生原本心里就有些不太好意思，被裴景这么一喝，当即连连摆手，苦笑道：“不是不是，哎


    呀，我倒是想挖墙脚，但我这不是没法儿下手呢吗？”


    说着，梁华生叹了口气，对苏凉道：“小凉啊，是这样的，你之前带花滑队的选手们训练，有滑过一套非常完整的编排步伐，咱们花滑队的教练组讨论过，都觉得你的那套编排很好，整体滑行的冰面覆盖度非常出众，步伐的编排也和目前国内和国际赛当前流行的有所区别，新鲜感很足……”


    说完这一串后，梁华生咬了咬牙，问：“小凉，我想问问，这套编排，咱们花滑队的选手能用吗？”顿了下，他补充道：“不白用你的，花滑队这里会按照正经的编排步伐设计费用给你支付酬劳。”


    听梁华生将这些话说完，苏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梁指导之前不好意思自己来找他商量这个事情。


    只是简单地想了想，苏凉就给出了答复：“没问题。”！


    原以为会被拒绝的梁华生，没想到苏凉这么痛快地给了肯定的答复，当即一脸的欣喜若狂：“太好了，太好了，小凉，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