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半决赛的抽签比四分之一决赛要更简单一些，毕竟总共就八名选手，通过抽签拆分为两组。


    石文辉其实挺紧张的，生怕自己继续抽到和苏凉同一组参赛。


    但是等两组选手都抽完签之后，石文辉的脸上再度变成了一脸菜色的模样。


    边上的苏凉看了石文辉的签球，又看了自己的签球一眼，明白了，他们再次在半决赛相遇了。


    苏凉朝石文辉晃了晃手里的签球：“看来你许愿失败了。”


    石文辉：……


    石文辉垮着一张脸，就很想说：何止是是许愿失败了？


    其实准备来说，他的许愿算是成功了一半，毕竟他说——就算在死亡之组也不想和苏凉同一组，所以命运之神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半决赛第一组选手：褚睿、叶开承、尤建、蔡文彬；半决赛第二组选手：沐远笙、苏凉、石文辉、凌俊勇。


    石文辉：……就很僵硬。


    命运之神确实给他安排了个死亡之组，但是没有让他和苏凉分到不同的组别。


    更糟糕的是，沐远笙和苏凉两人同属京队，又是同门师兄弟。


    ：）


    石文辉——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现在就是后悔，何必说那一句‘就算抽中死亡之组’呢？


    沐远笙看到苏凉拿签球去跟石文辉说笑，也笑了起来，凑上前跟石文辉握了个手：“半决赛请多多指教。”


    石文辉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凉和沐远笙这对师兄弟，最后只能沉默地回了一句‘请多多指教’。


    不过算了，他倒是也想开了，能够晋级半决赛，已经是他迄今为止最好的成绩了，半决赛晋级决赛什么的，拼一拼试试就好，也当是给自己积累经验了。


    倒是褚睿走到了沐远笙的跟前，对沐远笙和苏凉这对师兄弟道：“看来我们只能在决赛会面了。”


    ***


    冰迷们也没有想到，褚睿和沐远笙的这个‘新旧交替之战’居然真的要一路等到决赛才能出现，不过这样也好，‘新旧交替之战’和决赛的累加，将冰迷们的期待都堆到了最高的程度。


    在现场的补冰时间过后，率先登场的仍旧是女子组的500米半决赛，来自黑省省队的天才少女刘雨晴在半决赛上仍旧表现出了她的绝对强势，在半决赛上，和她的队友——同样来自黑省省队的林梦互相配合，最终成功刷下了另外两位强敌，为黑省省队拿下了两个晋级决赛的资格。


    赛场旁的教练指挥席上，张建新笑着对黑省省队的教练夸了夸刘雨晴的出色表现。


    ‘刘宇恒事件’距今已经过去了一天，黑省省队的教练倒是也缓过来了不少，毕竟黑省省队除了刘宇恒之外，精兵强将其实还很不少，像是刚刚双双进入决赛的刘雨晴、林梦，男子组的半决赛里，尤建也出自他的队伍。


    前一天同属黑省省队的尚飞虽然没能夺金，但是全锦赛1500米银牌的成绩也已经足够出色。


    黑省省队的教练就是后悔，为什么他在国家队将刘宇恒退回省队之后，还要把刘宇恒当做宝贝疙瘩一样地培养，还把他定位为接力队的绝对核心——这个决定，差点儿害惨了黑省省队的男子5000米接力。


    总算女子组这里的姑娘们都好得很，再加上黑省省队的其他各项成绩，让他不至于太过难受。


    听到张建新对刘雨晴的夸奖，黑省省队的教练笑到：“雨晴这孩子确实不错，就是你别看她名字这么文静，性格上实在是虎得很，她强就强在个人天赋上，战术上还是有点不太行。”


    说到这里，黑省省队的教练对张建新颇有点羡慕：“苏凉也是你们队里的吧？这小孩儿的滑商，那就是这个！”


    黑省省队的教练果断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他之前世界杯时候的录像，我反复看了几十遍，又跟队里的教练们和队员一起复盘。”


    “昨天和今天又现场近距离观察他的比赛，这小孩儿是真的厉害，我敢说南韩那几个以滑商著称的选手，和他放到一起，谁吃亏也还是未必的事情。”


    听别人夸自己队里的队员，张建新当然开心，他笑呵呵地点头，也没跟腔——倒不是他不想跟着吹点什么，主要是苏凉确实是他们京队白捡的，主要功劳还是在国家队那些教练的身上，他也不好在这里说些什么抢功劳的话。


    张建新没答话，黑省省队的教练也不在意，眼看着女子组的比赛结束了，男子组半决赛的两组选手一起上冰热身，他也将话题转到了眼前的男子组半决赛上。


    “第二组有沐远笙和苏凉这两个在，决赛名额大概也就是在他们两个头上了。”


    听到这话，张建新也想应和，但是想了想，还是道：“刚刚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哈市队的石文辉表现得很不错，另外一位第二组的选手凌俊勇实力也不差，晋级资格最后花落谁家还不好说。”


    他当然也想沐远笙和苏凉师兄弟能晋级，但是不好在这里把话说得太满。


    两人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解说席上的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同样也在讨论着最终可能的晋级名单。


    “以褚睿的实力，只要稳定发挥，晋级应该是情理之中。”


    男子组的半决赛第一组，褚睿、叶开承、尤建、蔡文彬这几个选手，其中叶开承、尤建、蔡文彬几人，在500米距离上其实都很优秀，非得要说个人历史最好成绩，和褚睿也都不相上下。


    但是在谈及选手实力时，褚睿仍旧是独一档的出色。


    这其中不仅是因为他个人的速度能力和竞技能力，更有他对于自身竞技状态保持的稳定性，以及他在国际赛场等重要比赛上的决胜能力。


    就以叶开承为例——国家队也是想要将他培养起来的，但是先前世界杯京市站的比赛，在京市这么个主场作战绝对优势的比赛环境下，竞技状态仍旧出了问题。


    个人实力再强，在大赛上发挥不出来，这样的选手就先毁了一半。


    当前国家队当然暂时还没有放弃叶开承，可从冰迷们以及廖雨薇他们这些解说评论员的视角上来看，叶开承就算从500米的PB（个人最好成绩）上来看不输给褚睿，可是从实力上来论，他就是无法与褚睿相提并论的。


    余下的尤建、蔡文彬这两位选手，也同样还没能在国际赛场上证明过自己，于是也同样被归类到了下面这一档中。


    林方正也是安全同意廖雨薇对褚睿的评价的，包括现场和电视机前的冰迷们也都是这样认同。


    原因无他，褚睿的实力和他个人的知名度，都是他一场一场比赛打出来的，国内赛、国际赛，除了伤病原因之外，他的发挥稳定至极，为华国队赢回了一个有一个的荣耀——这就是褚睿之所以被称为‘500米现役第一人’的原因。


    而苏凉能够在初出道参赛的第一个赛季就越来越引人瞩目，有一个重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他的状态格外地稳定，不像是一些曾经也被称为天才的选手，或许在一场比赛中发挥出色，在下一场比赛或是国际赛场上就顶不住压力蔫儿了下来。


    能够连续在南韩练习邀请赛、全国联赛哈市站、世界杯京市站和现在的全锦赛上都拿出优异、稳定，甚至节节攀升的表现——这才是冰迷们对苏凉越来越看好，甚至已经逐渐将他当做未来的稳定核心看待的原因。


    事实证明，绝大多数人的判断没有错。


    在男子500米半决赛第一组的赛事中，褚睿确实以他稳定的状态成功地以小组第一的排名再次顺利晋级决赛，另一名晋级决赛的选手则是来自黑省省队的选手尤建。


    这也是尤建第一次成功闯进全锦赛的500米距离决赛。


    赛场旁，黑省省队的教练在看到尤建顺利晋级决赛后，也开心地叫了声好。


    他心里其实多少也有些后悔，当初刘宇恒和尤建两人在队里的表现其实不相上下，但是他就是觉得刘宇恒的天赋要更好一些，于是在各种训练资源和各种机会上，都会更倾向于推荐刘宇恒。


    现在看来，尤建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定，这样的选手才是更加值得培养的选手。


    这次刘宇恒的事情也算是给了黑省省队教练一个巨大的教训，让他在今后对队内选手的培养上，应该更加公平公正，对于队内选手的心理问题也必须要抓得更加严格认真。


    ***


    在半决赛第一组的选手们退场后，沐远笙、苏凉所在的半决赛第二组也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上到了冰面。


    解说席上的廖雨薇、林方正两人看到沐远笙、苏凉同时登场之后，也笑了。


    “接下来的男子组500米半决赛第二组的登场选手有，来自京队的沐远笙，头盔号182，来自京队的苏凉，头盔号988，来自哈市队的选手石文辉，头盔号877，来自吉省省队的选手凌俊勇，头盔号760。”


    报完选手们的登场顺序道次头盔号后，趁着赛场上选手们还在准备的时间，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又简单地聊了两句。


    “有些观众可能还不太了解，沐远笙和苏凉这两位选手，不仅同样来自京市队，而且两人还是同门师兄弟。”


    观众席上，同样来到现场看比赛的陈晓星和孙笑笑暗挫挫地补充了一句：“不止是同门师兄弟，还是同校的学长学弟学霸组合呢！”


    不过，陈晓星对苏凉沐远笙的关系不太了解，转头问小姐妹：“苏凉和沐远笙居然还是同门师兄弟吗？”


    孙笑笑干咳了下：“是也不是……沐远笙的教练是蒋一波，但是苏凉的主管教练是裴景。”


    陈晓星疑惑：“那还能是同门师兄弟？”


    孙笑笑听到这里也笑了起来，解释道：“其实是这么一回事……”


    蒋一波之前在博客上晒儿子送的礼物，底下来自刘耀武和裴景的回复评论在被冰迷们扒出来之后，蒋一波和苏凉的关系就算是彻底解开了。


    那沐远笙是蒋一波的弟子，苏凉是蒋一波的儿子。


    “老师的儿子，当然就是师弟啦！”


    现场除了孙笑笑之外，也有不少人在跟身边的人科普这个消息。


    “哇，那这岂不是就是师兄弟之战了？”


    “还好吧？他们师兄弟之前在全国联赛哈市站上就已经比过一场了。”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一边八卦吃瓜，一边等待着比赛的开始，而在现场的教练指挥席旁，蒋一波和裴景也已经来到了防撞墙旁准备观赛。


    赛场上的四名选手目前看起来状态都还不错，沐远笙和苏凉师兄弟分别在第一、第二道上，占据了最靠近内道的两个道次，天然就占据了优势。


    第三道上站着的是石文辉，第四道上则是凌俊勇。


    可以看得出来，虽然石文辉在抽到这个‘死亡之组’时还是面如菜色，现在人已经调整了过来，显然也是打算好好地拼上一拼。


    第四道上的凌俊勇和苏凉、沐远笙也算是老熟人了，毕竟也是国家队的队友，不过凌俊勇更擅长中长距离，在500米距离上能够跻身半决赛的次数也不算多，而中长距离的选手在短距离项目上，存在的问题就是直道滑行的速度能力略微不足。


    凌俊勇也有同样的情况，不既然已经到了半决赛，他当然也不会轻言放弃，同样也是打算在半决赛上尽可能地滑出一个不错的成绩来。


    现场的4名参赛选手很快就准备完毕，发令员也没有拖泥带水，干脆地发出了‘各就位’的指令，当沐远笙、苏凉等四名选手站到了起跑线前做好准备，‘预备’的指令声也很快下达——所有人准备齐备，然后就只听‘砰’的一声发令枪响。


    “比赛开始了！”


    解说席上，廖雨薇的声音率先响起，她开始迅速地解说赛场上当前的情形：“四名选手同时出发，沐远笙成功来到领滑的位置，石文辉试图占位，但是没能成功抢占到内道领滑位，于是暂时跟在沐远笙的身后跟滑，凌俊勇抢占了石文辉身后的跟滑位置，苏凉暂时位于第四位。”


    起跑的阶段，苏凉的身边三位都是点冰式起跑的高手，三人全力稳定发挥的情况下，苏凉的启动速度自然就略微落后一些。


    在水平越高的比赛中，选手们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也就越近，于是这种技术上的参差所带来的占位优势也就越明显。


    对于眼前的这个情况苏凉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太过紧张。


    第一圈的滑跑沐远笙稳定地处在领滑位上，而石文辉和凌俊勇两人则在短暂的跟滑之后就已经蠢蠢欲动了——他们知道，在这种短距离的冲刺比赛中，一旦已经被沐远笙抢占了领滑位置，这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处于被动，他们只能尽可能地尝试超越。


    更何况，他们的对手并不是只有彼此，哪怕苏凉的跟滑确实像是个幽灵一样，可是现在早就没有选手会真的像是当初的全国联赛时期一样，真的将苏凉当做一个消失的幽灵。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苏凉就在他们的身后，随时有可能会对他们发起致命一击——所以不论是在第二位还是第三位，都是死亡位置。


    他们两个虽然看似是在苏凉前方具备优势，实际上他们唯一的选择只有争分夺秒，尽可能地去到最前方。


    苏凉的起跑阶段确实没有优势，但是正如石文辉和凌俊勇所想的一样，他正在最后方观察着前方三个对手的滑行路线与一切有可能存在的机会。


    而这场比赛的机会，远远比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场比赛都要更多——因为不论是凌俊勇和石文辉都在抱着想要超越的心态，在滑行的过程中都格外主动。


    在第二圈到第三圈的阶段，石文辉和凌俊勇两人之间就已经有了两三次的位次更替，他们两人都意图要超越前方的沐远笙，但是沐远笙的速度极快，他的滑行凌厉、控线稳定，对于内道的把控也没有什么弱点，在高速冲刺的滑行下，想要超越他，除非他们也能够做到在弯道外道超越，否则他们根本找不到超越沐远笙的机会。


    而在两人的后方，正是因为他们两人的主动，苏凉反而安静地稳定在后方跟滑，暂时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石文辉和凌俊勇此时的主动和拼抢虽然确实给后方的苏凉带来了足够的超越机会——但是一旦苏凉在这个阶段进行超越，势必会对石文辉凌俊勇两人带去更多的刺激，让赛场上的情况变得更为混乱，也对苏凉的体能造成更多的消耗。


    等待、耐心。


    这是跟滑在最后放的苏凉始终悬在自己脑海之中的警钟，他确实时刻都有着想要冲上前去超越的冲动，但是他更清楚，自己现在所需要做的，是在有限的体能下，尽可能地抓住最好的机会……！


    就比如现在！


    比赛已经进入了第三圈后半，现场的记圈员敲响了手中的铃声，宣告着最终的决胜圈到来！


    石文辉和凌俊勇两人都已经拉到了外道上，因为激烈的争夺和拼抢，他们心中紧绷的状态已经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自己拼抢的真正目的，只记得自己想要抢到更前方的位置，以至于他们完全忽略了在内道的位置上，已经漏出了一个完全可以让人轻松超越的空隙。


    只是一眨眼之间，苏凉脚下就已经加刀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最快，他稳稳地在直道阶段直接从内道超越到了石文辉和凌俊勇的前方——此时前方已经到了直道末端的入弯阶段，石文辉和凌俊勇也是没有想到苏凉居然真的敢在这个阶段把速度提升到这样的程度。


    前方沐远笙仍旧在领先滑行，已经超越到第二位的苏凉在弯道阶段的速度让石文辉无法跟进，倒是凌俊勇意图同样在弯道加速追击，但是他的决定太过仓促准备不足，于是面对原本就十分危险的弯道阶段，凌俊勇终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路线，径直撞到了弯道穹顶处的防撞墙上。


    凌俊勇的出局宣告着赛场上只剩下三人之间的战争——此时的赛场上真正已经变成了沐远笙、苏凉师兄弟和石文辉之间的对决。


    沐远笙稳稳地守着领滑位置，苏凉在出弯之后就切近内道紧贴着沐远笙后方，在弯道阶段被苏凉超越的石文辉在直道阶段意图再超越前方两人，但是一旦他有意图摆到外道的动作，就再度被苏凉锁定。


    最后的半圈，石文辉几乎已经等同于失去了机会，最终还是只能看着前方沐远笙和苏凉师兄弟两个稳稳地以小组第一和第二的名次冲过了终点线，双双拿下了最终决赛的晋级资格。


    一场预料之中的比赛结果。


    石文辉的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


    在冲过终点线后，等待最终比赛成绩公布的时间里，石文辉没忍住问了苏凉一句：“我和凌俊勇在互相超越的时候，你明明也有很多机会能够超越上前，为什么你没有选择超越？”


    在比赛结束之后，他再回想和凌俊勇在前面几圈的争夺，苏凉应该有很多超越的机会才对，但是他却等到最后才选择了那一次的机会。


    苏凉这会儿也正在冰上站着等待成绩，听到石文辉的疑问，他愣了一下，然后非常理所当然地道：“并不是每一次的机会，都是正确的机会。”


    在听到苏凉的回答之后，石文辉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想法。


    早在全国联赛时，他就知道，苏凉会在比赛的过程之中尽可能地选择‘真正可行’的机会再执行超越。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经记住了苏凉的这种可怕的大脑，甚至也觉得自己在连续几次面对苏凉之后，现在再与苏凉同场，已经表现得足够冷静。


    但是他在这一场半决赛时，自以为冷静的同时，实际上心里始终紧张于自己有可能被凌俊勇超越，一旦被凌俊勇超越脑子里剩下的念头就只是重新超越回去，而忘了比赛之前他曾经考虑过的许多应对的战术与想法。


    这一场比赛，他以为自己表现得比四分之一决赛时要好，实际上却很有些一团糟糕。


    不过在得到苏凉的这个回答之后，石文辉又重新冷静了下来——对于短道速滑的比赛和比赛之中的战术心态，他隐隐地好像摸到了一个全新的门槛。


    于是石文辉上前重新拥抱了一下苏凉，认真地对他道了句：“谢谢，还有，恭喜晋级决赛！”


    第82章


    “继前一天的男子1500米夺冠之后，在今天的男子500米距离赛事中，苏凉再一次成功晋级决赛。”


    在现场的电子大屏上第二组半决赛的最终成绩亮出之后，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也在一齐感慨苏凉个人能力中‘稳定’的这一点。


    观众席上，绝大多数的冰迷对于这一组的比赛结果也都早已有所预料，毕竟苏凉在两个月多前的全国联赛哈市站上就已经上演过这样的表现，在摘得哈市站的1500米距离金牌之后，又摘下了500米距离的奖牌。


    “诶，你们说苏凉今天不会又重演哈市站的那一次结果吧？1500米金500米铜？”


    “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的决赛名单和之前哈市站的名单重合度也太高了吧？沐远笙、苏凉、尤建，就只多了一个没有参加过哈市站决赛的褚睿。”


    “哎呀，你没提我都没发现，确实，沐远笙、尤建和苏凉，这不是上一次哈市站比赛时候的冠亚季军吗？诶，你说，这多了个褚睿，这回应该就是褚睿和沐远笙两个人争夺冠亚军了，说不准尤建和苏凉两人的排名也就是顺位退下来了呢？一个第三一个第四？”


    “话倒也不用说得这么早吧？”


    黄维之前一直都好脾气地听着周围的冰迷在闲聊，听到这里他不乐意了：“说真的，苏凉的500米距离实力未必就比褚睿和沐远笙来得差。”


    这话一出，周围的冰迷都不太同意。


    “你要说1500米距离的话，那沐远笙和褚睿拍马也赶不上苏凉，可是这场是500米的赛事，500米距离的赛场上，冠亚军的焦点当然还是在褚睿和沐远笙这两名选手身上的，毕竟咱们等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新旧两代500米第一人的传承吗？”


    黄维还是想反驳，不过如果他非得要说苏凉胜过褚睿和沐远笙，恐怕没有人会同意，只是从他的心里来说，他确实隐隐觉得苏凉并不输给褚睿和沐远笙这两位500米公认的新旧两代第一人。


    要知道，褚睿和沐远笙所采用的都是点冰式的起跑，这种起跑原本就有助于他们在起跑阶段的爆发和速度，而今天的500米比赛，从预赛到四分之一决赛再到半决赛，苏凉都是以他的侧向直立式起跑对抗的同组所有对手。


    或许是因为苏凉一直以来都是采用的这种起跑方式，让一开始对于苏凉起跑方式还有些惊奇的冰迷都已经习惯了他的跑法，从而忘记了这种起跑方式和点冰式起跑之间的效能差距。


    在全锦赛的500米距离赛场上，苏凉就是一直用着这种比周围其他选手的点冰式要有所不如的起跑方式进行的比赛，并且一路杀进了决赛。


    在起跑方式较弱的情况下，最终却能够一路晋级决赛，这只能说明苏凉在冲刺过程中以他的滑行速度和技术完美地削弱起跑给他带去的影响。


    黄维忍不住地想——如果苏凉能够改用点冰式起跑的技术呢？


    ***


    “小凉的这个500米……说实话，这个天赋，完全不输你那个宝贝徒弟。”


    裴景在看苏凉回到备赛区休息之后，蹲在一旁跟蒋一波聊了起来，说的这个宝贝徒弟当然就是指的蒋一波的弟子沐远笙。


    蒋一波听到这话，默默朝裴景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我的宝贝儿子500米天赋好！当初我带他进冬训中心第一天，他和阿笙的测试赛就是500米。”


    冰迷们或许还不太了解，但是裴景和蒋一波对于苏凉的了解则要多得多。


    苏凉和其他选手比较起来确实爆发力不太足够，但是他的冰感实在是好，哪怕是在力量没有那么充足的情况下，他的每一个滑步所带来的效率都能够得到最大化的转化，也就是说，在发挥的力量相同的情况下，苏凉脚下的每一个滑步，都能够让他在冰面上比周围的其他对手滑得更快。


    他们曾经做过专门的测算，苏凉的这种冰面上的滑行效率，就连沐远笙和褚睿也比不过他。


    再加上苏凉他比普通选手更加偏低的身体姿态，重心低稳定性又高，他同时又擅长利用自己的重心偏移调整内外刃减少体能的消耗，还有他过人的冰感和在冰面上超凡的蹬冰效率……


    苏凉就是凭借着这些，在冰面上每每交出惊人的答卷。


    而苏凉的这些特点，在长距离和短距离的赛事上，都同样存在，并不因为比赛距离的长短而有所偏差。


    只不过苏凉的个人身体素质更偏向长距离，华国又确实缺少长距离的天才选手，所以国家队方面也默认让体育媒体将苏凉更往长距离天才选手的身份上打造。


    非得要说苏凉现在缺些什么，那么无非就还是那么两样——充沛的体能和足够的爆发力与力量，只是这三点，在国家队内也已经默认，对于苏凉来说是较难提升的，包括埃里克也反复强调，需要逐步调整控制，不要影响苏凉身体的正常发育。


    再者说，裴景和蒋一波也明白，苏凉当前的各种内道技术和超越技术，和他适应本身的身体条件也有关系，一旦训练不当，让苏凉的身体条件在短时间内出现巨大的变化，或许苏凉届时反而无法适应自己的身体条件变化，导致技术和身体条件无法匹配。


    花滑的发育关不就是这样吗？


    其实其他项目也不是没有发育关的问题存在，只是像短道速滑这样的项目，选手发育过程中的这种技术力量的变化调整基本是逐步匹配适应的，而像是花滑这种的发育关，带来的结果除了需要匹配适应不同阶段的技术之外，还有发育后的身体是否还适合原项目的高难度技术需求。


    总之，队里对于苏凉的训练势必不可能过分，以避免影响到苏凉本身的身体发育等情况。


    但是吧……


    “小蒋，你说苏凉的这个起跑方式，真的没有办法调整吗？”


    自从开始带苏凉，裴景就这个问题就已经思考了很久。


    起跑方式，对于运动员来说，是日积月累，已经深入骨髓的一种本能了，调整起跑方式对于运动员们来说，其影响无疑会是巨大的，甚至有可能直接影响到选手一整个赛季的表现和成绩。


    不过对于苏凉来说，其实现阶段如果调整的话还有一个优势，就是他的年纪小，即便因为调整起跑方式浪费了一个赛季，他也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


    就因为这个，裴景一直很心动，想要跟苏凉商量调整起跑方式的事儿。


    蒋一波听到裴景的话，先是沉默了下，然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还是就这样的好。”


    裴景愣了下，稍微有点冒火：“你个小蒋，怎么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绝了？”


    蒋一波瞥了眼身边的裴景，道：“点冰式是好，但是其实我心里对于国内一窝蜂采用点冰式起跑还是有点隐约不安的，别的不说，你看欧美的选手，他们也并不是全部采用的点冰式起跑，目前采用点冰式最多的国家还是咱们，然后还有南韩、日本这些亚洲国家。”


    裴景听着蒋一波的话，隐约有点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蒋一波道：“短道速滑这个项目，确实是亚洲的强势项目，但是欧美才是冰雪项目的大本营，ISU（国际滑联）嘛，你也是知道的，规则恨不得一天一变，你没看花滑的教练组那里头疼呢吗？传说ISU要把花滑的6.0打分规则改成满分10分，这消息一出来，花滑那里的教练组简直了，原本还有几个选手想拼下一届冬奥的，现在谁也说不准他们熬到下一届冬奥的话，能不能适应到时候的新规则了。”


    裴景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说，ISU也有可能禁掉点冰式的起跑方式？”


    蒋一波面无表情：“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你既然说出来了，那我的意思反正是，这种事情，ISU不是做不出来的，毕竟借口都是现成的嘛，也不会说你这样起跑有优势，就说你点冰式起跑冰刀刀尖点冰，伤害冰面，可能对选手造成危险……到时候如果禁掉了点冰式，也就是点冰式最普及的亚洲选手受到的影响最大。”


    裴景听到这里，也沉默了一下。


    蒋一波说的这个事情，还真不是没有可能，就像他说的一样，ISU的规则改起来，跟吃饭喝水一样，只是他们改起来简单，选手们适应起来可不容易。


    想到这里，裴景也点了点头，放弃了心里让苏凉调整起跑方式的念头。


    ***


    男子500米决赛的备赛区中，苏凉并不知道他教练裴景和他爹刚刚又进行了什么‘对决’，他这会儿正在闭着眼，尽最大可能地在调整回复自己的体能状态。


    就像是所有人所知道的一样，目前制约他实力发挥的最大问题，就是在于他的体能不足。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的状态已经又比赛季初的全国联赛要好了不少。


    他在参加全国联赛时，1500米的三场比赛就已经将他的体能消耗殆尽，等到了第二天的500米距离赛事，他的体能恢复情况也不算理想，最后能够拿下500米距离的铜牌，除了他尽可能地利用了战术和技巧之外，运气也占了一部分的因素。


    这一回他的体能情况其实比当初全国联赛的时候要好了不少，否则也无法在前一天的1500米比赛之后，还能在今天的500米连续预赛、四分之一决赛后，又在500米的半决赛中做出超越之后控线的操作。


    只是这一回的体能确实保存得还不错，四分之一决赛之后又预留了较长的半决赛抽签时间给选手休息调整状态，可是再怎样休息，连赛三场也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在半决赛结束之后，苏凉的体能就已经有点到达极限了，他也只能够借着这有限的几十分钟休息时间，尽量地自我调整，喝一些京队这里早已经为他准备好的体能补充饮品，然后靠闭目浅眠的方式尽可能地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


    边上的沐远笙、褚睿和尤建都已经看出了苏凉的疲惫，他们也并没有借着这个时间干扰苏凉，而是各自喝了点补充体能的饮品，然后同样安静地呆在备赛区中，等待着最终决赛的开始。


    接下来，在整个女子组决赛的过程中，男子组决赛的备赛区四名决赛选手都在安静地休息，现场能够听到的就只有上方观众们的加油声与最后的欢呼声。


    当观众们的欢呼声响起，男子组备赛区中的苏凉四人也再一次睁开了双眼——他们都知道，女子组的比赛结束了，接下来，就要轮到他们上场的时刻了！


    女子组的决赛，最终夺冠的选手略微有些出乎冰迷们的预料，不是骁勇的新人天才少女刘雨晴，冠亚军分别是林梦和江雨霏。


    刘雨晴的前面三圈滑行状态非常出色，但是她的经验毕竟还是不足，被紧贴在她身后的江雨霏影响到了，以至于最后太过紧张，最后一圈没能锁住内道，被江雨霏抓住机会超越了过去，而刘雨晴因为弯道失守没能够及时调整过来，她的队友林梦于是向前朝着江雨霏直追而去，最后刘雨晴只凭借着最后一个弯道和冲刺的状态调整，抢回了一个第三的排名。


    到底还是有些可惜，不过大多数人仍旧认同刘雨晴的天赋，认为她只是经验不足，在明年的全锦赛上一定有机会可以大放光彩。


    在女子组的决赛和颁奖之后，冰迷们欢呼庆贺了一阵，很快将注意力再一次放到了男子组即将到来的决赛之中。


    解说席上的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也看着冰面上一同来到赛场上的四名选手，脸上写满了期待。


    “男子组短道速滑500米距离的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男子组的4名决赛选手已经全部上冰，他们分别是来自吉省省队的褚睿，头盔号33，来自京队的沐远笙，头盔号182，来自黑省省队的尤建，头盔号233，以及来自京队的苏凉，头盔号988。”


    四人的登场顺序同样也代表了四人在冰面上的道次。


    苏凉在这一场比赛之中的道次久违地又来到了最外道上——这对于在短距离比赛中原本就容易因为起跑方式而落后的他，并不算是一个理想的道次。


    虽然许多人都觉得苏凉在这一场的比赛之中不占优势，但是冰迷们在看到苏凉的道次之后，也都略微有些为他担心。


    赛场上作为冰迷担心焦点的苏凉对于这个道次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和想法——短道速滑的比赛就是如此，如果你在前面的比赛之中发挥出色，那么在下一场比赛中你就能得到比较出色的道次和优势，反之你就要接受你的道次存在劣势的可能性。


    这是一种竞技性上的公屏，关乎你的实力和表现，无关乎其它。


    在登上冰面后，沐远笙也关注了一眼站在最外侧的苏凉，在看到苏凉对于自己的第四道没有任何不满和抗拒之后，沐远笙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场比赛，他仅仅位于第二道，和褚睿之间也有着细微的差距，这说明他在半决赛之中的表现还是要稍逊于褚睿一筹——他所要做的，正是在决赛之中逆转两人之间的差距，从褚睿的手中争夺这一枚属于500米距离的金牌！


    而在最内道上的褚睿同样面容冷峻，他确实是一个临近退役年龄的选手了，他也知道在他之后，终究会有新的选手接下他手中的接力棒，成为华国500米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全新的旗帜人物。


    但是说实话，他暂时还不想交出自己手中的这一个接力棒——他确实非常看好沐远笙，不过如果沐远笙想要从他手中接过他的接力棒的话……


    那就全力来抢吧！


    赛场上的4人，似乎就尤建最没有存在感，但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没有存在感的身份，他知道自己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天才，或许从天赋上来说，他也确实不如他的队友刘宇恒，但是也正是这种‘平凡’，磨砺出了他心态上的平稳。


    他的天赋或许不是最顶尖，但是他的勤奋和意志一定不输给任何一个最顶尖的选手。


    就算是他在眼前的这个赛场上是最平凡最没有可能夺冠的一个，他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夺得冠军的机会……！


    赛场上的4名决赛选手，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各自也都心怀着自己独有的坚定信念！


    随着四人的登冰，冰面上的氛围也逐渐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愿意轻易地说出那个‘输’字，只愿意将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的掌中。


    现场的冰迷们似乎也已经感受到了在场选手们相互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原本想说胜利肯定在褚睿和沐远笙之间诞生的观众们此时也已经收了声——面对每一个渴求着胜利的选手，在真正的比赛开始之前，将胜利与失败的标签提前贴在他们的身上，这都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真正的胜负，只有在他们经历过全力以赴的拼搏之后，由他们亲手摘取的，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果实。


    观众席上的冰迷们哪怕此时比赛还未开始，却已经为现场上不可名状的气氛所感染而兴奋了起来，几乎每个观众席上的冰迷们都开始大声地呼喊了起来，纯粹地为赛场上四个即将全力出战的选手高声呐喊，祝愿他们发挥出最好的状态，取得最好的成绩！


    “加油！！！褚睿加油！！！”


    “沐远笙冲啊！！！”


    “尤建！！！我们支持你，加油冲冲冲！！！”


    “苏凉加油！！！横扫赛场！！！”


    观众席上，不论是真正的冰迷还是纯粹因为前一天的直播而被吸引到现场的普通观众，都已经彻底沉浸到了赛场上这别样的氛围之中，兴奋的血液在体内滚烫的流动，所有的激动都为着这即将到来的四十秒的胜负绝杀！


    “加油！加油啊！！！”


    观众席上，被抱在秦教练怀里的小不点似乎也感受到了现场这种激动的氛围，手里抓着他的变形金刚兴奋地挥舞起来，一双大眼睛专注地盯着赛场上他唯一关注的对象——苏凉。


    “昂！哥哥！加油！！！”


    在所有观众近乎亢奋的加油声中，现场的发令员在检视过后，终于给出了第一个指令——各就位！


    所有狂热的呼声在这一声的各就位下突然戛然而止，现场从极动到极静的转换只是一秒而已。


    骤然之间安静下来的欢呼声同样也预示着正式比赛的开启。


    不止是现场的选手，就连观众的呼吸声似乎也已经被现场的发令员所拿捏，所有人的拳头紧握，都在紧张地等待下一个指令声以及发令枪的枪声响起……！


    终于，在这落针可闻的安静氛围之下，‘预备’的指令声清晰地响起——起跑线前的四名选手也各自做好了自己起跑的预备动作，然后在保持着预备动作的绝对静止下，下一秒，在发令员手中的发令枪‘砰’的一声响起……！


    “比赛开始了！！”


    赛场上，四名选手几乎同时在第一时间启动了自己的疾跑步伐，而现场的观众席上，原本因为起跑前的紧张氛围而安静下来的欢呼声也再一次响起！


    冰面上，占据最内道的褚睿具备着绝对的优势，他的起跑技术和起跑衔接直道入弯的技术也非常地纯熟，在他发挥完美的情况下，想在500米的起跑阶段超越他抢占内道领滑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在今天的比赛之中，他的起跑无疑正是一个完美的起跑！


    他稳稳地占据了内道，在他的控制之下，沐远笙虽然也给出了出色的起跑发挥，但是在仍旧没能从褚睿的手中夺走最内道的领滑位。


    第三道上的尤建的起跑发挥也很不错，只是同样限于前面两位对手的发挥，让他无法显示出他的起跑优势，暂时也只能跟在沐远笙的身后。


    前面三位点冰式起跑的选手发挥出色，苏凉的起跑其实也不差，但是侧向直立式的起跑与点冰式的差距难以抹平，于是在起跑阶段，前三位选手和苏凉之间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断层距离——苏凉极为罕见的在起跑阶段不是咬在前一名选手的身后，而是和前面第三名的尤建之间有了一个断层差距。


    解说席上，林方正在夸奖完褚睿和牧原的起跑表现之后，看到最后的苏凉，沉声道：“这一场比赛的开局，对于苏凉来说，明显不利！”


    第83章


    此时的冰面上，褚睿、沐远笙都处于最内道中暂时在最前方领滑跟滑，排在第三位的尤建已经向内道变道。


    前方就是本场比赛的第二个弯道阶段，将要入弯的选手都已经选择了贴近内道控速过弯——唯一一个仍旧还在外道大圈上的选手就是……


    “苏凉！”


    “苏凉现在还在外道上，看起来应该是计划在外道上直接入弯？！”


    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同时在盯着前方的褚睿、沐远笙和最后方的苏凉，前方的褚睿、沐远笙暂时还没有真正开始拉锯，但是最后放的苏凉明显已经从第一圈就开始了他的攻势。


    500米的距离，原本也就只有4.5圈的赛程，从起步阶段就位于最外圈而且起步速度落后的苏凉确实没有太多的选择，他如果想要超越前方的选手赢得胜利，那么唯一的方式就是在四圈半的有限赛程里，尽可能地抓住每一个机会，缩短与前方选手之间的差距，并且一个个超越他们！


    而对于苏凉来说，对手们需要控速的弯道阶段，就是他与前方选手拉进距离的最好机会！


    “这是一个非常果断的选择，但是这同时也会是对苏凉体能上的严峻考验！经过了前一天的1500米三场比赛和今天的500米预赛、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他还能保持住这样消耗体能的滑法吗？”


    廖雨薇和林方正对于苏凉这种果断的选择也非常地欣赏，但是他们同时也在担心苏凉的体能能否支撑他完成全程的超越与稳定的滑行。


    就在苏凉在后方从外道和弯道发起进攻时，前方的沐远笙也动了！


    褚睿还在控速，而沐远笙借着弯道的机会，也同样在控制自己的速度，和前方的褚睿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然后在出弯的同时，他不再犹豫，脚下加刀手臂摆动，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最大，在褚睿出弯没有及时注意时，快速变道从褚睿不小心露出来的内道之中迅速穿行超越！


    “啊啊啊啊啊！！！沐远笙！！！”


    观众席上，沐远笙的支持者在看到这一幕时当即兴奋得尖叫了起来，仅仅才刚进入第二圈的阶段，赛场上的领滑位置就从褚睿换成了沐远笙，这个变化快得让人几乎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当观众席上的观众们还在为沐远笙欢呼时，褚睿已经迅速反应过来，同样迅速逼近沐远笙，随时预备从沐远笙身后完成一次超越夺回自己的领滑位！


    而在这两人在前方争夺时，观众席上的又一批观众也爆发出了一阵全新的欢呼声！


    “啊啊啊！苏凉！！！冲啊！！！”


    只见冰面上处于外道上的苏凉果断地从外道上以令人胆战心惊的速度风驰电掣般地在弯道上划出一个圆月弯刀般的弧线——一个完美的、流畅的高速过弯！


    “太漂亮了！”


    廖雨薇忍不住地夸赞起了苏凉的这一个漂亮的过弯。


    同时这也不仅是一个漂亮的过弯，它还是一个完全没有降速，速度犀利到前方的尤建已经无可阻挡的过弯！


    尤建清楚地知道后方的苏凉究竟是一个多么巨大的威胁，从苏凉之前的比赛中，尤建也已经知道了苏凉在过弯时那种不降速的能力在追击和超越时所能够带来的可怕效率。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尤建在弯道滑行时已经尽己所能地快速。


    他知道只有自己尽可能地减少降速，才能够稍微拉开一些和苏凉之间的速度差距。


    但是尤建同时也是一个非常理智的选手，他始终记得控制的选择要优于速度的选择——他当然可以放开一切同样超高速地过弯，但是如果没有苏凉的那种高速控制能力，那么他放纵的唯一结果就是自己先失去控制，不需要等待苏凉的超越，自己就能够先将自己送出决赛的最终赛场。


    只是，虽然尤建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可是在这个弯道过去之后，他仍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苏凉从外道上的逼近。


    在第二圈的直道上，尤建在直道上意图再给苏凉做一些阻挡，他的这个阻挡或许也确实产生了一定的效果，可是直道的距离非常短暂，尤建在阻挡后方苏凉的路线的同时，自己也同样不可避免地离开了内道——而短暂的直道之后就是第二圈的第一个弯道入弯！


    不好！


    尤建的脑海之中一瞬间闪现出了这个念头。


    可是这个念头出现得太晚，已经来不及了。


    “机会！！！”


    解说席上，林方正激动地大喊了一声，他是眼睁睁地看到尤建为了控线阻挡苏凉而在内道漏出了一个巨大空隙的。


    这个机会，再清晰不过了。


    甚至这个机会的前因也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由苏凉自己制造的机会。


    以他的能力，之前的弯道过弯之后，完全可以快速变道到内道，但是他不。


    他仍旧保持在外道上，就像是自己游刃有余，完全可以在外道上滑完全程一样，他做出了自己不介意继续在外道上对前方选手进行超越的姿态。


    尤建正是被他的这种笃定，以及自己的理智判断所蒙蔽，选择了在外道上对于苏凉的阻挡。


    事实上，不论是内道或外道，只要进入下一个弯道阶段，苏凉对于尤建的超越已经不可避免——但是内道的滑行对于苏凉来说是比外道更好的选择。


    就在尤建自己也意识到不好的时候，在他身后的苏凉已经身体重心方向一变，迅速地从外道变道内切——这是一个在入弯阶段的变线过人！


    “太漂亮了！”


    “一个非常干净利落的入弯变线过人！”


    林方正在看到这一幕时，差点儿想要拍桌叫好，还好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稳定住了自己的状态，只是大声地叫了个好。


    苏凉的这个超越确实非常漂亮，而同时他的这个超越也宣告着他在比赛第二圈后半，终于成功脱离了他在起跑阶段的落后，正式进入了这场比赛的奖牌争夺战之中！


    赛场旁的教练指挥席上，京队的张建新整个人差点儿没有跳起来，在看到苏凉成功超越的那一刻时，他激动得也在指挥席旁大声叫好。


    黑省省队的教练也在一旁，但他则是在大声地让尤建不要慌，继续往前追——“不要放弃！比赛没有结束之前永远都有机会！！”


    不仅是尤建听到了这句话，苏凉当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其实这个阶段，他的体能已经因为前期的超越消耗了很多，但他觉得黑省省队的教练说得没有错——只要比赛没有结束，永远都有机会！


    他的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人人都说今天这是一场新旧王座的交替之战，所有人都觉得他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一块铜牌。


    可是谁规定了结局一定就只是这样了吗？


    他可不觉得自己就一定和金银两块奖牌无缘！


    哪怕他现在已经感受到了身体上的疲惫，但是随着逐渐接近最前方的战场，他的精神也越加亢奋了起来。


    每一个人都想赢！


    他也并不例外！


    冠军未必一定就属于你们，它也有可能属于我！


    带着这样的念头，苏凉藏在防风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兴奋与光芒！


    前方的沐远笙与褚睿两者之间在刚刚的半圈比赛之中暂时没有位次上的交替，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咬得非常死，褚睿完全是在以紧迫盯人的策略盯着沐远笙，就在等着沐远笙出现失误。


    从苏凉超越尤建的这个弯道到比赛进入第三圈，赛场上暂时都保持着沐远笙——褚睿——苏凉——尤建的这个顺位排序，当前比赛的单圈速度已经非常快，就算是苏凉想要拉大圈超越也已经有些艰难。


    他的机会仍旧还是在弯道上！


    前方的褚睿在等待沐远笙如他一样的失误，只要沐远笙出现任何的失误，那么他就会像是刚刚沐远笙超越他一样，迅速超越沐远笙。


    但是处于最前方的沐远笙并没有给褚睿任何机会，反倒是在第三圈的第一个弯道过后，褚睿忽然感受到在他的后方，已经有人逼近并且紧贴在了他的身后！


    是谁？


    尤建？


    褚睿当然知道苏凉的起跑方式在500米中不占优势，他以为苏凉应该已经被尤建阻挡在后方，但是他很快觉得不对——他和尤建有过交手，尤建是一个存在感很重的选手，如果是尤建在他的身后跟滑，不可能是这种几乎听不到蹬冰声音的感觉……


    所以……在他身后的，是苏凉？！


    褚睿的心中一惊，但他很快收束了自己的心神，不管他的身后是尤建还是苏凉，这都与他没有干系，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抓住前方沐远笙的漏洞，然后抓住机会，完成最后的超越，将这一个全锦赛的500米金牌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他的这个念头闪过心底时，现场的记圈员也已经敲响了手中代表进入最后一圈争夺的铃声！


    “比赛进入了决胜圈！最终的胜负究竟会是如何？！”


    廖雨薇的语速非常快，但是更快的还是冰面上的选手们！


    最后一圈的第一个弯道，沐远笙终于不再控速，他完全自信于自己在500米距离上的滑行速度与能力，在进入弯道之后也仍然以极快的速度在弯道上滑行过弯！


    在看到沐远笙的高速入弯后，褚睿短暂地一愣然后也迅速地跟上了——之前沐远笙的控速让他以为沐远笙准备尽可能保险地完成最后的赛程，但是在看到沐远笙起速之后，褚睿也明白了，沐远笙并不打算以最安全的方式完成这一战。


    他想要胜利，并且想要赢得漂亮！


    这样的念头划过褚睿的脑海，然后他也微微一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入弯阶段，本来应该控制住滑行速度的阶段，赛场上为首的沐远笙却率先以不降速高速的状态进入了弯道，紧随他之后的就是同样高速入弯的褚睿！


    观众席上的冰迷们在看到这个画面之后都紧张地惊呼了起来。


    应该说，这两位不愧是被称为国内新旧两代的500米距离王者，在入弯这个几乎所有选手都会选择降速的阶段，他们仍旧选择了以最快的速度过弯！


    这种精彩刺激的场面在短道速滑的赛场上少之又少，几乎刺激得每一个观赛者都头皮发麻。


    沐远笙和褚睿……


    哦，不！


    不止是他们！


    观众席上冰迷们的呼喊声已经快要刺破天际了！


    在沐远笙和褚睿高速入弯的同时，观众们忘记了，在他们两人身后的苏凉，同样是一个在弯道上能够以高速对对手进行超越的可怕选手！


    “沐远笙、褚睿和苏凉……！此时沐远笙暂时领先，褚睿和苏凉在出弯之后……并肩！！！”


    其实不能算是简单的并肩，褚睿在入弯时的速度对他来说其实略微有点准备不足，他虽然凭借自己的经验稳定住了自己的速度，但是他没有想要苏凉居然也跟着一起完成了高速的过弯，而且苏凉在过弯时的速度让苏凉成功在外道上追赶上了他！


    不能让苏凉超过自己！


    这是褚睿心中唯一的一个念头，于是他在出弯的阶段又再尽可能地释放了自己的速度，但是这种释放让他的速度略微超过了自己的控制，在出弯时身体无可自控地和在他右手边的苏凉有了一个并肩的碰撞！


    “不好，小凉！！”


    教练指挥席旁，蒋一波、裴景和张建新三人差点儿都要跳起来，褚睿的碰撞明显让苏凉的滑行路线短暂地失控，观众席上的观众们都有一瞬间的屏息。


    苏凉原本的高速滑行也因为这一次碰撞而降速。


    其实不仅是苏凉，褚睿会出现这个碰撞本身就是他的滑行在出弯时失控的一个证明。


    但是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凭借着丰富的经验重新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滑行向前追击——这是他的经验给他带来的优势，哪怕暂时失控也能够重整旗鼓向前追逐……！


    就在他的这个念头升起时，他却发现，因为被他意外碰撞，原本有可能彻底失控的苏凉却也早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已经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滑行追击而去！


    看到这一幕的褚睿眼中闪过诧异，但也快速地朝着苏凉的方向追去。


    前方的苏凉虽然因为被褚睿碰撞而失速，但是他调整过来的速度比褚睿更快，他也丝毫没有因为这个意外就要放弃对前方沐远笙的追逐！


    前方只剩下最后一个弯道！


    冲！


    这个唯一的念头固执地在苏凉的脑海之中生根。


    哪怕他的身体已经那样地疲倦，哪怕刚刚的碰撞已经让他失去了最佳的追击机会——但是他唯一的念头仍旧是……


    冲！


    他要追上去！


    他的身体躯干收缩折叠得厉害，身体姿态压得极低，脚下的每一个蹬冰滑步都以最大的效率快速地将他送上前去。


    大腿的肌肉已经疲惫僵硬到难以更加有力的蹬踩，但是他的每一个滑行仍旧固执地保持着最好的姿态。


    幽灵般的步伐送他快速地度过了这条直道逼近前方的最后一个弯道，他仍旧没有在弯道阶段降速甚至咬着牙在弯道上又恶狠狠地给自己加了一刀让自己在弯道上以飞一样的速度向前追赶！


    他的左手轻轻扶冰，在冰面之上一闪而过。


    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


    但前方的沐远笙也在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终点的方向滑行！


    沐远笙与苏凉，两人一前一后，在这个弯道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再度缩小……只剩下最后的冲刺阶段！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的加油呐喊已经喊到嗓子都也变得嘶哑，不论是沐远笙、褚睿还是苏凉、尤建的支持者，每一个人喊声都在比赛现场回荡着，似乎在全力地为这一场精彩至极的比赛贡献上自己有限的一点点力量。


    “沐远笙！！！”


    “苏凉！！冲啊！！！”


    终于，沐远笙与苏凉之间只剩下两个身位时，两人的冰刀刀尖也已经相继过线……！


    在沐远笙与苏凉相继过线之后，褚睿才以第三的排名冰刀刀尖越过终点线。


    “这一场短道速滑全锦赛男子500米决赛的最终胜利者是……沐远笙！同时，15岁的小将苏凉继昨天的1500米金牌之后，又在今天的比赛之中摘得了男子500米距离的银牌！！”


    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在看到苏凉冲线的结果时，都不免在心中暗叫了一声可惜……


    如果不是先前在过弯时被褚睿意外碰撞，这一场比赛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其实还并不好说。


    只是此时比赛已经落幕，最终的胜负也暂时有了结果。


    “恭喜京队，两员悍将摘金夺银啊！”


    赛场旁的教练指挥席上，张建新人都欢喜傻了，他知道沐远笙和苏凉一定能够至少摘得一枚奖牌回来——毕竟这场决赛只有4人，最差京队也能有一枚铜牌入账。


    但是他没有想到，沐远笙和苏凉居然一次性将500米距离的金牌和银牌同时都收入了囊中。


    他愣愣地转头看向裴景和蒋一波：“裴教练、一波……不是说苏凉擅长长距离吗？”


    裴景和蒋一波两人这会儿脸上也是写满了喜色，特别是蒋一波，他的弟子拿下了金牌，他大儿子拿下了银牌……


    他简直就想问了：还有谁？！这赛场上最大的赢家还有谁？！


    裴景瞥了眼满脸欢喜的蒋一波，扭头对张建新道：“小凉他确实更擅长长距离，但是没有人说过他不擅长短距离。”


    其实刚刚最后一圈的时候，裴景已经看出来苏凉体能不太扛得住了，再加上褚睿那一撞，最后能够摘得银牌已经是苏凉咬牙足够方坚持的结果。


    蒋一波在短暂的兴奋之后也想起了自己儿子刚刚被撞的事儿，不过所幸冰面上的苏凉看起来状态不差，褚睿在过线之后也凑到了苏凉的身边，应该就是在跟苏凉说刚刚碰撞的事情，看起来两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冰面上


    事实也确实就像是蒋一波所猜想的一样，褚睿在过线之后，先去询问了苏凉的情况。


    “还好吗？刚刚的碰撞很抱歉。”


    赛场上是不顾一切都要超越或阻拦的对手，赛场之下，选手们之间也都是为了同一个项目而不断奋斗努力的同路人。


    褚睿不会认为自己在冰上撞到别人就是正常应该的，对于刚刚的碰撞他也不太好意思。


    接收到褚睿的歉意，苏凉摇了摇头：“褚哥，我没事。”


    沐远笙刚刚在前方滑行，并不知道后方的这个短暂的碰撞，他刚刚正要和苏凉庆祝两人分别摘下金银两枚奖牌，就听到了褚睿的道歉。


    他也吓了一跳，看向苏凉：“小凉，你确实没事吧？”


    苏凉肯定地点头，再一次表示了自己没有什么问题：“赛场上的碰撞是很正常的，再说褚哥其实还是有努力控制住自己，否则刚刚的碰撞不会是这么简单。”


    如果是彻底失控的碰撞，苏凉完全有可能直接被撞倒或是撞到防撞墙上，但是他只是短暂的路线时空又能迅速调整回来，这本身也说明了这只是冰面上的一个小事故。


    此时现场的大屏幕上已经在播放选手们在这一场决赛中的精彩画面，沐远笙这也才知道这场比赛之中还发生了什么。


    褚睿同样在看着赛场上的精彩回放，然后突然笑着出声道：“这一场比赛，是我输了，不过阿笙，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了小凉。”


    沐远笙确实是他最后加速失控的诱因之一，但是来自苏凉的追击和苏凉让人惊艳的弯道表现，才是逼迫得他失控的更主要原因。


    他是真切地在苏凉身后感受到了苏凉对自己的威胁。


    “如果不是我刚刚的那一撞，这一场比赛的金牌是属于你还是小凉，暂且还不好说呢。”


    听到褚睿的这番话，沐远笙也笑了下：“褚哥你说得对。”


    观众席上，观众们在确定了这个最终的结果之后，所有人都放开了嗓子在欢呼呐喊，但是同样在观众席上，黄维此时正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卧槽，苏凉差点儿就有机会夺冠了啊！！！”


    “就差那么一点！”


    作为苏凉的忠实粉丝，刚刚在比赛过程中，他整个人兴奋得都快要炸了，特别是苏凉一连串的追击超越还有在弯道上的那种绝对控制……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尖叫到嗓子嘶哑。


    原本已经到了最后一圈，苏凉完全还有机会超越的，但最后因为褚睿的那一撞，只能摘得银牌。


    周围也不止是黄维一个人在遗憾，还有许多冰迷们想到的是——苏凉才15岁啊！一个15岁的选手，先是在1500米距离的比赛上拿下了全锦赛金牌，现在又是500米距离差一点夺金……


    妈呀，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天降紫薇星啊？！


    “咱们华国的短道速滑，这是要起飞了吗？”


    起飞不起飞的，苏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只摘下银牌，确实有些不甘心——不过就像是他说的，赛场上任何的意外和碰撞都是选手有可能在比赛中遇到的。


    他在沐远笙那句‘褚哥说得对’之后，也将视线转向了他的师兄沐远笙处：“这一次是我输了，不过下一次，胜负还未可知！”


    沐远笙看着眼中燃起强烈胜负欲的苏凉，忍住了有些痒意的手，同样笑着并且笃定道：“好，我等着你，我们下一次，再战！”


    第84章


    冰雪王国短道速滑版块上，连续两天，话题的焦点都落在了苏凉的身上。


    即便今天500米距离夺冠的选手是沐远笙，却仍旧不能叫人忽略苏凉身上的光彩。


    主题：【有人猜一猜，明天的1000米苏凉还能拿牌吗？】


    内容：【说实话，今天之前，我是觉得苏凉能够拿到1500米的全锦赛金牌已经是本次全锦赛最大的奇迹了，但是在看到苏凉拿下500米的银牌之后，我觉得1000米的奖牌或许距离苏凉也不算远了？】


    有冰迷恍恍惚惚地给出了这样的猜想，当然对于这个猜想，有人期待，也有人觉得不太靠谱。


    3L：【1500米和500米也就算了，1000米的话，苏凉目前为止好像没有任何夺牌历史吧？】


    5L：【不仅没有夺牌历史，之前全国联赛的时候也还没能进决赛吧？】


    8L：【是的，之前全国联赛的时候，苏凉1500米金牌，500米铜牌，但是1000米的时候略微差了一些，小组第三没能晋级决赛。】


    10L：【是的吧，我也记得苏凉在1000米这个项目上参赛经验比较少，只有全国联赛，而且没能进决赛……】


    聊着聊着，众人恍惚间都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等到半晌之后，突然之间有人反应了过来，在底下回复了一句——


    23L：【朋友们，咱们短道速滑什么时候富裕到能够对一个15岁的选手评价‘他没进过全国联赛1000米决赛，所以他在全锦赛1000米上夺牌概率不大’了？】


    所有人：……


    哦，是呢。


    苏凉才15岁，正常来说，他连全锦赛的参赛资格都是拿不到的，而他们居然在一起讨论一个15岁的小孩儿，说他‘没进过1000米的决赛，1000米参赛经验少，大概是没指望拿到1000米的奖牌’。


    ……


    这种讨论从根本上来说原本就并不正常。


    等到终于反应了过来之后，冰迷们才不由得沉默——究竟是什么样的错觉让他们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讨论苏凉能不能1000米夺牌这件事的？


    哦，这个错觉当然就是苏凉连续两天在全锦赛上拿下的金银两枚奖牌。


    论坛上的这些冰迷们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还是有人冒了出来。


    53L：【……虽然我也知道不太科学，不过还是期待明天的1000米，上一回全国联赛的时候苏凉的体能状态不太行了，这一次时隔两月，感觉苏凉的体能比当时有挺大的提高的，说不准呢？】


    好一个说不准。


    所有人都在心里嘀咕着——就算短道速滑的运动员人数少，但是已经连续鏖战两天的苏凉，再在全锦赛的1000米距离上想要夺牌，也并没有那么容易的吧？


    不过容不容易的且不说，有个冰迷路过这个帖子，最后给这个帖子下了一个定论——【管他1000米夺不夺牌呢？苏凉才15岁啊！1500米金，500米银，朋友们，庆祝起来啊！就这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


    没错，就这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在冬运中心和冰协的领导分别给沐远笙、苏凉挂上奖牌之后，京队的张建新整个人都快要飘了起来。


    他这是喜不自胜了。


    京队是1996年时才刚刚成立的年轻队伍，至今才成立不过6年时间，此前在全国联赛上的最好成绩也就是上个赛季沐远笙的500米铜牌了。


    作为一支年轻的队伍，京队当然知道路要一步一步地走，在人才的培养和奖牌的夺取这些事情上是急不来的。


    原本这一届的全锦赛，他们定下的最好的期待，也就是沐远笙和苏凉在500米与1500米距离的赛事上双双夺牌而已。


    昨天的1500米比赛，苏凉的金牌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结果谁能想到更大的惊喜居然还在今天？！


    男子500米距离的金牌和银牌，居然被他们京队一手包揽了？！


    在沐远笙和苏凉领完奖下冰时，张建新整个人乐得已经要傻了，看到两人下冰，就一手抱住一个，同时拍着沐远笙和苏凉的肩，喜不自胜地笑道：“好！好样的！都是好样的啊！”


    京队的总教练和领队虽然没有带队，但是这两天也都在观众席上观战，此刻他们也同样跟着周围的冰迷们一起鼓掌庆贺着沐远笙与苏凉所取得的成绩。


    边上还有冰迷在感慨着京队的运气真不错。


    其实何止是运气不错？


    周围的冰迷或许还不清楚内情，但是京队的总教练和领队他们是知道的，沐远笙也就算了，苏凉这个选手，那才是他们白捡来的！


    白捡进队之后，已经先后在全国联赛、世界杯和全锦赛上给京队带来了足足5枚的奖牌！


    奖励！


    必须要给奖励！


    这么好的宝贝疙瘩，他们连培养都不必培养就白赚，那可不得好好地多奖奖这样的宝贝疙瘩？


    总之，在苏凉不知道的时候，又有一笔丰厚的奖励将要落在他的脑袋上了。


    ***


    在下冰退场之后，苏凉身体的疲惫感终于彻底地涌了上来，腿部的肌肉也因为乳酸堆积的效果而显得沉甸甸硬邦邦的，实在是有些难受。


    不过所幸京队的按摩医师早已经随队等在休息室里，蒋一波在沐远笙和苏凉领奖下来之后，就注意到了自家儿子疲惫的脸色，他当即大手一挥。


    “行了，先别聊，去休息室！”


    张建新一听这话，再看看苏凉的脸色，也知道这是累了，赶紧地也不再顾着开心，赶忙地将人送去了后场休息室了。


    边上记者采访区处，刘耀武原本还想拦住沐远笙和苏凉再走一波采访，但听到苏凉累了需要先回休息室，就也没有急着喊人，而是将注意力先放到了稍后的女子3000米接力的比赛中。


    观众席上，刚刚嗷嗷叫着给哥哥加油的小不点，这会儿眼看着哥哥从通道走了，于是眼巴巴地看着他哥哥的身影从通道口消失——哥哥刚刚没有跟他挥手手。


    “哥哥，看哥哥！”


    小不点于是有点捉急，扭着身体扯了扯秦教练的衣袖。


    边上的林教练看到小不点这样子，没忍住笑了：“咱们暖暖这么黏哥哥，一刻没见着都不行呀？”


    小家伙听不懂林奶奶的调侃，只能眼巴巴抬头看看秦爷爷，又转头看看林奶奶，手里抱着变形金刚，看起来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秦林两位教练对小家伙也是宠溺得很，看到小家伙委屈了，忙哄了起。


    “暖暖乖，哥哥刚刚比赛累了，要先休息一会儿，我们不打扰他，一会儿爷爷奶奶带你去找哥哥，好不好呀？”


    好在小家伙虽然委屈，但是性格确实好，能听得进劝，在两个老人家的劝说下，小不点眨巴眨巴了下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哥哥累，一会儿找哥哥！”


    这会儿赛场上还在补冰时间，冰迷们都在各自聊着呢，边上那个一早就注意到暖暖的冰迷这会儿也看小不点闹腾了一会儿，笑着跟两位老教练搭起了话来。


    “您两位的小孙子真可爱！他是很喜欢苏凉是吗？我看有苏凉的比赛他都格外精神。”说到这里，冰迷笑了起来：“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认人，能够看得出哪个是苏凉吗？小朋友的眼神可真好！”


    坐在秦教练怀里的小不点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不过听到‘苏凉’两个字，他明显精神了起来，小手还拍拍怀里的变形金刚，一本正经地道：“苏凉、哥哥！”


    这冰迷当即笑了起来：“小朋友这么喜欢苏凉哥哥呀？”


    边上秦教练和林教练也笑了：“哎呀，暖暖要是真是我们孙子就好喽！以后一定好好跟爷爷奶奶练花滑，是不是呀？”


    听到花滑两个字，不远处，胡侃和那几位来观赛的花滑冰迷恰巧也转过了头，那几位冰迷一瞧见秦教练和林教练，当即一阵惊喜：“啊，您两位，秦老教练、林老教练，您两位也来看短道速滑的比赛吗？”


    “诶？秦老教练林老教练？”


    两位老教练也是冰雪项目里的名人了，国内第一代的花滑教练，曾经带出过国内名将，是花滑项目的宿老。


    刚刚搭话的冰迷原本就觉得两位老人家面善，不过一时没往两人原本的身份上想，只以为是普通老人家带着小孙子闲来无事看看短道速滑的比赛。


    这会儿有人叫破了两人的身份，再结合老人家说小不点不是他们的亲孙子，还有小不点对于苏凉格外熟稔的样子。


    哦，对了，小不点名字好像叫暖暖。


    和苏凉的名字……还刚好是一凉一暖相互对照。


    这冰迷当即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这小孩儿是苏凉的亲弟弟吗？”


    小不点迷惑地抬头看向边上这个激动的大人，一脸迷惑，抱紧了变形金刚，还迟疑地往秦教练怀里又缩了缩。


    “哎呀……”


    这冰迷也看到小不点的动作了，明白自己这是太过激动，吓到了人家小孩儿。


    秦教练笑着搂紧小家伙，轻轻哄了句：“暖暖乖，没事啊，秦爷爷在呢。”


    小家伙这才迟疑地看向眼前一脸激动的有些奇奇怪怪的大人。


    而就这么会儿功夫，周围的冰迷也听说了——苏凉的亲弟弟好像在现场看苏凉比赛呢！


    有周围距离近的比如那几个花滑冰迷和胡侃，当即探头探脑地看向了小不点所在的方向。


    一看之下，嘿，还真别说！


    之前没有人注意过也就算了，这会儿真注意到了，仔细地看个两眼之后，果然觉得这个小不点看起来和苏凉真的就很像！


    几乎只凭着这个小不点就能够想象苏凉小的时候该会是怎么样一副模样。


    “哎呀，这是苏凉的亲弟弟？哇，那是真的长得很像，不过这个小不点好可爱啊，软乎乎的，他哥就一脸冷冰冰的样子，笑死，他们兄弟俩的性格是跟着名字走的吗？”


    “嘘嘘嘘，小声点，收起你那个要拐小孩儿的样子，没见秦教练和林教练还在呢吗？”


    “咳，谁要拐小孩儿了？”


    “行了哈，我看你看着那个小不点的样子，就差没有当场掏出一口麻袋来拐人了。”


    “咳咳咳，别这样，不过你不觉得吗？这个小不点真的可爱得不得了！”


    坐在边上的冰迷在搞明白小不点是苏凉的亲弟弟之后，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起先苏凉朝着观众席挥手的一幕，当即一拍大腿：“哎呀，我说呢，之前见苏凉朝着咱们观众席的方向挥手，当时我还想呢，苏凉怎么独独朝着咱们这个方向挥手，原来是给自己的弟弟挥手啊！”


    边上的冰迷们当即也想起了先前苏凉挥手的那一幕，就有人笑道：“没看出来啊，苏凉看着挺冷冰冰的一个小孩儿，看起来对自己的弟弟倒是很宠的样子。”


    眼见周围的冰迷都知道自己还有暖暖的身份了，秦教练和林教练就也没有继续瞒着，在听到冰迷们讨论苏凉对暖暖的关注时，也点头笑眯眯地肯定道：“那是的，小凉是个好孩子，他和暖暖兄弟俩关系好着呢，这小不点简直粘着他哥一步都不想撒手。”


    一旁的冰迷们听秦教练讲着，也乐于听一两句苏凉兄弟俩的话，又再看看秦教练搂在怀里的小不点，都暗暗觉得这小家伙真是可爱得不行，难得的是还乖——他们有许多人坐在后头的，这两天就没察觉最前排的秦教练夫妇俩居然还带着个小孩儿。


    要说看这短道速滑的比赛，六七岁的都未必能坐得住，亏得这小孩儿看起来才两三岁模样，居然就能乖乖地坐在观众席上不吵不闹。


    “小家伙这么喜欢看短道速滑的比赛，以后大概也是个短道速滑的好苗子！”


    “那是的，看他哥苏凉这么厉害，这小不点肯定也差不了！”


    坐得靠秦教练夫妇最近的那个冰迷也在边上逗小不点：“暖暖以后要跟哥哥一起滑冰吗？”


    小不点这会儿大概是被人围观惯了，也没那么胆怯了，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大眼睛忽闪了两下，然后一本正经地抱着变形金刚，点头：“暖暖跟哥哥滑冰！”


    这话一出，抱着小不点的秦教练不干了，他干咳了下：“嗯哼，暖暖的花滑天赋也是好的，我和我老伴儿都觉得暖暖还是练花滑得好。”


    众冰迷：？


    噗。


    怎么还扯出花滑和短道速滑之争了呢？


    边上那几位花滑的冰迷听到这里，也没忍住想起了最近这些天冰雪王国花滑版块上对于苏凉的讨论。


    苏凉的滑行能力与跳跃能力，现在包括苏凉的艺术表现力甚至节目编排能力都得到了验证，可惜就这样一位花滑的天才选手，现在却已经成了短道速滑项目的了。


    这几天，追着看短道速滑全锦赛的人，不仅是短道速滑的冰迷，还有不少像是他们一样的花滑冰迷也在关注着苏凉的短道速滑比赛，心里大都揣着一些‘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比如……苏凉如果短道速滑的成绩一般，是不是有可能回头去花滑呢？


    不过事实证明，苏凉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的天赋真的是超乎凡人的。


    15岁的世界杯1500米金牌和全锦赛1500米金牌500米银牌。


    这就算是换到花滑的男单上，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年龄。


    试问如果花滑有一个这样天赋和实力的选手，他们会放人吗？


    那必不可能！


    将心比心，随着苏凉在短道速滑项目上取得的一项又一项成绩，将短道速滑放人的这个可能性也一次又一次地压低到了极限。


    不过嘛……


    苏凉如果在冰上项目上这么有天赋，那他的弟弟，说不准也有天赋呢？


    没看人家秦林两位教练都说这小不点有花滑天赋呢吗？


    ……


    唔，虽然这小不点现在才两三岁的模样，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确实也不太理解两位教练到底是从哪里就一眼看出小不点有花滑天赋的，但是反正嘛，有他哥哥苏凉在前面当例子，顿时这些花滑冰迷就觉得说不定这小不点真的可以了。


    坐在秦教练怀里的小不点暖暖并不知道自己突然就成了暴风雨的中心，他迷茫地看着周围的大人们，小小的脸上有着大大的问号。


    最终这场突如其来的‘短道速滑与花滑之争’是终止于补冰时间的结束，赛场上女子3000米接力的预赛队伍上场了，这才将冰迷们的注意力拉回了赛场之上。


    ***


    后场休息室里，苏凉已经换下了滑冰服，还是觉得身体的疲惫感有点重，今天连续4场比赛，特别是后面两场对他来说实在不算轻松，不过最终的成绩与排名，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值得欣喜的突破。


    沐远笙在看到苏凉换完衣服后，始终关切地看着苏凉的状态，在确定苏凉短暂休息之后恢复得还不错后，也才松了口气。


    “这两个月你的体能提升不小。”


    苏凉点了点头：“埃里克教练的功劳。”


    埃里克在解决了语言难关之后，给国家队的许多选手都提了一些关键性建议，沐远笙也得到了埃里克的一些建议，这对于他之后的中长距离训练也有不小的帮助。


    沐远笙点了点头，又带着苏凉一块儿到了休息室内，京队的按摩医师早已经等候在这里，他让苏凉先躺着放松一会儿，给沐远笙先上了手。


    他们两人之间明显是沐远笙的状态消耗比较轻。


    “阿笙这个稍微放松一会儿就好，一会儿我给小凉你好好做一个全套的放松按摩。”


    张建新这会儿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开心归开心，不至于先前一样亢奋了，在看到苏凉状态还行之后，他也松了口气，问道：“小凉你的状态怎么样？要是不行的话，明天的1000米咱们可以选择退赛。”


    苏凉给京队带来的荣誉已经足够多了，虽然从队伍的角度肯定是希望选手能够赢得的荣誉越多越好，但是那也要从长远的发展角度来看问题——如果苏凉在这会儿的比赛中透支得太厉害，影响到今后的比赛和成长，那也是不可取的。


    苏凉这会儿正趴在按摩床上等着按摩医师来给他放松，听到张建新的话，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就拒绝，他也清楚自己的年龄才15岁，如果实在扛不住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强行拒绝，影响到自己身体的未来发展并不好。


    不过他在闭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之后，觉得自己的状态其实并没有到过度消耗的程度，他于是想了想，还是道：“我觉得还行，今晚回去之后我会多注意一下，如果明天状态不行，到时候再考虑临时的安排。”


    其实之前全国联赛时，他的消耗或许还更过一些，不过这种事情，偶尔为之还行，长期在比赛时超负荷确实不是一个太好的选择。


    边上，裴景和蒋一波也在京队的休息室里，他们本来想，如果苏凉坚决倔强地拒绝的话，那就根据医生建议，强行调整苏凉的赛程安排，但看到苏凉自己心里还算有数之后，两人也就没有再开口了。


    之后京队的按摩医师在给苏凉按摩时，倒也觉得苏凉的状态没有真到太过分的地步。


    “还行。”


    这是按摩医师给出的评价，苏凉本人也觉得按摩放松之后状态好了不少，于是定下了明天1000米照常参赛的准备。


    “看来明天，我们又要在赛场上见了。”


    一旁的沐远笙在听到苏凉确定要登场参赛后笑了笑。


    这一次的全锦赛，他为了保持状态，没有参加第一天的1500米距离赛事，但是除了500米之外，他也报了1000米距离的比赛。


    他确实是主攻500米短距离，但是他的触角也正在逐渐地往中长距离的项目伸展。


    听到沐远笙的话，苏凉眨了下眼，看向了一旁的沐远笙：“明天的比赛，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沐远笙听着苏凉这赤果果的挑衅，也笑了：“好，明天的比赛，我们再决胜负。”


    如今他们师兄弟之间，1500米苏凉稳操胜券，500米距离暂时还是沐远笙略胜一筹，但在1000米距离的比赛上，两人还没有正经交过手。


    明天的这场比赛，苏凉在中长距离的能力上更占优势，而沐远笙在体能和爆发力上明显更占优——两人之间究竟谁胜谁负，大约只有等真正站上赛场时，才能揭晓胜负了。


    第85章


    当天的比赛结束之后，苏凉全锦赛1500米和500米连夺金银的新闻直接就上了体育频道以及京市电视台的晚间新闻。


    不止是两家电视台，各路的网络媒体和纸媒也在第一时间迅速地跟进了这个新闻话题。


    京市晚报：《短道速滑全国锦标赛上，天才少年选手横空出世——15岁少年勇夺男子1500米距离金牌500米距离银牌！》


    华国体育报：《短道速滑全能王或将有望？！15岁少年苏凉连夺1500米金、500米银，1000米奖牌或可在望？》


    寻狐体育新闻网：《有史以来第一人！华国短道速滑全锦赛年龄最小的金牌、银牌获得者！》


    渣浪新闻网：《横空而来的少年天才，未来是否能够打破南韩对1500米距离项目的垄断？！》


    ……


    如果说前一天的1500米距离已经足够让人惊喜，那么今天的500米距离银牌则在惊喜之上又多了一种意外与期待。


    毕竟许多人原本都以为500米距离会是沐远笙和褚睿两者之间的新旧王者交替之战，这两人一个是上赛季刚刚拿下世青赛500米距离冠军的年青一代短距离之王，一个是曾经站在华国强项短距离500米顶端的强者。


    此前所有人都注意力都已经放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上，哪怕苏凉也成功挤进了500米距离的决赛，但是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他和同场的尤建一样，至多是来争夺这场比赛铜牌的选手。


    甚至有不少人觉得，苏凉在这场比赛之中很有可能最后一名收尾——毕竟尤建没有赢过褚睿，但是在之前全国联赛的哈市站上，尤建还在苏凉之前摘得银牌。


    正因为照常理来说，这样猜想的冰迷不少，最终的结果才更让人惊讶，惊讶的同时又带着满满的期待。


    才15岁啊，那个比赛上对有限时机的把握能力！


    有人翻录下了昨天的男子组500米决赛直播视频，上传到了网络上，有不少人都跟着反复看了许多遍当时的赛况，一起做了复盘。


    平时的比赛之中，许多人都认为，500米距离更多依靠的就是选手在冰上滑跑的绝对速度能力，之所以这么认为，主要就是因为500米距离的赛程短，机会少。


    想也知道，1500米的比赛有13.5圈，在这13.5圈的比赛过程中，选手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寻找机会，而且因为赛程长，绝大多数选手都没有可能全程保持最高速的滑行，这就导致了前程大约有三五圈的时间里，赛场上选手们的单圈速度较低，超越的机会较多。


    这些前程低速的阶段，就像是车辆赛车时超车一样，在同样40公里的时速下，一旦有车子开到60公里，不仅车速在自己的控制下，而且自己也能够轻松地完成超车。


    而1500米距离后程的超越，就像是车辆都进入100公里的时速，再想直道或弯道超车，那么超越者至少要将车辆的车速开到110公里以上，还要保证自己在超速时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车辆，或者在过弯时也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车辆轨迹’。


    短道速滑在冰面上的滑行和超越也是这样的道理。


    而1500米距离的比赛还有单圈速度快慢不同的阶段，以及足够长的距离让选手互相试探着进行超越的话，500米距离的比赛，就像是一上来车速就飙到90公里以上的比赛，仅仅4.5圈的比赛距离，选手们都在尽可能地高速冲刺。


    这种距离又短，速度又快的比赛，想要从不利位置顺利超越得胜，除非选手具备绝对的速度能力，可以凭借速度一路强行超越取胜，否则在和场上对手速度相差不多的情况下，选手就只能凭借着比对手更优秀的路线选择能力和把握机会的能力争取属于自己的机会了。


    而在昨天的比赛中，苏凉明显就属于后一种。


    他的速度能力不差，但是和同场的对手相比并没有绝对的优势，或者说，他确实可以加刀提速，但是这同时对他的体能消耗也是加倍的。


    所以他可以提速，但是他也必须尽可能地保证自己的每一次提速、超越都是最有效的操作，一旦错过机会，对于他来说，每一次无谓的消耗，都会让他距离胜利更远一分。


    他只有4.5圈的时间和机会，在昨天的比赛中，他确实抓住了属于他的每一个可能性，然后才站在了最终的这个胜利位置上。


    一起复盘的冰迷们将苏凉的几个比赛关键点，以及沐远笙和褚睿的比赛关键点都给圈了出来，做了最终的数据比较，然后才感慨地发现，沐远笙和褚睿两者之间的对抗与相互控制，实际上也给苏凉最后摘银制造了机会。


    总而言之，苏凉的个人能力再一次地得到了印证，特别是他在冰面上调动了前方尤建的滑行轨迹，然后趁势从外道在入弯处变线内切过人的那一幕，更是被冰迷单独截图做了完整的战术思维解说。


    【……不说了，我们这都是马后炮的解说，就已经觉得苏凉实在是厉害，而他在冰面上实时滑行的过程中居然能够想到这样的即时战术，只能夸上一句‘不是人’了。之前看到有人说他是冰上即兴战术大师，当时我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现在复盘了他的这个500米决赛，居然硬是能够骗得尤建让出了内道的空隙。


    这头脑……反正我是服了。】


    ***


    第二天，短道速滑全锦赛1000米的比赛也正式拉开了帷幕，但是今天的现场观众比起前些天要少了不少。


    倒不是说冰迷们不想来看比赛了，而是前两天的比赛日是周末，今天的这最后一个比赛日到了周一，冰迷中有不少工作党，总不能够翘班看比赛，于是不得不缺席了现场的观赛。


    只有一些大学生冰迷，因为周一没什么课，这才能够到现场凑起了热闹。


    京市二十二中的学校里，今天一早，学生们到了学校之后，就发现学校门口又换上了新鲜的横条幅，还是两条——


    【热烈祝贺我校高三二班同学沐远笙在短道速滑全国锦标赛男子组500米摘金！】


    【热烈祝贺我校高一二班同学苏凉在短道速滑全国锦标赛男子1500米摘金、500米夺银！】。


    可以说是非常清晰、重点明了了。


    因为之前这两位学霸还在学校同进同出了一两周，引起了不少同学的围观，因此这一次二十二中的学生们在看到这两个横条幅之后，就更真情实感了不少。


    陈晓星和孙笑笑前两天还在现场看了比赛，今天在课间时间不少同学都问她们现场看比赛的感觉怎么样，下回也想一起去看看。


    不过，下回嘛……


    孙笑笑也算是老资格的冰迷了，对于每年的比赛安排还是比较了解的。


    她盘算了一下：“全锦赛之后，苏凉和沐远笙这个赛季恐怕很少会有国内赛了，虽然之后国内还有短道速滑的全国青年锦标赛，但是时间和世青赛冲突了，以他们俩的成绩，肯定是要参加世青赛的，世青赛之后，国内的联赛还有两场青少年专场，我觉得国家队应该会让其他选手去练练，至于他们俩，水平差距太大也不合适。”


    “啊？什么意思？那是说他们俩这场比赛之后，今年内国内就没比赛看了？”


    边上有同学惊讶道。


    孙笑笑想了下：“也不算吧，还是有比赛的，只是没有苏凉和沐远笙的国内赛可以看了。”


    周围的不少同学顿时就蔫儿了。


    他们这会儿嚷嚷着想看短道速滑的现场比赛，可不就是为了现场去看看自己学校同学的比赛吗？


    “唉，算了算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可惜咱们连他们俩今天的比赛也看不到。”


    “是呢！1000米呢，我就想看看苏凉能不能再拿个奖牌回来！再拿个奖牌回来，明天咱们学校门口那个横幅又得换吧？”


    “嘿嘿，换就换，我看校长换得挺开心的！他心里肯定也巴不得明天再换个更牛逼的横幅呢！我猜啊，校长说不准都已经跟人家工艺美术的店铺说好了，今天比赛一出结果，苏凉但凡有夺牌就赶紧马不停蹄地做新条幅！”


    众人聊得挺开心，当即就有人说：“诶？虽然咱们看不了现场，但是可以看电视啊？”


    二十二中的学校班级里，早就给每个班级都配了电视，不过学校里的电视只有学校领导有某些重要讲话，或是一些重要的需要学生们一起学习的电视直播时才会打开，平时大多数时候就是个摆设，所以学生们平时也不太能想得起还有电视这么回事。


    在有人提了电视这个提议之后，不少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诶？现在几点？他们比赛开始了吗？上午是预赛吧？苏凉和沐远笙第几组上场比赛啊？咱们课间时间打开能看得着吗？”


    孙笑笑原本也在遗憾今天看不到比赛呢，听到电视当即眼睛一亮：“诶，一会儿最后一堂不是体育课吗？那个时间应该是男子组的预赛差不多，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磨一磨林老师，让他放咱们回来看电视呗？”


    这个提议一出，不少学生都眼睛一亮。


    ***


    苏凉和沐远笙并不知道学校里的同学为了看他们的比赛正在绞尽脑汁，他们俩这会儿正在京队的休息室里等待1000米男子组的预赛开始。


    与500米一样，1000米距离的比赛也是由预赛、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和决赛的部分组成。


    报名参与1000米距离预赛的选手总计有42人，分为8组进行预赛，取各组前两名直接晋级四分之一决赛。


    与500米和1000米的比赛相比，1500米的比赛明显报名人数较少，就连赛程都少了一个四分之一决赛，这其中有1500米距离的比赛体能消耗较大的缘故，当然也有1500米距离原本报名参赛的优秀选手也较少的缘故。


    休息室里，裴景和蒋一波也在休息室里，简单地跟苏凉、沐远笙讲了讲1000米距离赛事的情况，京队的张建新也把他收集到的对手资料给摆了出来，提供给苏凉他们两人做参考。


    “总体来说，你们的预赛对手实力都还好，倒是不需要有什么太担心的地方。”


    苏凉和沐远笙两人，实力自然是不用多说了，沐远笙虽然在中长距离上不算太擅长，但是有他的500米基础能力在，一般的对手也压不过他。


    “小凉你预赛的阶段不需要拼得太厉害，能够控速就控速，保持好体能，一旦觉得体能透支的


    话，那也不要犹豫，立刻跟我们说，咱们退赛。”


    张建新对着苏凉是满心的殷切嘱咐，生怕苏凉不顾体能的问题强行想要冲个好成绩——其实运动员嘛，有胜负欲是好事，但是苏凉的年纪确实还是太小了。


    苏凉倒也没有想让教练们还有他爹担心，于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确实想冲1000米的成绩，但是他至今为止参与的比赛还很有限，能够有现在的收获已经很好。


    今天的比赛他会尽力，但是不会超出自己的承受能力——保证好自己的身体状态，原本也是运动员对于自己的一种负责。


    一旁的沐远笙在体能上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他的问题在于他的速度耐力难以支撑他后半程的速度表现。


    500米的时候他可以爆发性地冲刺，但是1000米的节奏却不是他所擅长的。


    不过他也并不着急，至少预赛的阶段，以他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


    ***


    赛场上，女子1000米的预赛已经先一步结束，冰面上又进入了补冰时间，现场的观众席上虽然不如前两天热闹，但是观赛的冰迷还是不少，其中观众席上有一小块区域人气特别地旺盛——正是秦教练和林教练带着暖暖坐的那块区域。


    前一天，花滑项目的功勋教练带着苏凉的亲弟弟苏暖在现场观赛的消息，飞一样地传遍了冰雪王国的两个论坛。


    于是在大多数冰迷正儿八经讨论着苏凉的表现时，也有一小撮冰迷在讨论着‘苏暖怎么是由秦教练夫妇带着的？难道苏暖之后准备练花滑’这个问题。


    不过基于小朋友的年纪实在是太小，这个话题讨论了不久就暂时歇了，只有人在帖子里叨叨：【哎呀，苏凉的弟弟真的可爱，看五官和苏凉长得很像，结果软乎乎的——所以朋友们，苏凉小的时候也这么可爱吗？！他是怎么进化成现在的小酷哥的？没有说小酷哥不好的意思，不过我自从看了他弟弟之后，总是幻视苏凉也是个小可爱……表面一本正经实际内里软乎乎，呜呜呜，我被萌化了！】


    所有人：？


    啊这，这样一想，好像是还挺带感。


    但是他们又没有见到过苏暖……真的是和苏凉长得很像的幼崽吗？又软又萌又乖的那种？


    抱着这样的怀疑和期待，今天不少冰迷在来观赛时，就特地聚集到了传说中有秦教练夫妇带着苏暖出没的位置附近，然后一个个的假装无事发生，实际上都在悄悄地盯着小不点所在的方向看。


    短信A：【啊啊啊，真的好可爱啊！妈呀，居然真的很像苏凉……造物主也太神奇了吧？怎么同样是兄弟，同样长得这么像，小的这个会这么软萌啊，我也忍不住幻视苏凉是个顶着酷哥脸的小可爱了……！】


    短信B：【感觉他很喜欢变形金刚诶，抱着不撒手，真的好乖，秦教练抱着他一上午了吧，居然乖乖地看比赛，这么能坐得住的小朋友真的不多见了！所以他应该很喜欢短道速滑吧？以后不会跟苏凉一起兄弟同场比赛啊？？】


    短信C：【胡说！他跟着秦教练他们呢，昨天秦教练还说他花滑天赋好，以后肯定是去练花滑的！】


    观众席上，不少冰迷在比赛间隙都爱盯着小不点看，但是在他们视线中心的小不点只管盯着赛场上看，偶尔还会扭一扭身体，抬头问：“哥哥呢？”


    这会儿女子组的预赛结束，男子组的选手将要准备轮流上场热身了，秦教练笑着指了指冰面：“快啦，哥哥很快就要来了。”


    听说哥哥就要来了，小不点当即扭扭小屁股，抱紧了怀里的变形金刚，眼睛开始化身雷达，滴滴滴地扫视着全场，终于在选手的登场口处看到了和沐远笙一块儿登场的苏凉。


    小家伙立刻眼睛一亮：“昂！哥哥！”


    周围的冰迷都还没发现苏凉上场了呢，突然就听到了不远处小家伙兴奋地叫‘哥哥’，顺着小家伙的视线看去——好家伙！这眼神犀利得，居然还真是苏凉上场了！


    边上前一天就和秦教练他们坐在一块儿的那个冰迷当即就笑了：“哎呀，暖暖的眼神真好！”


    秦教练也笑，摇了摇头说：“这小家伙，只要他哥一出来，眼睛跟探测器似的。”


    边上的林教练也笑了：“咱们暖暖的视力可好了，我看啊，小凉平时对暖暖也看顾得好，我见了好几回，暖暖想凑到电视机前，都被他哥给抱走了，不许他凑在电视机前玩，现在小家伙也知道不能往电视机前凑了，要保护眼睛。”


    在秦教练怀里的小不点听到大人们好像在谈论他和他哥哥的话题，但是听不太懂，于是也就跟着一起咯咯笑，然后专注地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冰面上的苏凉身上。


    看到小不点这么认真地看哥哥，周围的冰迷们也不再闲话，转而也将注意力放到了冰面上。


    苏凉在1000米的预赛分组比较靠前，预赛第二组时就会上场，这会儿也在第一批登场热身的选手之中。


    冰面上苏凉的滑行看起来还是十分轻松的，并没有什么太勉强的感觉，偶尔滑到秦教练他们的这个观众席前方，他也会抬头看一眼观众席上方的小家伙，然后继续转头专注地滑行热身。


    观众席上的小不点每每在看到苏凉靠近时，就兴奋得手舞足蹈，口里不停地‘哥哥哥哥’，直到赛场上的选手们热身结束之后，小家伙才停了下来，继续快乐地抱着变形金刚，一双眼睛早跟着他哥的方向去了。


    苏凉在热身结束下冰之后就没有再回后场的休息室，而是直接在现场的备赛区停留了下来——他的比赛就在稍后预赛第二组，没有往返休息室的必要。


    现场的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在看到苏凉之后，也忍不住开始笑着谈起了苏凉相关的猜测。


    “不知道在今天的1000米比赛上，苏凉还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廖雨薇和林方正也是老冰雪人了，他们自己有相关的专业背景，又作为解说员进行了数百场的专业比赛解说，看选手和看比赛的眼光完全不输给一些教练员。


    而以他们的经验来说，私下交流时，他们也认为，苏凉是他们俩职业解说生涯以来看到过的天赋、滑商最好的国内选手。


    至于放眼国际，他们实际也并不认为苏凉在滑商上会有几个对手了。


    但是苏凉在1000米距离上，确实还没有一个证明自己实力的奖牌，今天的比赛，许多人都认为苏凉的体能是他的短板，对他的表现或许会有影响，可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却隐隐觉得，前一天的500米比赛时，大家也都这样认为，那么今天的1000米比赛，同样的情况，苏凉未必就真的无法争夺奖牌呢？


    短暂的热身时间一过，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重新汇聚到了眼前的赛场上！


    预赛第一组的5名选手作为最先登场的一个组别选手，或许是因为较紧张，有两名选手先后抢跑，第二名选手在抢跑之后直接被罚下，失去了这场比赛的竞争资格，而在第三声发令枪响后，预赛第一组的赛事才算正式开启。


    但是或许是因为一开始抢跑罚下的缘故，这一组的比赛选手发挥都只是差强人意，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最后没有什么波澜地结束了这一组的赛事。


    而在第一组选手退场之后，以苏凉为首的第二组选手也在现场解说的介绍下来到了场上——这一场的比赛，苏凉的运气不错，拿到了最内道的道次，而在第二道到第四道的选手，在注意到和他们同组的苏凉之后，就已经显露出了紧张的状态。


    解说席上，廖雨薇笑了下：“苏凉小小年纪，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王牌选手’的气势了呢。”


    第86章


    与苏凉同组的选手不知道苏凉有没有‘王牌选手’的气势，但是他们知道，苏凉有一样肯定和‘王牌选手’相同——那就是稳稳不掉的晋级资格。


    这倒不是选手们觉得苏凉1000米也有顶尖实力的意思，但是且不说这回的全锦赛，就是上一次的全国联赛哈市站的比赛，苏凉也是顺利晋级到半决赛，只是最后体能实在不行，这才没能晋级决赛的。


    这一次的全锦赛，苏凉的状态明显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而经过前两天1500米和500米的比赛，本届全锦赛上已经有不少的选手都和苏凉有过同场对决的经验，对于苏凉的实力都已经有了基本的概念。


    在苏凉具备实力+状态还可的情况下，和苏凉同组比赛，意味着什么当然就不必说了。


    事实上，在这一场的1000米预赛中，苏凉确实没有让他的对手‘失望’，从启动阶段就凭借最内道的优势抢到了第二位的跟滑位置，全程跟滑节省体能的同时，他还稳稳地控制住了后方选手的速度，让在他身后跟滑的选手感到极其的难受。


    不仅是在苏凉身后跟滑速度受控难受，苏凉在滑行过程中的控线能力也让他们在整体的滑行过程中感到非常的憋屈。


    速度的快慢都受制于前方的苏凉，想要超越的时候又找不到机会。


    总而言之一个词：难受。


    唯一快乐的大约只有在苏凉前方领滑的那位选手，约等于全程被苏凉在后方跟滑保送，保送到最后他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回过头来才恰好看到了后方选手被苏凉控在身后的画面。


    正所谓幸福感的产生源自于对比。


    ：）


    反正在苏凉前面领滑，被苏凉一路保送的选手，在预赛结束后就觉得，跟苏凉同组比赛挺好的——前提是一组比赛中能有两个晋级名额，你还能抢到苏凉前面领滑的情况下。


    因为在比赛过程中滑行控线对苏凉的体能也有一定的消耗，最终在最后一圈时，苏凉并没有在去对前方的选手进行超越，只以小组第二的成绩拿下了晋级资格就好。


    退场之后，张建新关切地立刻凑到了苏凉的身边，询问他的身体状态如何。


    “还行。”


    预赛阶段他是有收着滑的，没有过度消耗，而昨天的500米体能虽然消耗不小，但是有京队队医的按摩放松，再加上晚间睡眠的恢复，苏凉的状态多少恢复得不错。


    在张建新询问苏凉时，蒋一波和裴景也凑了过来。


    听到苏凉的回复，他们俩也上下打量了苏凉一眼，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就也点了点头。


    其实吧，并不是说少年选手就无法连着参加1500米、500米和1000米的比赛了——毕竟你看全国联赛的青少年赛和全国青年锦标赛，同时参加全项目和全能王超级三千米比赛的选手是很有不少的。


    只是有归有，水准不一样，消耗也不一样。


    青少年的比赛中，选手的对抗、超越相对都没有那么激烈，单圈速度也有所不同，青少年选手每场比赛的消耗和成年组选手的消耗也有所区别。


    苏凉他这是硬顶着青少年选手的体能条件在全国一流的比赛中和对手对抗，在体能一项上吃亏是在所难免的。


    实际上，裴景他们虽然总说苏凉的体能问题，但是结合苏凉在比赛之中的表现来看，他的体能已经比绝大多数的同龄选手要强得多了，只是他在其他能力上的表现太过突出，所以才将他其实还好的体能衬托成了短板。


    蒋一波和裴景两人看了眼苏凉，确认他没事之后，又跟他交代了句不要勉强，就将注意力放到了沐远笙的身上。


    沐远笙的预赛分组在相对中段的第五组，作为500米项目的顶尖选手，虽然沐远笙并没有太多1000米距离的参赛记录，但与沐远笙同组的预赛选手当然也没有谁会对他掉以轻心。


    而这些选手的担心也并没有错。


    在1000米距离的比赛中，沐远笙仍旧保留了他高爆发力和速度的表现，这让沐远笙在启动阶段轻松地占据了领滑位置。


    1000米的情况与500米和1500米都略有不同，但是总体而言还是更偏向于500米，比赛之中同样较为考验选手的起跑和占位能力。


    沐远笙明显对于自身第一的领滑位置非常关注，在占据了领滑位之后，始终保持着对后方选手路线的封锁。


    在沐远笙的高速领滑下和路线封锁下，整整9圈的赛程中，后方的对手都没能找到合适的超越时机，最终沐远笙是以小组第一的成绩顺利晋级的四分之一决赛。


    当沐远笙的这一组比赛结束之后，解说席上的廖雨薇与林方正两人也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还记得年初2001-2002赛季的赛季末，我国有多位短道速滑的名将宣布将在赛季结束时正式退役，当时有许多冰迷都对新赛季抱着一种担忧的心情，担心咱们短道速滑的年轻选手还没能得到足够的成长时间，担心在新赛季开始之后，我国的短道速滑实力或许会因为名将的退役而出现一些波动。”


    “是啊。”廖雨薇点了点头：“说实话，那时候我也是担心的，但是担心的同时我也相信咱们的国家队和运动员，相信不论有怎样的波动，就算真的有低谷，咱们的运动员也一定能够走出低谷，重新登上高峰。”


    说到这里，廖雨薇笑了一下：“不过很显然，现在看来，咱们的新老传承做得还是非常好的，不是吗？”


    一旁的林方正听到廖雨薇的这句调侃，也笑了起来：“那可不？”


    看看这一次的全锦赛就知道了。


    目前男队这里，已经决出的6块单项奖牌，1500米和500米，苏凉和沐远笙这两个年轻小将就直接占去了一半。


    这在全锦赛开赛之前，根本是谁也没敢想象的一件事。


    可是它就是发生了。


    也不只是男子组的比赛，女子组那个刘雨晴，1500米和500米也都闯到了决赛，摘走了一枚奖牌，除了刘雨晴之外，林梦、姚姚、江雨霏这些选手年龄也不大，成绩也很好，只不过是因为男子组这里的苏凉和沐远笙实在是太过夸张，这才显得女队那里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惹眼的样子。


    实际上就是，女队虽然在世界杯上略有挫折，但是在这一次的全锦赛上，国家队的许多女子组的选手都重新振奋了起来，拿出了完全不怕苦不怕痛的拼搏精神，在全锦赛上取得了出色的成绩。


    再看看男子组这里，尤建、叶开承、凌俊勇这些选手虽然不如沐远笙和苏凉那样光彩夺目，可也已经表现出了他们的能力。


    就像是廖雨薇说的，原本以为会出现新老断代问题的短道速滑项目，居然意外地在所有人都没有觉察出什么问题的情况下，已经顺利地完成了新老传承这个在各个项目都非常让人头疼的问题。


    而且，特别是男子组这里的‘新人’，年轻到了让所有人原本都不敢想象。


    廖雨薇笑着道：“有苏凉和沐远笙这样的选手作为队伍的支柱核心，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国家队应该都不需要太过焦虑于新老传承的问题了。”


    说着，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这话当然只是个玩笑话，新老传承、梯队建设，这是各个队伍始终都要牢牢抓紧的问题，国家队这样的层级，更是每年都会重点考察全国各地的队伍和选手，争取从中找到好苗子，尽早进行更加合理的培养和观察。


    哪怕现在已经有苏凉和沐远笙在了，但是这种梯队建设的工作也不可能放下——正所谓有备无患。


    说一句不中听的，首先要有足够的人才储备，才能够将苏凉和沐远笙身上的担子稍微卸下来一些。


    否则如果一支国家队的重担完全放在一两个选手的身上，那么选手不仅精神负担重，身体负担也重。


    像是苏凉，他具备全项目的能力，在国内赛时，京队这样的队伍还可以舍弃自己队伍的利益让苏凉不要太过消耗身体，可在国际赛——诸如世锦赛甚至冬奥时，如果只有苏凉一人具备闯进各个项目决赛甚至夺牌能力的情况下，苏凉那时候又能够有资格拒绝参赛拒绝对自己身体的过度消耗吗？


    两位解说自然也还没有想到这么远，至少，就在当前阶段，苏凉和沐远笙两人的出现，确实给短道速滑项目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气象，也让冰迷们看到了短道速滑的新希望。


    此刻，在预赛结束之后，所有冰迷们也在等待着，期待着这两位年轻选手在1000米距离赛事上接下来的成绩和表现。


    而同一时间，苏凉和沐远笙一同来到了四分之一决赛的抽签区域，两人先后从签选箱中抽出了自己的签球，却没想到两人居然抽中的是同一个数字——2。


    “同组？”


    苏凉愣了一下。


    沐远笙也愣了一下，他们俩在之前的比赛之中，几乎都没有在决赛之前碰面的情况，这一次确实算是头一回。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突然笑着一起击了个掌——四分之一决赛共有4组，各组取前两名直接晋级半决赛。


    既然天意让他们在四分之一决赛时同组，那么就不要怪他们两人联手封杀对手了！


    第87章


    石文辉是在沐远笙和苏凉两人之后抽的签球，在看到沐远笙和苏凉两人同时亮出2号签球时，石文辉简直当场咯噔了一下，所幸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签球数字是3之后，整个人都安详了下来。


    还好还好！


    还好不是跟这两个师兄弟同一组，这两个一个爆发能力强，抢领滑位轻轻松松，而另外一个在冰面上谁都猜不到他临场会有什么样的战术。


    这几天的比赛吧，大家该看都看了，边上的教练指挥席上，各个省队的教练还在边上盯着呢，有好些个教练看到自己省队的选手顶不住，在边上喊了好几轮。


    但是有用吗？


    没有。


    说句实在话，比在冰面上的一些即兴战术思路，各个省队的教练恐怕没有一个会是苏凉的对手。


    他们都是看过各自教练复盘苏凉世界杯比赛视频的，那个即兴的诱导犯规，你说他们的教练能够临场想到吗？


    反正石文辉觉得是不行的。


    也就是人家苏凉年纪虽然小但是道德水平高，只在世界杯上对付棒子的时候玩这一手，你说苏凉这要是在国内赛的时候也这样玩儿，有几个选手能不上当的？


    一般人大概是感受不到，在冰面上滑行那么快的情况下，能够记住自己要超越对手，并且尽量地找机会超越——甭管找不找得到机会吧，能够有这个心理素质的，都已经算是牛逼的了。


    至于苏凉这种脑子的？


    石文辉在国内打了这么久的比赛，也就见过苏凉这一个。


    前一天的比赛里，石文辉跟苏凉同组被刷下去时，隐隐地从苏凉的战术思路里悟到了一些东西，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悟到’，距离真正能够在赛场上成功运用出来，还远得很呢。


    再说了，就算他真能有把这种从苏凉身上悟到的东西完美运用到赛场上的那一天，他也不想再和苏凉在赛场上做对手——那句老话怎么说的？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啊！


    总之，在看到自己没有和苏凉同一组之后，石文辉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倒是苏凉，在看到石文辉抽完签之后，还特地转过头来问了他一句：“同组？”


    石文辉当场疯狂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哈！我是第三组的！”


    说着石文辉当即把手里的签球递给了记录员，还要盯着记录员把自己的名字记录到第三组之后，才松了口气。


    苏凉在看到石文辉的表现之后，一本正经地微笑道：“唔，不在同一组啊，真遗憾。”


    石文辉：……


    谢谢，我一点儿都不觉得遗憾，我觉得非常幸运！我喜欢第三组！很喜欢！


    一旁的沐远笙全程看完苏凉调戏石文辉的模样，也笑了起来——唔，小凉平时看起来沉稳，果然其实还是很有一些调皮的。


    石文辉虽然很开心不需要跟苏凉沐远笙同一组，但是他幸运地躲过了，终归还是有另外两个选手会和苏凉他们两人遇上的。


    巧的是，和苏凉、沐远笙遇上的两名选手，他们两人也是来自同一个省队的队友——是来自冀省省队的池济阳和蔡文彬。


    冀省省队同样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短道速滑队伍，它的成立时间甚至比京队还要再晚两年，至今总共也才成立了4年时间。


    因为成立时间短，经验有所不足，冀省和京市距离还近，早两年的时间里，很有一些冀省的好苗子被挖到了京队，目前整个冀省省队的水平在全国各个省队中算是个中下游的水准，暂时也还没有成功输送运动员到国家队的先例。


    池济阳和蔡文彬这两个队友在确认他们两人和苏凉、沐远笙这一对师兄弟抽到同组之后，不论是他们还是他们的教练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四分之一决赛，一组就四名选手，前两名直接晋级，后两名直接淘汰。


    就他们这和苏凉、沐远笙在同一组的，谁晋级谁淘汰，这还用说？


    虽然说竞技体育存在无限可能，但是一些奇迹的翻盘之所以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出现的可能性太小。


    不能够因为人家京队的苏凉把把出奇迹，就觉得出奇迹这件事很简单。


    只是再没办法也不行，遇都遇上了，只能想办法去拼。


    冀省省队的教练也是个果决的，他们飞快地过滤了一遍自己的选手对上苏凉和沐远笙之后能够有什么优势。


    最终的结论是，冀省省队的池济阳和蔡文彬两人年纪比较大——不是开玩笑的那种，就是说的池济阳和蔡文彬是成年组选手，而苏凉和沐远笙师兄弟两人全都是青少年选手。


    沐远笙和虽然爆发力和力量强劲，但是池济阳他们两个如果强行要拼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前程爆发太凶一路拼抢的话，有可能在中后程撑不住，在最后阶段被沐远笙和苏凉超越。


    而去四分之一决赛就这样全力以赴地拼，到了半决赛时，池济阳和蔡文彬完全有可能体能恢复不足，半决赛直接送了。


    但是半决赛送，总比四分之一决赛送要强吧？


    沐远笙和苏凉两人的目标肯定是决赛，所以池济阳和蔡文彬两人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四分之一决赛能够豁得出去。


    “拼了？”


    “拼了！”


    总不能见到他们师兄弟俩同组，就真的二话不说直接认输吧？


    要真是这样，还比什么赛呢？


    直接抽签就完事儿了！


    总之，不论讨论出来的办法是不是个办法，池济阳和蔡文彬也打算就这样办了——其实说真的，如果非得要找一些极端的方法，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像是小棒子那一套，比赛时选择一个对手和一个选手祭天，总能找到办法保一个选手进决赛，但是他们毕竟也不是小棒子，还真做不出那些恶毒的事情来。


    眼看着休息的时间结束，女子组的四分之一决赛也已经赛完，池济阳和蔡文彬两人也击了个掌。


    “走吧！”


    ***


    二十二中孙笑笑这班的学生们在上午最后一堂的体育课上，好说歹说终于磨得体育老师同意了他们打开电视看短道速滑全锦赛的直播。


    这会儿他们打开电视，总算赶上了1000米男子组的四分之一决赛画面。


    第一组选手刚刚比完，他们电视打开之后，恰好就是画面直接转到了沐远笙和苏凉两人凑在一起说话的场景。


    “哇啊！是沐远笙和苏凉！”


    “怎么回事？这还是预赛吗？他们俩怎么在一块儿？在一组吗？”


    “不是啦，你看看字幕啊！现在这是男子组的四分之一决赛第二组比赛要上啦！擦呀，沐学长和苏凉在同一组比赛的吗？”


    “四分之一决赛晋级名额有多少啊？他们俩能一起晋级吗？”


    这些学生们看着眼前的画面，都有些焦急，好在廖雨薇和林方正的解说也适时响起。


    廖雨薇：“现在上场的是四分之一决赛第二组的选手，他们分别是来自京队的沐远笙、来自冀省省队的池济阳、蔡文彬和同样来自京市队的苏凉。在这一组比赛中，这四名选手将要同场争夺两个半决赛的晋级资格。”


    这话一出，电视机前的学生们松了口气：“两个名额啊，那沐学长和苏凉应该稳了吧？”


    “他们俩一组的话，应该可以一起互相配合才对。”


    ……


    现场的观众们也是这样想的，巧的是，赛场上，沐远笙和苏凉敲好分别占据第一道和第四道，一前一后，对于冀省省队的池济阳和蔡文彬恰好呈现包抄之势。


    任谁都看得出来，池济阳和蔡文彬确实危险了，毕竟沐远笙最内道方便发挥他的优势，而苏凉反正启动阶段他是没有什么优势的，但是他身在最外道的话，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苏凉可以很好地从最后观察到前面每一个选手的情况，从前方对手的路线之中，做出自己的超越路线规划。


    至于苏凉的超越能力，早已经众所周知就不必提了。


    在这一前一后的‘包抄’之下，一旦苏凉和沐远笙两人成功汇合，那么不论池济阳和蔡文彬有什么想法，都难以再对苏凉他们造成威胁了。


    所以除了全力拼搏之外，池济阳和蔡文彬还需要做到尽可能地将沐远笙和苏凉隔开，不让两人有汇合的机会。


    随着现场发令员的指令声，同组的四人各怀想法地站到了起跑线前，从现场大屏幕上的画面可以看得出，池济阳和蔡文彬两人明显要比苏凉和沐远笙紧绷得多。


    原本青年选手与成年选手碰面，紧张的通常都是青年选手，而在今天的赛场上，这个规律却完全反了过来。


    赛场上的沐远笙和苏凉在做好准备之后，隔着蔡文彬两人互看了一眼，这个画面恰好被电视直播镜头捕捉到了，于是现场的观众透过现场的电子大屏也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心里当即明白——这两个师兄弟，这是要打配合了。


    苏凉和沐远笙要打配合的这个念头没有隐瞒任何人，就像是蔡文彬和池济阳两人也明显要配合对抗苏凉他们一样。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就看谁能抗得过谁了。


    苏凉和沐远笙两人在对视之后，就安静地守在了自己的起跑线前，在‘预备’的指令声和‘砰’的一声发令枪响打破起跑线前的宁静之后，起跑线前的四人也同时疾跑启动……！


    出发！


    “比赛开始了！”


    廖雨薇和林方正的解说非常的简洁，他们原本想跟观众谈一谈1000米比赛的特点，但是眼前赛场上的情况之激烈远超他们的预想，于是他们果断地抛掉了原本准备讨论的话题，专注地谈论起了赛场上的实时情况！


    从起跑阶段开始，沐远笙、池济阳、蔡文彬和苏凉4人之间的起跑速度并没有超出观众们的预期，但是起跑之后，池济阳和蔡文彬两人的拼抢之努力却完全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想。


    很显然，池济阳和蔡文彬他们同样是打算舍掉一人来保另外一个队友——当然不是小棒子故意犯规的那种‘舍’法儿，而是一个队友全力冲刺争取前方的领滑位，另外一个队友尽可能地控制后方的苏凉。


    如果能够成功，那么一人领滑另外一人在中间配合，成功阻拦下苏凉的话，这一场比赛他们还是有一定机会的。


    只可惜，沐远笙对于这一场比赛的领滑位也看得很重，在第二圈刚刚结束时，赛场上的领滑位就已经在沐远笙和池济阳之间交替了两轮了。


    这种在四分之一决赛时就这样激烈精彩的场景确实并不多见，让在场的冰迷们一时之间都兴奋了起来，也有冀省省队的支持者在观众席上为池济阳和蔡文彬两人的表现而大声的呼喊加油。


    如果蔡文彬确实能够在路线上控制住后方的苏凉的话，那么他们的这个计划其实是有成功几率的。


    他们甚至在之前短暂的准备时间里还考虑到了苏凉的外道能力，再加上苏凉在第四道起步，于是特地让蔡文彬不需要去争抢最内道，留在外道滑行，做好控制苏凉路线的准备。


    一个不错的思路。


    但是他们忽略了，前方的池济阳因为需要和沐远笙争抢领滑位置，因此并没有办法顾及到和蔡文彬之间的路线控制，这就导致了蔡文彬需要以一己之力来封锁苏凉的路线。


    蔡文彬确实也做得还不错，可是一则他不像是苏凉那样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能够看清楚苏凉的各种准备，二则他的冰感不如苏凉，滑行能力其实也和苏凉有差，并不是每一个选手都能够像是苏凉一样内外刃切换自如路线灵活多变的。


    在后方跟滑了两三圈后，苏凉早已经看清了前方池济阳和沐远笙交替和争夺的规律，也看清了后方蔡文彬在滑行上的弱点。


    在比赛进入到第五圈之后，苏凉果断地压低了自己的速度拉开了和蔡文彬之间的距离——然后，一个轻巧的变道，在一个池济阳落后于沐远笙，恰好和蔡文彬之间又有一个空隙可钻的时候，从后方直接加刀提速，在蔡文彬和池济阳都来不及变道调整的情况下，直接从他们两人之间的空隙一个蛇形超越……！


    “艹艹艹艹艹！！”


    二十二中孙笑笑的班级里，一班的半大小子在看到苏凉的这个超越后，都没忍住原地蹦了起来。


    “卧槽啊！这什么超越，直接连过两人？！”


    “救命，你们看他刚刚的那个超越，我感觉如果他愿意的话，连沐远笙都能直接被他超了啊！”


    直播前的学生们惊呼，现场的观众亲眼看到这样的画面更是冲击巨大。


    “卧槽啊，太牛逼了吧？”


    “这就是苏凉的超越吗……”


    原本在前面5圈时还觉得冀省省队的两位很拼或许有希望的观众，在看到苏凉的这个超越之后，当即明白了什么。


    一切也确实如观众们所料，这两个京市队的师兄弟成功汇合之后，两人交替领滑、护滑，将后方的路线封锁得彻底又干净。


    一开始在沐远笙领滑时还能够有机会超越的池济阳，这会儿也彻底没有了超越的希望。


    直到1000米的9圈比赛结束，苏凉率先一步越过终点线，然后在他身后护滑的沐远笙也以第二名的名次过线，再之后蔡文彬和池济阳陆续过线，这一场结果在观众们预想之中，过程之精彩又超乎观众们预想之外的四分之一决赛，也终于决出了最终的晋级名额。


    蔡文彬和池济阳两人在看到击掌庆贺的苏凉、沐远笙两人之后，也不得不摇头叹服——这两个师兄弟，确实牛逼。


    第88章


    即便是在现场等待最终成绩时再一次观看回放时，当看到苏凉从最后一位蛇形超越池济阳和蔡文彬时，现场的冰迷们也忍不住再一次地为苏凉这个精彩的表现而感到惊叹。


    而在比赛过程中被超越的池济阳与蔡文彬两人，在第一次从电子大屏的第三视角看到苏凉的这个超越滑行时，也没忍住瞪大了双眼。


    太离谱了，这个苏凉的超越是怎么一回事？


    正是慢放的视角再加上池济阳和蔡文彬两人原本就是这场比赛的‘受害者’，他们俩才能够更加清晰地看明白电子大屏上的画面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蔡文彬盯着电子大屏犹豫了半晌，才扭头看向苏凉：“……苏凉，你在选择超越的时候，是特地选在了我不好变道的时候？”


    一旁的池济阳原本也有所怀疑，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问出口，而是在看到苏凉面对蔡文彬的疑问理所当然地点头之后，才沉默地问道：“那你选择的超越时机刚好也是沐远笙超越了我，而我也无暇他顾的时候？”


    苏凉再一次点了点头：“嗯，是。”


    蔡文彬和池济阳两人闻言，默默无声地再度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摇了摇头：行了，沐远笙惹不惹得起不好说，反正这个苏凉他们是明白了，根本惹不得。


    这个道理在比赛之前他们已经知道了，可是在这一场比赛之后，他们才更加清晰地明白了这个道理。


    说实话，一般人要是没有亲自和苏凉比过一场，或者感受过苏凉在比赛过程之中的这些操作，是真的很难真切地感受到苏凉本人的可怕之处。


    就像是现在观众席上的这些观众们，他们开心兴奋的点只是纯粹在于苏凉的那个蛇形超越看起来太过惊人，对于苏凉的超越能力感到钦佩。


    而像是他们两个亲身感受过苏凉是怎样在赛场上选择时机进行超越的人来说，真正可怕的还是苏凉那个仿佛把整个冰面都刻入脑海之中，把每一个对手的行动轨迹都能够在头脑之中预演，然后再从中挑选出最佳超越路线和超越方式的大脑。


    蔡文彬在看到苏凉理所当然的模样之后，没忍住说了一句：“……你这脑子，当运动员浪费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但是也是蔡文彬真情实感的内心发言。


    就苏凉的这种思维能力，不去当学霸合适吗？不去考个什么牛逼的大学合适吗？不去考个研读个博再来点什么科技方面的贡献合适吗？


    当然，蔡文彬也明白自己这也就是瞎想，他并不清楚那些科研人员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头脑，但是他却清楚短道速滑的运动员会多么渴望能够拥有一个像是苏凉这样的头脑。


    你说都是爹妈生养的，怎么有的人脑子就能像苏凉这样呢？


    池济阳的内心也是同款的疑问与震惊，于是在看到边上一脸复杂的队友之后，他也默默拍了拍蔡文彬的肩膀——算了算了，人家这种脑子，比不来。


    重要的是，苏凉不仅有这样的脑子，他同样还有能够在冰面上发挥出他头脑优势的能力。


    要换一个光有这种战术头脑但是战术执行能力不行的人来，那有这脑子也没用——哪怕是做教练，能够在教练指挥席上临场指点战术，可是这种指导又怎么能够比得过苏凉这种自己带着脑子和能力，全程滑行自如的情况呢？


    比不了，这是真的比不了。


    在短暂的等待排名和成绩出来的时间里，蔡文彬和池济阳就已经完成了对自己的内心安慰。


    行了，虽然输了，但是没关系——赢了他们的家伙不是人啊！


    苏凉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池济阳和蔡文彬，觉得这两位冀省省队的队员在问了他两个问题之后，看起来就好像突然与自我和解了。


    这属实是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景象。


    沐远笙倒是清楚地知道池济阳和蔡文彬究竟为什么突然看起来像是与自我和解了，他猜想苏凉应该是能够知道自己对于对手是多么强大的威胁，但是从苏凉的角度，确实很难真切地理解他的对手们在感受到他对冰面赛场上的那种控制之后，内心所受到的震动。


    看着苏凉这有些疑惑的模样，沐远笙笑着伸手一把搂住了苏凉，和他拥抱了一把。


    苏凉只是短暂的疑惑了一下，他确实是知道自己的实力能够让对手感到震动，只是池济阳和蔡文彬那种‘你不是人吧’的表情有些过于明显，让他想起了穿越前的一些对手在面对他时总是过于夸张的表情。


    倒是来自师兄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又懵了一下，不过他也只是当他师兄在看到电子大屏上的画面回放后有些情绪激动于是重新又跟他庆祝了一次两人的联手胜利。


    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在看到拥抱在一起的沐远笙和苏凉之后，也笑了起来。


    “看得出来，这一对师兄弟的关系是真的很好了。”


    林方正笑着调侃了一下：“也不知道下午的半决赛中，这一对师兄弟是否还能够有机会在同一组联手制霸晋级呢？”


    有这个疑问的倒也不止是林方正，现场冰迷以及后续顺利晋级到决赛的选手，都不太想要在半决赛的阶段看到这两个师兄弟再一次在同一组参赛。


    半决赛和四分之一决赛情况相同，总共八名选手，分为两组竞赛，各组分别有两名选手晋级决赛。


    准确地来说，这些选手们倒也不是不希望苏凉和沐远笙这一对师兄弟凑到同组竞赛，而是不希望这俩师兄弟在同组竞赛的时候，他们再和苏凉、沐远笙碰巧抽到了同一组参赛——这就基本等于将自己晋级的路给堵死了。


    而如果苏凉和沐远笙同组竞赛，他们又抽到另外一组参赛，能够远离这师兄弟的‘死亡小组’的话，这些选手心里还是很乐意的。


    就比如石文辉——谢谢谢谢，好不容易幸运地又跻身半决赛，千万不要让他再和苏凉同一组，让他稍微有点晋级到决赛的希望。


    在四分之一决赛的四组选手全部比赛完毕，所有晋级选手都确认完毕之后，选手们来到抽签处抽选半决赛的分组时，石文辉心里就是这样求遍了漫天神佛，想要避开苏凉的。


    只可惜，四分之一决赛时，他确实幸运地没有跟苏凉、沐远笙同一组，但是半决赛的这个分组，石文辉终究还是没有能够逃得过。


    石文辉：“……”


    石文辉看着手里的2号签球，再看看又一次抽到了2号签球的苏凉，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漫天神佛都抛弃他了QAQ。


    倒是沐远笙在抽到1号签球之后，看起来略感遗憾：“可惜了。”


    可惜？


    可惜什么？


    沐远笙周围的对手们可不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


    谢天谢地，这对师兄弟没有在半决赛又凑到同一组中，否则就看刚刚四分之一决赛的那一场，池济阳和蔡文彬在那一场比赛中的发挥已经非常出色了，可是还是被那一对师兄弟给压制得无法出头。


    而同样在抽选半决赛分组的选手们，在抽选到第一组时，多少都比抽选到第二组又要更愉快一些。


    如果是500米的短距离的话，他们恐怕会对沐远笙更担心一些，但是现在是1000米距离的比赛，沐远笙的前程能力确实不错，但是中后程还是会稍微乏力一些，而能够晋级到半决赛的，多是叶开承、尤建这样的出色选手——非得要说比的话，跟沐远笙这种纯粹的比拼他们反而不怕。


    至于抽选到第二组的，比如石文辉，相对而言就更加的头疼一些。


    没办法，他们和池济阳、蔡文彬的关系也有不错的，刚刚比赛结束之后，池济阳和蔡文彬就‘热情’地为苏凉进行了一波‘不是人’的宣传。


    而与苏凉同组的第二组选手中，又不乏石文辉这种已经被苏凉虐了千百遍的倒霉孩子，对于苏凉能够有什么样的实力，他们心里也都是清楚的。


    反正问就是不想跟脑子太好的对手在同一场，他们是一群单纯无辜的短道速滑运动员，比较想跟人单纯地拼速度。


    什么？


    你说短道速滑本来也不是单纯比拼速度的项目，战术和战术执行能力还有赛道上的超越对抗本身就是项目的内容之一？


    那不管，反正能选择的情况下，他们不想和苏凉那个不是人的家伙同一组——至于决赛的时候不得不同一组？


    那就决赛的时候再说吧！


    不知不觉间，也不知道是谁，就把‘小魔王’这个名字给叫了出来。


    “……救命，半决赛我又要和那个小魔王同一组，我没救了……”


    石文辉在抽完签之后，一脸的欲哭无泪，周围的其他选手只好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哈，而此刻，抽完签之后上午的比赛暂时告一段落，被称为‘小魔王’的苏凉已经换下了滑冰服。


    “昂~哥哥！”


    在苏凉出了场馆时，远处就已经传来了某个小不点的声音。


    苏凉和沐远笙抬头看去时，小家伙正被秦教练抱在怀里，而周围有几个冰迷似乎是路过的时候没有离开，也在逗着小家伙玩。


    等看到苏凉，秦教练也将小家伙放下了地，于是一个小豆丁抱着怀里的变形金刚，哒哒哒地就扑到了苏凉的跟前，然后在被苏凉抱起来之后，又一脑袋扎进了苏凉的颈间，快乐地喊起了久违的‘哥哥香香棒棒’。


    噗。


    周围的冰迷们平时只见到苏凉在赛场上的风采，哪里有见过苏凉抱着一个和他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豆丁的模样，一时之间，就连这些冰迷也觉得，平时酷酷的苏凉，现在好像有些别样的可爱。


    第89章


    中午苏凉在和沐远笙还有他爹、秦教练夫妇、裴景等人一块儿吃饭时，冰雪王国短道速滑论坛上就已经先嚎开了。


    主题：【我！看到苏凉兄弟俩了！！】


    内容：【啊啊啊，刚刚上午场比赛结束后，退场的时候看到苏凉兄弟俩了！小的那个真的好可爱啊，软乎乎的好像很好骗的样子，在看到苏凉出来后，小屁股一扭一扭就朝苏凉跑去了，简直了，黏糊得要命，我的心都化了！！！


    最好笑的是，小的那个还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是谁教的，扑到苏凉怀里就乱蹭，然后喊哥哥香香棒棒，笑死我了，真的无敌可爱！】


    3L：【哈哈哈哈，我也在现场看到了，那句‘哥哥香香棒棒’真的就很响亮。】


    5L：【今天坐在小豆丁的背后，全程围观了这个小不点看比赛，真的好有耐心，我还没见过能够在短道速滑的比赛上安静看这么久的小孩儿，不过中间还是有情绪起伏的，在看到他哥出来时特别的激动，那个眼神是真的贼好，我都还没注意到呢，他就看到苏凉了。】


    10L：【这么小就在短道速滑的比赛现场泡着，以后肯定会继承他哥哥的衣钵，一起来练短道的吧？】


    短道速滑版块的众人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兴奋了起来——想想看吧，当哥哥的苏凉已经有了这样的天赋，那亲兄弟的话，小的那个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如果小的那个也能够有苏凉这样的天赋。


    哇！


    那岂不是有机会直接统治短道速滑前后20年？


    当然，这话暂时也就是短道速滑版块的坛友们畅想一下而已——亲兄弟确实有可能天赋相似，但是也有可能两人的天赋都八竿子打不着边。


    大多数人在快乐地嚎了一圈苏暖可爱之后，就又将话题转向了苏凉。


    33L：【廖老师起先发的那篇博客内容你们看了吗？上午苏凉的那一场四分之一决赛，廖老师分析了苏凉那个蛇形超越的几个必要条件，廖老师表示，苏凉能够做到那样的超越，赛场上的即时分析能力，以及他前期处于最后一个跟滑位置能够观察前方对手的情况，都是他做出这个蛇形超越的前置条件。


    我当时看现场的电子大屏上最后慢放的画面时，隐约觉得苏凉好像确实是在超越之前做了一下时机的选择，不过我当时以为自己就是个错觉——毕竟赛场上那种时候，有个机会能冲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那么多余力考虑这些呢？


    看到廖老师的这个评论，我才觉得我当时恐怕不是错觉啊！】


    廖老师说的就是廖雨薇了，她和林方正两人也是圈子里的名人，各自都在网络上开通了自己的博客，和刘耀武一样，会在自己的博客上发布一些自己对于某些比赛的评价。


    照理来说他们今天忙着全锦赛的解说，应该没什么空写博客的，但是上午苏凉的那一场比赛对廖雨薇来说确实太过精彩了，让她不写一篇博客都有一种难以纾解心中那股情绪的感觉，于是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里，她借了首体工作人员办公室里的台式电脑，噼里啪啦一顿下笔如有神，总算把她心里想讲的话都给讲了一遍。


    爽了。


    林方正和廖雨薇也是老搭档了，他捧着饭盒一边吃一边看廖雨薇把评论写完发布了出去，然后笑她：“你这是连等今天晚上回去写都来不及了啊？”


    廖雨薇爽朗地笑了下：“晚上回去写哪里还有现在写的氛围呢？就这会儿，上午苏凉那一组的比赛还在我脑子里面绕呢。”


    “别说我，我就不信林老师您现在不惦记着下午苏凉的比赛。”


    林方正捧着饭盒假做一本正经的模样：“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说完，两人一块儿笑了起来。


    “嘿，还真别说，我现在就想看看，下午苏凉他还能用什么法子赢。”


    廖雨薇听到林方正这句话，也笑了起来：“林老师您就这么肯定苏凉下午能赢？”


    林方正笑道：“决赛嘛不好说，但是半决赛嘛，经过中午这段时间的休息回复，半决赛的时候苏凉的状态应该不错，跟他同组的半决赛选手，我看少不得要让一个晋级位出来了。”


    廖雨薇听到这里也认同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说得没有林方正这么直白罢了。


    “从第一次看见苏凉这名字，到现在也不过半年的时间而已，真没想到这小孩儿这么快就要成为国内的小魔王了。”


    廖雨薇和林方正第一次解说苏凉的比赛，就是夏训期前的那场南韩练习邀请赛，当时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苏凉这小孩儿，那时候还只是觉得苏凉的1500米确实有天赋有能力，但是当时还是抱着‘这是一个潜力新星’的想法。


    而潜力新星嘛……


    竞技体育项目里，每年冒出来的潜力新星其实还真不少，这特指那种在一两场比赛中表现出色的青少年选手。


    可是一两场比赛表现出色，不代表以后就能够有稳定出色的表现。


    在一个体育项目里，最常见的情况就是那些在某一两个场次表现出色的选手，随着发育成长过程中的训练不当，或者单纯是较早发育所以潜力提前透支，所以随着逐渐的成长，并没有继续惊艳世人，而是泯然于众人。


    所以从青少年阶段就傲视群雄，一直到成年之后还继续站在顶峰傲世天下的那种天才，其实真的是少之又少的。


    在看到一个表现出色的青少年选手时，项目粉丝通常先是快乐地吹一波，在吹完了之后，也会有那么几个人过来泼冷水——还早呢，鬼知道过一两个赛季还能不能看到人影。


    这种冷水，无情但真实。


    廖雨薇和林方正当时也简单地聊过苏凉，不过他们当时一致的看法是，苏凉能不能真的滑出来，得看未来三年的成绩才行。


    哪里想到，才区区半年时间呢，苏凉就已经有了这样一股‘小魔王’的势头。


    他们上午的解说结束之后，在后场碰见了几个挺熟悉的选手，其中就有个石文辉，在那里哭丧着脸，说下午要和‘小魔王’对上了。


    当时廖雨薇和林方正就感慨，苏凉的名字，是真的立起来了。


    能够给同场的对手震慑力，让同场的对手都想避其锋芒的，这可不是一般的强手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不过也能理解，别的那些起伏不定的选手，多是全靠身体天赋，而苏凉不同，苏凉更可怕的是他的这个脑子。


    起初众人还只是觉得苏凉战术执行能力出色，现在则都已经知道了，何止是战术执行能力的问题呢？


    人家那个脑子，说句夸张的——本届全锦赛的选手，所有脑子加起来抵不过他一个。


    廖雨薇和林方正正聊着呢，廖雨薇随手刷新了一下她的博客，底下就已经有了不少的留言评论，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还挺眼熟——就是上午和苏凉同场比赛的蔡文彬。


    蔡文彬：【廖老师分析得很对，我看到有冰迷朋友们怀疑，我这里贡献一个第一手消息吧（苦笑），上午的比赛结束之后，我在等最终成绩的时候问了下苏凉，我问他是不是特地选择在我难以变刃变线的时候进行超越的，他说是。


    他在前面几圈的滑行过程中，已经观察好了我的滑行习惯和缺点，也注意到了前方沐远笙和池济阳两位的超越混战，他就是专门挑了那么一个时机超越的，不是巧合。


    我和池济阳在赛后也简单复盘了一下，苏凉当时的那个路线也不仅观察了我们俩，包括沐远笙的滑行轨迹也在他的视线内，他当时完全有超越沐远笙的余力，不过他们师兄弟两个要打配合，所以他特地没有超越，而是选择了控线。】


    来自蔡文彬的第一手消息，直接将廖雨薇的这篇原本看起来颇带点个人情绪色彩的评论文章给推到了所有冰迷们的眼前。


    这正主亲自盖章认证的评论文章，到底还是将苏凉的可怕程度成功地传播到了短道速滑的冰迷们眼前。


    而池济阳大约也和蔡文彬在一块儿上网呢，没多久也冒了出来，回复了一句：【苏凉现在已经是我们盖章认证的小魔王了。】


    一句话，让不少之前对于苏凉的未来还觉得有些犹犹豫豫的冰迷们很是吃了一惊。


    他们这些冰迷还有不少在犹豫苏凉的未来到底会怎样呢，结果人家短道速滑的职业选手已经连‘小魔王’这种称呼都叫出来了。


    一时之间，冰迷们也为这完全在意料之外的情况感到惊叹。


    惊叹过后就是对苏凉的更深度关注——关于苏凉下午的半决赛，网络上的关注者也越来越多了。


    而廖雨薇的这一篇博客内容，因为有蔡文彬、池济阳两个‘受害者’的公开盖章，也收到了诸多网络媒体的转载、摘抄申请，在得到廖雨薇的同意之后，这篇博客迅速地被转载到了各个网络体育媒体的新闻页面中。


    ——《短道速滑‘小魔王’出世？！令人惊喜的15岁少年苏凉是否能够一战封神？》


    类似这样的标题在各个体育网站上被打了出来，倒是引来了不少平时不怎么关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的体育爱好者。


    等到下午的短道速滑全锦赛1000米的赛事将要开赛时，体育频道的人也意外地发现，下午的这个1000米的直播，收视情况好像比两天的同时段直播都要差不多？


    要知道，前两天的直播那可还是周六和周日的直播，今天这周一下午，工作日的时间，收视率居然还能够和前两天的同时段持平？


    “这怎么回事？”


    倒是也有知道一些情况的人，笑着道：“还能怎么回事？都是来看新鲜出炉的短道速滑小魔王的呗！”


    第90章


    新鲜出炉的小魔王说的当然就是苏凉。


    中午吃个午饭的功夫，下午再次来到首体的比赛场馆时，苏凉就听到了石文辉的声音。


    他说：“雾草，小魔王来了！”


    苏凉：？


    面对苏凉的凝视，石文辉尴尬地挠头笑了笑：“啊这，这不是夸奖你呢吗？”


    边上，同样在场的尚飞哈哈笑着看着石文辉的笑话——尚飞也同样是半决赛第二组的选手，和苏凉、石文辉同组，和他们同在第二组的还有一位来自吉省省队，也同属于国家队的1000米选手陈问。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苏凉和尚飞就不必说了，长距离的好手，而陈问则是在上一次的世界杯京市站中被派出作为1000米单项参赛选手的年轻选手，其在1000米距离上的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最终对比起来，其实石文辉也算是国内实力水平一线的短道速滑选手，但是看起来好像就略微寒碜了一点。


    中午抽签时，石文辉最初只是为自己居然抽到和苏凉同组感到悲愤，等后来察觉到自己不仅是跟苏凉同组，还跟尚飞、陈问同组时，他的脸上就不止是悲愤，而是‘卑微’了——他石文辉何德何能，和这三位凑到了一块儿？


    惨就一个字，他想说很多次。


    石文辉性格挺好，苏凉跟他接触过几次之后，两人就已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尚飞和陈问跟石文辉之间的关系当然也挺好。


    陈问这会儿跟着尚飞一起调侃他呢：“头头啊，你明知道我和尚飞哥都在这一组，结果你只管苏凉叫小魔王，这是看不起我和尚飞哥啊！”


    石文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还有，别管我叫头头，这都什么名儿啊？”


    石文辉挺委屈，因为他姓石，朋友们一开始是管他叫石头、小石头，后来叫着叫着都变成了‘头头’。


    听起来怪别扭的。


    陈问没理他，继续一口一个头头地调侃，最后石文辉都蔫儿了：“我都这么惨了你们还这么欺负我。”


    不仅是他们第二组的几人调侃他，第一组那儿沐远笙、叶开承、尤建和张绍武也笑得挺欢。


    几人的调侃间，只有石文辉一个人悲伤的世界达成了。


    不过说笑归说笑，在场的众人也都没有反驳石文辉说的‘小魔王苏凉’。


    中午午休的时候，他们各自省队的教练都把他们叫到了能上网的地方，专门调出了廖雨薇的那篇博客评论文章给他们看过了一遍。


    应该说，除了苏凉本人，其他人都已经‘瞻仰’过那篇评论文章了——包括底下蔡文彬、池济阳的回复。


    陈问自身原本就是1000米距离的好手，他和他的主管教练在中午午休的时候也专门针对下午的对手进行过讨论。


    原本在刚抽到签时，陈问还是觉得同组中尚飞的威胁才比较大，但是在看过这个评论文章又和教练复盘过上午苏凉组的比赛之后，陈问和他的教练都将苏凉的威胁次序调整到了尚飞之上。


    还是那个原因，苏凉在上午的比赛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头脑的计算能力，让这些选手和教练们都感到了担忧。


    但是这种‘危险等级’的上调也是暂时的，如果苏凉在稍后的半决赛中没有表现出对应的能力，那么这种短暂上调的危险等级就会重新被摁下去。


    可以说，现阶段，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苏凉在下午这一场1000米半决赛上的表现，期待着苏凉是否能够在这一场半决赛中再一次展现出他对于比赛的这种绝对的控制能力。


    许多人都在期待或紧张，虽然没有人真正说出口给苏凉施加压力，但是选手们相互之间的氛围已经非常明显，在这所有人的状态都有些紧绷的环境中，惟有苏凉自己的状态看起来还是分外稳定的样子。


    京队的休息室外，张建新也已经从自己的同行们口中听到了他们对于苏凉的评价，眼看着对于苏凉抱有期待的人越来越多，他不知道苏凉紧不紧张，他反正先紧张了已经。


    选手们这会儿已经在赛场旁的备赛区了，张建新没有凑过去，而是拉着蒋一波和裴景在念叨。


    “唉，我觉得廖老师夸得有些过了，一会儿半决赛苏凉要是没有发挥好，到时候失望的人多了，这对苏凉岂不是很不好？”


    蒋一波和裴景当然也已经看过了廖雨薇对于苏凉的评价，要说他们两个不紧张担心也是假的，但是他们俩到底还是对苏凉更加了解一些，隐隐已经察觉出了他们这个弟子/儿子完全是一个对抗兴奋型的选手。


    只要遇到对手们对他对抗心理较强的时候，苏凉他就没有怕过的，往往还能够有一些更加出色的发挥。


    于是他们也并没有插手影响苏凉的状态，只是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事实也正如蒋一波和裴景所想的一样，苏凉当然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对手们之间的这种强对抗的情绪状态，他从来对于这种氛围都是习惯且适应、期待的，今天当然也不例外——他也想看看，上一次全国联赛时还体能不支的自己，在这一次的赛场上，能够做到怎样的程度。


    ***


    下午开赛时分，观众席上冰迷们就已经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倒是部分冰迷察觉到了，观众席上的观赛人数似乎比起上午来要多出了不少。


    “诶？人多了？怎么回事这是？”


    “这还用说？你难道没有跟你身边的朋友说起上午的比赛？但凡聊过的，又有条件来现场的，能有几个不心动不想来看现场比赛的？”


    “这倒也是的，中午我朋友也说想来看比赛来着。”


    “说是这么说，但是没想到居然能来了这么多人啊！”


    1000米的比赛，往常夹在500米与1500米这两个距离段之中，看起来好像前后不搭的样子，有人觉得1000米选手的爆发力不如500米，有人觉得1000米选手的速度耐力不如1500米。


    有人觉得1500米的超越比1000米精彩，还有人觉得500米的速度更加地刺激。


    但是这个项目绝对不是如部分人所想象的这样。


    事实上，1000米完全是一个要求运动员具备高素质的速度能力、速度耐力、同样也必须具备高水平超越能力和战术执行应用能力的项目。


    也就是说，虽然在部分人的眼中这个项目不如500米又不如1500米的，但是它事实上是个对运动员的综合素质要求极高的单项，冰迷们既能在1000米上看到较高起速的占位争夺，也能够看到中后程的超越战术。


    在下午的女子组半决赛正式开始之前，解说席上的廖雨薇和林方正就先在解说时为观众们讲解了一番1000米距离赛事的特点，也算是破除了部分冰迷对于1000米距离赛事的一些‘偏见’。


    事实也如廖雨薇和林方正所介绍的一样，在随后1000米女子组的半决赛中，女子组姑娘们的精彩表现，也确实展现出了短道速滑1000米距离这个单项的魅力来，让一部分之前对1000米赛事兴趣不大的冰迷也生出了新的期待来。


    女子组这里的比赛和表现已经非常精彩了，那么在廖雨薇的评价中那个有着过人头脑的苏凉，他又能够带来怎样的表现呢？


    而在一旁的现场备赛区中，随着女子选手们的退场，男子1000米半决赛的第一组选手也已经做好了登场的准备，而苏凉所在的半决赛第二组，同样也已经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