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京队里接待苏凉和沐远笙的教练算是个老熟人，正是之前全国联赛时候京队的领队教练张建新。


    在见到苏凉和沐远笙两人时，张建新也是满脸带笑：“哎呀，是阿笙和小凉你们师兄弟俩来了啊？”


    “挺好挺好，京队这里给你们的奖金都准备好了，其实还有京市体育局和地方企业给你们的奖励，不过体育局和地方企业给的赞助奖励需要办一个小型的颁奖仪式，那个等后续收到通知了再统一去领奖。”


    张建新看着沐远笙和苏凉就像是两个宝贝疙瘩，满心满眼的关爱都快要溢出来了——能不溢出来吗？沐远笙就不说了，好歹也是京队的蒋一波带出来的，而苏凉那就是货真价实的空降大礼包，直接砸到京队脸上的那种。


    就像张建新跟苏凉、沐远笙说的一样，京队这里的奖金早已经给他们准备齐全了，队里宣传组的人还专门来了一趟拍照，京队的总教练和领队等领导也来了两三位，在苏凉、沐远笙签名确认收款之后，还简单地拍了一组颁发奖金的合照。


    整个流程简单得很，回头去体育局领奖估摸着和这个流程差距也不大。


    在给苏凉他们颁完奖后，京队的总教练又鼓励了苏凉他们两句，主要就是针对三天后的全锦赛。


    “好好加油，拼出你们的特色和实力就好。”


    京队的总教练笑呵呵的，看起来脾气非常好的样子，也没给苏凉他们定下什么必须夺牌的目标。


    但是苏凉和沐远笙心里都清楚，像是各个省市队，在参加诸如全国锦标赛这种赛事时，都是有明确的目标和任务的——这些任务和各个队伍的年度目标和成绩挂钩，也是检验一个省市队伍和队伍中的教练能力的一个标准。


    所以京队这里虽然没跟他们说，但是队里肯定是有自己的任务在肩上的。


    虽然他们没怎么在京队训练，可他们都还拿着京队的津贴和奖金，不为别的，光为京队对他们的照顾，他们也得争取在全锦赛上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


    ***


    对于全锦赛的打算先放在心底，领完奖金之后，苏凉就默默地在心里想，应该给他师兄买个什么礼物——之前到学校上学的那一周半时间，每天早上他都是蹭着他师兄的单车上下学，他师兄不仅包接送，还附带每天的午餐便当。


    ……就很贤惠。


    只是相处了也挺久，苏凉忽然发现，他对他师兄的喜好了解好像并不多，只知道他师兄家里养了一只猫，以及师兄今年高三了。


    想到这些，苏凉有些烦恼，他总不能给他师兄送一套五三吧？要不然，给他师兄送一箱猫罐头？


    一旁的沐远笙一早就发现苏凉在走神了，虽然看起来还是一脸冷冰冰‘我很酷’的样子，但是整个人明显变得迟钝了。


    眼看着前面有根电线杆子，苏凉还没有察觉地径直往那个方向走，沐远笙终于低笑了下，伸手把他师弟给拦住了。


    苏凉：？


    苏凉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停下，但等他抬头看到前方的电线杆子之后，有一瞬间他也感到周围的空气浮现出了些许的尴尬气息。


    边上的沐远笙偷笑了一会儿，忍了忍，终于忍住了没有再次动手去揉他师弟的脑袋——师弟太可爱了，要控制住自己的手总是需要很大的自制力。


    “咳，师兄。”


    苏凉面无表情地默默回头看了眼他师兄，他觉得他师兄人畜无害的形象大概也是掺了不少水分的，在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师兄好像总会解锁一些奇怪的人设性格。


    沐远笙没有忍住自己眼底的笑意，只是问：“小凉，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苏凉沉默了下——在想应该送你什么礼物。


    沐远笙：？


    面对他师兄的疑问视线，苏凉想了想，终于决定直球提问——否则他真的要给他师兄家的猫送猫罐头了。


    犹豫了下，苏凉问：“师兄，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直白得，就差没说‘我想送个礼物给你’了。


    苏凉原本还担心他师兄会直接拒接或是避而不答，毕竟有些人不好意思收人礼物就会这样……如果这样的话，他就得多费点劲想想应该给他师兄送什么礼物了。


    沐远笙在听到苏凉的这个问题后，愣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呢？”


    在收到苏凉迟疑的目光后，沐远笙笑了：“好，我不问这个问题了。”


    说着，他想了想：“喜欢的东西的话……唔，刚好，我最近想买个耳机听歌，外罩式的，小凉你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就是，要不然师兄，我买了送给你吧？


    接收到他师兄的暗语，苏凉满意地跟他师兄完成了一次‘谜语人’对话，终于心里烦恼的问题暂时有了答案。


    沐远笙看着苏凉简单直白地放松模样，终于还是又轻笑了起来——他的师弟真的是太可爱了，看起来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有什么心事总是能很容易地被看出来，真是很容易了解的性格了。


    在放下心中烦恼的问题之后，苏凉终于不再呈现一副走路会撞电线杆子的懵懂样子，转而跟他师兄讨论起全锦赛的计划。


    “全锦赛的话，难度要比全国联赛更高一些，国内的名将都会代表各自的队伍参赛，不过1500米距离的话，强将和你之前遇到的对手差不多，你需要注意的还是那几位。主要就是尚飞、叶开承、尤建他们。”


    苏凉点点头，他估计的也和这个差不多，毕竟短道速滑的比赛很少，只要有机会，这些名将都会在全国联赛上尽量参赛加强自己的比赛状态。


    而在上一次全国联赛上没碰面的尚飞，在世界杯的京市站上也已经有过同场比赛的经验了。


    目前来说，这些选手的体能比他强是肯定的，但是这种强大不是绝对性的，不可能让他们在预赛、半决赛中无底线的消耗，而只要这些选手有顾忌，再加上技战术上的差距，他想要晋级决赛可以说并不困难。


    对于苏凉来说，真正的难题还是在于如何在第一天1500米距离的赛事之后，继续保持状态参加之后500米和1000米距离的比赛，并且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沐远笙也看出来苏凉烦恼的内容了，他拍了拍苏凉的肩，笑道：“不要着急，你现在才15岁，这个赛季还是你踏上短道速滑赛场的第一个赛季，截止目前为止，你的实力和表现已经非常出色了，你所需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地前进、成长。”


    听到沐远笙的安抚，苏凉也默默吸了一口气。


    是的，这才是他穿越后踏上短道速滑赛场的第一个赛季，他总是容易忘记这一点，以至于在对比赛和成绩上的追求产生了一些太过偏执的念头。


    他现在才15岁，不论是距离他实力的巅峰、体能状态的巅峰又或者是可能的成绩的巅峰，都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目前为止，他所做到的一切，就像是他师兄所说，对于他15岁的年龄和第一个赛季登场的表现来说已经足够出色。


    不要着急。


    他总觉得穿越而来之后，自己理所应当的是在以自己巅峰时的状态来要求自己的成绩，但事实上，他穿越之前，也并不处于自己的巅峰状态中，那时候因为他爹的事情，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缺失了训练和比赛。


    各种错位的状态、错位的心态其实一直都存在，只是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


    想到这里，苏凉松了口气后，又对他师兄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穿越之后一切都是好的，哪怕是埃里克的事情之后，他也还认为潜在的隐患已经基本都消弭了。


    直到这会儿，苏凉才反应过来——并不是的。


    穿越这个事情只是一个起点，他从未来带来的想法和知识固然有很多有利于他的，但是也有像是这种让他着急的心态问题同样隐藏在暗处，只有等到他发现时，他才会意识到自己的心里确实有只有或对或错的想法存在。


    好在他身边有他爹、有裴教练、有他师兄、埃里克等等这些人，这些人的存在，就像是一艘船的船锚，可以将他从飘摇的状态中拽回来，转而变得安定下来。


    他很幸运，不仅拥有穿越的机会，还能够遇到这些能够给与他帮助的人。


    ***


    在苏凉和沐远笙去京队领完奖金之后，苏凉剩下半天就没有回京队，而是带着他的奖金，专门在外跑了一趟，给他身边的人都买了一份礼物。


    当天晚上，蒋一波在回家的路上，就一路悄咪咪暗挫挫地想要打听苏凉手里拎着的都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家大儿子就是守口如瓶，让他晚上回家之后再看。


    蒋一波：……回家就回家吧，哎呀，真是让人着急。


    什么？


    为什么蒋一波知道苏凉手里会有给他的礼物？


    开玩笑，今天他儿子和他弟子一块儿去京队领奖金，领完了奖金人就跑没影了，回来之后拎着一袋子的礼物，还给裴景都送了一份——裴景这教练都有，那他这当爹的还能没有吗？


    终于等回到家，没等蒋一波盼到属于他的礼物，苏凉就先拿出了两个小盒子，开门去了斜对门的秦教练和林教练夫妇家里。


    蒋一波只得继续在家里蹲着，很显然，他这个当爹的顺序排的还挺靠后——不过没关系，越靠后说明关系越亲近。


    苏凉是不知道他爹对于他的送礼顺序都做了什么样的脑补，总之等他回到家之后，原本看起来还有些坐立不安的他爹，这会儿非常安详地在逗暖暖玩。


    苏凉：？


    等苏凉将给他爹的礼物——一支名牌钢笔递到他爹手上时，他爹已经是一副故作镇定的样子了。


    只是苏凉没有提醒他爹：老爸，你的嘴角快笑裂了。


    2002年前后，全国还没大范围地进入无纸化办公环境，国家队里虽然也有电脑了，但是教练们用得还不多，更多还是习惯于用笔来对选手的状态和训练方案做记录。


    他注意过他爹的用笔，是一支挺老的钢笔了，有的时候不太容易出水，他听他爹叨叨过几次，改天得去买支新的，但是平时有工作，周末又要给暖暖陪玩，以至于他爹几乎没有什么自己的私人时间，那支老旧的钢笔也就一直没有机会更换。


    蒋一波在看到这支笔时，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也就是现在这会儿还没有微博和微信朋友圈，否则蒋一波肯定要在微博上炫一波再到工作群里不经意地炫一波，最后再在朋友圈里炫一波。


    不过现在虽然没有微博朋友圈，但有博客啊！


    蒋一波也有自己的博客，关注了刘耀武也被刘耀武关注的那种。


    他早前有时间的时候，偶尔也会写一写对于短道速滑比赛的分析以及对一些运动员的看法，在短道速滑圈子里，他的这个账号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这天晚上，蒋一波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最新的博文：《今天收到儿子送的礼物》


    博文里硬是上传了9张用相机拍后上传的钢笔相片，然后配了一段话——


    【儿子上个月参加比赛得了奖，今天收到了奖金，立刻给我买了礼物——我也没提过想要什么东西，但儿子注意到我的钢笔很旧了，给我送了新的钢笔。】


    一段话，又短又少，甚至还刻意得一本正经，但是其中的嘚瑟之情还是透过整篇博文的文字还有那9张从各个角度拍摄的照片表达得淋漓尽致了。


    刘耀武和裴景在看到蒋一波的这篇博文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在底下回复了他。


    刘耀武：【小凉很孝顺，但是你这也太嘚瑟了吧？】


    裴景：【呵，礼物，我也有。】


    当天晚上，不止蒋一波有礼物，暖暖当然也得到了一套变形金刚大礼包，小家伙在收到礼物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哇！！哥哥棒棒！”


    不过在将礼物全部送完之后，蒋一波注意到苏凉的袋子里还有一个礼物盒子：“诶，那个是什么？”


    苏凉转头看了眼：“那是给师兄的礼物。”


    蒋一波惊讶了下：“你们师兄弟现在感情还挺好？”


    说这话的时候，蒋一波不免又有点酸——毕竟他不久之前还在安慰自己，礼物收到得越晚，关系越亲近，如果算上阿笙的话，那他的礼物岂不是倒数第三个收到的了？


    那可不行。


    于是蒋一波默默地把苏凉还没送出的那份礼物划归到‘因为已经回家所以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行列里。


    毕竟他家大儿子和暖暖关系最亲没问题，至于阿笙嘛——虽然也是他的弟子，但是关系亲疏远近不能乱。


    苏凉奇怪地看了他爹一眼。


    他是不知道，就送个礼物的事情，他爹还能在脑内脑补出一出宫斗大戏来。


    ***


    第三天，苏凉就将给他师兄的礼物带到了冬训中心送到了他师兄的手里。


    边上，孙睿翔也注意到了苏凉带来的礼物盒子，一脸好奇：“诶？老大，你给笙哥送的啥？笙哥生日快到了吗？”


    苏凉摇摇头：“没有，是谢谢师兄之前对我的照顾。”


    “哦。”孙睿翔似懂非懂，等苏凉将礼物送到他师兄手里，让他师兄拆开看看喜不喜欢后，孙睿翔才看到沐远笙拆出了一副和苏凉很像的耳机来。


    苏凉原本想送他师兄一副和他一样的耳机，毕竟他总觉得他师兄的话里好像是觉得挺喜欢他的那副耳机，只是他的耳机是无线款，别说能不能买到了，就算买来，和现在的那些mp3的3.5mm插口也无法匹配。


    于是他昨天下午直奔商场，找了挺久才找到一款跟他的无线耳机挺像的同款蓝色有线外罩式耳机。


    看得出来，他师兄在收到之后，还挺开心。


    “谢谢。”沐远笙笑着收下了苏凉送的耳机，转身也从他的包里拿出了一份礼物递到了苏凉的手里——是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潮牌运动款手表。


    这块表还挺好看的，苏凉也挺喜欢，但是在谢过了他师兄之后，苏凉又陷入了烦恼之中。


    他原本是想送礼物给他师兄，表达对之前那些照顾的感谢。


    可是现在礼物是送出去了，可他又收到了一份来自他师兄的礼物……


    那这感谢的谢礼到底算是送成了呢？还是没有成？


    沐远笙在看到苏凉眼里旁人不易察觉的迷茫后，眼里又冒出了一丝的笑意——果然，小凉迷茫的样子真可爱。


    ***


    在前一天晚上蒋一波硬是把传统博客当未来的微博用时，除了刘耀武、裴景第一时间看到了他更新的内容，后来陆续又有不少的短道速滑冰迷看到了他发的这个‘炫耀博’。


    于是，蒋一波的这个‘炫耀博’很快被搬运到了冰雪王国的短道速滑版块里。


    主题：【这个是沐远笙的教练蒋一波吧？他儿子谁啊？有人知道吗？看样子也是在短道速滑的比赛中得奖了？】


    苏凉和蒋一波的关系在国家队里从来就没有隐藏，但是在冰迷们之间清楚知道这个关系的人却不算太多，就算当初有人嘲讽苏凉一定是背后有‘爹’才能进的国家队时，那时候苏凉和蒋一波的‘父子关系’也还没有明确，算不得数。


    等到后来苏凉的南韩练习邀请赛结束之后，冰迷们已经不觉得苏凉是‘靠爹’进的国家队了，于是也就略过了这个问题。


    于是直到如今，蒋一波的这个炫耀博一出，才有冰迷意识到不太对劲。


    3L：【蒋教练说的是上个月的比赛？上个月有儿童赛吗？】


    6L：【没有吧？上个月的比赛不是就是全国联赛和世界杯，这两个比赛里有哪个选手的年龄能是蒋教练儿子的？】


    8L：【那不对，也许蒋教练的儿子不是参加的短道速滑的比赛呢？】


    12L：【哦，那有可能……诶，不对！你们看那博文底下，刘记和裴教练都回复了！刘记的回复还算正常，但是裴教练的回复是什么意思？】


    所有冰迷迟疑地回去翻看了一下，看到裴景确实回复了一句‘我也有’。


    啊这，不是，蒋教练的儿子给他送礼物，为什么裴教练也有？


    15L：【……那这是不是说明，蒋教练的儿子是裴教练的弟子？】


    18L：【？？？】


    22L：【不是，裴教练现在的弟子不是只有一个苏凉吗？】


    25L：【emmm，苏凉……朋友们，我突然想起来，很早以前我们就知道，蒋教练有一个收养的儿子，年纪很小，才两岁多，名字叫苏暖。】


    所有冰迷在看到这一楼的消息之后，又陷入了短暂的迟疑。


    苏凉？苏暖？


    卧槽！


    不是吧？！


    28L：【打字的手微微颤抖，朋友们，上个月的比赛……裴教练的弟子苏凉有参加的那一场，我记得蒋教练也很紧张地在边上盯着，反倒是第二天蒋教练的弟子沐远笙500米参赛的时候，裴教练没有在教练指挥席的位置上。】


    30L：【（默默吸了一口烟冷静一下）这说明什么呢？】


    33L：【……说明第一天1500米的比赛，赛场上有两位教练都关心的人呗。】


    所有冰迷在面对这个答案之后，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所以……


    蒋一波和苏凉居然是父子关系？！哦，哪怕是养父子关系，也很离谱吧？蒋教练您今年才三十出头吧，怎么就喜提两个儿子了？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两个儿子就两个儿子吧，为什么你自己姓蒋你的两个儿子姓苏？


    哦，不对，这好像也不是重点。


    整个冰雪王国短道速滑版块的冰迷们在意外扒出了苏凉居然可能是蒋一波养子的八卦之后，又有人想起了当初关于苏凉‘有背景’的瓜。


    那现在，这瓜到底保不保真？


    今天冰雪王国论坛上的吃瓜冰迷们，也陷入了意外的迷惑和沉默之中。


    50L：【……算了，管蒋教练的儿子是不是苏凉呢，重点还是苏凉的成绩吧？只要成绩好，管他是谁的儿子呢？说起来马上30号全锦赛就要开了，有人来猜一猜，苏凉这一回还能在全锦赛上1500米夺金吗？】


    52L：【不太行吧？苏凉是很强，但是其他选手也不弱啊！】


    55L：【我看行，世界杯都摘银了，全锦赛夺个金怎么了？】


    总之，在话题转向全锦赛之后，冰迷们又迅速地转换了八卦的方向——新的比赛又要开始了，在全国联赛第二站和世界杯京市站上连夺好成绩的苏凉，在全锦赛上还能继续保持辉煌吗？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了！


    第72章


    11月30日，短道速滑全国锦标赛在京市首都体育馆召开——体育频道也将继续对这次的比赛进行全程直播。


    蒋一波这段时间心情挺好，每天在冬训时间写数据都要显得更精神几分，主要是手里拿着儿子送的钢笔，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拿在手里炫耀。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今年的全锦赛不在别人家的冰上基地，而是就在首都体育馆，这让他不用烦恼比赛期间该不该把暖暖带在身边。


    11月30日的比赛当天，蒋一波和苏凉照例把暖暖送到了秦教练夫妇家里，小不点抱着变形金刚，还不忘对苏凉说‘哥哥加油、哥哥冠军’——加油是他最近新学会的词，反正不管什么词，前面都加上哥哥两个字就对了。


    苏凉看着一脸期待的小不点，也笑了下，认真对他点头：“嗯，哥哥加油，哥哥冠军。”


    听到苏凉这么说，秦教练夫妇都惊讶了下，然后笑着夸奖：“好，小凉有志气，比赛加油！一会儿我们带着暖暖去现场给你鼓劲儿！”


    苏凉笑了下，就跟秦教练夫妇还有暖暖挥了挥手。


    ***


    与之前的全国联赛、世界杯相比，全锦赛的赛程对苏凉显得要更友好一些。


    同样是1500米距离的比赛在首日开赛，但比赛日的预赛、半决赛、决赛之间的赛程拉得较开，对于参赛的选手来说，让选手们休息恢复的时间就多了不少。


    “这个赛程，好也不好。”京队的领队教练张建新在后场休息室里跟苏凉念叨：“你能恢复更多的体能，你的对手也可以，终归还是要看个人的综合实力。”


    京队这里，参赛的选手除了苏凉、沐远笙之外，还有三人参加单项比赛的竞逐，不过那三人的总体实力在所有参赛队员之中只能算是中游，想要晋级决赛都有点困难。


    说起来不好意思，虽然有三名成年选手，但是京队夺牌的希望还是在苏凉和沐远笙这两名选手的身上。


    像是今天是比赛的首日，比赛的单项是1500米距离，京队1500米距离的参赛选手就只有苏凉和另外一位京队的队员。


    在等待比赛开始之前，苏凉就在京队的休息室里，听张建新跟他和另外一名队友做他们各自比赛分组的分析——当然，主要是给他另外一名队友做分析。


    用张建新的话来说：【小凉你现在预赛阶段基本上没什么对手了，什么死亡不死亡的分组，以前是你抽到很强的对手，感觉进了死亡分组，现在是你的对手抽到跟你同一组，对别人来说就是死亡分组。】


    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了，但是也不算没有道理，在连续摘得全国联赛第二站1500米距离金牌和世界杯京市站1500米银牌之后，苏凉这个名字在国内短道速滑长距离项目上，也已经成为了一个让人不敢小觑的人物，哪怕他年纪还小，那些成年选手也不敢不将他放在眼里。


    ***


    观众席上，胡侃正和另外几名编剧一块儿坐在观众席上，等着看即将开始的比赛，当然，在看比赛之前，胡侃他们也要尽量多找找身边的冰迷聊聊天——毕竟他们来看比赛的真实目的又不是真的看比赛，而是来收集素材的。


    只是胡侃听身边的冰迷们你一眼我一语地聊了半晌，居然都没有人讨论苏凉的。


    “诶，朋友，打听一下，我有些好奇哈，今天参赛的不是还有个15岁的那个小选手苏凉吗？他的成绩很好吧？可是我怎么听大家的聊天都不带苏凉的？我怎么听说他关注度挺高？你们都对他没兴趣吗？”


    巧了，边上被胡侃拦住的冰迷碰巧就是专程赶来京市看苏凉比赛的黄维——苏凉的铁杆粉丝一位。


    听到胡侃这么问，黄维笑了：“哪儿呢？朋友你不看论坛呢是吧？大家在论坛上早聊过啦。”


    没错，早在今天的比赛之前，冰协和全锦赛的主办方就已经将正式的比赛名单和预赛分组公布在官网上了，当然第一时间就有冰迷去官网上看过了各个选手的分组。


    黄维还记得，当初全国联赛的时候，他专程赶到哈市看的比赛，当时追逐赛结束的第二天，官网上预赛的分组信息出来了，他在哈市的酒店客房里醒来，一眼看到苏凉当时的分组，心里就一片哇凉，觉得自己恐怕看不到苏凉晋级半决赛了。


    那时候的冰雪王国论坛上也是一片相似的论调，觉得苏凉预赛就进了死亡之组，没指望了。


    结果苏凉愣是从预赛的死亡小组到半决赛的死亡小组，一路杀到了决赛，拿到了冠军——嘿，你说这神不神？


    还不止是全国联赛呢，就之前的世界杯，苏凉从预赛到决赛之间的赛程，谁不说一句手真黑？


    但是最后的结果怎么地？


    摘下银牌的还不是苏凉？


    就像是京队的教练张建新说的一样，现在冰雪王国里流传的一句话就是‘说谁手黑也不要说苏凉手黑，真正手黑的应该是抽到和苏凉同组比赛的选手’。


    毕竟一个组里晋级的名额就那么几个，多一个稳稳晋级的苏凉，就少一个晋级的名额。


    所以这两天冰雪王国论坛上的冰迷，新的乐趣就是猜测和苏凉同组的选手里，还有哪两个能够在预赛阶段成功‘突围’？


    就这会儿比赛开始前的闲聊，冰迷们聊的也是这个相关的话题，苏凉在他们心里都已经注定要晋级了，那当然就不会提及苏凉什么的啦。


    胡侃在听完这一串之后，整个人一愣一愣的——居然还有这种事？


    不过愣完了之后他又兴奋了起来，这不是挺好的吗？现成的真实讨论素材！


    就是吧……


    胡侃有些犹豫，如果真按冰迷这么吹，会不会太过了啊？


    边上的黄维看胡侃拿着笔快速在记录什么的样子，好奇了下：“诶？朋友，你是记者吗？新来的体育口记者？哪个台的啊？看你也没戴记者证，怎么没到前面记者观战席那里去坐着？”


    说着，黄维还笑着调侃胡侃：“不是我说，朋友，你这记者准备工作不到位啊，冰雪王国论坛都没去过的吗？论坛上的一些消息和冰迷的反馈不是你们也挺在意的吗？”


    “诶？冰雪王国论坛？”胡侃精神了一下，迅速记下了这个论坛的名字，然后笑着解释道：“我不是记者，我们几个是编剧，短道速滑那里和体总想要联合出品一部专门讲短道速滑的电视剧，我们几个来取材呢。”


    说到这里，胡侃干脆又问：“您是资深的短道速滑冰迷吗？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加个企鹅号？我们也想从冰迷的角度做一些素材收集。”


    黄维和周围的其他冰迷一听乐了：“哎呀，短道速滑主题的电视剧吗？那您可得好好写，千万把咱们短道速滑运动员的精神风貌写好，别学那些狗血电视剧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塞哈！”


    胡侃笑呵呵地答应着，心里又忍不住在想——也不知道苏凉和蒋教练认亲这事情狗血不狗血呢？


    他正想着呢，边上黄维就先对那冰迷笑了起来：“说起狗血，咱们苏凉和蒋教练的那事儿还不狗血吗？我现在还记得最早有人吐槽苏凉在国家队里一定有爹那事儿，结果现在倒好，人家还真有爹！”


    说起这个，周围的冰迷也都跟着一阵哈哈大笑。


    可不是吗？


    这两天论坛上，最热闹的话题除了‘全锦赛开赛’之外，就是苏凉和蒋一波的父子关系了。


    这事情讲白了也不是什么秘密，国家队这里根本没有藏着掖着过，只不过过去从来没有冰迷注意到这个事情罢了。


    于是这两天随着冰迷们的深入八卦，那狗血简直是一层一层的往外泼，时不时就有人冒出来惊叹一两句——


    【SOS，有亲戚在某鉴定中心工作，说是大约半年前有一位蒋先生带着他领养的大儿子苏某到鉴定中心验DNA，结果匹配到的亲缘关系就是他更早之前领养的小儿子小苏某。】


    【这个蒋先生和苏某小苏某的码打得可太严实了_(:з」∠)_】


    【所以蒋教练碰巧收养了苏凉和苏凉的亲弟弟？】


    【2002年离谱新闻有√】


    ……


    黄维和周围的冰迷们只要一想到这离谱的狗血新闻，顿时就觉得让人家编剧不要乱洒狗血这事儿好像突然就变得有些不太站得住脚了。


    胡侃眼看冰迷们自己都先把这事儿给捅出来了，于是也笑了：“诶，先说好，这狗血可不是我泼的，是确有其事哈！”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于是一边等着比赛开场，一边跟胡侃瞎侃了起来，双方聊得有来有回，倒也确实给胡侃提供了不少的素材。


    胡侃一边记录着手里的素材，一边跟边上的冰迷道：“我看短道速滑的时间还太少，有些比赛我不太看得懂精彩的部分在哪里，一会儿的比赛您各位要是看到什么精彩的对决片段，还请给我分享分享？”


    黄维等人当然表示同意，同意的同时又指点他：“你看那里，解说席，廖雨薇和林方正这两位解说老师，国内短道速滑解说第一人了，还有记者观战席那里，您瞧见没？就那位，刘耀武，冰雪圈子里的头牌记者，要说冰雪项目的历史，恐怕国家队的一些教练都没他熟，这些都是您可以去采访的对象。”


    “就说您看不懂这事儿吧，您一会儿可以看看廖老师和林老师他们附近的位置有没有空的，要有空的就赶紧找个位置坐下，只要能听他们两位的解说，您基本上就能听懂每一场比赛精彩的部分在哪儿了。”


    在得到了冰迷们满含热情的‘真传’后，胡侃身边的一个同事还真就直接摸去了廖雨薇他们解说席旁边，见缝插针地找到了三个座儿，招手把胡侃他们喊了去。


    等所有人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之后，赛场上的比赛也已经开始，各种热闹的欢呼加油声也逐渐响彻现场。


    ***


    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除了在比赛之中实时解说之外，也会在场间时间聊一点别的内容。


    例如这会儿，他们正在聊的就是这次比赛的规模。


    “今年还是短道速滑的全锦赛首次离开东三省的冰上基地，来到首体的体育馆中进行比赛。”


    “这说明咱们短道速滑项目也逐渐有了更大的知名度和更多的支持者。”


    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非常现实的钱的问题——全锦赛，在京市办和在东三省举办，各种费用上


    的消耗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短道速滑项目的赞助商少，如果光靠冬运中心的拨款，那每年的各场比赛办下来都得紧巴巴。


    所以举办各项比赛还是需要靠赞助商的资金帮助。


    以往赞助商的资金少，全锦赛就只能在东三省现成的冰上基地举办，同时东三省的食宿安排也比较便宜。


    今年或许是夏训之前的南韩邀请赛的缘故，又或者是之前全国联赛的那一拨新闻小热潮，总之赞助商今年格外大方，而且和以往相比还多了几个厂商赞助，这让主办方狠了狠心，直接选择在了京市举办比赛。


    在京市举办比赛，虽然贵，但值得——不管是借着之前世界杯的余热宣传还是吸引观众、推广项目，都要更好一些。


    只是，虽然有了这样那样的便利，全锦赛的参赛队伍数量其实也还有很大缺口。


    说是‘全国’锦标赛，实际上各个省份里有设立短道速滑队的就没几个，参赛队伍主要还是来自东三省的那一批，再加上成立没几年的京市队、冀省省队，别说全国了，就连覆盖整个北方各省份都还有一定距离。


    胡侃这会儿就坐在廖雨薇和林方正的身后，听这两位讨论着各种与短道速滑有关的话题，同时解说着赛场上的比赛。


    胡侃这也是第一次在现场看短道速滑的比赛，原本他对这项目也说不上什么特别的感情，就当做是一个工作任务在做，但随着场上的比赛开始，他一边看着一边也越看越激动。


    “卧槽，你们看到了吗？刚刚那个妹子从第五名直接反超到第一啊！！”


    “刚刚这一组怎么回事你们看清了吗？感觉整体的速度是不是比刚刚另外的几组都要更快一些啊？”


    “花擦，这个摔出去的选手也太惨了，刚刚他原本一直都保持在前两名的吧？刚刚超越他的那个是不是犯规了啊？他这被摔出去还能有成绩吗？咦？判进？另外那个超越的犯规了啊，不过判进什么意思？”


    胡侃全程看比赛，看得那叫一个精神奕奕——他觉得这在赛场上看现场比赛，也太痛快了，他虽然看不太懂什么战术的，但是身边刚好有廖雨薇他们在进行电视直播的解说，他的位置近，就蹭了个现场解说版本听，总算是把一些选手的战术给半看半猜的看明白了。


    等到了这会儿，1500米距离男子组总共7组的比赛也已经进行到了第六组——是苏凉要登场的时候了！


    在听到现场广播中播报苏凉的名字后，胡侃也精神一振——他们今天来取材的主要对象就要登场了！


    现场的冰面上，预赛第六组的选手们已经热身过，此时六名选手已经都来到了场上。


    和苏凉同属一组的对手实力都不算弱，还有苏凉之前在全国联赛上遇到过的老对手，照理来说，如果按照苏凉参加全国联赛时的标准来看，他抽到在这一组参赛，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死亡小组了。


    可是如果仔细看跟苏凉同组的选手们，这会儿这些选手都正在用一种十分忌惮的目光看向苏凉——很显然，就像是京队教练张建新和冰迷们所说的一样，今年年仅15岁，才参加过两场正式赛事的苏凉，已经成为了诸多选手忌惮的对象。


    哪怕苏凉随机到的道次是没有什么优势的第六道，但是这些选手就是忍不住地将视线转向苏凉所在的方向，关注着这个看起来冷静无比的少年。


    只是再看也不会改变他们和苏凉同组参赛的事实。


    当发令员‘各就位’的指令发出，场上的6名选手也迅速地来到了各自的道次起跑线前，准备等待比赛的正式开始。


    观众席上，冰迷们这会儿也显得很是期待和兴奋——苏凉在连续两战成名之后，全锦赛作为他的第三战，他能够继续保持名头不堕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眼前了。


    当预备的指令声和‘砰’的发令枪声同时响起，冰面上的6名选手先后启动了自己的疾跑步伐。


    解说席上，廖雨薇在看完了选手们的起跑之后，笑了：“看来今天苏凉是保持了他的惯常策略，在起跑时‘努力’争取到了一个第六的位置。”


    边上的林方正也被逗笑了：“嗯，是挺努力的。”


    不努力的话，一不小心就被人拱到第五了呢。


    坐在两位解说后排的胡侃在看了前面女子组和男子组前5组的比赛后，也已经知道了1500米距离不注重起跑的这个事情，但是在起跑阶段‘抢’到第六位，还能够被解说老师拿来调侃的人可不多。


    赛场上，苏凉默默地坠在最后一位，但是他并没有保持在最内道上，偶尔还是会摆到外道，看起来像是在寻找机会的样子。


    但没等胡侃再脑补些什么，廖雨薇就又开口了：“苏凉刚刚摆到外道所选择的这个角度，可以很好的地观察到他前面5名选手的滑行路线以及他们的滑行习惯——很显然，他对于这场比赛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是在认真地观察前方选手的路线选择和战术，同时在伺机而动。”


    胡侃在惊讶了一会儿之后，手上迅速地记下了这些。


    一边记录一边在感慨——苏凉这都是什么脑子，在这种滑行的追逐战里面，居然还有心情思考对手的战术和路线，然后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超越方案。


    今天这么多组的比赛看下来，他大概也看明白了，苏凉这样的选手在国内是真的少见，其他选手更多就是纯粹靠身体和技术在莽，不是说这些选手的技术不行，但是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想的东西绝对没有苏凉想得多。


    ……


    就在胡侃脑子里的思绪乱窜时，赛场苏凉也已经更换了他的位置——他并没有选择一次性从最后放直接超越到最前方，而是当观察到他身前有选手准备超越时，就悄然隐身跟在这位选手身后，向前挪动一个位次。


    在胡侃听解说的林方正说出苏凉的策略时，苏凉已经由他前面的‘领路人’带着他从第六位一路顺到了第四位，并且马上就要来到第三的位置上了。


    这种一步一探的策略，不仅观众们在感慨，赛场上苏凉的对手们也没了脾气。


    苏凉不仅一步一步地稳步向前，而且他锁内道的能力分外出众，这让意图从内道超越的选手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而一旦有人想要从外道超越……这也很难，苏凉不仅锁内道，而且众所周知，他控线的能力也很出众，随着比赛进入最后几圈，想要从外道超越的难度也已经是难上加难。


    到了最后三圈时，赛场上滑行状态最舒服的反而成了苏凉前面的第一与第二位的选手——预赛阶段，每个预赛小组是六进三的模式，前三名直接晋级到半决赛。


    最后两圈时，苏凉在控线的同时略微压了一下跟前方两名选手的距离，然后在最后一圈的直道上，他再度放低了身体的重心，脚下连续蹬冰，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视线之中，从前方第一名与第二名选手之间的间隙穿越而过……！


    “艹！”


    胡侃被惊得直接站了起来——他原以为苏凉是在预赛的阶段保存体能，没有打算争取太好的名次，准备保证能晋级就好。


    结果谁知道呢？人家的大招放在最后一圈呢！


    就连两个解说都被他骗过去了。


    或者说，全场就没有人没被他骗到的——在他超越的那一瞬间，胡侃保证，自己听到了满场的惊呼声和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当看到苏凉最终以小组第一的成绩晋级半决赛时，胡侃觉得他甚至还能看到赛场上其他选手脸上迷茫的神色。


    胡侃没忍住跟身边的另外几个编剧道：“咱们的主角就定他了吧？这个苏凉，有意思，牛逼！”


    第73章


    用不用苏凉做电视剧的角色原型暂且不说，眼前的比赛反正是继续要看的。


    几乎是在苏凉冲过终点线那一刻，观众席上的观众们有不少就被惊得站了起来——这是真的厉害！


    “最后一圈超越？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


    观众席上，有人夸，当然也会有人质疑。


    “这种最后一圈超越，会不会也太拿大了了一点啊？”


    但是这种质疑的声音没等一会儿就被压了下去。


    “也没怎么拿大吧？这不是才是预赛呢吗？苏凉在最后超越之前就已经稳稳第三的晋级位了，就算不超越也没什么问题的吧？我看他最后超越反而还是给自己做一个比较保险的选择呢？”


    “是啊，超越到第一位，稳拿晋级资格，不超越第三位晋级资格也跑不掉，我看没什么毛病。”


    “不是，我说这么痛快激情的场面，你们还有心情讨论这个？”


    当然没心情！


    观众席上绝大多数的观众都在这一刻兴奋得跳了起来，高声欢呼地庆祝着苏凉的预赛晋级，仿佛这是一场了不起的战役胜利。


    实际上也是——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都在感慨，苏凉的这一个最后一圈超越，绝对是本次预赛阶段最经典的画面之一了。


    跟苏凉同组的原本第一第二的两个选手这会儿也是一脸后怕地看着苏凉——这都最后一圈了，他们原本以为自己都已经稳了，结果苏凉就来了这么一出！


    如果不是看苏凉年纪小，他们简直想骂一句‘艹，这个牲口’！


    ……当然，就算看苏凉年纪小，他们心里也很难忍住不吐槽的——毕竟实在是太离谱了好吧？最后几圈的时候，先是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在前面领滑，然后突然就悄无声息地蹿到了他们前面，根本就是猝不及防啊！


    心机！


    小小年纪，这心机简直太重了！


    这第一名和第二名里，就有个当初全国联赛上已经被苏凉‘荼毒’过的石文辉，他就是原本的这个第二名——原本在比赛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在心里提醒过自己，必须要小心苏凉这一个‘不定时炸弹’。


    但比赛开始之后，一切都顺利得超乎他的想象，他原以为苏凉是打算保存体能以小组第三晋级的，结果事实证明——他的误会实在是很大：）


    这但凡他在刚刚最后的一段赛程里没有控制住位置，他的半决赛晋级资格直接就得凉了。


    石文辉只得再度提醒自己，不能把苏凉这家伙当做普通人来看。


    想想吧，被称为齐文俊接班人的尚飞都滑不过他，之前在世界杯上，南韩的小棒子都踢刀用小动作把尚飞铲飞了，但是苏凉全程比赛下来愣是半点事情都没有，还硬是骗走了那个大李正泰的两个犯规。


    那些南韩小棒子的手多脏啊？


    苏凉愣是能够扛住那些专门针对他的南韩小棒子，一路把那些南韩小棒子搞得连个奖牌都拿不到。


    一个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机深沉的家伙，是他石文辉能对付的吗？！


    有苏凉在的分组，排在苏凉前面的名次是他石文辉能够肖想的吗？！


    没错——之前世界杯结束之后，各个俱乐部还有短道速滑的各个省市队伍，几乎每个地方的教练组都把世界杯的比赛反复复盘了个大几十遍。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也是因为冰雪王国上网友们的讨论太过言之凿凿信誓旦旦，于是这些队伍的教练员都从各个渠道努力找来了比赛的视频录像开始分析回顾。


    一开始分析回顾的时候倒也没太觉得怎么样，可一旦看得多了之后，再结合论坛上的那些心态分析——什么上一组中看到尚飞被姜延河踢刀铲飞了所以格外愤怒啊，什么从原本的领滑位置故意退到第二位来诱捕大李正泰啊……


    看得多了之后，许多人都开始觉得煞有介事了——后来还有人结合了苏凉自己接受采访时候的视频表示，你看他明明全程都在注意李正泰，为什么在关注李正泰的时候还会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可能给李正泰留下可超越的空隙啊？


    而且留下空隙的位置那么巧合，属于李正泰横跨一步就能轻松够到，不横切过来就很难稳稳占位的空隙？


    总之，这些各个省市队伍的教练们在复盘的过程中，复盘得越多，分析出来的内容也越多——最后分析出来的内容，颇有一点高考语文试卷阅读理解的味道了。


    而这些可怕的观念就被他们灌输给了他们手底下的选手们。


    最后对这些选手重点关照的一句就是：别看人家年纪小，你们玩不过这苏凉的！


    这个结束语就很是牛叉哄哄，反正如石文辉这种在赛场上早已经吃过苏凉的教训的选手，是绝对不敢不信的，而经过今天的这一场预赛，苏凉的‘小魔王’形象更是在他心目中深深地被定格了。


    以至于后来某一天开始，苏凉突然有了‘短道速滑大魔王’这个花名时，这些选手也都是一副‘理所当然早该如此’的模样。


    反正，当前阶段苏凉是不知道，现在他在国内非国家队的那部分选手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想要跟这些人说——过度解读要不得，听我说，谢谢你：）


    并不知道周围的这些对手对自己究竟抱了怎样的恐惧心态，苏凉在比赛结束冲线后，非常自然地跟同场的对手们握了握手，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握手的时候，总觉得对手的状态好像有一丝丝的僵硬？


    苏凉略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他的对手，然后这名好像叫做石文辉的选手就给了他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回应。


    苏凉：……？


    在握完手后不久，现场的裁判组也根据回放录像已经确认好了本组是否有犯规情况，并且宣布了本组的排名成绩——没有出乎任何人的预料，苏凉的超越并没有犯规，他以小组第一的排名轻松地拿到了晋级下一场半决赛的资格席位。


    在确定了自己的排名之后，他环顾了一下赛场，找到了被秦教练抱在怀里，手里还抱着个变形金刚的暖暖。


    在看到暖暖所在位置后，他朝着暖暖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退下了冰面。


    当看到苏凉朝着观众席方向挥手后，苏暖所在的那一面观众区的位置，观众席上又爆发出了一阵热闹的欢呼声。


    观众席上，苏暖被抱在秦教练的怀里，而他自己则抱着‘哥哥’，因为看到哥哥在朝自己挥手，暖暖也正开心，突然听到周围观众大声地叫起了‘苏凉’，于是小不点也快乐地在秦教练怀里扭来扭去，还跟着周围的冰迷一起瞎喊了起来——


    “凉、凉！！加油！”


    一边瞎喊，小不点大概也觉得有趣，一张小脸上都洋溢着满满的快乐。


    边上的林教练看着小不点的这个样子，没忍住笑着捏了捏暖暖的小脸蛋：“哎呀，我们暖暖，跟哥哥的关系可真好！”


    ***


    在苏凉所属的预赛第六组的比赛结束之后，男子1500米的预赛也就只剩下一组了，与预赛第六组苏凉最后的出其不意相比，第七组的比赛算得上是中规中矩。


    一共7组的比赛，各组3名直接晋级选手，另外有两名被判进决赛的选手，于是最终晋级半决赛的一共是23名选手。


    半决赛中，这23名选手将分为3个半决赛小组，前两组8名参赛选手，最后一组7名参赛选手，23名选手将一起争夺总共6个的决赛晋级名额。


    当预赛结束之后，23名的半决赛晋级选手被召集到了一起，进行半决赛的分组抽签。


    苏凉到得有点晚，这会儿不少人已经抽好签了，但是都还没走，等到苏凉来了之后，这些抽到签的选手几乎是第一时间目光就‘歘’地看向了苏凉。


    没错，他们都是在等苏凉抽签的，想看看是哪个倒霉孩子……哦不对，是哪几个‘幸运鹅’会抽中和苏凉同组比赛——反正没人希望自己会是那个‘幸运鹅’。


    “小凉，来了？就等你了。”


    说话的是尚飞，他的边上还站着苏凉国家队的队友叶开承、尤建。


    苏凉：？


    “尚飞哥，叶哥，尤哥，你们抽了吗？”


    尚飞笑道：“没有，在等你先抽呢。”


    “啊？”苏凉懵了一下：“等我先抽？”


    尚飞一本正经：“不想跟你抽到同一组，赶紧看看你会抽中哪一组，希望能顺利避开你。”


    尚飞说完这话，边上的叶开承和尤建都笑了，纷纷点头：“没错，正等你呢。”


    苏凉：……倒也不必说得这么义正言辞。


    这一次的全锦赛，国家队的队员基本也全员出动，但是国青队出动的人马则不多，像是孙睿翔他


    们几个，都在备战下一站的全国联赛青少年组的赛事以及世青赛的U20选拔赛。


    虽然二翔他们几个一直闹腾着要参加，但是李云龙教练把他们几个给摁住了，劝他们努力一把，全锦赛目前对他们的助益不大，可能还会破坏他们的状态，让他们努力在U20选拔赛上争取世青赛的资格才是正经。


    所以抽签现场，苏凉的熟人其实也就是尚飞他们几个。


    倒是在尤建他们笑过了之后，现场冒出了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


    “呵呵，避开苏凉？为什么要避开苏凉？对着一个15岁的小孩儿你们也吹捧得挺开心，只不过是运气好拿了一个全国联赛的冠军和一个世界杯奋分站赛的银牌罢了。你们还真信世界杯京市站的比赛上他是故意让李正泰犯规的吗？”


    现场的所有人：……哪里来的傻子。


    尤建转头，看向了说话的那人——哦，是刘宇恒。


    那就难怪了。


    刘宇恒，此前因为‘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被从国家队退回地方队的那位，从始至终他都觉得自己才是最牛逼最值得培养的天才选手，在全国联赛上失利之后，干脆自顾自地请假回家，回到国家队之后又开始问自己为什么不在国家队的重点观察名单上。


    就这么一位巨婴，脑子不太好大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不过巨婴归巨婴，刘宇恒的实力还是有的，晋级半决赛也是挺正常的事情。


    只是尤建现在看到刘宇恒也觉得挺无语，于是就道：“你要是觉得想和苏凉一组，那你就加油吧，祝你成功哈。”


    刘宇恒不屑地看了尤建一眼，他从来都觉得尤建是自己的手下败将，更觉得尤建是抢了他的国家队队员资格的，对于尤建他就难免心存敌意，在听到尤建的话之后也没有回话，而是等苏凉抽完了签之后，紧跟着也报名字抽了自己的签球。


    苏凉在抽到自己的签球之后，将手里的签球亮了出来：“半决赛第二组。”


    边上的刘宇恒在抽出签球之后，也把手里的签球亮了出来：“第二组。”


    同样低调地站在一旁准备等苏凉抽完签之后再上手的石文辉，在看到刘宇恒抽中第二组之后脸上的那个得意的神情后，心中很是有一阵无语的感觉——他想不通这个刘宇恒是真傻还是假傻，人家都是紧赶慢赶地想要避开苏凉的那一组，就他倒好，居然还上赶着要跟苏凉同组。


    在苏凉和刘宇恒抽完签之后，半决赛第二组的位置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危险性已经大大降低。


    石文辉想了想——只剩下一个位置了，这总不会让他抽到了吧？于是在尚飞、叶开承、尤建他们上前抽签的同时，也干脆上前抽了自己的分组，而等他拿出签球看了眼自己的分组签球之后，他当即眼前一黑。


    ……是最后一个第二组的签球！


    这可真是绝了，怎么平时摸彩票的时候他就没这个手气？


    边上的老熟人几个在看到石文辉的签球之后，当即都笑了出来，整个抽签分组的现场一派欢快的气氛，只有石文辉认命地决定半决赛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


    所幸他们半决赛的第二组，最强的对手大约也就是苏凉和刘宇恒了，对付苏凉他不行，对上刘宇恒他觉得他还是有希望的！


    而刘宇恒根本不想停留在这个欢快的氛围里，他看着现场的这些对手，冷哼了声，留下一句‘下午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就离开了这个抽签的现场。


    中午的午饭时间，因为考虑到下午比赛的体能消耗，苏凉必须早点去吃饭，在吃完饭后他需要有足够的时间让胃里的食物消化才能不影响下午的比赛状态。


    不过家里有个当教练的老爹，这些事情蒋一波倒是已经为他都准备好了，等苏凉换好衣服之后，他爹早已经在冬训中心的食堂给他准备好了午餐。


    首体的场馆位置距离冬训中心不远，如果从冬训中心的南门进，距离还能更近，于是苏凉一出场馆，就和秦教练林教练碰了个头，带着暖暖一路往冬训中心南门的方向走去了。


    一路上，暖暖不时扭着小屁股想要往苏凉的方向扑，但是秦教练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跟他道：“暖暖乖，哥哥下午还要比赛，很辛苦，今天爷爷和奶奶抱你好不好？”


    小不点其实听不太懂秦教练话里的意思，但是他隐约知道这是哥哥今天不能抱自己的意思，于是奶声奶气地应了句好。


    小家伙还很认真地蹦出了个长句子：“哥哥辛苦，不抱暖暖，暖暖抱哥哥！”


    说着，他的小手抱住了怀里的变形金刚，还很认真地拍了拍：“暖暖抱，哥哥不辛苦。”


    噗。


    秦教练和林教练看到小家伙这个认真的样子，都笑了起来，边上的苏凉也默默抬手揉了揉小不点脑袋上细软的头发：“乖。”


    虽然他小时候看起来多少有点傻——不过是还挺讨人喜欢的傻。


    ***


    午饭的时候，他师兄也来凑了个热闹。


    上午的1500米预赛，京队就根本没有给沐远笙报名，都知道他的强项是在500米短距离，没必要再在前一天的长距离上额外消耗他的体能。


    只是这样一来，沐远笙基本和这一次全锦赛的全能王位置无缘了。


    沐远笙对这个倒是并不介意，就像是他对苏凉说的一样——路要一步一步走，他目前是主攻500米短距离，没有必要在不适应的情况下勉强自己强行去冲1500米距离的成绩。


    短道速滑的500米、1500米和1000米，3个不同的单项在比赛中都有不同的比赛策略，选手对不同距离的适应性也有所不同，如果强行在不适应的情况下去冲击1500米的成绩，反而有可能影响到他在500米距离上的状态。


    不是说沐远笙就决定自此放弃对1000米和1500米距离的展望，而是他有耐心一点一点地去攻克不同的阶段。


    “下午的比赛加油。”


    在午饭之后，沐远笙对苏凉笑了笑。


    苏凉也点了点头——虽然这一次的全锦赛有尚飞这样在全国联赛上没有登场的强将，但是他的目标也不会改变。


    金牌。


    这个代表着绝对胜利的奖牌，就是他的目标！


    ***


    下午的半决赛开始前，胡侃这几个编剧同伴已经在观众席上散开了，他们又趁着比赛开始前采访了一些冰迷，记录下了一些不错的素材。


    但在记录的过程中，这些编剧也忍不住感慨——在冰迷群体间，苏凉的话题度也太高了！


    而且离谱的是，他们下午在采访的时候，还采访到了几个不是短道速滑冰迷的观众，他们自称自己是花滑爱好者。


    ……不是，你们是花滑爱好者，跑来看短道速滑的比赛干嘛？


    等问了一圈才终于明白，这些花滑爱好者是想来支持苏凉的。


    胡侃等人：？？？


    “苏凉给我支持的花滑选手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如果不是他之前夏训期间的帮助，刘洲估计这个赛季还是‘走冰小王子’呢，我就想来看看，能够给刘洲带去这么大帮助的苏凉究竟怎么样。”


    “当然啦，也想给他一点支持！希望他在今天的比赛里拿个好成绩。”


    “哦，要是成绩不理想的话也没什么关系，我觉得吧，他的滑行那么出色，对于节目编排的审美也很好，艺术表现力也很棒……要是在短道速滑上的成绩不行，不如就去花滑呗！我们一定支持他的！”


    胡侃：……不是，你们在说什么？你的真实目的暴露出来了好吗？


    作为今天上午刚刚新晋的短道速滑爱好者，胡侃眼睛一瞪：“胡说什么呢？苏凉当然得留在短道速滑了！”


    那几位来看比赛的花滑冰迷看了他一眼：“编剧同志，我跟你说，你们搞短道速滑的电视剧，可不能拉踩花滑的哈，你们搞影视剧创作的，要客观公正。苏凉在花滑这里也有贡献，他的花滑潜力这一点也是不可埋没和隐藏的！”


    胡侃：……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们在冬训中心采集素材的时候倒是也听说过苏凉的一些花滑相关的事迹，不过他们采访的都是短道速滑这里的选手，虽然同为冰上项目，但是他们对花滑那里具体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就没有讲得太仔细。


    胡侃他们一开始的时候也没太在意，以为是短道速滑的那些选手说得有些夸张了。


    结果现在在现场居然就遇到了专门为了苏凉来看短道速滑比赛的花滑爱好者——这就很离谱。


    所以其实不是短道速滑的那些选手说得夸张了，而是他们说得还不够夸张？


    复杂的心情在胡侃心里回荡着，他一时之间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情绪。


    不过最后他还是一脸义正言辞地道：“我们影视剧创作当然是公平公正的——但是苏凉今天的比赛状态好得很，他是不可能因为成绩不行转去花滑的！”


    几个花滑爱好者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看着胡侃——看吧，果然，这个编剧是个短道速滑的冰迷！一定会拉偏架的！


    于是接下来的比赛时间，胡侃还就和这几个花滑冰迷坐在了一起，他打算找他们搞更多的跟苏凉相关的素材，也同时在看比赛的时候，给他们吹一吹苏凉，让他们看看苏凉在短道速滑的赛场上有多牛逼！


    ——总之就是，别总想着把苏凉拐到花滑赛场上去就对了！


    就在这种‘对抗式’观赛的思想下，胡侃跟这些花滑冰迷一起看完了前面女子的半决赛以及男子1500米第一组的比赛。


    在第一组的赛事结束之后，胡侃当即精神一振，道：“来了！”


    苏凉所属的男子1500米半决赛第二组的比赛，就要来了！


    第74章


    苏凉所在的半决赛第二组共有8名参赛选手，其中一人是在预赛阶段被判进半决赛，另外7人为正常晋级选手。


    在通常只有4-6人的赛场上，8名选手的数量可以说是非常罕见了。


    8名选手按照成绩排序，排名前六的分别在起跑线第一排的1到6号道次，排名第七的选手被安排在第二排的第五道上，第二排的最外道则是预赛阶段被判进决赛的那名选手。


    在上午的预赛中，苏凉成功取得了他所在小组的第一名排序，在本组中他同样是预赛成绩最好的一名选手，被安排在第一排的最内道，与他相邻的右手边是一位苏凉在全国联赛上没有未曾谋面的对手，名叫杨凯，与叶开承凌俊勇一样，是来自吉省省队。


    排在第三道上的正是在抽签阶段宣告要挑战苏凉的刘宇恒，此时在所有选手上冰之后，他还特地看向了苏凉所在的方向，不必看就能知道，他一定是抱着想要抢进内道领滑的想法。


    在刘宇恒的右侧，则是‘签运不佳’抽中了最后一个第二组签球的石文辉。


    虽然在心里念叨着自己的签运不行，但是石文辉此时早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不论胜负，全力以赴争夺自己想要的名额就对了！


    另外五六两道上的选手以及后排外道上的两名选手也都抱着同样的念头。


    竞技体育的赛场上，虽然注定了胜利者有限，但是每一个参赛者从来都不会抱着‘自己是炮灰’的心态在比赛，他们始终在挑战着有限的胜利名额，为了争夺自己目标中的胜利而不断努力着！


    赛场上，8名选手在‘各就位’的指令声中都已经准备就绪，现场的观众也已经屏息凝神。


    解说席上，比赛开始前，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还在开玩笑地讨论‘苏凉这一场半决赛会不会还在起跑努力争取最后一名？’，但在‘各就位’的声音响起后，解说员的注意力也彻底被拉回了场内。


    “半决赛第二组的赛事，同样将在8名参赛选手之中决出两名晋级最终的决赛，赛场上8名选手已经准备就绪，比赛即将开始！”


    廖雨薇的解说声刚刚落下，赛场上发令员已经给出了‘预备’的指令，一时之间赛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然后下一秒，‘砰’的一声，发令枪响……！


    “比赛开始了！”


    随着枪响，赛场上的8名选手都先后启动了自己的疾跑，这一场位于最佳跑道的苏凉不再选择在最末尾的位置跟滑——本场比赛情况与别不同，一共8名选手在场，比赛之中的竞争与选手之间的互相防备观察都要更加复杂，所以最好的策略并不是落在最后一位上伺机待动，而是尽量停留在前方一个较好的位置上跟滑。


    从比赛开始之前，苏凉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此时比赛开始，他也非常果断地执行着自己的战术，没有刻意落后，但也没有刻意冲击领滑的位置。


    第三道上的刘宇恒倒是从起跑之前就让所有人都看出了他有冲击领滑位置的准备，1500米的长距离赛事，鲜少有人能够从第一圈领滑到最后一圈赢得胜利，因此会在第一圈冲击领滑位置的，要么是有队友需要互相配合，自己冲上最前方作为牺牲品，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笃定自己可以从开始一路领先到最后。


    刘宇恒无疑是后者——在他的计划里，他准备以这种昂然的姿态宣告着自己的强大，但是教练指挥席的位置上，黑省省队的教练这会儿已经急得在拍防护墙了。


    ——“刘宇恒！！！你给我回去！！！”


    黑省省队教练的声音有如一阵怒吼，就连观众席上的观众和现场直播的收音设备里都能收录到一点教练的怒吼声了，可是刘宇恒愣是跟没听见似的，早早地抢了内道领滑的位置。


    跟在刘宇恒身后的是原本第二道的杨凯，杨凯的身后才是原本最内道的苏凉。


    杨凯在注意到苏凉在他身后跟滑时，在第二圈过弯时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在他身后悄无声息的苏凉——因为出身黑省省队，杨凯也认识同样从黑省出去的孙睿翔他们几个，之前的全国联赛他没有参加第二站的哈市站比赛，没有起眼见识过苏凉的能力，于是私下里曾经联系孙睿翔林永胜几个，向他们询问了苏凉的比赛特点。


    还记得，当时孙睿翔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老大的滑行，跟幽灵似的。】


    杨凯那时候还不知道孙睿翔的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但在今天亲自跟苏凉同场比赛之后，他真正感受到到了孙睿翔口中的‘幽灵’是怎样的了。


    滑行轻巧流畅，速度快蹬冰次数少，在紧张的赛场上具备这些特质的跟滑者，只要控制好自己和前一位选手之间的距离，很容易让人忽略掉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的事实——而在赛场上一旦忽略掉身后对手的存在，就极有可能在关键时刻迎来一个自己根本没有预想过的‘背刺’。


    怪不得孙睿翔会管苏凉的滑行叫做‘幽灵’，确实是让人很难防备的危险攻击！


    而在对苏凉有所防备之后，杨凯也并不觉得自己就真的能够轻松地拦下这个头脑灵活又同时有着灵活的滑行能力的少年。


    苏凉注意到了前方杨凯对自己的防备，但是他并不在意——像是杨凯这样对他有所防备的选手简直太正常不过了，在全国联赛阶段或是世界杯预赛阶段那种对手几乎不对他设防的情况，在他的职业生涯只可能是极少数，随着他的实力逐渐被认同，像是这种在赛场上随时被防备，可供他超越的机会越来越少的情况，是势必无法避免的。


    解说席上，廖雨薇看着赛场上选手们相互之间的观察试探，冷静道：“目前看来，赛场上的选手们绝大多数还是滑得比较冷静克制的。”


    至于‘绝大多数’以外的那一位就不用说了。


    目前赛场上的比赛进行到了第五圈，刘宇恒仍旧保持着绝对的领先位置，在最前方领滑中。


    但是谁都知道，他的这个领滑只会是‘暂时’，现在的赛场正在等候一个‘破局者’的出现，来打破这片平静。


    真正的破局者会是谁？


    很快这个答案就已经揭晓！


    是本场比赛之中唯一的一个被判进半决赛的选手——他因为所处的道次太不理想，再加上这一场半决赛的参赛人数共有8人，在开赛时的混乱阶段，就算是想要超越到前方也很困难，于是他选择了坠在最后的位置跟滑。


    而他的跟滑不可能保持到最后，以他的能力和这一场比赛对手的情况，如果他不选择在较早的时机开始争夺前方的位次，那么等待他的只有失败。


    所以他的选择，只有一个——拼了！


    于是在进入第五圈开始，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拉到外道开始超越！


    而他拉到外道的这一举动，当即打破了赛场上的平静，身处在后方最后三位的选手同时都摆到了外道上，前方苏凉身后的石文辉在这时也动了起来，于是一时之间，这组比赛当前的第四名、第六七八名选手都同时挤到了外道上，导致外道上出现了罕见的大拥挤。


    在这样拥挤的情况下，选手们想要超越当然是千难万难。


    特别是第四位的石文辉——他拉到外道之后尝试向前加刀超越，但是他前方的苏凉也在这时适时调整了自己的滑行路线。


    那种仿佛被一个脑袋背后长眼睛的怪物盯着的感觉，让石文辉一阵无力，完全找不到向前超越的机会。


    而石文辉找不到超越的机会，他和苏凉两人的路线又同时封堵住了后方那三位‘大堵车’选手的超越路线。


    以至于石文辉看起来简直像是在苏凉的操控下在为他护滑一样，苏凉仅仅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就进行了一场完美的‘操盘’，让他身后的5名对手无能为力，只能放弃了这一场刚刚掀起了微澜的‘争夺战’。


    “真的太精彩了！”林方正在快速解读完赛场上苏凉的‘操盘’之后，没忍住先赞叹了一句。


    赛场上的选手人数众多，这原本应该是一场难度较大的比赛，就像是上一场的半决赛，同样有8名选手参赛，于是从大约第四圈开始，就不断地有选手在交替位置，选手们之间的超越一度让人目不暇接。


    这样的比赛让人看得十分痛快，但是对于选手本身来说，不断的尝试超越、拉外道大圈、加刀提速，这都是急剧消耗选手体能的行为。


    如果有可能，哪个选手不想轻轻松松的滑行到最后呢？


    而眼前的赛场上，苏凉似乎就做到了这一点——每当后方选手有任何动静时，他似乎都能够适时拉到外道控制后方选手的路线，让后方的选手难以超越。


    倒不是说苏凉真的就后脑勺上长了眼睛，而是他清楚的知道，比赛的过程中有哪些阶段是最适合超越的——他能够做判断，他的对手同样能够做判断。


    虽然说不是所有选手都有像他一样超凡的滑商，但是大家的普遍智商都是合格的，又没有几个人是真的傻，当然是会选择在比如直道上或是入弯出弯这些关键阶段来进行超越了。


    但是入弯阶段他锁内道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除非对手直接在入弯时敢不降速甚至加刀超越，否则就必然会被他挡在身后。


    而出弯阶段他的习惯也是会收稳内线。


    谨慎滑行，不错过任何机会，也不被任何人抓住机会——这是他一惯的信条。


    在他这样稳定的操盘下，对手想要超越，就只能是耗费体能从更外道拉大圈，凭借绝对速度向前冲刺。


    但如果对手拉大圈，他也并不介意从内道加刀提速。


    总体来说，一旦苏凉选择控制，对于他的对手来说，这就会是一场让人非常难受的比赛。


    眼前的这一场就是。


    可在前面10圈，难受的只是他身后的对手，当比赛进行到第11圈时，就已经进入到了最后三圈的范畴。


    最前方的刘宇恒在今天的前十圈比赛中，几乎是在以速度滑冰的状态在滑行的，没有人对他发起冲击超越，他身后的混乱战局又都已经被苏凉阻挡。


    他所做的就只是单纯的滑行——哪怕从第八圈开始他的体能逐渐不支，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很不错，自己锁内道控线的能力很不错，让后方的杨凯和苏凉没有找到任何超越他的机会。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错觉和误会。


    而这个错觉和误会在进入到第11圈之后，终于逐渐消失。


    比赛进入到底11圈，刘宇恒的体能消耗已经过于巨大，这让他的圈速一降再降。


    一开始杨凯还在耐心等待，在刘宇恒的滑行速度已经太慢了之后，杨凯也不打算等待了——超越。


    如果他这时候不超越，那么后方的对手也该忍不住超越了。


    毕竟比赛进行到最后阶段，单圈圈速去到了9秒5开外，这种速度不超还等什么速度再超？


    于是，就在刘宇恒仍旧认为自己哪怕滑行速度下降但对后方的控制还很好的情况下，杨凯二话不说地摆到了外道，然后只是一个提速就直接超越到了刘宇恒的前方。


    苏凉原本打算再等等，但是杨凯已经跑了，如果按照刘宇恒的速度继续等下去，那么这场比赛的胜负就没有悬念了。


    于是他趁着刘宇恒过弯时的一个失误，也不拉外道，直接从内道就超过了前方的刘宇恒，将刘宇恒留给了后方的其他选手。


    紧接着，石文辉也顺利超过了刘宇恒，然后是石文辉身后的选手……


    原本处于第一位的刘宇恒，只在这短短的一圈之内，突然之间就被甩到了第六位上——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的体能也早已经没有办法支撑他继续超前超越了。


    而刘宇恒身后的两个对手也是因为在之前的比赛中连续尝试超越失败，体能几乎耗尽，不得不对这一场比赛选择了放弃。


    刘宇恒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从第一位变成了‘失败阵营’中的一员。


    赛场外，教练指挥席上，来自黑省的教练此时还没放弃刘宇恒，他在大声喊着让刘宇恒不要放弃，向前冲——哪怕注定要输了，你好歹拿个不错的成绩和名次回来啊！！


    可是刘宇恒现在虽然听到了教练的声音，他的体能却也已经不允许他继续保持高强度的滑行和超越了。


    就在刘宇恒状态失守的同时，赛场上的比赛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对抗时刻。


    现在排在前三位的分别是杨凯、苏凉与石文辉三人。


    杨凯当前其实也已经很疲惫了，但是这种疲惫与刘宇恒比起来那又轻松得多，毕竟他全程跟滑，前有刘宇恒领滑，后有苏凉在控线，实际上他也是这场比赛之中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他知道，自己只要能够稳稳地守住最后一圈半，不要被苏凉超越，那他就稳拿第一了。


    但是绝对谨慎的控线就代表着他入弯和出弯的速度不会太快，而他也是在自己入弯的同时，感受到了来自右侧的一个身影。


    ——是苏凉！


    在他入弯减速锁内道的同时，苏凉选择了在外道进攻，并且他在外道超越时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减速的意思！


    “这个弯道！苏凉是全速在滑行！”


    解说席上，廖雨薇的声音里也透露出了惊讶。


    虽然苏凉的弯道能力已经毋庸置疑，但是他们还是很少看到苏凉在弯道阶段不锁内道而是从外道上对对手进行超越！


    “苏凉对于这一场半决赛的胜利显然抱着巨大的决心！”


    林方正对于苏凉的选择也十分惊叹，在看到苏凉的高速过弯后，他的心里也默默道——这一场半决赛最终的胜利者，没有悬念了。


    正如林方正所想，苏凉的这一次超越直接将杨凯的优势碾压殆尽，然后他在最后的一圈之中稳稳地守住了自己的位置。


    当苏凉的冰刀刀尖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现场也爆发出如雷的掌声与欢呼声——


    解说席上，廖雨薇也激动地大声宣布：“这一组男子1500米半决赛中获得第一的选手是——”


    “苏凉！”


    第75章


    在亲眼看着苏凉在过弯时以不降速的完全速度超越自己时，杨凯的心中对于这场比赛的胜负也已经有了同样的猜测，不过杨凯在最后的时刻仍旧没有放弃，全力在向着前方尝试追逐，在最后的直道冲刺时，也竭尽全力地将刀尖尽可能地伸向终点线。


    只可惜，最后的胜利者仍旧是苏凉。


    在确定苏凉比自己先一步过线后，杨凯朝着苏凉所在的方向竖起了拇指——厉害！


    这种赞美无关乎年龄，只关乎实力。


    他在全国联赛时没有和苏凉正面交手过，这一次的正面交手，他算是败得心服口服。


    其实国内的各个省队中，如杨凯这样的选手还不少，他们实力基础不错，但是国家队的入队考核名额有限，所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还是有一部分实力较为出众的老将从始至终都没能进入国家队。


    这些选手从来不认为自己真的就比国家队队员的实力差，心里想的都是‘只要有机会，就能把国家队的对手拉下马’。


    杨凯就是这样一个已经到了老将的年纪但是仍旧不服输的选手。


    早前听说苏凉进入国家队的经历，杨凯也曾经觉得国家队选人进队太随意了，直到后来知道了苏凉的一些成绩，杨凯对于苏凉的看法才逐渐平和下来。


    如今又在赛场上亲自和苏凉对决过，那种曾经有些看不惯的想法已经被杨凯抛到了脑后。


    心服口服，确实是心服口服——他刚刚比赛过程中没有太关注身后的对手，可是他也不是刘宇恒那种脑子，他在察觉到后方始终没能够形成对领先选手的有力冲击时，就已经猜到，一定是有人在他的后方对于那些对手形成了强有力的控制。


    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在今天的滑行过程中这样的轻松而没有压力。


    当然，这份‘轻松’在最后也付出了他所应该付出的‘酬劳’。


    杨凯赞叹地看着苏凉，心里已经完全收回了过去对于苏凉进入国家队的轻松程度的怀疑——如果这样的选手都没能进入国家队，他才要对国家队的选材标准感到质疑。


    苏凉也接收到了来自杨凯的称赞，他也认真地对杨凯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很有实力的老将，在能力稳定发挥的情况下，不比叶开承凌俊勇来得差。


    他曾经听他爹念叨过无数次——一个项目想要彻底地发展起来，首先当然需要项目之中能够出现一个绝顶的天才，天才的光辉是普通运动员所无可比拟的，天才强大的实力和个人魅力将会吸引无数人对于这个项目的追求与向往。


    但是一个项目也不可能只有天才，还需要有无数的普通选手和一些不那么耀眼的天才存在。


    他们会是这个项目的基础，也是不可动摇的基石。


    这些普通的选手或许终其一生也很难站到太高的赛场上，但是正是有着他们一代代的传承，他们会成为一个又一个的火种，退役之后，在体校、在基层队伍，一点点的散发出他们的萤火之光，挖掘、教导新的天才选手，共同推进着这个项目走向更高的水准。


    对于苏凉，蒋一波最郑重的教导就是：认真对待、尊重你的每一个对手。


    “谢谢。”


    苏凉认真地对杨凯点头致谢。


    杨凯也愣了一下，然后又更真诚地笑了起来。


    他接触过不少‘少年天才’，有的天赋未必如何高，但是脾气眼光已经是一等一的高，对待他们这些老将，只认为他们是‘没有能力已经到了职业生涯末期的家伙’，觉得自己迟到会超过他们这些老将。


    于是从态度上多少都会带出一些让杨凯看不顺眼的地方。


    难得让他看的比较顺眼的，大约也就是孙睿翔那几个小家伙了——不过二翔那个家伙，说真的大约是完全没有这种意识，纯粹就是二，林永胜和周奇奇也都是好孩子，把他当做前辈看待。


    但是眼前的苏凉，就是非常认真地将他当做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不是什么前辈什么老将，就是纯粹的对手和对手之间的尊重。


    感受到苏凉的这种态度，杨凯笑了起来，举手示意苏凉要个他击个掌。


    解说席上，林方正和廖雨薇看到冰面上正在击掌的杨凯和苏凉后，也都笑了起来。


    “看来杨凯是非常欣赏苏凉了，这场比赛，他们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英雄惜英雄了。”


    冰面上，这会儿成绩还没出来，选手们还在等待着最终成绩的宣判，第三名过线的石文辉在看到苏凉和杨凯的击掌之后也凑了上来。


    “诶，老杨，苏凉，算我一个。”


    于是他也抬起手，分别跟苏凉和杨凯击了个掌。


    一边击掌，他一边摇头叨叨：“我就知道，跟小凉你同组没什么好事，以后再有跟你的比赛，我一定要提前好好洗个手，可千万不要再和你同组了。”


    刚刚比赛过程中，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被苏凉溜了多少回了，反正就死活逃不出苏凉的手掌心，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牧羊人拎着鞭子赶，简直了，说是苏凉指哪儿他打哪儿，一点错都没有的。


    等他比赛结束回顾了一下自己全程为苏凉护滑的操作，眼泪当场就要流下来了。


    还有杨凯——他跟杨凯有过不止一次的交手经验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反正他跟杨凯两人交手的结果，基本上是对半开，他们俩实力差距不大，互有胜负是常事，所以他在比赛开始之前，想的是，这一场比赛虽然前面有一个苏凉，但是跟其他对手比起来，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好怕的。


    只可惜他没有想到，杨凯在比赛开始的时候就直接杀到了苏凉前一位，而苏凉前程也完全没有超越的意思。


    等他被苏凉当做小羊羔指来指去指挥到最后，苏凉终于超越了杨凯去到了第一位，他这里也已经没有什么体能了。


    就很离谱。


    最后的阶段，杨凯在试图超越苏凉，他也在试图超越杨凯——但是一整个连环失败，杨凯没能成，他也因为前面的‘护滑’行为而体能不足提不起速度，没能超越杨凯，最终以小组第三的排名饮恨半决赛。


    “你这家伙，今天占大便宜了！”


    石文辉没忍住继续叨叨杨凯。


    杨凯也大笑了起来：“那是你起跑的时候不抢先占位，这能怪我吗？”


    石文辉对他翻了个大白眼。


    抢先占位那也要时机合适行吧？


    更何况他其实原本也是有计划的，他也抢了占位，抢到的是苏凉身后的这个位置。


    原本他想的是，只要苏凉超越，他也跟着超越，最终还是有希望抢到第二位的，只可惜他想的是挺好，可是轮到苏凉真的超越的时候，他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杨凯这会儿已经稳稳晋级，也有心情跟老朋友开玩笑了，就笑话石文辉占位技术不行，让他下回试试抢到苏凉的前面去。


    石文辉简直想再给他一个大白眼——嗤，还到苏凉的前面去呢，一看就跟苏凉比赛的机会少，当初全国联赛滑跑占位在苏凉前面，比他现在这情况还惨呢！


    就在几人谈笑的时间里，现场的裁判组也将本组最终的排名成绩确认完毕，现场的电子大屏上也出现了本组的最终排名，苏凉以毫无疑问的第一名拿下了晋级决赛的资格，排名第二的杨凯也同样顺利晋级。


    全场只有刘宇恒仍旧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明明前面10圈他都占据优势没有人能够超越他的！


    但是最终他只拿下了小组第六的成绩，别说无缘决赛了，就是在半决赛的总排名中，也注定会是垫底的那一批。


    刘宇恒从来都心高气傲自负于自己的天赋，但是这赛季以来，他却接连收到打击。


    在成绩刚刚亮出的同时，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就从防撞板上拿了自己的冰刀套，往自己的冰刀上一套，然后都没有理会在喊他的教练，转身就往后场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了。


    黑省省队的教练原本想叫住刘宇恒，跟他说说稍后男子5000米接力的事情，让他放下负担，接力比赛的时候好好比。


    结果等黑省省队的教练在赛场上紧接着又看完了最后一组半决赛时，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尤建吗？怎么了？”


    “什么？刘宇恒走了？什么意思？！”这教练简直被尤建这句话骇得原地跳了起来：“什么意思？他回到休息室看到你之后，就直接换了衣服装备拎包走了？说要请假？！”


    黑省省队的教练这会儿人还在教练指挥席附近呢，周围还有其他省队的教练员也在，有跟黑省省队教练关系好的，在边上听了这么一耳朵，也被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


    就刚刚在比赛里面领滑的那个刘宇恒，不等5000米接力的预赛，人直接跑了？！


    这怎么能够呢？！这比赛都还没开始呢！就算黑省省队的接力队有候补选手，可是主力选手的训练和候补选手的默契能比吗？


    所有教练就见黑省省队的教练黑着脸一边播一个电话号码，一边快速地朝着场外的方向大步走了去，退场通道口那里，也有一个黑省省队的工作人员焦急地冲了进来，像是在跟这位教练在紧急地说些什么。


    京队的教练张建新也在边上呢，看着黑省省队教练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满是惊讶地跟身边的朋友感慨了一句：“……再俩小时接力队就要比赛了，居然还有敢这样临场跑路的选手？”


    这得是被宠得多没脑子多没责任心担当的选手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啊？


    “怪不得这刘宇恒被国家队退回地方呢。”


    “之前听说他在全国联赛之后就干脆请假回家老长一段时间不回国家队，当时我还觉得这个事情多少也算是情有可原……现在看吧……”


    情有可原个鬼啊！


    如果这刘宇恒平时在国家队里也都是这个态度的话，那怪不得国家队的教练容不下他了。


    如果这是他们手下的队员，哪怕这是他们亲儿子，也得抓回来揍上一顿不可。


    张建新也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


    刚刚这刘宇恒也没做什么，前面十圈虽然有些托大，但是说真的他的表现和实力确实是还行的，只是最后三圈半没能守住。


    这选手的实力不错，如果一开始不那么托大，选一个能跟滑的位次，最后未必没有晋级的希望。


    就算他最后只是第六名收场，可是现场其实并没有人低估他的实力，只是对于他的滑商和战术执行能力会有一定的评分下调。


    但其实从总体实力上来说，这个刘宇恒的能力已经比国内绝大多数的选手都要强了，只要他能摆正心态，改进他的战术执行和对比赛的判断，那么在之后的比赛中，一定还会是一个强而有力的决赛名额争夺者，甚至是奖牌争夺者。


    可随着他不管不顾地在还有比赛没有进行的情况下离开赛场，这些判断也势必都要重做调整了。


    稳定的竞技心态是一个选手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如果一个选手连自己的心态都不能把稳，甚至做出临场脱逃这种事情来，那么除非之后他能够凭借过硬的实力和重新调整后的心态重新杀出来，否则这选手基本上也就算是废了。


    这些各个省队的教练，看着黑省省队的教练匆匆离去的样子，都默默地摇了摇头。


    都是做教练的，看到黑省省队出了这种事情，他们难免也有些心有戚戚焉，于是都决定等到全锦赛结束之后，一定要回去省队强调一下运动员心理疏导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在自己的省队也出一个刘宇恒这样的家伙。


    ***


    苏凉在后场休息室的时候也听说黑省省队那里出事了，等打开京队休息室的门，正看到追出来的尤建，也听到了尤建给黑省省队教练打的那通电话。


    尤建在挂断电话之后，脸上也满是愤怒。


    他和刘宇恒都是黑省省队培养出来的选手，两人虽然是对手，但是从前的关系也还不错。


    他从来没有想过，刘宇恒居然会是这样的性格，这会儿电话挂断了之后，他心里也还是满心的怒火。


    黑省省队的接力队是以刘宇恒为核心组建的，他是队里的第二棒，也就是最后一圈的冲刺棒。


    这样关键的位置角色，他刘宇恒居然不管不顾，说一句人不舒服要回家，直接就能拎着包跑路！


    如果这会儿刘宇恒人能在尤建的跟前，尤建当场就能上去抡拳头把他揍一顿——你tm还是个人吗？你tm还有点良心吗？你tm但凡还是个男人，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就做不出这种畜生才做的事来！


    不，这种临阵脱逃的事情，简直畜生都不如！


    人家野外的野兽还知道护卫族群呢！


    满脑子的怒火让尤建在挂断电话之后也没有多余的打招呼的心思，于是在直面苏凉后，也只是跟他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往黑省省队的休息室方向去了。


    苏凉在关上京队休息室房门时，眉头也拧得死紧。


    责任心，对荣耀的追逐，对胜利的渴望——这些都是刻印在运动员骨血里的，一个运动员可以失败、可以不够强大，但是以弱小的肩膀扛住巨大的压力向前迈步前行……


    这正是每一个普通运动员身上的魅力与荣光。


    说难听点，小棒子还知道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而不是输了之后就临阵脱逃。


    这一刻，苏凉是非常认真地觉得刘宇恒不配被称为一个运动员。


    ***


    赛场上出了这样的事情，观众席上靠着教练指挥席比较近的前排观众基本也听到了事情的原委。


    “卧槽，这刘宇恒还能行吗？”


    有的冰迷完全不敢相信居然还有这么不负责任的选手。


    过去绝大多数观众听到的都是某某选手负伤上场，打封闭之后全力完成比赛，但凡有因为自己身体原因无法参赛的选手，那些选手本人比冰迷可要痛苦多了。


    他们这还是第一回见到在全锦赛这样的赛场上，居然有选手因为自己不爽了，就直接丢下还没开始的比赛转身就跑的。


    这tm可是全锦赛啊！


    而且他跑了之后逃掉的还不是自己的个人单项比赛，而是团体赛事的接力！


    “这忒么……”


    观众席上的观众脾气火爆一点的已经直接骂出口了。


    “这什么刘宇恒，还做什么运动员？回去当他的巨婴去好了！”


    “我们黑省省队的接力一向是有夺冠的竞争力的，玛德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团体精神？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体育精神啊？！”


    “当初他被退回省队的时候我居然还替他说过话？我tm刚刚单项预赛的时候看他表现不错居然还夸过他？！真是气死我了，这个刘宇恒，什么玩意儿啊！”


    “我之前是真的觉得国家队把这刘宇恒退回省队多少有点过分的，可是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果然还是不如人家国家队的教练员，这黑省省队的教练也还是不如国家队的教练果断——就这样的选手居然还把他放进接力队里，这是没有看透这个刘宇恒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渣滓啊！”


    观众席上的怒火一层传一层，很快所有看台上的观众都知道了刘宇恒做的这么件事情。


    这会儿男子1500米距离的半决赛刚刚全部结束，场上已经有人上场补冰了，补冰之后还有一点休息时间，之后紧接着就是女子1500米距离的决赛。


    比赛还没开始，观众们原本只是单纯地在闲聊着，回顾先前比赛中的一些精彩画面，诸如苏凉那一场比赛的经典场景等等的。


    结果聊着聊着现场就爆出了这么一口大瓜。


    还不止是现场呢，有人当即就接到了朋友的电话：“喂，听说全锦赛现场出事儿啦？”


    在现场的冰迷也吓了一跳：“这消息怎么传得那么快？！”


    原来也是有人在现场吃到瓜之后，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分享的消息，然后这消息就直接被传到了冰雪王国的短道速滑版块上了。


    这种前所未闻的事情在冰雪王国的论坛版块上当场就掀起了一层巨浪，有人愤怒有人不相信还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于是现场不少冰迷都陆陆续续地接到了亲友打来的确认电话，在听说确有其事之后，这些电话那头的场外冰迷也是当场一顿怒骂。


    在现场取材的胡侃几人和边上的花滑冰迷也被这消息惊呆了。


    边上，有胡侃的编剧同事问：“老胡，这素材要记录下来吗？”


    虽然按照他们的经验来说，这个素材很有爆点，一定会是电视剧集里面的一个重要场面，可这事情也实在是有点太负面了。


    胡侃犹豫了下，还是肯定道：“记、干嘛不记？运动员说白了也是人，有为了集体的比赛全力以赴不顾一切的，那么有这样自私自利完全不顾集体荣誉的人当然也很正常。”


    边上的编剧听着觉得有道理，就也把这事儿记录了下来，不过多少也有些感慨。


    “你说怎么就会有这样的人呢？”


    胡侃摇摇头：“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没有？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接触的绝大多数运动员都还是好的，偶尔有个老鼠屎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他的出现也能让更多人变得警醒。”


    “行了，别管这位了，女子1500米的决赛就要开始了，这些姑娘可也都是好样的！看比赛先吧。”


    随着女子1500米距离的决赛选手们陆续登场，现场的观众们也暂时从那种愤怒的氛围之中退了出来，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女子决赛中。


    用现场一个冰迷的话来说就是——“人家这些姑娘们这么努力的在比赛，我们也是来看比赛的，干什么要为了一个败类影响看比赛的心情？女队比赛的时候讨论这事，不也是为了一个败类而不尊重这些认真比赛的选手？”


    这话说得极有道理，当即所有冰迷都将刘宇恒这破事儿抛到了脑后，开始等待起眼前的比赛来。


    而在女子组的决赛开始的同时，苏凉也已经坐到了现场的备赛区，等待着稍后男子组决赛的开始，与他同在备赛区的其余5名对手相互之间也已经在屏息等待，蓄势待发。


    今天1500米距离的两场最关键的赛事，已经一触即发！


    第76章


    赛场上，女子1500米距离的6名决赛选手已经全部就绪，在各就位的指令声之后，6名女子选手都来到了她们的起跑线前。


    这6名选手之中，身处在最内道不是国家队内的任何一人，而是一位同样来自黑省省队的刘雨晴。


    她也是本赛季在全国联赛首站青少年赛中横扫了国家队的新晋天才少女，在林国斌去往黑省省队选材时，因为一些私人原因错过了林国斌，之后也没能进入国家队的入队考核名单。


    不过真正天才的光芒终究是无法遮挡的，在本赛季的全国联赛第一站（青少年组）的比赛中，她就令当时的对手完全无法阻挡，换到了今天的全锦赛上，刘雨晴的表现也是无可指摘的漂亮。


    教练指挥席旁，裴景和蒋一波同样挂着教练组的牌子在这从旁观战，在看到刘雨晴之后，裴景也颇为感慨：“这个小姑娘，刚刚的半决赛我也注意到了，厉害得很，今年才18岁吧？听说之前一直没开窍，今年夏训的时候突然状态就爆了。”


    蒋一波也点了点头。


    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姑娘的名字了，这会儿林国斌也正坐在观众席上观看比赛，如果没有意外，这个小姑娘应该就会被特招进国家队里。


    不过相较于女队这里，蒋一波说实话还是更关注自己儿子那里——他悄悄回头看了眼男子1500米决赛组的备赛区，恰巧就看到了备赛区那里全员紧绷的状态。


    裴景也注意到了蒋一波的视线，不过他才刚回头看了一眼，眼前女队比赛的发令员就已经给出了‘预备’的指令，然后‘砰’的一声发令枪响，比赛正式开始！


    赛场上，女队的6名决赛选手几乎同时出发，在这冰上竞速的赛场上，女队的比赛激烈程度丝毫不比男队来得弱，6道身影飞驰而出，最内道的刘雨晴轻松占据了领滑的位置——这是一个和苏凉完全不同的策略，说起来和先前刘宇恒的选择有些相似，但是刘雨晴并不像刘宇恒那样逞强，她在赛场上还有同样来自黑省的队友，她的领滑实际上也是在和她的队友之间打配合。


    在刘雨晴抢到领滑位置之后，她的队友林梦也从原本的第五位直接超到前三位来，开始和刘雨晴打起了配合。


    这样两名选手都强势的组合战，让赛场上的其他选手无法应对，最终还是由刘雨晴摘下了这枚1500米距离的金牌，与她配合的林梦也成功拿下了女子1500米距离的铜牌。


    “不错的战略和配合。”裴景开口夸到。


    “不过接下来小凉的决赛，恐怕也要遇到这种配合的狙击了。”


    蒋一波的脸色凝重，点了点头。


    刚刚这一场决赛中，刘雨晴虽说个人实力比起同组的其他对手要略强一些，但是跟她同组的国家队选手不少，不至于就到她一边倒的地步。


    她能够稳稳拿下金牌，和她与林梦之间的配合有不小的关系。


    配合默契的队友往往有可能产生1+1＞2的效果。


    这对于刘雨晴和林梦是优异的表现，但是对于接下来男子1500米距离的比赛中即将上场的苏凉就是一个不那么好的消息。


    众所周知，短道速滑这种项目，大部分的优秀选手都出自吉省省队、黑省省队、哈市市队、春市市队这些大部分冰迷耳熟能详的队伍。


    像是冀省省队和京市队，这都属于是近几年才新成立的队伍，整个队伍教练团队都相对年轻化，经验不如那些老队伍充足，所以能够被选进国家队的，或是在这种全国赛事上能够晋级到决赛的往往都是那几个老队伍的成员。


    这一次的全锦赛决赛，基本也遵循了这样的规律。


    除了苏凉之外，另外5位晋级的选手分别是来自吉省省队的杨凯、叶开承、凌俊勇，以及来自黑省省队的尤建、尚飞。


    总共6名对手，其中5名都有各自的队友，真正‘孤军作战’的只有苏凉一人。


    “没办法。”蒋一波揉了揉头：“京队毕竟是个年轻的新队伍。”


    如果不是京队本身也是个年轻的新队伍，以他当初的年纪，也不可能就直接成了京队的青年队教练。


    这种事情有利有弊，弊端就在于，这个年轻的队伍有选手冲到全锦赛全国阶段的时候，通常很难有队友可以在相互之间配合制衡。


    不仅是苏凉这样，沐远笙也是一样的情况。


    都是单打独斗出来的胜利者，这种往往需要有更加强大的绝对制胜能力才能够稳稳地赢得胜利。


    裴景也有些感慨，不过他很快拍了拍蒋一波的肩膀：“别担心太多，之前世界杯不是也顺利打下来了吗？小凉那个世界杯的预赛和半决赛难道就比今天的这个容易？”


    听到裴景的安慰，蒋一波也点了点头。


    这是实话，苏凉在世界杯上也是一人独力闯到决赛的，半决赛还遇到南韩的那个大李正泰，最终还不是赢了？


    不过今天这个决赛，还有个变数——当初在世界杯决赛上和苏凉能够打配合的尚飞，今天则是苏凉的对手。


    毕竟是在苏凉之前，国内最被看好的男子1500米距离的天才选手，这一次真正地站在了苏凉的对手位置上，苏凉还能够轻松取得胜利吗？


    ***


    赛场上，女子1500米距离的选手在决赛结束之后，正在进行女子组的颁奖仪式，这也是男子组决赛前最后的休息时间。


    苏凉从来到备赛区起，就安静无声地坐着，微闭着眼，不远处赛场上的比赛声和现场观众们为女子1500米选手加油的喧闹声都没有让他在这过程之中张开双眼。


    相对于苏凉这种笃定的状态，杨凯、叶开承、凌俊勇、尤建和尚飞这5名选手反而难以像是苏凉这样平静。


    特别是杨凯。


    作为一个半决赛上才刚刚和苏凉同场对决过的选手，他深深地知道苏凉在赛场上的那种神出鬼没和他让对手想不通的种种比赛战略……他深切地知道，苏凉的这些能力在赛场上能够给他的对手造成怎样的影响。


    而不止是杨凯——在场的另外4人，也都是和苏凉有过同场对决经验的，经过苏凉这么多次比赛的能力展现，在场的这些选手，早已经都将苏凉列为‘重点盯防’对象了。


    可对于苏凉，要重点盯防没错，但应该怎样重点盯防呢？


    这是一个很难得出结论的问题。


    这个男子1500米的备赛区中，包括苏凉在内，人人都很安静，但是有的安静是真实的平静，有的安静却带着难以解开的躁动烦恼。


    ***


    全锦赛的颁奖仪式并不复杂，在冰协和冬运中心领导为冠亚季军颁奖之后，颁奖仪式就正式结束了。


    当女队的获奖选手退场之后，有负责补冰的工作人员拎着冰桶上场对冰面进行了简单的修整之后，冰面上的各种滑道标志快被重新摆放调整完毕，然后就有工作人员开始指引男子1500米决赛的参赛选手登上赛场。


    观众席上，广大冰迷对于男子组的决赛也是期待已久了，不少人都在期待着在这场决赛中，苏凉是否还能够像是他在预赛、半决赛上的表现一样，再次给出让人难以预料的战术策略，从这重重的围堵之中赢得胜利！


    是的——重重的围堵。


    观众席上的冰迷们也知道，这一场比赛对于苏凉来说会是一场怎样的战役。


    不仅是观众们在讨论这个问题，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也同样正在讨论着这个问题。


    “有的冰迷朋友或许已经发现了，这一组的男子1500米决赛和刚刚的女子1500米决赛相同，绝大多数的参赛选手都有自己的同组队友，只有来自京市队的苏凉是在赛场上独自作战。”


    林方正笑了下：“京市队初创于1996年，至今不过6年时间，是一个非常年轻的队伍，但是京市队至今也已经为国家队输送了不少出色的人才，像是500米距离的沐远笙，和现在决赛场上1500米距离的苏凉，都是出自这支年轻的队伍。”


    不论苏凉是怎样进入国家队的，反正对外的口径是不能变的，像是林方正他们这些解说员当然也清楚，只会说苏凉是出身自京市队。


    廖雨薇点点头：“但是和黑省省队、吉省省队这样的老牌强队相比较，京队的苏凉在决赛中就很难得到像是其他队伍那样的队友助益了。”


    全锦赛比拼的当然是选手的个人实力，但是他们的身上同时也有着各自队伍的标签，就像是华国队的队员们参加国际比赛时会互相帮助配合护滑一样，全锦赛上，选手们除了要自己滑出一个好成绩之外，当然也会尽可能地跟自己的队友有所配合，让自己的同队队友尽量取得更好的成绩。


    说完这句话后，廖雨薇感慨了一句：“接下来的这场比赛，苏凉选手称得上是‘四面楚


    歌’了。”


    林方正点头同意了廖雨薇的说法：“不过我现在也非常期待，不知道苏凉能否在这种情况下，仍旧杀出重围呢？”


    好问题。


    不仅是林方正期待，在场的所有冰迷还有现场观战的这些各个省队的运动员、教练，也都在期待着接下来苏凉的这个表现。


    观众席上，以胡侃为首的几个编剧早已经相机都准备好了，就打算多记录一些素材——全锦赛、1V5，这种比赛如果不记录还有什么比赛值得记录？


    胡侃几个都打算好了，这比赛苏凉要是赢了，那就是电视剧主角的高光片段，这比赛如果苏凉要是输了，那就会成为主角成长的内驱力——反正这比赛不管是输是赢，都是必须重点记录的重要素材。


    而在冰雪王国论坛上，那些在家看直播比赛的冰迷们，这会儿也早已经将刘宇恒那个废物点心给抛到了脑后，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关注起了眼前的这场决赛。


    主题：【啊啊啊，苏凉的这场决赛能赢吗？有人能分析看看吗？】


    主题内容：【今天连看了预赛和半决赛，真的很喜欢苏凉，个人觉得他完全有全锦赛夺冠的能力，但是这个决赛阵容，忍不住感到担心啊……


    而且他现在也不算新人了，在场的叶开承这些，应该都已经把苏凉当做决赛的重要对手了吧？这种情况下苏凉还能有机会突围吗？】


    这个楼几乎没花费多少时间，就迅速堆出了上百个楼层，来自天南海北的冰迷都在各抒己见。


    有趣的是，还有个正在读大学的冰迷路过回复：【笑死，刚刚路过一个留学生寝室，他们寝室自带电视机，听见从里面传来了廖姐和林哥的解说声，我注意了一下，那个寝室的留学生应该是南韩来的，之前世界杯还去现场给南韩的那几位加油过——结果现在在看全锦赛的比赛。感觉是在‘观察敌情’。】


    这个回复让紧张等待中的冰迷们笑了一会儿，但随着电视直播中选手们上冰，不论是论坛上的这些冰迷还是现场的冰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同时来到了冰面之上。


    就要开始了！


    赛场上，各个选手都已经在‘各就位’的指令声中来到了自己的起跑线前，这场决赛位于最内道的并不是苏凉，而是尚飞。


    在半决赛中，尚飞以出色的表现最终夺得了他所在分组的小组第一，同时凭借个人耗时成绩的优势，位列半决赛的总排名第一。


    苏凉则位于总排名的第二位，此时也正站在第二道的位置上。


    从第三道到第六道分别是凌俊勇、叶开承、尤建与杨凯。


    六名选手依次站定，所有人都保持着冷静而严峻的神色，每一个人都已经屏息已久，就等待着发令员的下一个指令，然后全力起跑……！


    “哎呀，有选手起跑犯规了！”


    这理应是一个不应该有人起跑犯规的组别，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预备’声响起之后，没等发令枪响起，发令员就先给出了起跑犯规的指令。


    发令员示意第二道，苏凉起跑犯规。


    苏凉冷静地点点头，超周围的其他对手以及裁判点头示意，然后放松了下来，开始等待新的预备指令。


    苏凉的这个犯规可以说是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观众席上有人一脸惋惜，觉得苏凉开始紧张了，这场决赛恐怕苏凉很难取得什么出色的好成绩了。


    但是也有冰迷觉得，苏凉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紧张的状态，刚刚的这个犯规可能就只是一时没注意的晃动，未必就和紧张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赛场旁的教练指挥席位置处，裴景在看到苏凉犯规后，第一秒先是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下一秒看着冰面上的苏凉，却又迅速地放松了下来。


    然后他回头看了眼边上的蒋一波，一脸无言地道：“小蒋，你家的影帝。”


    蒋一波面无表情地同样回头看了眼裴景：“呵，说得好像不是你徒弟。”


    没错，裴景和蒋一波都看出来了，苏凉这是故意犯规——毕竟人家点冰式起跑的都还站得稳稳的呢，你一个侧向直立式起跑的，刚刚为什么会晃动了一下？


    这种故意犯规，其实也算是一种策略，特别是在一些不限制起跑犯规次数的比赛上，曾经还有南韩的运动员连续三四次起跑犯规，就因为发现华国的选手起跑到直道入弯的整体技术过于流畅，他们无法抢到领滑优势，于是选择了连续的起跑犯规。


    这种战术，说不上什么对错，只有合理运用与否。


    至于苏凉为什么选择这个起跑犯规的战术？


    赛场上，他的5名选手都有各自的队友配合，只有他独自一人，对他而言，这是国内赛事，他当然不能够对同为华国选手的对手使用诱骗犯规这种策略，但是由他在起跑犯规，适当地提高对手的紧张感，对他来说却是一种还不错的策略。


    苏凉丝毫没有掩饰他故意犯规的意图，在他身边的尚飞、凌俊勇等人都迅速意识到了刚刚的起跑犯规是苏凉故意所为——全锦赛不是允许多次起跑犯规的赛事，所以在苏凉的这一次起跑犯规之后，场上再有任意一位选手犯规，都会被直接判罚下场。


    事实上，1500米距离的比赛，选手们并不会像是500米那样在起跑阶段争分夺秒，所以起跑犯规的判罚压力并没有那么大。


    可是一旦意识到‘再犯规就一定会被判罚下场’后，紧张感还是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哪怕这种紧张感是很快就会被压制下去的，可是多少都对凌俊勇等人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这场比赛的心理战，早在刚刚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所有人也都意识到了，苏凉虽然看起来冷静无害，可是他对于这场比赛是有所企图的。


    要小心！


    这种念头的出现，将他们的原本‘主动出击’联手配合阻挡苏凉，变成了一种被动应战的心态。


    有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有人没有意识到。


    可不论如何，当发令员再次发出‘预备’指令时，现场的这些选手，从比赛心态上来说，就已经与第一次‘预备’时有所不同。


    在场观赛的，或许就只有部分教练和解说席上的廖雨薇、林方正感觉到了这种不同以及这种不同背后属于苏凉的心理战术。


    教练指挥席后方，裴景摇了摇头：“小凉这孩子，平时看起来也乖得很，在赛场上就完全换了一个人。”


    什么预备阶段故意犯规影响对手心理，什么第一次上国际赛场就敢诱骗南韩选手犯规……


    赛场上和赛场下，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蒋一波哼了声：“我儿子，就算赛场上也是个好孩子！”


    两人的无意义争吵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当赛场上新一轮的发令枪响时，两人就不再讨论，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赛场上——这一回，预备的阶段无人犯规，比赛正式开始了！


    六名选手之中，率先抢到领滑位置的是吉省省队的杨凯。


    本场决赛之中，吉省省队的队员共有凌俊勇、叶开承和杨凯，共有三人协同作战的吉省省队可以说是战术空间相当富余，杨凯知道自己的实力相对较弱一些，就也不介意给队友打配合，开场直接抢到领滑位置，便于前期的控速。


    只要凌俊勇和叶开承两人顺利和他打上配合，那么接下来他们三人完全可以有两人轮流领滑，保住其中一名队友的体能，最后交由他冲刺冠军。


    黑省省队的核心当然是尚飞，尚飞又在最内道，本身是有起跑优势的，他同样打算冲到最前方去领滑，而后方的尤建也在试图滑行到一个不错的位置上，好和尚飞打个配合，于是这一场1500米的比赛，不像是其它的1500米赛事一样无人争夺领滑位，反而是有多个选手都在争取领先的位置。


    这种混战的情况下，苏凉会在哪里呢？


    许多人下意识地认为苏凉会在最后的跟滑位置上坠着，安静地看前面5人的一团混战，但是当冰迷们的视线往后看去时，却发现跟在最后的人并不是苏凉，而是尚飞？！


    这是什么情况？！


    冰迷们简直是当场一愣，倒是解说席上的廖雨薇林方正看得清楚。


    廖雨薇笑了一下：“刚刚的半决赛上，苏凉始终保持着在第三位上跟滑，没想到决赛阶段这个场景又重演了，苏凉又出现在了第三位上……嗯，应该说，这个策略对苏凉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的赛场上，位于领滑位置的暂时还是杨凯，在杨凯身后随时准备超越的，则是黑省省队的尚飞。


    也就是说，身处在第三位上的苏凉，直接断开了杨凯、尚飞这两位选手和后方队友的联系，他们后方的队友但凡想要到前方去和杨凯、尚飞打配合，就必须要先闯过苏凉这一关。


    这场比赛，分明是和半决赛完全不同的情况，但是在这一刻，一切的情形似乎又和半决赛有了微妙的重合……！


    林方正在看到眼前的这个场景之后，也下意识地赞叹了一句‘厉害’。


    他和廖雨薇两人的视线都还是死死地盯着解说的监控屏幕，他们都知道，就在刚刚的那个起跑阶段，所有人在争抢占位的时候是多么的混乱。


    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苏凉争取到这个第三的隔断位置……究竟是意外呢？还是在他的计算之中？


    如果是后者，那未免也太过可怕了……


    第77章


    苏凉确实是刻意抓住机会，在混战之中卡住第三这个位次的。


    或许这在许多人看来非常不可思议，但是对于苏凉来说，他刚刚的机会不错，想要卡住这个点，并不算太过困难。


    起跑时他位于第二道上，最内道的位置是尚飞，以苏凉对尚飞的理解，他不会去抢领滑位，但绝对会卡住一个领先位置。


    而与尚飞打配合的尤建半决赛排名并不理想，在第五道上——在尚飞身处最内道的情况下，尤建未必需要去和杨凯争抢领滑位。


    那么对于苏凉来说，他实际上需要做的，就是卡在尚飞的身后，让尚飞与尤建无法汇合对他形成威胁就行了。


    至于叶开承和凌俊勇就更简单了，杨凯牺牲自己的体能去争抢领滑位，而尚飞出于自身的考虑也不可能让叶开承、凌俊勇和杨凯在领滑位汇合。


    总结起来，赛场上这个看似纷乱的战局，实际上苏凉只要在开场的时候咬住尚飞，跟在他的身后跟滑，就已经先稳了一半！


    而苏凉所处的跑道就在尚飞的右手边，原本就有天然的优势，以他的能力，想要做到咬住尚飞跟滑这一点，实质上并没有什么太困难的地方。


    所以说，对于苏凉来说，他的这个起跑虽然在许多人的意料之外，达成的效果也非常让人惊艳，实际上却只需要苏凉在比赛时保持足够冷静的头脑，就不难做到。


    只是‘在赛场上保持冷静’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太难。


    许多在普通人看来好像‘这很简单’的事情，实际上难度比人们所脑补的要困难上太多。


    就以短道速滑的滑行控制和过弯为例——平时人们总习惯于以‘500米40秒+’这样的速度来讨论短道速滑的运动员速度成绩，甚至会觉得500米的成绩一旦到45秒以外就已经‘很慢’了。


    但500米45秒的速度，也已经意味着这是一个时速40公里的速度。


    也就是说，冰面上的运动员将保持时速至少40公里，甚至瞬时速度能达到60公里的速度，在111.12米的环形跑道上以随时有可能和‘同样车速’的对手碰撞的情况下竞速。


    事实就是这样，这是一项十分危险的‘高速游戏’。


    在狭窄的环形冰面跑道上，一旦冲刺到这样的速度，对于绝大多数运动员来说，如何再选择超越的时机，已经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在这样极限的速度下，思考与放松似乎已经是一个奢侈的选项。


    苏凉真正的可怕之处也就是在于此——他有着对极限速度的渴求，以及在极端兴奋的情况下，反而能够越加清醒的大脑。


    冰面上


    苏凉死死卡住了第三的位置，而此刻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同为他国家队队友的叶开承。


    叶开承明白，自己应该找机会上前和杨凯形成配合，不能让杨凯在领滑位置上孤军奋战，但目前还只是前五圈的阶段，这是一个非常尴尬的时机——在这个阶段的超越未必能够对最终比赛的结果产生太过实质性的影响，可是如果不在这个阶段选择超越，接下来单圈速度越来越快，他就未必有机会能够完成超越了。


    冰面上的情势瞬息间变化万端，这种看似短暂的犹豫有可能失去的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就在叶开承犹豫的同时，落在最后的尤建在这一个直道阶段直接摆到外道连续加刀，直接从外道超越了凌俊勇与叶开承——他本想继续超越找时机插到苏凉和尚飞之间，断开苏凉咬住尚飞的跟滑趋势，但是苏凉和尚飞之间的位置卡得太近，马上又要到弯道阶段了，尤建不得不减速控制自己的滑行路线，于是在察觉到苏凉和叶开承之间有一个可以插入的空隙后，就果断在入弯时卡住了这一个位置。


    只是瞬息之间，叶开承和凌俊勇就落到了五六两个位置上，与他们的队友杨凯形成了‘首尾相隔’的阵型。


    不好！


    在落到最后两位的同时，叶开承和凌俊勇就意识到眼前的情况要糟，但好在现在还只是第七圈——追！还有机会！


    因为先前的犹豫失去先机，叶开承和凌俊勇在比赛进入到第七圈开始，就全力向前冲刺。


    这场比赛的战局终于在这一刻又被腿上了高潮的波澜！


    后方的选手在混战，前方也并不平静。


    杨凯在起跑阶段领滑之后，就始终顶在最前方，没有队友能够配合他，在他身后的就是本场比赛最危险的尚飞和苏凉两人。


    面对尚飞和苏凉在身后的追击，杨凯只能全力以赴，尽量保全住自己的领滑位置——来自风阻带来的体能上巨大消耗的压力、来自后方尚飞苏凉追击的压力，还有自己的队友迟迟无法上前配合的压力……


    这些压力让杨凯的心态和体能消耗都越来越巨大。


    边上，教练指挥系上来自吉省省队的教练已经在大喊——“叶开承！！别慌，冲！！！凌俊勇！上去接应！！”


    教练早已经看出此刻战局上的危险，吉省省队看似有一个杨凯顶在最前方，但是杨凯已经成为了赛场上的一个随时可能被打掉的‘靶子’，这个靶子之所以还没有被击穿，只是因为时机还没到，而不是因为尚飞或苏凉无法击穿他。


    对于吉省省队，目前唯一的机会就是后方的叶开承和凌俊勇能够抓住机会超越，和前方的杨凯汇合并形成配合。


    哪怕只有叶开承、凌俊勇中的一人能够冲上去，局势都会比现在要好得多。


    但是尤建也知道不能够让叶开承凌俊勇有超越的机会，于是他果断的拉到外道，阻挡住了叶凌两人的路线，让他们无法在外道上找到机会完成超越——除非他们愿意选择犯规！


    在尤建的阻挡下，叶开承和凌俊勇完全找不到能够超越上前的机会，两人与尤建之间就此僵持了下来。


    而在前方，杨凯的压力也已经越来越大，进入到第九圈的阶段，他的体能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高速在前方领滑。


    危险在此刻已经到来！


    第九圈的后半，尚飞已经刻意控速拉开了和杨凯之间的距离，苏凉也已经注意到了尚飞的动作，同样略微拉开了和尚飞之间的距离……


    第十圈！


    在进入直道之后，尚飞脚下连续加刀提速，与此同时，苏凉也在尚飞提速的第一时间同样以他独有的幽灵般的步伐在冰面上加速滑跑。


    尚飞与苏凉在这一刻的速度都拉到了最快，而原本在第一位领滑的杨凯此时已经没有了向前追击的力气——长距离的领滑对于选手体能的消耗是极为可怕的，他在失去领滑位的同时，也意味着以他的体能在这场比赛之中也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竞争力。


    不过失去竞争力，并不意味着杨凯愿意什么都不做——他暂时还处于尤建前方，他意图控制住尤建滑行的路线，给更后方的队友叶开承、凌俊勇制造超越上前的机会！


    尤建此时确实已经准备放弃身后的叶凌两人，预备全力上前去和尚飞汇合与他打出配合，杨凯此时体能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但是他的阻拦仍旧对尤建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也因为杨凯的阻拦，此时的赛场上形成了以尚飞、苏凉为首的第一集团和暂时以杨凯为首的第二集团，两者之间因为杨凯的阻拦已经拉开了将近四分之一圈的距离。


    终于，叶开承和凌俊勇没有辜负杨凯的全力以赴，在尤建无暇他顾的情况下，叶凌两人分别从内道和外道完成了对尤建和杨凯的超越。


    而在叶凌两人成功超越了尤建之后，尤建也同样摆脱了杨凯的阻拦！


    此时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11圈后半——已经仅剩最后两圈的比拼！


    各个选手的体能在经过一连串的超越之后也都已经消耗巨大，最初各个队伍之间的战术配合到了这个阶段也早已经散乱得不成样子。


    比赛的最前方已经只剩下尚飞和苏凉两人之间的对决。


    “尚飞和苏凉！这两位选手都是以预赛小组第一、半决赛小组第一的成绩晋级到最终的决赛之中的——最后的决胜已经就在眼前，究竟在他们两人之中，谁能够拿下最终的冠军之位呢？！”


    解说席上，廖雨薇的声音里也是努力克制之后的激动，她与林方正，还有现场无数的观众都同时紧张地看向赛场上最后的两人对决！


    最后一圈半，尚飞对于内道的锁定同样十分出色，苏凉再次如半决赛时一般直接拉到了外道上，开始拉大圈对尚飞进行追逐，在进入弯道的阶段，他再一次展现出了惊人的控制力，全程没有降速的在弯道上逐步靠大圈和高速强行逼近了尚飞所在的位置。


    当记圈员敲响最后一圈的提示铃声时，苏凉已经在外道上与尚飞形成了并肩的情势！


    到了这个阶段，不论是尚飞或是苏凉，他们的体能也已经有了巨大的消耗，哪怕苏凉能够以更低的身体姿态和更少的滑步频率减少自己的体能流逝，实际上他的体能情况也已经并不理想。


    更稳定的状态与更强大的意志力在最后的阶段成为了制胜的关键——最后一圈、最后半圈……！


    从最初的落后，到一点点与尚飞并肩，然后在最后一个弯道出弯之后的全速冲刺与反超！


    当观众席上观众们的欢呼声响起，解说席上也传来了廖雨薇与林方正激动的呐喊声——


    “观众朋友们！本场男子1500米决赛，率先冲过终点线的选手，是来自京队的选手……苏凉！”


    第78章


    “卧槽！”


    观众席上，胡侃从比赛开始就忘了自己‘记录素材’的任务，完全沉浸式地投入到了比赛之中，全程都认真地在为苏凉大声加油呐喊。


    在看到苏凉最后两圈从外道超了尚飞之后，胡侃整个人几乎当场就跳了起来，大声地在边上大喊着‘苏凉牛逼’！


    观众席上，胡侃这样的表现并不算罕见，就在他们这一排的位置上，就有不少人此时在一起欢声庆贺。


    几乎每个冰迷这会儿都在心中回荡着两个字——厉害！


    小小年纪这样的实力，厉害；


    小小年纪在全锦赛这样的赛场上夺得这样的成绩，厉害；


    小小年纪在其他对手都有队友配合的情况下硬是打破对手们的组合赢得胜利，更厉害！


    体育竞技永远推崇天才，体育竞技永远无法忽略天才所带来的崇拜效应。


    观众席上，有不少冰迷在今天的比赛之前，对于苏凉的感觉还没有那样的热烈，但在今天的预赛、半决赛和决赛三连之后，都已经在观众席上脸色涨得通红，挥舞着拳头认真地在为苏凉加油呐喊和欢呼。


    胡侃无疑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


    从现场看比赛之前认为自己只是来取材，到了看苏凉比赛激动得忘记记录素材，只来得及跟现场的冰迷一起高声呼喊。


    早前在冬训中心取材时，又或者观看一些比赛视频的素材时，胡侃还没有这样激动的情绪，可现场的观赛所带来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从现场的近距离视角，可以观察到的赛道比电视上的视觉效果要更宽一些，选手与选手之间的距离看起来也要更为宽松，许多选手在赛场上的打算和他们的变道、超越，从自主的视角上来看，更容易看出每一个人的想法以及选手们相互之间的胶着。


    冰面上真实的速度感在没有镜头削弱的情况下，选手们的滑行速度也更加真实地体现在现场冰迷的眼前。


    总之就是一句话——痛快、刺激！


    原本在比赛前还在跟胡侃互怼的花滑冰迷，在看完了苏凉的这场比赛之后，也忍不住地为他鼓起了掌来。


    “短道速滑的感觉真的和花滑差距好大，但是好让人激动！”


    观赏花滑时，冰迷们的心情只需要跟随眼前那个正在表演节目的选手而起伏，而短道速滑的竞速性质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胡侃看身边的花滑冰迷似乎也折服在短道速滑的魅力下，当即竟有些得意，要是让人看见了，恐怕根本想不到他不是什么多年的老冰迷，而同样只是一个在今天的比赛之中被吸引了的新手冰迷。


    ***


    观众席上，除了胡侃他们这些之外，像是黄维这些老冰迷此时也正在激动之中，不过他们的激动并不只限于当前的这一场比赛，而是赛场上苏凉的表现，再一次宣告了他是无可置疑的天降紫薇星！


    “太牛逼了！你们有看到刚刚他最后的那个弯道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是不是过弯的时候脚下还加了一刀？！”


    “我不太确定，一会儿看看回放，希望回放画面里面有……”


    “我看到了！是真的加了一刀！妈呀，当时我心脏都快跳出喉咙口了！弯道不降速也就算了，他是怎么做到在那么高速的情况下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滑行轨迹不变形，稳定过弯居然还能在弯道上加刀的？！”


    “刚刚最后那个弯道尚飞也拼了，他几乎也没怎么降速，我估计苏凉就是为了应对尚飞，所以不得不加了一刀……”


    “你这不得不加了一刀就很灵性了，说得好像其他人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有办法在弯道不降速的情况下反而加刀提速的一样？”


    观众席上的冰迷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在探讨着刚刚苏凉在冰面上的惊人表现，而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也同样惊叹于苏凉最后弯道加刀的表现。


    “强大到无可比拟的控制能力和稳定性，在极限高速下还有加刀的余力……”廖雨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认真道：“林老师，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呢？”


    林方正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笑道：“我觉得这很大程度上意味着苏凉的能力还没有到达极限。”


    有些选手，他不是滑不快，而是滑得太快的情况下控制不住。


    选手对自身速度的控制能力无疑是选手自身实力非常重要的一环——那么苏凉现在表现出来的素质是什么呢？


    是在过弯这个需要强大控制力的赛段上，能够不降速滑行的素质，甚至是在这个赛段上还能够提速的素质。


    想想看，别的选手在入弯时都需要降速，而他在入弯时不仅可以不降速甚至提速——有的时候，胜利与失败也就在这一线之间了。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种从外圈强行超越的滑行，对于苏凉体能的消耗是非常巨大的，在比赛结束之后，他在冰上缓速滑行了一会儿之后，很快就站到了一旁休息了起来。


    尚飞在以决赛第二的成绩过线之后，看到躲在一旁休息的苏凉，感慨地拍了拍苏凉的肩膀。


    在今年之前，他一惯是以被冠以‘国内1500米距离短道天才’这个名号的，但是在苏凉出现之后，他也不得不感叹，原来真正的天才应该是这样的水准。


    “尚飞哥。”苏凉跟尚飞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尚飞则朝苏凉竖起了拇指：“厉害的。”


    就像是很多人看到的一样，刚刚在最后一个弯道时，他为了不让苏凉超越他，于是他硬挺住了在弯道阶段尽量不降速过弯，可是他仍旧没能够阻拦住这样一个在弯道阶段还能加速过弯的苏凉。


    赛场外，京队的张建新在看到苏凉率先冲过终点线后，整个人兴奋得直接就在教练指挥席上蹦了起来——冠军！居然真的是冠军！！


    京队从建队以来，还从来没有在全锦赛上拿到过第一这个名次，作为一个年轻的队伍，他们原本也做好了沉淀的打算，在他们之前看来，这一次的全锦赛，京队能够在500米和1500米距离上夺个牌就已经是了不起的事情了！


    至于夺金？京队夺冠最大的希望应该还是在沐远笙的身上——当然这也不是指的今年全锦赛。


    沐远笙今年才17，他们有的是耐心可以去等待。


    今年不行，那么明年、后年，只要沐远笙的状态能够保持，那么随着他的年龄增长，他的爆发力等基础素质也会逐渐提升到巅峰，到时候京队绝对有希望可以争取一个全锦赛的冠军回来！


    而对于苏凉，他们也是盼望着苏凉能够在未来夺冠的……当然，那是‘未来’。


    可谁也没有想到，苏凉的这个‘未来’居然距离会那么地近，近到在今年苏凉首次代表京队参加全锦赛时，就直接将男子1500米距离的金牌搬回了家！


    这尼玛可是苏凉首次参加全锦赛啊！


    他的年龄也才15岁，是一个刚刚够资格参赛的年龄！


    张建新是真的乐疯了，在转身看到蒋一波时，他直接一个虎扑抱住了同样正在开心于自家大儿子夺冠的蒋一波。


    “波儿，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张建新的一张脸激动得通红，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像是在胡言乱语。


    蒋一波边上的裴景看到张建新这激动的模样，倒是也很能够理解。


    之前苏凉在世界杯的比赛上摘银时，他也是兴奋到恨不得当场随便找个谁来熊抱一下。


    这种对于选手、对于队伍的成绩期待已久的心态，裴景已经很能够理解。


    他想，如果之后苏凉取得世青赛的参赛资格，在世青赛的赛场上能够横扫南韩选手，将1500米距


    离金牌这个几乎在世青赛上被南韩垄断的金牌拿到手的话……


    裴景想，如果真的能够有那一天，他大概会比现在的张建新还要更疯狂上十倍。


    ***


    整个赛场上的狂热兴奋氛围持续了很久，每个人也都在盼望着最终成绩的亮相与确认——赛场上的裁判组成员显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这种期待，他们在确认这组决赛的最终成绩时，速度和效率似乎也快了几分。


    当数分钟后，裁判组确认了成绩有效，并且将最终的排名投放到现场大屏幕上之后，所有人看着苏凉的最终成绩和始终如一的冠军排名，终于再一次地爆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欢呼声。


    解说席上，廖雨薇在报完了决赛组6名选手的最终成绩之后，也笑着道：“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也是一场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比赛——让我们再一次恭喜苏凉取得本次短道速滑全国锦标赛男子1500米距离的冠军！同时，他也是有史以来全锦赛最年轻的冠军获得者！”


    当苏凉的成绩被最终确认之后，尚飞再次和他拥抱了一下：“恭喜！”


    最终以第三名成绩冲过终点线的凌俊勇也上前和苏凉、尚飞拥抱了一下，在和苏凉拥抱时，凌俊勇也没忍住夸了一句‘了不起’。


    这是他们真心的感叹。


    凌俊勇在和尚飞拥抱时，笑道：“我还以为今天夺冠会是你。”


    尚飞也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的。”


    国内的1500米距离名将不多，各人之间的实力各自都有数，冰面上的对抗比拼当然是变幻莫测，但是尚飞一直有夺冠的自信。


    直到他被苏凉在这一场决赛的冰面上击败。


    “下一次。”尚飞浅笑了下，看起来好脾气的脸上是不容置疑的神色：“下一次的对决，输的绝不会是我！”


    凌俊勇笑着拍了拍尚飞的肩，他是知道尚飞性格的，看起来是个老好人，但是能够在那么多运动员之中走到现在这个高度，没有哪一个老好人的心里会没有胜负欲的存在。


    不止是尚飞，他的心里同样也并没有认输的字样。


    “这一次是你赢了，下一次可就未必了。”


    面对尚飞和凌俊勇光明正大的挑战宣言，苏凉也以同样认真的态度给予了回馈：“那就到时候看看吧！”


    看看，到时候的胜利，究竟会是在谁的手中！


    ***


    赛场上的黑色滑道标志快在决赛结束之后暂时被清理到了一旁，留出了正片赛场来给男子1500米距离的冠亚季军进行颁奖仪式。


    这一场负责颁奖的是冬运中心的赛事主任，当他将代表冠军的金牌挂到苏凉的脖子上时，他也没忍住感叹：“真的太年轻了，了不起！咱们国内的1500米距离有希望了啊！”


    在这个长距离的单项上，一是已经被南韩把持了太长的时间又有层出不穷的出色选手，二是国内始终没有足够出色的长距离选手出现，此消彼长之下，1500米距离似乎已经成为了国内冰迷们以及短道速滑运动员们的一块心病。


    而这块心病，现在似乎逐渐有了消解的希望。


    在给苏凉挂上奖牌之后，这位冬运中心的赛事主任又再拍了拍苏凉的肩膀，更多地勉励了他几句，同样也勉励了尚飞和凌俊勇两人。


    “如今短道速滑新老交替，作为新一代的优秀选手，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地扛起这个担子，带领着华国的短道速滑长距离走出更高、更远的好成绩！”


    同一时间，现场的无数长枪短炮都对准了冰面上正在领奖的三人，特别是中间的苏凉——国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短道速滑全锦赛冠军，毫无疑问，这个标题在明天的新闻上，必然会成片的出现！


    在苏凉领完奖退场时，刘耀武再一次拦住了得奖的苏凉三人。


    “来来来，尚飞、小凉、俊勇，来走个采访先！”


    对于刘耀武的采访，苏凉三人当然不会拒绝。


    在采访开始前，又是刘耀武惯例的祝贺：“恭喜三位在全锦赛1500米距离上取得的出色成绩，关于今天的比赛，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感想呢？”


    最先被话筒递到跟前的，是凌俊勇，他笑了笑，道：“感想就是，现在的年轻选手也太强了吧？”


    其实按照凌俊勇的本心，他是想说——感想就是苏凉这家伙真是强得不是人。


    不过想也知道，这种话不适合在采访中回答，于是就换了这么一个委婉的说法。


    刘耀武听出了凌俊勇话里的意思，于是跟着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将话筒转而递给了尚飞：“那尚飞呢？今天的比赛有什么感想？”


    尚飞接过话筒，瞥了眼苏凉，然后也笑了下，看起来一本正经地道：“我的感谢也是，现在的年轻选手也太强了吧？”


    噗。


    刘耀武被眼前的这两个选手逗笑了——在场的三人里面，年龄的排序是苏凉＜尚飞＜凌俊勇，那么在凌俊勇和尚飞两人都这么说之后，‘年轻选手’指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刘耀武的采访风格倒也并不死板，在听出了凌俊勇和尚飞的善意调侃之后，他也笑着把采访话筒递到了苏凉的跟前，打算听听这个被调侃的对象打算怎么回答。


    如果是一般的新人，这会儿可能还会有点紧张，但是苏凉在应对采访这件事情上，其实也算是‘老油条’了，特别是他穿越前的时代，那些记者还有互联网媒体可比刘耀武这样的正经媒体人要能搞怪得多。


    于是苏凉倒也一点儿也不怵，在左右两边凌俊勇和尚飞的注视下，他一脸的四平八稳，像个老干部一样，连开口说话的语调都特别地从容：“今天的决赛每一个对手都很强，最终能够取得胜利，我觉得我的运气很不错，大家的实力其实都差不多，希望下一次还能够有机会和各位前辈一起比赛。”


    凌俊勇：？


    尚飞：？


    刘耀武听到苏凉的这么一串话，差点儿没有又笑出来——这个回答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但是在对比凌俊勇和尚飞的回答之后，就很有点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的意思了。


    在听完苏凉的回答之后，凌俊勇和尚飞两人都是问号满脑袋的飞，觉得槽点都要飞上天了。


    ‘大家实力都差不多？’


    ‘能够赢得胜利是因为运气好？’


    凌俊勇神色复杂地看着苏凉，很想说，或许大家的速度能力这些是差不多，但是你不能因为我速度和你差不多，你就说大家的实力差不多——毕竟比战术，我们全场的脑子捆在一起，大概都玩不过你。


    尚飞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些复杂，他心里想要吐的槽是——实力差不多？如果真的实力差不多的话，为什么我在弯道上竭尽全力才能够勉强不降速，而你居然能够在弯道上加刀提速呢？


    总结起来，反正凌俊勇和尚飞的表情经过翻译，大概都能得到同样的一句话：靠运气取胜？苏凉你可算了吧！


    大概是从凌俊勇和尚飞脸上读到的槽点太多了，刘耀武简直有点想请他们来一波‘真心话’，不过想想，毕竟是个正经采访，于是压下了这个念头，转而开始和凌俊勇、尚飞探讨起吉省省队和黑省省队的比赛战术来。


    只是说起战术这个问题，也很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毕竟他们两队的战术从一开始就被苏凉破坏得差不多了，特别是吉省省队，如果不是杨凯真的有够拼命给凌俊勇叶开承创造机会，或许最后的奖牌根本就不会有他们吉省省队的份。


    于是凌俊勇和尚飞两人对于战术的讨论，最后不免又变成了对苏凉的‘讨伐大会’。


    苏凉：？


    等到给苏凉他们这冠亚季军三人组采访结束之后，刘耀武拿到的采访素材简直可以输出成一期吐槽大会了，而这其中被吐槽的主力对象苏凉，从头到尾的回答风格都非常的‘套路’话，四平八稳得不成样子，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老糊弄学大师了。


    实在也是上一次刘耀武的采访给苏凉也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一个采访，直接把他在冰面上诱导李正泰犯规的事儿给暴露了，事后被他爹一顿爆锤，这让苏凉深深地意识到，接受采访的时候，还是要更加谨慎一些为好。


    采访结束之后，刘耀武看着摄影记者录制完的素材，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这素材如果单独剪辑苏凉的部分，那真的就是个正常无比的赛后采访，但加上凌俊勇和尚飞的部分嘛……


    苏凉并不知道刘耀武对他的受访回答是这样的评价，他在接受完采访之后，就回到了京队的休息室，准备换下滑冰服稍微休息一下。


    现场，男子1500米距离的比赛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今天的比赛还没完全结束，男子5000米接力的预赛就在稍后开赛。


    也是1500米距离的单项决赛结束之后，冰迷才终于想起了之前半决赛后甩手跑路的刘宇恒。


    “5000米接力的预赛快开始了吧？那刘宇恒真的就跑了之后没回来？”


    “看起来是的，我朋友给我发了短信呢，他起先有事先走，看到黑省省队的教练在外面不知道跟谁打电话，反正是非常火大的样子。”


    “能不火大吗？刚刚决赛尚飞和尤建都是黑省省队的，那教练也没有心情在现场看比赛，应该还是在外面联系刘宇恒，毕竟马上就要接力赛了，队伍主力不在像什么样子？”


    “太离谱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运动员？如果一会儿的接力比赛他还能回来，多少还算有点责任心，希望他至少能有点良心吧……”


    赛场上的冰迷们都在猜测刘宇恒到底接力比赛开始时会不会回来，但是这个临阵甩手不干的刘宇恒最终还是没能对得起悉心栽培并且在他被退回省队后仍旧信任他的黑省省队教练。


    在男子5000米接力预赛开始时，黑省省队最终还是不得不派上了替补选手，堵住了这个由刘宇恒跑路而漏出来的空子。


    只是替补选手在个人实力和队友的默契度上确实都有所不足，最终原本具备5000米接力夺冠实力的黑省省队，差点儿在预赛阶段倒下。


    ***


    在当天的比赛全部结束之后，如所有人所预料的一样，苏凉这个有史以来全锦赛上最年轻的金牌获得者刷遍了所有的体育新闻和网站，与此同时，‘临阵脱逃’的刘宇恒，也以这样另类的方式，在今天的新闻之中，有了属于他的姓名。


    第79章


    “哇，哥哥哥哥！”


    当天晚上，苏凉跟他爹带着暖暖回到家里后，晚间的体育新闻也播报了苏凉夺冠这件事情，原本还抱着变形金刚赖在苏凉跟前求陪玩的小不点，在听到电视里提到‘苏凉’‘冠军’这两个字眼后，就像是小脑袋上蹭地长出了天线一样，当即就转身想要跑去电视机前。


    苏凉这会儿正坐在小不点的‘玩具角’的垫子上陪玩呢，眼疾手快就一把将企图哒哒哒跑到电视机前的小不点给捞了回来。


    “哥哥？”


    苏凉拍了拍小不点的屁股：“不许靠电视那么近。”


    “昂~？”小不点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听懂，还以为苏凉在陪他玩，于是在被苏凉捞到怀里之后，又快乐地一把抱住苏凉蹭来蹭去。


    苏凉：……


    讲道理，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自恋的人。


    ……但现在忍不住有一点自我怀疑。


    怀里的小不点被他揉来揉去，看起来开心得不行，还会主动把脸伸过来让他揉，苏凉于是也就抬手捏了两下，别说，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蒋一波从厨房拿了热牛奶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兄弟俩抱在一起玩儿的样子，当即就笑了，招了招手让苏凉把暖暖也抱过去，一起吃个加餐。


    运动员的体能消耗大，训练的时候狼吞虎咽的那个食量，普通的三餐根本难以满足他们的身体能量需求，通常都需要大比重的营养摄入。


    现在比赛期间情况又有不同，不过晚间的简单加餐算是比较普遍的选项。


    蒋一波也并没有给苏凉准备太多吃的，主要还是做个补充，至于暖暖——小朋友的晚间加餐当然也是常规选项。


    听到老爹的召唤，苏凉站起身，把贴在他腿边的暖暖一把捞了起来，抱到了餐桌旁，放到了他的宝宝椅上。


    说起来，暖暖确实算得上是个天使宝宝了，睡觉不闹，吃饭不闹，把他放到邻居家里白天寄养也不闹，偶尔有些小毛病，教教很快也能改好，多亏了这样，蒋一波才有办法在投入工作的同时带好他。


    这会儿小不点坐在自己的宝宝椅上，抱着怀里的奶瓶，喝个奶都能出个幸福感满满的感觉。


    苏凉沉默了下，也试了一下自己手边的牛奶——他爹大概也知道了他怕烫，给他的奶也是温度适宜的，默默喝了一口之后，他也微微松了口气。


    晚上喝上一杯奶，吃点加餐，耳朵边听小不点咕噜咕噜的声音和他爹念叨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好像是还挺舒服的样子。


    “小凉？小凉？”


    蒋一波叫了两声，见苏凉没反应，才发现自家大儿子难得的像是在发呆的样子，不过到底还是被他的声音给打断了这个发呆的进程。


    “嗯？爸？怎么了？”


    苏凉两手抱着手里的玻璃杯，愣过神来，就看向了他爹的方向。


    蒋一波难得看自家大儿子放松发呆的样子，有点后悔刚刚叫了苏凉，不过既然打断都打断了，倒也没什么。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今天的状态怎么样？”蒋一波上下打量了苏凉一遍：“我觉得你今天赛后的状态还不错。”


    之前全国联赛的时候他没有跟去哈市，但是听裴景提起过，首日的1500米决赛赛后，苏凉的体能消耗得很严重，第二天的500米基本没什么状态了，当然，到了第三天的1000米更甚。


    苏凉听到他爹的问题，想了想：“今天的状态感觉确实还行。”


    哈市那一场全国联赛是9月底，现在已经到了11月底转天就12月了，这两个月的时间，中间他还经历了一场世界杯的比赛，其余时间都在根据他前两场比赛的状态进行训练调整。


    特别是埃里克的翻译问题终于解决了之后，有了埃里克更加主动的参与训练，他的状态在一些功能性训练的调整帮助下，确实感觉到了对身体状态的调整促进。


    刚刚他爹没说他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和两个月前全国联赛首日比赛的赛后状态相比，确实好了很多。


    蒋一波看到苏凉的状态出众，也挺开心：“状态不错就好，不过这次全锦赛你的任务基本就算完成了，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你可以去尝试着全力滑满三个单项比赛是个什么感觉，但不论最后的成绩怎么样，你要记住，这只具备参考意义，不是你真正的实力表现。”


    听到他爹一本正经地在跟他念叨，苏凉也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爹是什么意思，怕他在1500米上夺冠之后，继续冲刺500米和1000米，成绩不理想导致心理状态失衡。


    “爸，你放心。”苏凉平静地道：“之前全国联赛的时候我的状态没有受到影响，这次也不会的。”


    蒋一波点了点头，不过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当然知道上一回苏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上回苏凉1500米的赛事上是当真已经把全身的体能都快榨干了，第二天的500米，在体能不足的情况下还能拼到一块奖牌，足以证明他儿子骨子里有多么地争强好胜。


    就别说后来世界杯的比赛上，苏凉的那么多骚操作了。


    反正蒋一波是明白了，别看他家大儿子看起来总是对教练言听计从的样子，实际上骨子里自己的想法主张多得很。


    算了算了，想法主张再多，他儿子也聪明得很，不会有事的！


    再说了，就算有事，有他这个当爹的在边上盯着，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傻爸爸蒋一波今天也对自己儿子有着充分的自信，在叮嘱完老大之后，再看看在边上喝奶的小儿子——哎呀，今天的人生也同样十分地圆满。


    ***


    第二天，难得是一天苏凉还没起来，小不点就睡醒的日子。


    等苏凉睡醒打开房门时，门口就已经蹲了一个小门神。


    “哥哥！”


    小不点正蹲得有点打盹儿呢，看到房门一开，哥哥从房间里出来，当即一把抱住了他哥的腿，眼睛亮晶晶地对苏凉大声道：“哥哥比赛！哥哥冠军！”


    苏凉原本还没太清醒，这会儿也被小不点闹醒了。


    不远处的厨房里，蒋一波探出脑袋来：“哎呀，小凉你醒了？暖暖一早起来就问你今天有没有比赛，然后就蹲你房门口去了，我还想说他要干嘛呢，原来是给你加油啊？”


    蒋一波说这话时，颇有点酸里酸气的样子：“哎呀，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苏凉不用抬眼看就能知道他爹那酸溜溜的模样，于是一边抱起暖暖，一边无情地对他爹道：“爸，再不看着锅，蛋要蒸老了。”


    蒋一波：！！！


    于是厨房门口的那个脑袋火速缩了回去，重新蹲到了燃气灶前，小心地数起了秒。


    被苏凉抱在怀里的小不点大概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于是快乐在苏凉怀里扭动着，还学苏凉说话：“蛋老了？霸霸、蛋老了！”


    厨房里的蒋一波听到小不点用这种快乐的语气说这话，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只能小心翼翼地看着边上放着的计时器，反复确认了一下——嗯，还好，没到点呢，这蛋羹肯定没蒸老！


    等到蒋一波把早饭送到餐桌上时，苏凉也已经带着暖暖洗漱完毕，坐在桌子前等吃饭了。


    苏凉跟前照例是一份材料非常丰满的三明治，他吃得毫无障碍，倒是边上的蒋一波觉得不太行。


    他的手艺现在是真还没锻炼出来，除了三明治之外，就是牛奶、小米粥、蒸玉米、蒸紫薯、白煮蛋这些轮换着来，勉强保证苏凉早餐时需要的营养没问题，可想要口味丰富那就很困难了。


    苏凉好歹是个运动员，又不适合外食。


    看着自家大儿子吃三明治的样子，蒋一波默默地在思考，回头还是得去找营养师支支招，看看还有什么能做的食物，他得学一学给他儿子整点好吃的。


    倒是暖暖，大概是先前跟他哥学了句‘蛋老了’，这会儿吃蛋羹的时候也会举着手里的小勺子，跟蒋一波说：“霸霸！蛋老了！”


    蒋一波：……


    可恶，他的小儿子平时都是小天使一样的，今天这个一定是小天使临时变性了！


    什么？小天使是被大儿子教坏的？


    那不对，那不行，他家大儿子反正不可能教坏小儿子。


    蒋爹的心理活动跑了一大圈，最后默默地咽了回去，问小不点：“蛋蛋好不好吃啊？”


    小不点一边开心地说着‘蛋老了’，一边把蛋往自己嘴里塞，然后猛虎点头：“嗷！蛋蛋好吃！”


    ***


    同样是比赛日，今天的500米比赛对于苏凉的压力没那么大，对沐远笙来说就未必了。


    蒋一波在陪苏凉到了首体之后，专门一起跟到了京队的休息室，果然就在里面看到了沐远笙。


    “老师，小凉。”


    沐远笙笑着跟蒋一波、苏凉问了个好。


    前一天的1500米他没有报名，也没有跟来现场观战，而是在冬训中心休息并做最后的赛前状态调整。


    在看到苏凉之后，沐远笙对他笑了笑：“小凉，恭喜，真可惜昨天没能看到你夺冠的现场，也没能在现场跟你说恭喜。”


    苏凉摇了摇头：“师兄你昨天已经在电话里恭喜过了，一样的。”


    “那怎么一样？”沐远笙笑着揉了下苏凉的脑袋——这好像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性动作。


    蒋一波等他们师兄弟俩聊完，跟边上京队的教练张建新说了句，转头就把沐远笙给单独叫了出去，准备给他目前唯一的弟子聊两句。


    同样作为京队的全锦赛种子对象，前一天的1500米苏凉已经夺冠，现在轮到500米的比赛场次，沐远笙身上有压力也是理所当然的。


    哪怕沐远笙已经具备了在世界杯分站赛上夺冠的实力，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在全锦赛上就一定能够夺得金牌。


    500米短距离毕竟是国内选手最擅长的距离。


    不说别的，1500米距离此前公认的国内第一好手齐文俊已经退役，但是500米距离第一人的褚睿现在虽然减少了参加比赛的频率，可并没有真正退役，在今天的全锦赛之中，褚睿也同样代表了吉省省队前来参赛。


    实际上在这一次全锦赛开赛之前，国内就有一些体育媒体在讨论了，公认的新生代500米第一人沐远笙，能不能在这一次的全锦赛上赢过褚睿，真正接下500米第一人的宝座？


    国内的冰迷里，很有一些褚睿的粉丝，从粉丝心态的角度上来说，他们仍旧认为褚睿才是国内500米的最强者，对于沐远笙的出现他们当然也是心怀期待，可要说起沐远笙超越褚睿这件事，就又不太乐意，认为沐远笙火候还不到。


    说是竞技体育圈，其实粉丝之间的吵架拱火也是常有的事情，反正就褚睿、沐远笙现阶段谁强谁弱这件事，冰迷圈子里也是争执不休的。


    特别是上回的世界杯沐远笙参加了而褚睿没有参加，当时也是闹腾了一阵子。


    这一回褚睿倒是参加了，于是这个话题的热度也就更高了，相应来说，因为关注度这么高，再加上算是同门师弟的苏凉已经1500米夺冠，沐远笙的身上压力不可能不大。


    蒋一波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也惯常是将压力放在心底不说话的性格，于是特地把人喊了出来，从旁安抚了他一番。


    “500米和1500米的情况不一样，你的路注定要比小凉更难走一些，无论如何，不要着急。”


    蒋一波在正经安慰人时，还是很有能够安定人心的笃定气质的。


    沐远笙也知道他老师对他的关心，笑着点点头：“老师，你放心，我没事的。”


    但是紧接着他话音一转：“不过今天的比赛，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夺得最好的成绩！”


    蒋一波看了眼沐远笙眼里的坚定，大约也读懂了他‘最好的成绩’背后隐含的金牌含义。


    他拍了拍沐远笙的肩膀，也没有再过多地劝阻，只是道：“好，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甩掉所有的包袱，拼一把。”


    等蒋一波跟沐远笙又回到京队的休息室时，张建新也对他们两人笑了下，然后道：“阿笙、小凉，今天的比赛，你们尽到全力就好，别的不需要再想太多。”


    很显然，京队对于苏凉和沐远笙也是非常关照的，并不希望这两个大有前途的选手，在一场全锦赛上就因为压力而有什么影响到他们状态的变故。


    张建新的这一句话，就是在告诉他们——【滑你们的，今天的比赛，队里没有任务。】


    ***


    今天的比赛现场，比起前一天观赛人数又要多了不少，有部分观众是昨天看了1500米距离的比赛，才知道首体这里正在进行短道速滑的全国锦标赛的，在被1500米距离的比赛吸引到之后，发现比赛还能购票，于是就一起赶来了现场观看今天的500米赛事。


    黄维也发现了，今天的比赛现场，好像有一些非冰迷的单纯路人前来观赛。


    这让他还挺开心的，毕竟冰迷嘛，究竟从对比赛好奇的路人一点点转变过来的，有路人来观赛，就说明比赛有吸引力，这些路人对短道速滑也产生了兴趣。


    于是不论这些路人问的问题多么简单，现场的冰迷都挺乐意回答科普的。


    现场这些路人倒是也确实被短道速滑的比赛吸引到了，看着赛场上的一组组预赛，也都跟着一起喊起了加油。


    胡侃他们几个编剧今天也照例到现场观赛记录素材，看到这些路人的反应，他们也趁机采访了几个，也觉得还挺不错。


    等回到昨天的老位置时，胡侃乐了——他又看到了那几位花滑爱好者。


    “哟，您几位也又来啦？”


    花滑冰迷倒是大大方方：“我们来看苏凉的！”


    胡侃收集了这么长时间的资料，当然知道苏凉擅长的是长距离，于是道：“昨天苏凉1500米夺冠，体能消耗太大啦，今天的500米未必能有什么好成绩，倒是他师兄沐远笙，是今天的夺冠热门人选之一。”


    看现场就知道了，褚睿和沐远笙的支持者都不少，这些冰迷还自制了条幅带到现场，双方的阵仗都不小。


    不过这些花滑冰迷显然已经有点进化成苏凉粉丝的趋势，对于胡侃的说法她们不置可否，反正就是支持苏凉就对了。


    胡侃倒也不介意，他私心里也是支持苏凉的——没办法，昨天的比赛苏凉真的太牛逼了，后来回去之后他又通过关系找来了比赛时候录像，反复观看之后的结论就是苏凉从技术和战术上来说，能够夺冠都不是一次意外。


    如果有可能，今天的500米比赛，他当然也想看到苏凉能够冲进决赛啦！


    可是苏凉的那个侧向直立式的起跑，跟周围其他选手的点冰式起跑那就不是一回事——目前的500米世界纪录基本都是点冰式起跑的。


    毕竟500米不像是1500米那样不需要重视起跑，苏凉在这个短距离项目上，确实是有着天然的劣势的。


    说话间，男子500米距离的分组预赛也已经开赛了。


    与1500米距离的分组预赛相比，500米的预赛章程就显得不太一样，500米的预赛总计有11组，每组4人，取排名前二的选手晋级四分之一决赛，在四分之一决赛中再决出半决赛选手，之后晋级决赛。


    与1500米基本上每场比赛都满员6人开赛的情况不同，500米距离的赛事基本将各个分组的选手压缩在了4人的范围，至多不超过5名选手。


    这样一来，选手们在赛场上的速度对决能够让现场的观众们看得更加清晰，但是对于选手们来说，他们相互之间的竞争时间和次数也变得更加的复杂了一些。


    现场的解说席上，仍旧是由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负责今天的全程讲解。


    不过相对来说，预赛阶段的解说，廖雨薇和林方正都比较松弛，两人一边分析着赛场上各个预赛分组的情况，也会介绍一下某些选手是某一年的新人，成绩如何状态如何。


    就算是在褚睿和沐远笙这些500米距离上的夺冠种子选手登场时，廖雨薇和林方正也并不会特别的激动。


    作为种子选手，褚睿和沐远笙的实力都是久经考验的了，在全锦赛预赛阶段被淘汰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就像是此时廖雨薇的解说：“可以看得出来，沐远笙是在控制自己的滑行速度……而他身后的对手在他的压制下也完全没有超越的机会，这就是实力上的完全压制，沐远笙现在和普通选手之间的差距，确实也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了。”


    林方正也点了点头，同意了廖雨薇的说法：“是的，虽然沐远笙今年还不满18岁，但是他确实已经具备了成人级的国内顶尖水准。说起来，他和苏凉两人还算是同门的师兄弟……”


    说到这里，林方正笑了下：“这对师兄弟，在未来几年的时间里，想必会成为许多选手的噩梦了。”


    在廖雨薇和林方正的解说下，沐远笙也毫无悬念的地小组第一的成绩顺利晋级到了四分之一决赛，在沐远笙身后的同组对手，都被他压制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而在沐远笙的这一组预赛结束之后，又过了两组，第八组的预赛选手登了场——正是苏凉所在的分组。


    观众席的前排位置，暖暖照例被抱在秦教练的怀里，而秦教练夫妇一看小家伙突然兴奋地扭起了小屁股，就知道了。


    “哎呀，暖暖哥哥要上场啦？”林教练在边上逗小不点。


    小不点也兴奋地‘昂~’了一声：“哥哥哥哥！”


    他怀里抱着最近不肯离手的变形金刚，然后兴奋地指向他哥所在的方向：“哥哥比赛！冠军！”


    秦教练夫妇笑了笑，没有纠正小家伙的美好期待。


    周围倒是也有冰迷认识了这个连着两天来看比赛的小不点，巧了，这边上坐的冰迷还是苏凉的支持者，转头看到小不点，以为小不点纯粹也是支持苏凉的，于是也跟着一本正经地道：“没错，哥哥冠军！”


    说着，赛场上以苏凉为首的4名选手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新一场的比赛，此刻已蓄势待发！


    第80章


    在今天的这场预赛中，苏凉随机分配到的道次还算可以，在第二道上，但是在500米距离的比赛中，苏凉的起跑方式对他仍旧有所制约。


    当现场的发令枪响起之后，四道身影几乎同一时间从起跑线上疾跑起步，拉开了这一场500米距离的对决。


    苏凉的侧向直立式起跑确实不占优势，但是与他同组的3名对手却仍旧对他很有顾忌的样子，从起跑时的疾跑状态就可以看得出，这三名选手都不太想和苏凉之间有太近的距离，或者说都不想处在苏凉的前后位置上，于是从起跑一开始，这三名选手就冲得格外拼命。


    赛场上的这个起跑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比赛或许会非常激烈。


    林方正透过镜头也在说：“目前苏凉暂时位于第四位，前方三名选手暂时……”


    结果，处于领先四个字还没能说出口，排名在前面的三位选手就因为出弯时速度没能控制住，相继出现了趔趄的状态，其中一个还直接摔出了赛道。


    就在另外两名选手尝试着控制住自己时，苏凉已经后发先至，从他们的身边超越了过去。


    廖雨薇和林方正显然也没有想到，这场比赛居然会是这样的开场和结束。


    随着苏凉的这一个超越，这场比赛接下来的几圈也已经没有了悬念，以至于比赛结束时，现场的观众都觉得这场比赛看得不够痛快。


    “1500米的也就算了，500米的这些选手怎么也这么怕苏凉啊？”


    观众席上有人感到不解。


    “是啊，苏凉的这个侧向直立式起跑，不是说不如点冰式呢吗？”


    当即也有人解释：“起跑归起跑，500米的起跑虽然和最终的成绩有比较大的关联，但是也并不是起跑方式不同就能决定胜负的，要真这样的话，之前冬奥会的时候加拿大的那些选手还不用点冰式呢，该赢的不是照样赢？”


    “其实主要是这些选手本身实力也不算顶尖，心理素质也有限，大赛经验也不够充足，对上一个前一天刚刚拿到全锦赛1500米金牌的苏凉，心里当然就扛不住了。”


    说归说，绝大多数人还是对这个预赛没能看到精彩场景感到略有些遗憾，所幸这也就只是预赛阶段，更多人也已经有所准备，只等接下来的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和决赛的精彩场景就好。


    要说唯一一个对预赛结果感到纯粹开心的，大概就只有才不到三岁什么也不懂的暖暖了，小不点只知道哥哥在冰面上嗖嗖嗖，然后就开心得手舞足蹈。


    预赛之后，冰面上经过简单的清冰补冰，女子的四分之一决赛也先一步拉开了帷幕。


    1500米距离的那位天才少女刘雨晴在500米距离的比赛上也有着出众的表现，在500米的四分之一决赛上，同样以横扫之姿夺得了晋级半决赛的资格，而国家队的几名女子选手也在四分之一决赛中同样顺利晋级。


    女子组和男子组的四分之一决赛参赛人数和晋级方式全部都是统一的，从预赛决出的22人，分为5组，其中一二组有5人参赛，各组第一名直接取得半决赛晋级资格，再从各组的2-3名选手中筛选出总成绩排名前三的选手，获得递补晋级资格。


    与预赛相比，四分之一决赛总共只有5组，照理来说，像是沐远笙、褚睿、苏凉这三位备受观众的选手，是极有可能在四分之一决赛碰面的，但是这三位在四分之一决赛抽签时，居然照样维持了‘王不见王’的状态。


    三人分别抽中了第一、第三和第五组的分组签球。


    不过苏凉在四分之一决赛中也不是没有遇到熟人——此前1500米比赛中反复见面的石文辉，又和苏凉抽到了同一个分组。


    在发现自己与苏凉再次同组时，石文辉已经没什么脾气了。


    他当然知道，500米的苏凉和1500米的苏凉不是同一个状态，可是再不是同一个状态，石文辉也觉得跟苏凉同组比赛他就大概率要完。


    非得要说的话，只经历过全国联赛和全锦赛和苏凉同组的石文辉，多少已经患上了一种名为‘苏凉恐惧症’的毛病，特别是他当初是直面过苏凉的‘非人智商’的，当初第一次和苏凉同场比赛，石文辉就亲眼见证了苏凉在两次常人难以分辨的超越机会中，准确地选择了正确机会的表现，再加上后来这一连串和苏凉同场比赛的经验……


    总之，这会儿在四分之一决赛第五组的备赛区中，石文辉整个人都显得有点蔫儿。


    另外两位倒是和苏凉没有过交集，只知道苏凉很强，但是倒也没有石文辉那种不想面对的心态，只是保持着对强手应有的警惕。


    第五组的备赛等候区中，最为冷静的或许就是苏凉本人了，不论对手是谁，他始终保有的心态就是稳定认真地对待每一场比赛。


    赛场上，第一组的沐远笙早已经轻松地以小组第一的排名顺利晋级到了半决赛，第三组中的褚睿也已经结束了他的比赛，这两位500米距离新旧两代的王者大约是打定了主意要各自一路以小组第一的姿态冲进决赛，500米新老王座能否顺利交替，就看这一次的全锦赛之战了。


    在第三组的褚睿顺利第一名晋级之后，第四组的四分之一决赛也顺利决出了直接晋级的选手，所有人的注意力也从第四组又一次来到了第五组苏凉的身上。


    “马上将要登场的，是男子组500米最后一组的四分之一决赛选手。”廖雨薇的眼睛快速地扫了一下名单，继续道：“他们分别是来自京队的苏凉，头盔号988；来自哈市队的石文辉，头盔号877；来自冀省省队的池济阳，头盔号832；来自黑省省队的刘松飞，头盔号812。”


    四名选手的道次和廖雨薇所念的登场顺序相同，从苏凉到刘松飞，分别是第一道到第四道。


    预赛阶段小组第一晋级的苏凉在这一组的500米四分之一决赛中顺利拿到了最内道的道次，这似乎也预示着他在这场500米比赛之中所具备的优势。


    观众席上，因为先前预赛时苏凉的轻松表现，也有冰迷在笑着调侃——“这一场四分之一决赛不会又要重复预赛时候的情形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冰迷们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不过调侃归调侃，关于那位冰迷提出的可能性，不少人确实也是心怀期待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谁不想看到一个天才少年赢得越多越好呢？


    最好能1500米、500米和1000米全项目制霸，再去赢他个全能王的称号回来，这才痛快呢！


    像是上赛季的沐远笙，在世青赛上一路摘得了500米的冠军，但是距离全能王终究还是有不小的距离，让冰迷们为他庆祝欢呼的同时，免不了心中也还是有些遗憾。


    “诶，行了别聊了，比赛要开始了！”


    有冰迷提醒了一句，众人的注意力当即来到了眼前的赛场上。


    赛场上，发令员已经给过了各就位的指令省，4名选手已经到了各自的起跑线前，正在等待发令员的下一个指令。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声音也都在此时小了下来，所有人都专注地盯着赛场上的一切，静待着这场比赛的正式开始！


    很快，在发令员的指示下，‘预备’声响起，紧接着在所有选手都做好预备的动作之后，‘砰’的一声发令枪的脆响——比赛开始了！


    从发令枪响的那一刻起，起跑线上的4名选手包括苏凉在内，都在快速地疾跑启动进入滑跑，全员都在尽可能地争夺最内道的领滑位置。


    苏凉虽然身处在最内道，但是他的起跑方式确实对于他的启动速度有一定的影响，哪怕他在最内道也很难顺利地抢到第一的领滑位。


    石文辉虽然在比赛之前对苏凉心中发怵，但是该比赛的时候咬咬牙还是要硬顶上。


    四人之中，石文辉成功抢到了最内道的领滑位置，苏凉则凭借着本身的快速反应以及最内道的优势，在起跑方式被动的情况下，抢到了第二位的跟滑位，紧紧地咬在了石文辉的身后。


    500米距离不像是1500米有13.5圈的赛程，还有寻找机会战术操作的余地，500米全程只有4.5圈，对于选手们来说，基本就是上来就直接冲刺到最高速度，然后一路都在全速冲刺直到终点。


    高速的滑跑冲刺下，过弯和超越对于选手们来说都是难点。


    就像是现在身处在最前方的石文辉，他虽然在起跑的时候抢到了领滑位，但现在场上的情形对于处在领滑位的他来说也是非常难受的。


    他的身后紧紧地咬着苏凉，而苏凉高速过弯甚至在弯道上加刀的能力他已经见识过了，也就意味着如果他想要继续保持领滑的位置，没办法执行领滑控速的那一套，那一套只能控制住苏凉以外的那两个选手，而苏凉完全有可能在他控速的情况下，直接摆到外道拉大圈弯道超越——那样一来，就意味着他石文辉又一次替苏凉挡刀……啊不，是又一次替苏凉护滑了。


    而如果不控速的话，就意味着他也必须要尽可能地以最快速度高速滑行高速过弯，但是石文辉清楚自己的情况，他的内道能力和过弯能力不如苏凉，在超过自己能力范围内的速度下过弯，他很有可能完全无法锁住内道。


    这样的结果，跟直接把内道漏给苏凉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总之说起来，石文辉虽然暂时还处于领滑的状态，但是他这个领滑呢，就领得异常难受，感觉随时就要把自己变成一个踏脚凳，供苏凉踏着脚踩他上位一样。


    ……就很凄凉。


    石文辉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乱飞，身体倒是很诚实，仍旧咬牙快速滑跑着，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极限速度以及路线。


    解说席上，林方正看着石文辉的滑行眼里很有些惊喜：“哈市队的石文辉今天的表现格外的出众，这个领滑能力非常地让人惊艳！”


    场边的教练指挥席上，哈市队的教练这会儿也有些兴奋——石文辉的实力是很不错的，但是他的内道和路线控制能力一直不太稳定，滑跑速度太快的情况下，他很容易翻车，或是控制不住路线从内道直接在过弯时无法控制地到了外道上，或者就是勉强控制住了但是内道还是漏了。


    今天的前两圈结束，石文辉明显是在超出他能力范围的高速下滑行，但是他硬是守住了自己的领滑位置也锁住了内道。


    这确实算是他的超水平发挥了。


    赛场上石文辉的超水平发挥以及咬在他身后的苏凉的追击，直接造成了后面两位选手的落后。


    在500米的半程过后，池济阳和刘松飞这两名选手仍旧没有能够追上前方的石文辉和苏凉，这基本宣告着他们两人的晋级无望了。


    前方的石文辉仍旧顶着一口气在全速滑行，连续两圈半的稳定滑行似乎给了石文辉一点自信，在第三圈的滑行中，他意图加刀尽可能地跟苏凉再拉开一些距离，但是就是这个加刀的想法打乱了石文辉原本的节奏。


    原本稳定的滑行状态在他的加刀之下失去了原有的平衡，只是一瞬之间，石文辉失去了他对于内道的控制，然后在下一秒，早已经盯着石文辉内道的苏凉身体快速地向左内倾，以石文辉完无法阻拦的状态，如一道影子一样从他的内道忽闪而过……！


    “苏凉成功把握住了石文辉的失误，顺利超越到了第一位的领滑！”


    廖雨薇的解说快速地跟进了现场的情况，石文辉在被苏凉超越之后，想要努力从外道再次超越回来，但是失去了上半场状态的石文辉，在高速的滑行速度下，重新又回到了他原本难以控制住自身滑行路线的状态。


    当记圈员敲响铃声，最后一圈决胜圈开始时，苏凉已经稳稳地处于领滑位上，以他灵动的滑跑和完美的路线控制，让后方的石文辉没有了任何的可乘之机。


    最后一个弯道之后，苏凉以绝对领先的速度轻松地率先冲过了终点线，然后是比他慢了大约半个弯道的石文辉，之后才是池济阳和刘松飞两位选手。


    “毫无疑问了，本场的胜利者，是来自京队的选手，15岁的少年天才，苏凉！”


    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的语气中都带着满满的期待。


    体育竞技项目中，每一个天才的冉冉升起都代表着这个项目有可能向着更加美好的方向发展。


    作为对短道速滑这个项目充满着热爱的从业者，廖雨薇和林方正当然也期待着这个项目的天才选手能够越多越好。


    观众席上，观众们在看完这一场比赛之后，都显得十分地满足，虽然池济阳和刘松飞的表现一般，但是刚刚这一场的四分之一决赛中，石文辉倒是表现出了超常的实力和素质。


    “这个石文辉还不错啊？”


    “就是最后节奏还是被打乱了，如果节奏没有被打乱的话，或许最后的冲刺还会更刺激一些。”


    “这个石文辉年纪也不大吧？感觉还有不小的进步空间啊！”


    “年纪不大是真的，不过说起来，到底还是苏凉厉害啊！石文辉刚刚前面两圈的状态，拿去和国家队那几个打一打都是不怵的，但是苏凉就是稳得不行，照样在他身后咬的死死的，这才有机会第一时间从内道超越吧？”


    “说起来，苏凉刚刚的那个内道超越……卧槽，那可太牛了，之前感觉看他比赛都是外道超越，原来他内道超越能力也这么出色吗？”


    “？？？”


    “不是，朋友，你没看苏凉全国联赛还有更早之前的一些比赛视频吧？他最牛逼的本来就是内道超越，之前世界杯的时候你没注意吗？在那么窄的空隙也能超越而且还能够不接触到被超越的选手……说实话，苏凉的内道超越是一绝，这几场比赛看到他外道超越，我才比较意外，毕竟外道超越比较耗费体能，以苏凉的情况，显然还是内道超越比较符合他的需求。”


    观众席上的冰迷，关注苏凉的时间有早有晚，于是也有不是人是今天才第一次看到苏凉的内道超越表现。


    解说席上，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也正在就着大屏幕上的精彩画面回放在回顾比赛之中选手们的精彩片段，此刻的精彩片段画面正是苏凉的内道超越。


    “这个超越动作，干净、利落，第一时间就抓住了石文辉在路线上的失误，以最恰当的时机超越上前，全程和石文辉没有任何肢体上的碰撞……”


    廖雨薇一边看着回放的画面细节，一边和身边的林方正对话：“林老师，苏凉的这个内道超越，可以称得上是教科书级别的了吧？”


    林方正点了点头：“确实是一个漂亮至极的内道超越，苏凉本身体型较小，在钻内道时原本就有身体条件上的优势，再加上他技术上的优势，让他的内道超越成为了许多人难以复制的‘绝技’。”


    “是的，在此前的其它比赛中，苏凉也有过多次出色的内道超越表现，他的这个内道超越能力可以说是毋庸置疑的了，之前我和一位教练朋友聊天时，对方曾经感慨过，苏凉的这个钻内道的能力，简直给‘给他一个空间他就能创造奇迹’，虽然有些说笑的意思，但是也充分表达了他对苏凉个人能力的肯定。”


    解说席上的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说笑过后，现场的裁判组也已经给出了这一组四分之一决赛最终的排名，以及5组选手最终的晋级名单。


    本组四分之一决赛的排名自然没有任何的疑问，苏凉以小组第一的成绩轻松晋级了半决赛，而在5组选手的排序之后，石文辉也险险地以各组第2-3名选手总排名第三的成绩，获得了递补晋级半决赛的资格。


    在看到自己顺利晋级半决赛时，石文辉也兴奋得挥了挥拳头——这是他在全锦赛上所取得过的最好的成绩了。


    而在看到自己成功递补晋级后，他转过身也跟一旁的苏凉笑着拥抱了一下。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能够晋级到半决赛也是多亏了苏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晋级，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必须和苏凉同组，于是他难得地激发了自己更好的状态，这才有了前面两圈他的稳定领滑。


    如果没有那两圈稳定领滑的状态，他的最终成绩或许也难以让他取得这一次的递补晋级资格。


    不过就算这样，石文辉在和苏凉拥抱过后，还是一脸菜色地对苏凉道：“希望一会儿半决赛的抽签不要再抽到你了……”


    虽然石文辉也知道，依照他的实力，想要从半决赛晋级到决赛，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和不和苏凉同组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但是他还是想要能够避开苏凉一次——哪怕抽到死亡之组也没关系。


    对于石文辉的祈祷，苏凉没说什么，只是常规跟他拥抱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又朝着观众席上那个手里抓着变形金刚的小不点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


    观众席上，小不点这会儿也正兴奋地坐在秦教练的怀里呢，在看到苏凉朝他挥手之后，小家伙又‘昂~’的一下兴奋了起来。


    一张小脸就像太阳开花一样，手里抓着变形金刚，嘴里开心地叫着‘哥哥香香、哥哥棒棒、哥哥冠军！’——或许是因为又长大了一点点，小家伙现在说话喜欢起了长句，哪怕说不清楚，嘴里的词也会越说越多。


    边上的冰迷这会儿也才兴奋完呢，看到小家伙这样，也跟着开心了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哥哥香香棒棒是冠军！”


    怀里抱着小不点的秦教练和一旁的林教练对视了一眼，也没说别的，两人就只是笑着看着冰面上的苏凉。


    ——哎呀，多好的孩子，可惜了，如果能够留在花滑项目上，苏凉这孩子指定也能滑出一个好成绩的呢！


    ***


    赛场下，随着苏凉这一组的四分之一决赛结束，所有晋级到半决赛的选手也来到了抽签区，开始抽选半决赛的签球。


    沐远笙这会儿也已经等在了这里，在看到苏凉之后，也笑着上前拥抱了一下苏凉：“恭喜，小凉，很棒的一场比赛！”


    苏凉也对他师兄认真地点了点头：“也恭喜师兄。”


    说着，苏凉又看向了抽签箱子的方向，然后轻笑道：“接下来的半决赛，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闻声，沐远笙也笑了笑：“好，那么半决赛，一起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