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当第一组的沐远笙、叶开承、尤建和张绍武率先登场，现场早已经是一片火热，对于第一组四人最终的成绩排名，现场的观众们也显得十分的期待。


    这四人之间在1000米距离上的实力差距不大，即便是廖雨薇、林方正也并不能笃定地判断哪两人在半决赛中能够更具优势。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起跑阶段，应该还是沐远笙的优势更大一些。


    而很显然，沐远笙也清楚地知道他的优势在哪——当半决赛第一组的发令枪声响起时，位于第三道上的沐远笙就果断地疾跑启动，迅速地向着内道的方向变道疾驰。


    半决赛第一组的第一二道上分别是张绍武与尤建两人，他们两人显然也并不打算在起跑阶段就将领滑的优势让给沐远笙，于是在起跑第一圈的阶段，赛道上罕见地呈现了一场三人对于领滑位的争夺战。


    最终是沐远笙凭借他出色的能力抢占到了前期的领滑位置。


    只是1000米的赛程共有9圈，沐远笙与尤建、张绍武三人在起跑阶段的领滑争夺过度地消耗了他们的体能，在前5圈沐远笙的优势圈过后，原本安静地在最后方跟滑的叶开承也开始拉到了外道，试探着寻找机会向前超越。


    第五圈之后，沐远笙虽然体能耐力下滑，无法再像先前一样稳定领滑，但是他也同时做好了防备，始终在稳定地控制着自己的路线，避免让后方的尤建、张绍武、叶开承找到机会超越。


    但在体能耐力和速度都有所滑落的情况下，再想要做到对路线的完美控制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六圈时，叶开承成功找到机会超越到第三位，而叶开承的超越也正式打破了前面几圈勉强维持的平静。


    最后的三圈，赛场上彻底失去了平静的假象。


    第七圈时，张绍武和叶开承分别试图从沐远笙的内道和外道向前超越，沐远笙锁住了内道，但是张绍武成功地从外道完成了对沐远笙的超越。


    第八圈时，落在了最后的尤建从内道超越了仍旧处于第三位的叶开承，同时趁着沐远笙的一个失误，再一次从内道完成了对沐远笙的超越。


    “哎呀！”


    第八圈时沐远笙的这个位置失守，让解说席上的廖雨薇与林方正都暗叹了一声可惜。


    沐远笙在500米距离上的成绩斐然，但是很显然，他在1000米距离上还没有找到最适合他的比赛节奏。


    上一场四分之一决赛，沐远笙和苏凉师兄弟之间的配合让人叫绝，但是两者之间的配合还是以苏凉在后方的超越和整体的节奏把控为主，沐远笙在战术能力上和苏凉之间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


    1000米距离的第八圈，可以说是最后阶段的位置失守，以沐远笙更接近于500米的滑行节奏习惯，很难在最后一圈再找到反超越的机会了。


    事实上，在赛场上，在察觉到自己落后时，沐远笙并不甘于就这样认输——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更擅长前程，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最后的阶段很难成功超越了，他也始终保持着在外道上的滑行，试图找到最后的机会赢得再一次的超越！


    最后的一圈，机会已经非常的渺茫——但是就在最后的一个弯道阶段，暂时处于最前方的张绍武却在入弯时出现了明显的失控，虽然他迅速地尝试重新找回自己的路线把控，但是入弯阶段的这个失误却已经给他带去了巨大的影响。


    原本落在张绍武身后的尤建趁势来到了第一位，而始终没有放弃的沐远笙也成功凭借自己的努力与这个机会重新回到了第二的位置——最后的一个弯道一过，尤建与张绍武成功地以第一和第二的位次越过了终点线。


    在沐远笙过线之后，张绍武的冲线与沐远笙之间仅仅只有半个多冰刀的差距。


    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也有些惊讶于这最后一圈的意外。


    廖雨薇笑着道：“很多冰迷朋友们应该经常听过一句话——短道速滑的赛场上，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最终的赢家是谁。”


    “今天的这一组半决赛，就非常好地诠释了这一句话的含义。”


    无疑，沐远笙最终的晋级是幸运的，但是这种幸运同时也是建立在沐远笙在最后一圈阶段仍旧坚持不放弃的执着之上。


    如果在最后的时刻沐远笙有任何的犹疑，他都将错过这个幸运的晋级机会。


    当半决赛第一组的选手们退场时，蒋一波和张建新都已经站在退场位置等着他，在他退场之后跟他拥抱了一把。


    “还不错，辛苦了。”


    这一句夸奖是来自笑着的蒋一波。


    虽然刚刚这一场半决赛，沐远笙的晋级有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运气’，但是蒋一波仍旧觉得自己的弟子表现得已经足够出色了！


    作为沐远笙的主管教练，蒋一波清楚地知道沐远笙平时的训练偏重方向，作为一个主攻项目为500米短距离的选手，沐远笙在他的个人强项上已经做到了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一流水准。


    现在，离开了他最擅长的领域，向新的领域开拓的过程当然并不可能一帆风顺。


    首次在短道速滑的全国锦标赛上参加1000米的单项，能够晋级半决赛，还凭着不放弃的执着精神幸运地拿到了决赛的晋级门票，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


    这一次的全锦赛，因为还有一个年纪更小的苏凉在，所以很多人经常忘记，沐远笙今年也才是17岁的年龄，这样的年纪，全锦赛500米金牌，1000米晋级决赛，也已经是除开苏凉之外最耀眼的一个少年天才。


    面对教练们的夸奖，沐远笙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只要熟悉他的人就能看得出，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眼里却并不是真正开心的意味。


    “老师，如果可以的话，在保证500米训练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我想增加1000米的单项训练强度。”


    “当然。”


    蒋一波拍拍自己这个首席大弟子的肩膀，他之前一直担心沐远笙看起来脾气好，但是胜负心、自尊心太盛，在500米距离的实力已经攀升到一定阶段之后，在其它单项上的参赛受挫或许会影响到他500米距离赛事上的心态。


    刚刚的这一场比赛，沐远笙最后的这个赢法儿，蒋一波实际上心里也还是有些担心，怕自己的这个弟子觉得自己的胜利不够干净漂亮。


    所幸，他看起来虽然确实对于自己的成绩感到不太满意，心态上看起来却是稳的。


    沐远笙在短暂的沉思之后，注意到了蒋一波的关注，当即明白他老师在担心些什么，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笑道：“老师，放心吧，我没事。”


    说实话，如果是上个赛季时的他，或许确实会因为自己在1000米半决赛上的表现产生心态的波动——不过现在……


    第一组的选手们退场的同时，半决赛第二组的选手们也从备赛区走了出来，来到了赛场的登冰口。


    “师兄，恭喜！”


    苏凉在看到他师兄和他爹他们站在一起时，认真且真诚地对沐远笙送上了晋级决赛的恭喜。


    沐远笙笑了下：“是我运气还不错。”


    苏凉点了点头，但是又道：“运气原本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如果没有师兄你的不放弃，这种‘运气’也并不会给你真的带来幸运的晋级。”


    听到来自苏凉的肯定，沐远笙又笑了笑，伸手跟苏凉拥抱了一把：“那好，师兄也将我的好运分享给你。”


    师兄弟俩简单的拥抱了一下，边上路过的石文辉听到了沐远笙的话，一脸的悲愤：“你们师兄弟俩可真是不做人，苏凉实力已经那么强了，你还把好运分给他，你倒不如分给我一点！”


    这话听得边上同场的尚飞和陈问两人也笑了起来，笑过了之后，尚飞和陈问俩人一把将还在嘀嘀咕咕的石文辉给拉上了冰面上。


    “行了，什么好运不好运的，我们俩的运气分给你可以了吧？”


    石文辉瞪了俩人一眼：“这可是你们说的哈！”


    几人说笑间已经登上了冰面，苏凉跟他师兄还有他爹他们挥了挥手，也跟着一起上了冰，在冰上最后地做简单的热身滑行，然后一起滑到了冰面上的准备区域之中。


    上午四分之一决赛时，因为他和他师兄的配合，他最终是小组第一晋级过线的，本场半决赛他的跑道在第二道上，位置还不错。


    第一道上的是国家队1000米的好手陈问，第三道和第四道上则分别是石文辉和尚飞。


    当各就位的发令声响起时，陈问、苏凉、石文辉与尚飞都同时来到了起跑线前，做好了预备的准备。


    此时恰好现场的一个镜头扫到四人眼前，于是现场的观众可以在电子大屏上清晰地看到，在陈问几人到达起跑线的位置时，不论是第一道上的陈问还是第三道、第四道上的石文辉、尚飞，三人的视线有一刻都同时转向了第二道上苏凉所在的位置。


    这一眼什么意思，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做什么解说评述了。


    观众席上，胡侃今天也一样在和编剧同事们一起在记录素材，看到这里，直接笑了起来。


    “这一眼的对视精彩，有那个试探防备的味道了，记着把这个记录下来啊，回头写一个专门的镜头！”


    边上的另外几个编剧甚至是一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的冰迷也都笑了起来。


    陈问、石文辉和尚飞这三人，对于苏凉的警惕可以说是格外明显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要怎么防备苏凉呢？”


    “比起知道他们怎么防备苏凉，我更想知道面对他们的警惕防备，苏凉要怎么应对啊！”


    上午的比赛，给了太多人意犹未尽的感觉和期待，现在，苏凉终于又再登场，这一次，面对这么多的防备，苏凉还能够给出精彩的表现吗？


    在这样的期待之中，这一场半决赛的预备声和代表着比赛正式开始的发令枪声终于正式响起……！


    “比赛开始了！”


    在林方正带着一些激动的解说声中，冰面上的三名选手也已经同时启动了他们的疾跑步伐。


    只是古怪的是，今天的这个1000米起跑，看节奏压根儿不像是1000米启动的正常状态，反而像是1500米的慢速启动。


    起跑线上的4名选手简直称得上是‘相互谦让’了。


    在起跑阶段一番略显混乱的‘谦让’之后，点冰式起跑的三位竟然没有‘抢’到第一位的领滑位，反而是苏凉这个起跑不占优势且只在第二道上的选手在过弯时顺利地进入了领滑节奏。


    所有人：？


    观众席上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这个启动节奏，属实是有点慢了吧？


    其实冰面上，陈问也隐隐觉得启动的节奏有些慢了，但是他们在中午休息复盘时，曾经和各自的教练讨论过，认为苏凉对于比赛的全程把控，跟他身处在最后一位上跟滑也有着不小的关系。


    如果苏凉不在最后一位上跟滑，无法观察前方的选手，那么苏凉对于比赛的全盘把控能力应该也就会受到影响。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量，他们才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要落在苏凉的身后跟滑。


    最初他们其实想要的只是跟在苏凉一人身后就好，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三人的选择都太过默契了，以至于三个人一起把苏凉给拱到了最前方的领滑位上去了。


    最前方的苏凉其实早在注意到陈问他们几人预备时略微不那么紧绷的状态时，就猜到了他们不想争取领滑位。


    事实上，像是上午的那场比赛时那样的情况，落在最后一位时确实便于他观察超越——但是这并不等于苏凉他就愿意落在最后一位上。


    那种被许多人忌惮的最后一位观察位置，实际上本来是他启动速度不快的一个迫于无奈的选择。


    既然现在大家这么客气地送他到领滑位上……


    ：）


    那他怎么能够对不起大家的良苦用心呢？


    总之，那他就不客气啦！


    教练指挥席上，蒋一波和裴景在看到场上的这幅景象之后，都是眉毛一挑。


    “这场比赛，后面的那几个选手，肠子怕是要悔青了哇。”


    第92章


    其实在苏凉真正到领滑位上的同时，陈问心里就已经先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


    他已经察觉到苏凉对于领滑位显然也是并不抗拒的。


    事实上，有一些教练确实是认为，1000米的滑跑，跟滑效益会高于领滑效益，因为1000米的赛程较长，长时间处于领滑位置，那么领滑选手的体能势必会过多地消耗于对抗风阻这些事情上。


    领滑确实是有优势，但不完全是优势。


    而这部分的教练会认为选手如果处于跟滑位置上，能够更加灵活地调配自己的体能，也能够便于选手选择合适的超越时机。


    这种思路也是陈问他们几个各自和教练沟通之后，选择了跟滑策略的重要原因之一，他们原本也以为，从跟滑到领滑的状态变化，至少会对苏凉造成一定的心理上的影响。


    但是很显然，苏凉毫无障碍地就接受了自己处于领滑位的设定，并且丝毫都没有收到影响的意思。


    处于最前方的苏凉，他的滑行节奏、路线选择完全处于自己的控制之中，他甚至都没有刻意地对后方进行路线上的压制。


    从观众席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出，苏凉在滑行的过程中非常地流畅自如。


    他的身材较为瘦小，身体躯干又能够非常好地弯折收缩，整体的身体重心压得极低，这些属于他的滑行习惯和特点让他能够较大程度地直接削减面对风阻时的体能消耗，而他的冰感和滑行效率就不必说了。


    在不需要顾及超越路线和时机选择的情况下，苏凉在冰面上的滑行再度呈现出了幽灵般的飘逸，分明可以看得到他的滑步频率并不高于后方的陈问等人，但是他的每一次蹬冰的效率却让他仿佛轻盈地在冰上飞行。


    “看苏凉的这个滑行，真的是一种享受。”


    解说席上，廖雨薇这样夸赞了一句。


    倒是边上的林方正说了一句公道话：“我们看苏凉的滑行是享受，和苏凉同组的对手们看他的滑行应该不是这样的感觉。”


    苏凉的对手们：……


    ：）


    谢谢，你说得很对，但是我们并不能感到开心。


    陈问此时已经后悔了一开始的策略，领滑对于苏凉来说没有丝毫的压力，甚至似乎让他更加地自如了。


    只是现在苏凉已经在前方领滑，如果在这个时机上尝试对苏凉进行超越，又完全违背了一开始的初衷，在当前阶段对苏凉进行超越，只会提前消耗体能，达不到后程超越时候的体能优势。


    这种不尴不尬的时机让陈问只能够守住自己现在的位置。


    但是赛场上感到后悔的人并不止是陈问一个，处于第三位与第四位的尚飞和石文辉也同时对于这个选择感到了后悔。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领滑对于苏凉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但是他们的位置不如在第二位上的陈问，如果不及时改变策略，那么等到了最后的阶段，就算他们保持有足够的体能，或许也找不到可以超越的时机了。


    正所谓时不我待，尚飞在短暂地考虑之后，果断地选择从第三圈就开始打破节奏开始超越，而在他后方的石文辉同样不是会犹豫的性格，在看到尚飞开始向前超越时，石文辉也果断地动了起来！


    赛场上，陈问也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追击压力，前方的苏凉不在意，但出于第二晋级位上的他不可能不在意来自后方的威胁。


    于是尚飞、石文辉试图超越，而陈问则不得不担负起了苏凉的‘护滑者’，不再继续蹲守内道，而是来到外道阻挡后方的超越路线。


    苏凉难得有在赛场上这样轻松的状态，在第四圈第一个弯道过弯时，他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对手情况，然后右手扶了扶脸上的防护镜，继续以自己的节奏自由地在最前方领滑。


    陈问自然注意到了苏凉这个回头和扶眼镜的动作，但是他此刻也只能在心里苦笑，同时也做好了准备，进入第五圈之后他也必须要开始向着苏凉的领滑位发起进攻了！


    只是在这之前，他需要先稳住来自后方的压力。


    尚飞和石文辉两人都不是好对付的对手，尚飞作为一个1500米距离的好手，在体能储备上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在直道上的滑行速度和效率有所欠缺，这让他在起速超越对手时比较难以找到适合的机会。


    而且因为曾经受过伤的原因，又有他在1500米上的体能分配习惯，让尚飞在滑行时仍旧还是下意识地趋于保守，试图从内道上找到一个较为合适安全的时机对陈问进行超越，暂时没有选择从外道超越的策略。


    而石文辉比起尚飞则要更加果断一些，他知道跟今天赛场上的这三个对手相比，他的技术和体能还有个人素质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既然没有什么可称道的，那么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咬牙硬拼了！


    在尚飞选择了内道的同时，陈问也更倾向于到内道封锁尚飞，石文辉则趁这个时机直接拉外道先越过了内道在他前方的尚飞，来到了陈问的外侧。


    他试图找到一个再超到陈问前方的机会，但是别看他现在在外道上只落后于陈问半个身位，看似已经非常接近了，但是石文辉的速度也基本到了他的极限，他想要再加速对陈问进行超越，只能尝试脚下加刀。


    可是加刀两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对选手的技术、体能都有要求。


    换个相对通俗点的比喻就是，假设你在单车骑行时，你已经稳定在高速的骑行速度下，在这种高速下，你又要加快蹬脚踏板的频率提速——这不仅要看你能不能控制住提速之后的速度，而且你在这种高速的情况下，你还有没有加快蹬踩踏板的体能和能力？提升了速度之后你能顺利在提速之后的状态下顺利完成你的超越目标吗？


    石文辉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下，他已经不太能加得动刀了，而在他的速度极限下，他想要超越陈问，又多少还缺一点——这对石文辉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利的情况，他本身就在外道滑行，在尝试强行超越，如果无法顺利超越，当他的体能下滑无法维持这个告诉的滑行时，等待他的就是彻底失去机会。


    石文辉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他对陈问逼得很近。


    赛场上一度出现了陈问锁住内道，石文辉在外道尝试等待超越机会、尚飞在内道等待机会的场面。


    而在进入第五圈的比赛之后，已经给苏凉护滑了半程的陈问不再犹豫，果断地开始准备提速对前方的苏凉进行超越。


    此时苏凉与陈问之间已经有小半个弯道的距离了，陈问不再犹疑，开始加刀提速向前滑行，而石文辉在察觉到陈问的提速之后，知道自己暂时没有超越陈问的机会了，于是果断地在陈问提速之后，切入内道，阻挡住了后方尚飞的超越路线！


    赛场上的选手阵型终于从苏凉一人领滑，后方陈问三人跟滑的状态，变成了苏凉领滑，陈问在后方尝试寻找超越的时机，而石文辉与尚飞两人在后方跟滑的状态。


    前后各两人，而后方的石文辉虽然也已经变道到内道并提速，但是与前方的苏凉、陈问之间还是有着一定的距离。


    比赛又一次进入了短暂的僵持，当前进入到了第六圈赛程，马上就要进入到最后三圈的关键时机，于是这一次的僵持只是极其短暂的一圈平静的对峙，在进入到最后三圈的阶段后，石文辉再一次尝试起速想要向前超越，尚飞此时也同样动了起来。


    前方的陈问也在不断地寻找着苏凉身上的漏洞，想要从苏凉的滑行中找到超越的机会。


    只是与先前自由滑行时的状态相比，此时的苏凉已经重新回复成了那个仿佛脑后长着眼睛的魔王形象——他始终稳定盘踞在自己的滑行路线之上，并且丝毫没有给后方的对手留下任何能够超越的路线与机会。


    对于短道速滑的选手来说，每一个弯道的入弯处与出弯处都是很好的超越时机，但是苏凉在入弯时与出弯时对于内道的封锁能力却完全堵死了陈问在这个阶段超越苏凉的机会。


    机会！


    机会！


    陈问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仿佛要变成机会这两个字了，但是前方苏凉的防守之紧密，让他根本看不到任何的机会与希望。


    这个可怕的家伙！


    在这一场比赛之前，陈问原本担心的是苏凉在战术上的超凡理解能力以及对整个赛场的把控能力。


    可是在真正与苏凉对上之后，这一场比赛苏凉却仿佛完全地游离在了他们之外——而苏凉游离在他们之外的资本，却是由他们三个苏凉的对手为他提供的。


    这个真相让陈问再一次后悔了一开始时让苏凉进入领滑位的决定。


    到了这个阶段，苏凉的顺利晋级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了，而陈问理当会是下一位晋级的选手，可是赛场上总是会有一些意外的情况。


    在最后的两圈时，陈问在出弯时路线没能控制好，让出了一个较大的空隙，同样在这一个弯道阶段，尚飞为了寻求机会没有降速，在出弯时也出现了一些失控的情况，等尚飞发觉自己将要和陈问碰撞时，他已经无法顺利收速了。


    陈问在尚飞的碰撞下没能控制住摔出了赛道，尚飞倒是稳住了，但是速度明显也受到了影响，于是原本在弯道阶段被尚飞超越的石文辉在出弯之后顺利地连续完成了对尚飞与陈问的超越。


    最终，在苏凉轻松越过终点线后，石文辉也带着满脑袋的问号，以小组第二的成绩，拿下了晋级决赛的资格。


    第93章


    石文辉在冲过终点线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什么情况？


    他半决赛第二晋级啦？


    倒是赛场外，教练指挥席处，石文辉哈市队的主管教练整个人兴奋得原地一蹦三尺高，一边蹦跶还一边叫了句好。


    在全国锦标赛上晋级到决赛，这绝对是石文辉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了，他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还真的能够干掉同组的陈问和尚飞真的拿到晋级决赛的门票。


    ……当然，要说是他‘干掉’陈问和尚飞，那是言过其实了。


    毕竟刚刚他在比赛最后阶段，已经无力超越陈问了，就连尚飞其实也在第八圈那个弯道的时候超越了他。


    论理来说，半决赛小组第四才应该是他的成绩。


    结果谁知道陈问居然会在那一圈出现失误，碰巧尚飞还在那时候出弯失控，俩人就那么好巧不巧地撞在了一起，居然把晋级位腾空了一个出来给了他。


    苏凉在轻松过线之后，回头看到电子大屏上的画面回放后，也难得地惊呆了，然后默默回头看了一眼石文辉。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哇，头头，真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啊？


    石文辉：……说实话，他也没想到。


    就在石文辉懵逼地看着电子大屏上的回放时，他脑子里猛然想起了比赛开始前，陈问和尚飞两人扯着他上冰，还跟他说什么‘我们俩的运气给你好不好’。


    恍恍惚惚间，原本的唯物主义青年石文辉遭受了神秘玄学的重创，只觉得自己原本的唯物主义信仰都快要摇摇欲坠了。


    运气这种东西，居然还真的能分的吗？


    如果要叫这话给各路的竞技体育粉丝们听见，那粉丝们肯定要大声并且笃定地告诉他：那当然！


    竞技体育依靠的当然是运动员的实力和心态发挥，可是有些运动员的实力还有心态发挥都不错，但偏偏就是运气有问题——近的就是今天陈问和尚飞两人在最后阶段的这种意外突发。


    远的，往别的项目去看，比如乒乓球上就有一些擦网的运气球，原本分明你已经遥遥领先，可是连续几个擦网球之后，被对手用运气球连追N个赛点……这种运气是真的不讲道理，遇上了之后就只能认命说是运气不好。


    所以在竞技体育的粉丝圈子里，很有一些玄学主意的存在，比如念叨着要把某短时间的好运送给将要参赛的选手，又比如部分粉丝还会专门去一些寺庙为自己喜爱的选手祈福，更甚者捐款攒人品等等，这些都成为了各路竞技体育粉丝的常备日常。


    当然，2002年的当下，这些竞技体育的爱好者们还没有发展出后来那样的玄学色彩，但是对于‘运气’的玄妙，也已经是公认的存在了。


    此刻的观众席上，有靠近选手们登冰口位置的冰迷，这会儿脸色就很有些微妙。


    “诶，你还记得吧？比赛开始前，陈问和尚飞拖着石文辉往登冰口方向去的时候，是不是在说什么‘我们的运气给你’？”


    “……”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在场有陈问和尚飞的粉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运气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乱给呢！？”


    ***


    冰面上，陈问也是没能想到，这一场半决赛最后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刚刚尚飞撞到他的时候撞得不重，他会被撞到摔倒纯粹也是因为当时他出弯路线也失控了，两边的因素凑巧加在一块儿，这才导致了他被撞摔倒的情况。


    虽然他很快就重新站了起来，但是等他站起来时，苏凉他们已经又一圈越过了他的眼前。


    直到比赛结束之后，尚飞才第一时间转过身来关心他的情况。


    “陈问，人还好吗？刚刚不好意思。”


    陈问摆摆手：“没事，赛场上的正常情况罢了，而且我当时的情况，裁判还是有可能把我判进决赛组的。”


    这是实话，他刚刚原本就处于晋级位，摔出赛道也不是他的个人主观原因造成的，这种意外造成的失误，裁判完全有可能直接将他判进决赛。


    反倒是尚飞，刚刚他没有主管的犯规意愿，但是他对陈问的碰撞有可能会被判罚。


    在陈问和尚飞说话时，苏凉和石文辉也滑了过来跟两人打招呼。


    陈问在看到石文辉那个一脸懵逼的模样之后，没好气地直接上手锤了石文辉一把：“好小子，你这运气是真不错。”


    石文辉茫然地看着陈问：“不是，问哥，这不是比赛开始前你和尚飞把运气分给我了吗？”


    苏凉听到这句话，视线默默地在陈问和尚飞的脸上扫视了一圈。


    陈问&尚飞：……


    呵呵，你还敢说！


    两个莫名其妙口嗨送出了自己‘运气’的家伙当即摘掉了石文辉的头盔，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乱揉，用‘凶残’的攻击无情地发现了自己心中的憋屈。


    石文辉被俩人揉得人都快傻了：“问哥，尚飞，别揉了，我头发前两天刚做的造型！”


    “造型个鬼！比赛头盔给你压了这么久还指望有造型？”


    “呵呵，没什么，我们就是把我们的运气拿回来！”


    可怜石文辉被两个‘气势汹汹’的家伙摁住一顿乱揉，很有一股被悲惨蹂、躏的巨型‘小白花’的惨状。


    这会儿电视上本来应该在进行比赛的精彩画面回放的，不过在最终的半决赛小组成绩出来之前，导播就先把回放内容给截止了，于是镜头就扫向了现场等待最终结果的四人组身上。


    陈问他们大概是忘了今天这场比赛还是全国直播，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是现场的观众发出了笑声的时候，石文辉还懵着呢，站在边上近距离围观的苏凉一本正经地为他们指了指现场的电子大屏。


    石文辉&陈问&尚飞：……


    就问现在重新正经起来，还来不来得及拯救他们的形象？


    不过他们的这个问题没能思考太久，很快电子大屏上就亮出了这一组最终的晋级名单。


    其中第一名苏凉和第二名石文辉已经板上钉钉，等看到第四名时，石文辉、陈问和尚飞三人都齐齐松了口气。


    写着陈问名字的那一排，在最后代表成绩的位置上写着ADV（判进）。


    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在刚刚的解说过程中，就已经提到了陈问当时的情况很有可能会被判进，此时的结果也证明了他们的判断没有错误。


    “那么目前最终晋级到男子1000米决赛的选手名单也已经正式确定了，他们分别是半决赛第一组的尤建、沐远笙，半决赛第二组的苏凉、石文辉与陈问。”


    这份最终的名单倒是和许多人预想的大差不差，要说里面唯一的一个‘黑马’大概就是意外跻身决赛的石文辉了。


    赛场上，在看到自己顺利被判进决赛之后，陈问先是松了口气，然后非常警惕地看向了石文辉：“一会儿的决赛我可不会再把运气借给你了！”


    石文辉：……


    虽然只是玄妙的运气而已，但是陈问的语气就很像是被他欠了千八百万一样。


    苏·全程围观群众·凉在看完了三人之间的‘大战’之后，也开始思考起了刚刚他师兄‘送给他的好运’。


    等到几人退场时，苏凉看到了备赛区的他师兄，于是上前跟他师兄拥抱了一下。


    沐远笙：？


    苏凉一本正经地认真道：“把刚刚师兄送我的好运还给师兄，决赛的时候，我们就是对手了。”


    沐远笙愣了一下，没忍住笑着揉了揉他师弟的脑袋：“没关系，比赛的时候，还是实力更重要。”


    “而且我们也不止是对手，还是京市队的队友。”


    说着，沐远笙抬起手，示意苏凉跟他击了个掌。


    “一会儿的决赛，要一起努力啊，队友。”


    苏凉听到这里，又抬头看了眼他师兄，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一起努力！”


    边上，石文辉也听到了沐远笙和苏凉的‘一起努力’，脸色当即就很复杂——没别的，主要是想到了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沐远笙和苏凉‘一起努力’之后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同样在备赛区的尤建、陈问当然也听到了沐远笙苏凉两人的对话。


    刚刚的这一场半决赛，陈问他们判断失误，于是最终放苏凉一个人轻松愉快地在前面的领滑位置玩耍，直到最后阶段都没能形成几次对苏凉的有效威胁。


    此刻决赛将要到来，在接下来的决赛中，陈问自问自己是必不可能再给苏凉这样好的机会在前面领滑了。


    可是确实如沐远笙所说，他们还可以在决赛阶段师兄弟联合作战。


    而决赛阶段的5名选手之中，尤建来自黑省省队，他来自吉省省队，石文辉则是哈市队的选手，三人之间并没有关系一致的利益链条。


    三人之间想要拆散苏凉师兄弟之间的组合，有可能吗？


    陈问想到这里，视线在半空中和尤建碰了一下，两人的视线非常有默契地一触即离，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定下了某一些没有说出口的约定。


    而石文辉则一个人在这备赛区中，感觉周边都是和他不同等级的大佬——压力就很大，很难受。


    苏凉等几人就是在这备赛区的复杂氛围之中休整了大约30分钟，赛场上在他们退场之后又经过了补冰和女子1000米的决赛以及颁奖。


    当女子1000米决赛的颁奖仪式结束之后，这场属于苏凉几人的男子1000米决赛的最后一战，也终于将要吹响战斗的号角！


    第94章


    “要上场了啊。”


    石文辉看着同场的对手，觉得自己这一场的比赛大概是真的没什么指望了，不过这种没指望的心情带来的是一种逆向的‘破罐子破摔’——反正都没什么希望，那就拼拼看，看一下自己到底能拿到什么样的成绩吧！


    苏凉在上场时看了眼石文辉的方向，也察觉到了石文辉状态和刚刚备赛等待期间的不同转变。


    陈问和尤建两人则明显也已经有了他们的默契，哪怕知道苏凉和沐远笙两人的配合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尽量尝试的准备。


    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的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期待。


    “相信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许多冰迷们应该和我们一样，对于这一场男子1000米距离的决赛已经饱含期待。”


    林方正笑着问：“廖老师，从你的角度来看，你觉得今天最终的胜利者会是谁呢？”


    廖雨薇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林老师不地道，我们现在是解说的身份，不好带个人偏好色彩的……不过撇开解说这个身份的话，我个人现在算是苏凉的粉丝，当然还是希望我们苏凉能够在这场决赛中拿到一个好成绩。”


    至于什么算是好成绩嘛？


    那少不得要夺个牌了。


    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这会儿再往这方面想过之后，廖雨薇突然吓了一跳——苏凉在1500米和500米已经摘金夺银了，这在1000米距离的比赛中要是再拿个牌，别说金牌或银牌了，拿个铜牌，那也足够让全国震惊了吧？


    没等廖雨薇想完这些，边上的林方正就补充了一句：“按照苏凉目前的个人积分，应该已经稳进今晚的超级三千米比赛了吧？”


    廖雨薇：？


    所有观众：！！！


    擦呀！


    是了，全锦赛是有超级三千米的比赛的，根据选手们在1500米、500米和1000米的三个单项中的排名累计积分。


    进入决赛累计2分、铜牌4分、银牌6分、金牌8分。


    三个单项积分排名总计前6名的选手进入超级三千米，也就是全能王的个人单项竞赛。


    以苏凉目前在三个单项上取得的排名和成绩，哪怕1000米决赛他没能夺牌，也已经能够累计16分，稳进超级3000米的单项角逐了。


    能够进入全锦赛全能王的角逐当然代表着个人实力的强大，但是问题来了——苏凉的体能还能扛得住吗？


    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先跳过了这个话题。


    而在一旁的教练指挥席处，蒋一波和裴景也正在讨论这个问题。


    “这几天的比赛，强度实在是有些太大了，今天晚上的超级三千米还要让小凉上吗？”


    裴景之前想到苏凉这次全锦赛的成绩应该会很好，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苏凉这一次的成绩会好到这个地步——三个单项都有机会问鼎奖牌！


    撇开苏凉不太充裕的体能问题，他凭借当前的这种体能都能打到这样的成绩，只能说苏凉在个人能力上确实已经超过了国内的绝大多数选手，站在了国内短道速滑的技术尖端的位置上了。


    甚至以苏凉当前的这种竞技实力，裴景完全有理由怀疑，只要苏凉能够继续保持住这样的水准，3个半月之后的波兰世锦赛名额恐怕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


    这样的念头在裴景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他很快略过了这个想法，而是转回了此刻的问题。


    蒋一波同样也在烦恼这个问题。


    从他的角度上来说，苏凉这几天的消耗确实已经超出普通强度了，今天在1000米的预赛、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和决赛之后，晚上再追加一场超级三千米……


    就不说今天了。


    今天晚上能够晋级超级三千米的选手里，苏凉恐怕都是这三天参赛场次最多的选手之一——之所以说是之一，是因为苏凉没有接力赛的压力，而如尤建、叶开承、尚飞这几位，都是他们各自队伍的接力核心。


    只是蒋一波此时又免不得想起了苏凉当初掷地有声的那一句话——教练，我的目标是全能王。


    只要想到这句话，蒋一波就觉得，他家儿子恐怕咬着牙都想要把超级三千米给争下来。


    想到这里，蒋一波就是一阵头疼。


    这就是为人父母的烦恼吗？要是儿子的成绩不行估计他也要烦，但是儿子的成绩太行了，他又要担心自家儿子是不是太拼了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身体状态。


    脑子里的思绪一团乱，终于在现场发令员的发令声中，蒋一波回过了神来。


    “行了，超级三千米的事情，晚些再说，先看着比赛吧。”


    ***


    赛场上，苏凉与沐远笙的道次与此前四分之一决赛时的道次反了过来，苏凉处于第一道的最内道位置，沐远笙则在第四道上。


    中间两道分别是第二道上的尤建和第三道上的石文辉，陈问因为是被判进决赛的，因此位置在第四道的第二行上，并不与第一排的选手们平行。


    与先前的半决赛相比，这一组的决赛，在各就位的准备阶段，选手们相互之间的氛围就已经非常的紧绷。


    先前的半决赛，完全没有人有要争夺领滑位置的意思，而这一场决赛则不同，既然在半决赛上都已经验证过，领滑位置上的苏凉仍旧很有威胁，让出领滑位并不能威胁到苏凉——那么，在决赛中的他们自然不可能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把一个大好的领滑位置给让出去。


    毕竟虽然在后方跟滑能够节约体能还能够在后期有较为充裕的体能进行超越，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能够超越成功’的前提上的。


    谁能够保证苏凉次次都能够超越成功呢？


    君不见那么多选手在超越过程中摔倒或是找不到超越时机，最终导致失败的？


    总之，在这一场的决赛之中，尤建、陈问甚至是石文辉都已经打定了主意——开场的这个领滑位置，他们是抢定了！


    透过现场的摄影镜头，本场5名决赛选手之间的剑拔弩张已经完全地表露在外了，观众席上的观众们此刻也已经彻底地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等待发令员的下一个指令，连一丝加油的声音都不敢冒出来，生怕影响到选手们的听枪起跑。


    很快，各就位后，发令员就迅速地给出了下一个指令——预备！


    所有人的精神在这一个紧绷到巅峰，然后下一秒，‘砰’的一声，发令枪响——比赛开始了！


    就如选手们所表现出来的一样，从第二道到第四道，所有选手都迅速地向着内道的位置变道而来，每一个人都在积极地争抢领滑的位置。


    哪怕是苏凉也并不例外。


    苏凉的侧向直立式起跑虽然启动时的爆发力不如点冰式，但是他的反应速度快、并且位于最有利的第一道上，在内道领滑位置上的争夺也不是没有优势。


    第二道上的尤建启动反应同样迅速，并且第一时间就向着苏凉前方的内道方向抢去，但是苏凉硬是一丝都没有退让，在尤建快要抢到内道时，苏凉身体一个内倾，在尤建还没来得及顾及的内道上直接从内道超越同时快速衔接入弯滑行……！


    “漂亮！！”


    解说席上，林方正和廖雨薇在看到苏凉的这一个超越后，都没忍住大声地夸赞了起来。


    没得说，苏凉的这一个超越表现真的是太漂亮了，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在第一个入弯阶段就能够做出这样的超越来。


    原本在他前方的尤建也完全没有想到，他原本以为以自己的这个速度应该已经可以稳稳占据领滑位置，但是苏凉还是以他超乎想象的机会捕捉能力与个人能力，完成了这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超越占位。


    “苏凉的这个超越与对领滑位置的争夺，是他个人实力与扎实的个人技术以及出色的战术意识的表现！”


    解说席上，林方正忍不住对苏凉的这个超越送上了一连串的夸赞，实在是苏凉刚刚的这一套动作，完全可以收录进本次全锦赛的十大精彩镜头之一。


    观众席上的冰迷们显然也被苏凉的这个超越惊艳到了，一时之间惊呼声四起，然后接连而来的就是一连串的加油声。


    “啊啊啊啊！苏凉！太牛逼了！！！苏凉苏凉冲啊！！！”


    “加油苏凉！！！你是第一！！！”


    作为苏凉的粉丝，戴着粉丝滤镜的黄维早已经觉得苏凉在每一场比赛上的表现都足够惊艳，他每一次跟周围的冰迷们提起苏凉时，边上的冰迷们都会笑话他是‘第一凉吹’。


    可是在早已经对苏凉有足够厚的滤镜的黄维眼里，这一次的这个超越，仍旧还是让他兴奋得大脑一阵痉挛。


    他甚至无法形容自己看到刚刚那一个超越时的准确心情。


    漂亮！


    太漂亮了！


    这是短道速滑冰面上选手个人技术的一次完美呈现——是谁说短道速滑上的技术巅峰只有南韩那种肮脏的推人和各种脏手的？


    看到没有？


    短道速滑的冰面上分明也有这种技术上的极致呈现和近乎艺术的技术美感！


    仅仅就只是这一瞬间，黄维就觉得他更爱苏凉了！


    这样的一个天才选手，让人又有什么理由能够不爱他呢？


    观众席上冰迷们的加油呐喊声都因为苏凉刚刚的那一个精彩超越而变得更加激动与兴奋。


    而如果说观众席上的观众们因为苏凉的这个超越而彻底燃烧兴奋起来了的话，那么在刚刚的超越中，作为被超越者的尤建，则是在苏凉的这一个超越之后，瞬间感受到了内心的冰凉。


    原因无他——任谁在尤建那种占位十拿九稳的情况下被意外超越，都很难在第一时间内调整好自己的心理状态。


    也因为苏凉的这个超越，尤建明显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这从他被石文辉超越的表现上就能够清晰地看出。


    石文辉也不是没有看到苏凉刚刚对尤建的超越，但是一则他不是尤建本人，二则他心里早已经有‘苏凉超级厉害’这样的本能想法，所以虽然他也被苏凉刚刚的那个超越吓了一跳，脑子里有一瞬间生出‘这样也行？’的念头，可是他并没有受到过大的打击影响。


    在石文辉的脑子里，苏凉厉害已经是一个默认的公式，而他也知道尤建和陈问同样厉害——反正在他的头脑之中，在场的每一个对手都是大佬，他都惹不起。


    可是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反正横竖都是输，那就拼了吧！


    石文辉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够落后太多，一旦落后太多，后面的陈问、尤建还有沐远笙，指不定就在互相配合的时候——比如尤建和陈问如果配合着要把沐远笙卡到后面，说不定就顺便把他也给牺牲了。


    所以他决不能落在后头，他必须要尽可能地保证自己的位置在前面——虽然他刚刚已经看到了苏凉对尤建的那个可怕的超越，但是他还是要尽可能地尝试也去对苏凉做一个超越。


    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也看到了石文辉的表现。


    “石文辉在这场决赛中的表现非常地积极主动，可以看得出来，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的优势，只能够通过尽可能地保持领先位置，来避免落到最后找不到超越机会的情况。”


    “为了保证自己能够尽可能地领先，目前石文辉一直还在外道上滑行，他正在寻找机会尝试想要超越苏凉。”


    边上，教练指挥席上，哈市队石文辉的教练这会儿也紧张得满脑袋冒汗，在今天的这场决赛中，石文辉的水平他也是清楚的——如果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大约就是倒一倒二的水准。


    可是冰面上的石文辉显然并不认同这样的结果，他的这种执着滑行，让他的教练也忍不住地跟冰面上的石文辉一起同频率地担心了起来。


    能行吗？


    头头那个傻小子真的能在这场比赛中创造奇迹吗？


    赛场外的紧张和赛场上的紧张已经将整个比赛场馆渲染出了极致紧绷的氛围色彩。


    冰面上


    苏凉暂时处于领滑位置，而石文辉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暂时还处于第二的位置，并且他始终保持着在外道滑行的状态，很显然他是想要尝试超越苏凉的，但是每当他有尝试超越的动作时，苏凉也会有类似向外摆动的动作出现，让石文辉只能被卡在苏凉的身后，无法动弹。


    而因为石文辉正处在外道的位置上，这对后方已经缓过神来的尤建来说又成了一重在苏凉之外的阻碍。


    石文辉跟苏凉跟得很紧，让他找不到从两人的间隙之中钻过去超越的机会，他只能压下自己的速度和苏凉石文辉拉开距离，尝试从外道上对前方的两人进行超越。


    但是尤建压下速度，后方却还有沐远笙与陈问在——不论是沐远笙还是陈问，他们也都在伺机等待超越到前方的机会。


    出于这样的目的，他们并不会稳定地保持在最内道上跟滑，许多次都尝试着向外道上试探。


    因为各自不同的思量和超越的共同目的，这让赛场上后半段的赛道显得拥挤了起来，尤建在察觉到后方的沐远笙后，就始终保持着对于沐远笙的警惕。


    他知道沐远笙的优势在前半段，一旦到后半段，沐远笙的体能快速流失，很难在后半段赛程形成强有力的超越。


    很显然，陈问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于是尤建和陈问两人一前一后地盯着沐远笙，再加上前方的苏凉和石文辉滑行情况的稳定，赛场上短暂地进入到了稳定的对抗阶段。


    所有人知道，这样的稳定滑行不会维持太久，一旦进入后半段赛程，尤建、陈问势必会打破眼前这个局面。


    不过所有人也都没有想到，率先打破这个局面的人会是沐远笙。


    在比赛进行到第五圈时，也是所有人觉得他的体能开始下滑时，他却反而抓住了尤建的一个空隙，在出弯时从内道完成了对尤建的超越！


    沐远笙的这个超越就仿佛是一个战争打响的号角声——被沐远笙超越的尤建，以及原本处于最后一位的陈问，都同一时间开始提速，准备一路超越向前。


    但是沐远笙这出乎意料的超越还是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很明显，沐远笙是在为前方的苏凉在控线护滑，他没有超越到更前方去的意思，他就是守住了尤建和陈问超越的路线。


    尤建和陈问很快明白，沐远笙也知道自己的体能缺陷，他在最后的争夺中并不占据优势，可是苏凉目前明显处于优势位置，苏凉已经凭借他的实力做到了领滑，那么沐远笙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消耗后方尤建和陈问的体能，削减他们对苏凉的威胁。


    沐远笙也明白，他很难完全地阻拦住尤建和陈问两人——但是只要他能够短暂地对这两人造成阻碍就可以了！


    这段对尤建、陈问阻碍的时间里，他们不断地尝试超越，已经是对他们体能最大的削减。


    沐远笙的判断没有错，他确实很难将尤建、陈问阻拦到最后。


    在第七圈时，尤建和陈问找到了机会，两人打了一手配合，抓住了沐远笙的一个失误，分别从沐远笙的内道和外道越过了他的阻拦。


    比赛到了这时，终于进入到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最后三圈的争夺，胜负在此一举！


    而在前方，苏凉此时并不处于第一位，而是在第五圈时将领滑的位置让给了始终跟在他外道位置上的石文辉。


    刚刚到达领滑位置的石文辉脑子有一瞬间是懵的，但是他很快明白过来——苏凉是在节约体能。


    哪怕苏凉的滑行姿态和他的技术优势让他可以在领滑时削减掉大量的体能消耗，但是始终保持在领滑位上的消耗仍旧是巨大的。


    所以在有人可以配合的时候，交替领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石文辉和苏凉之间明显不是一个配合的组合——唯一的解释是，苏凉让出了这个领滑位，他完全有信心重新再夺回来。


    石文辉也很快想明白了这一切，不过他无所谓，苏凉想要夺就夺，他反正会尽自己的可能尽量守住这个苏凉让出来给他的领滑位！


    于是在比赛进入到第七圈，尤建和陈问终于上前时，前方等待着他们的不是石文辉，第二位上的仍旧还是苏凉！


    尤建和陈问此刻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空间，他们头脑之中的想法就是——找机会，超越苏凉！


    但是苏凉不比沐远笙。


    沐远笙毕竟是个500米的爆发型选手，他在他擅长的短距离比赛中，是以爆发力和绝对速度能力取胜的，500米距离的超越和控线没有那么复杂。


    沐远笙的控线能力和苏凉对比起来，多少还是有些粗糙。


    至于眼前的苏凉。


    他的控线能力就不必说了，尤建和陈问都领教过。


    就比如此时，苏凉稳稳地在外道上的滑行，他身体的每一个摆动，都像是一张网，锁定住之后，让身后的陈问和尤建难以向前。


    此时的比赛已经接近最后一圈了，他们四人之间还是如此僵持着，观众席上的观众们还有解说席上的解说、教练指挥席处的各位教练……


    所有人的精神都在这一刻紧绷到最高点。


    快要最后一圈了！


    苏凉还没有向前超越？


    石文辉暂时还处于领滑位置？！


    可以看得出来，石文辉的体能消耗也很大，他的速度已经有些下滑了，但是处于领滑位的事实大约刺激到了他的精神，让他咬牙在不断地向前保持着尽可能快速的滑行。


    有机会吗？


    他有机会拿到最终的胜利吗？


    这个可能性让石文辉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而在他激灵的这一下，现场的记圈员敲响了手里预示着最后一圈决胜圈到来的铃声！


    最后一圈！！


    尤建和陈问都在试图对苏凉进行超越，但是很难有机会让他们可以行动，而就在最后一圈的第一个弯道处，全程都没有在弯道处高速滑行的苏凉，又一次选择了在弯道阶段的超越！


    就是现在！


    石文辉感受到了苏凉的超越，但是他确实没有办法阻止，他所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地锁住自己的内道。


    而同一时间，陈问也咬着牙在弯道上保持住了高速的滑行——这一次，他没有在出弯的阶段失控，也是在弯道上的这一次高速，让他抓住了超越石文辉的机会！


    后方的尤建为求稳在入弯时选择了降速，也是这个选择，让尤建彻底失掉了这一场比赛的最后一个机会！


    石文辉守住了他的内道，但是外道处，苏凉与陈问都接连超越了他。


    他这让他心中一惊，不过他迅速稳定了自己的状态，咬着牙顶住了后方尤建的压力，守住了最后一个弯道时的内道！


    当他成功在最后一个弯道出弯时守住内道时，石文辉的头脑已经彻底地兴奋了起来，而此时，在现场观众们的欢呼与高喊声中，前方的苏凉与陈问已经先后越过了终点线！


    而在两人的身后，在现场所有观众的注视下，在教练指挥席上哈市队教练兴奋的呐喊声中……


    最终，第三个成功过线的人是——来自哈市队的，石文辉！


    直到真正冲过终点的那一刻，石文辉也没能想象，他居然……真的夺牌了？！


    第95章


    “头头，不错啊！”


    当过线之后的尤建拍了拍石文辉的肩膀时，以第三名成功过线的石文辉才回过神来。


    什么情况？


    他成功晋级了……？


    哦。


    不对。


    这是决赛，晋级什么呀？他在决赛第三名过线，他这是夺牌了……


    艹！


    夺·牌·了！


    石文辉看看前方再一次在1000米距离上夺冠的苏凉，努力地告诉自己：看看人家苏凉，1500米夺金、500米银，1000米又夺金，人家多淡定？


    你石文辉只是运气好捡漏拿了个铜牌而已……！。


    不行，他装不了——啊啊啊！


    他夺牌了！！！是铜牌啊！！！！


    石文辉人都兴奋傻了，在尤建拍他肩膀时，他嗷呜地一声直接抱住了尤建：“老尤，我夺牌了？我真夺牌了？！”


    尤建被石文辉抱得一脸懵，然后哭笑不得地想推开他，结果石文辉这倒霉孩子兴奋过头了，抱着他就差没在冰面上跳起舞来，他死活扯不开，就只好拍拍石文辉的后背，让他冷静点。


    “喂喂，头头，全国电视直播呢，你要点脸啊！淡定点！不就夺个牌吗？”


    石文辉哪里冷静得下来，他咧开嘴笑得人越发地显得傻了：“诶嘿，什么叫不就夺个牌，这可是我在全锦赛上的历史最好成绩！我这辈子第一个全锦赛奖牌！”


    他这个赛季以前的最好成绩大约就是全国联赛的某一站比赛中跻身决赛，全国联赛和全锦赛原本就不能比，更何况他还夺牌了！


    他这是直接跳过了全国联赛分站赛上的奖牌，直接在全锦赛上夺牌了啊！


    尤建闻声也开始酸里酸气起来：“行了啊行了啊，想想被你抱住的我，你小子是不是起先拿走了我和陈问的运气就没换回来？”


    “诶嘿？运气吗？嘿嘿哈哈，这一次1000米的比赛我的运气好像是挺好哈！”


    石文辉终于放开了尤建，然后摸着自己的头盔壳儿傻笑了起来。


    尤建不得不白了他一眼：“行了啊，看看人家苏凉多冷静！”


    不远处，成功以第一名的成绩冲线的苏凉也正和沐远笙在一起共同庆祝这个胜利，虽然沐远笙最终仅仅是以第五名的成绩过线，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苏凉这一次1000米的胜利也与沐远笙在比赛之中的全力护滑有关。


    沐远笙在途中的护滑不仅大量消耗了陈问、尤建的体能，同样也让他的体能产生了大量的消耗。


    如果沐远笙不选择护滑，这一场比赛中，他其实也有机会问鼎奖牌。


    而如果没有他的护滑，苏凉或许仍旧有机会夺得这枚1000米的金牌，但是整个过程也绝对不会像是这一场比赛中所表现出的这样轻松和绝对。


    此时师兄弟两人在全部冲过终点线后汇合在了一起，两人痛快地击了个掌，也拥抱在了一起。


    赛场外，京队的张建新早乐疯了。


    金牌！


    又是一枚金牌！


    这一次的全锦赛，1500米、500米和1000米三个单项的金牌都落到了他们京市队的手中！


    三金一银！


    这完全已经是横扫的架势了！


    往届的全锦赛，京队就连在这三个单项中求一枚奖牌都难，而这一届，他们原本的目标也只不过是希望能够刷新京队0奖牌的历史。


    谁知道，三天的比赛下来，何止是刷新了京队0奖牌的历史？


    京队的奖牌数硬是直接从0变成了4啊！


    张建新是真的乐疯了，于是也不管身边是什么人，逮着了一个正在庆祝的教练就直接跟人抱在了一起。


    结果等两人的兴奋劲儿一下来，仔细看了一眼之后，才发现被他抱住一起庆祝的是哈市队石文辉的主管教练。


    哈市队别看只是一个市级队伍，东三省那片地方，原本就是冬季项目的强势地区。


    黑省省队、吉省省队这些省级队伍会从市级队伍吸收一些优秀选手，但是各个市级队伍自己本身的资质和实力，包括选手素质其实也都不差。


    真要说起来，在这一届全锦赛之前，京市队在全锦赛上的战绩还不如哈市队呢。


    就算这次三金一银到手，光论奖牌数，其实京市队和哈市队之间的差距仍旧不大。


    石文辉的主管教练在这之前其实也带出过夺牌的选手，论理来说其实应该没那么容易激动的，可是石文辉这一次的夺牌确实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再说了，就算以前带过的选手夺过牌，当现在带的选手又一次夺牌时，这种胜利和成就的喜悦，每一次都是新鲜滚烫的，兴奋本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总之，两位教练在抱在一起兴奋庆祝之后，冷静下来后也都笑着握了握手。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场的教练大概就是黑省省队的教练心情不太美妙了，这一次的全锦赛，因为刘宇恒那事情，黑省省队今晚的男子接力决赛有可能也会凉凉，而在男子个人单项上，只有1500米距离尚飞夺银，500米和1000米这两个单项上，黑省省队都颗粒无收。


    一旁同样是夺牌大户的吉省省队虽然在今年的男子个人单项上成绩也一般，但是1500米距离他们有凌俊勇摘铜，500米褚睿也摘得铜牌，1000米的陈问也收获了一枚银牌，再加上黑省省队因为缺少了刘宇恒，替补选手实力以及默契不足等问题，今晚的男子5000米接力决赛吉省省队也有望夺冠……


    两相对比之下，黑省省队的情况就不免显得有些难看。


    所幸黑省省队的女队部分发挥出色，那个新晋的天才少女刘雨晴就是出自黑省省队，在这一次的比赛中也摘得了两枚奖牌，算是大放异彩，为黑省省队挣回了不少的脸面。


    只不过这一次的全锦赛结束之后，黑省省队的男队部分，肯定少不得要挨一顿批了。


    ***


    赛场上，苏凉和沐远笙拥抱庆祝之后，也挨个儿和同场的陈问、尤建、石文辉都逐一拥抱了一把。


    陈问在和苏凉拥抱过之后，朝他竖了个拇指：“厉害！”


    这确实是个真心实意的夸奖，苏凉在这一次比赛之中的表现，完全值得这样的夸赞。


    尤建在和苏凉拥抱过之后，也同样在赞叹：“太厉害了！”


    哪怕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但是苏凉开场时的那个内道超越，仍旧让尤建心神恍惚。


    开场的疾跑启动到衔接直道入弯道的滑行，那个阶段，选手们大多数还处于疾跑刚刚衔接到滑行的阶段，滑行的速度不快，但是与此同时，这个阶段的超越也因为一系列的技术衔接而很难达到苏凉那样从抓住间隙从内道超越的效果。


    如果苏凉当时选择从外道上对尤建进行超越，他都不会有那么惊讶，实在是苏凉在那种状态下居然有能力凭借滑行从内道的有限空间中完成对他的超越，并且完全不影响自己的直道入弯……


    那一瞬间的表现，是真的惊到了尤建。


    除了厉害，尤建很难说自己还能找出怎样的夸赞来。


    此刻的现场电子大屏上，同样也正在回放这一段的精彩画面——很显然选择回放的导播也被苏凉这一段的精彩表现所折服，慢镜头的回放之下，更能清晰地看到苏凉在那个阶段的动作是多么地从容而精确。


    苏凉的这一个超越，甚至没有触碰到尤建。


    一个干净得让裁判与所有人都无可挑剔的超越动作。


    在这个慢动作的回放之后，现场的观众席上，懂行的冰迷们也忍不住再度欢呼了起来，大声地高呼着苏凉的名字。


    观众席的前排位置，被抱在秦教练怀里的小不点在刚刚比赛的全程中都很兴奋——因为满场都在叫着他哥哥的名字，他于是也全场跟着大家一起‘哥哥哥哥’的叫了起来。


    因为周围的冰迷们喊的大多是‘苏凉牛逼’，小不点反正是不知道牛逼是什么意思的，大约是觉得周边其他冰迷们给哥哥的夸奖还不够好，于是他也非常努力地大声在叫着‘哥哥香香、哥哥棒棒’，似乎是非常认真努力地想要把周围其他人对哥哥‘不够厉害’的夸奖给纠正过来。


    那副紧绷着小脸认真给他哥哥打call的样子，看得秦教练和林教练两位笑得不行。


    这会儿比赛结束，观众席上的观众们在兴奋欢呼了一阵之后刚刚安静下来不久，小不点也才刚消停没两分钟，结果电子大屏上的回放又让周围的冰迷们兴奋了起来，小家伙也跟着一块儿又舞着他手里的变形金刚兴奋了起来。


    等到电子大屏上的回放结束之后，也不知道现场的导播怎么想的，没有第一时间将镜头切到拍摄现场选手的摄像机上，反而是切到了对着观众席的镜头上，而这观众席上的有一个镜头就正对着秦教练夫妇和小不点拍呢，镜头从小不点的特写后摇到全场观众席，然后再从观众席切换到赛场上对苏凉的特写。


    解说席上的廖雨薇和林方正都快笑了，他们是知道小不点和苏凉关系的，这会儿看到这画面，都在感慨导播‘用心良苦’。


    这前后两个苏暖和苏凉的画面重合，简直有一种小不点突然长大的错觉。


    不少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是一惊——咦？刚刚那个好可爱的小观众，怎么和苏凉那么像？


    不过这个念头没有持续太久，解说席上的廖雨薇林方正很快大声宣布——这一场比赛的最终成绩和排名已经确认了！


    电视上的画面很快切换成了选手们最终排名与成绩，而在第一名位置上的，毫无疑问，正是苏凉！


    第96章


    在这一次的短道速滑全锦赛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够想到，在1500米、500米和1000米这三个项目上，苏凉居然能够摘走两金一银。


    这个结果实在是太过超乎人预料。


    这三场决赛的最终成绩，单轮速度成绩其实并不算快，像是1500米苏凉的夺冠成绩也只是2分39秒37，堪堪进入2分40秒的范畴。


    但是短道速滑原本也并不是以绝对速度取胜的赛事，否则短道速滑也不必和速度滑冰做出区隔了。


    只是这三个单项结束之后，还是有人忍不住地感慨——这还是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技术压制。


    “你们说，苏凉这技术，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啊？”


    观众席上，在兴奋和狂欢过后，冰迷们褪去了一开始的那股狂热的劲头后，开始思考起了新的问题。


    从苏凉横空出世以来，这段时间冰迷们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冰面上的艺术，那种流畅的内外刃切换、在冰面上任意路线的驾驭能力，那种从内道、外道甚至是两个选手的空隙之间自由穿梭的超越能力……


    种种种种，铸就了苏凉。


    也只有一个苏凉。


    在苏凉出现之前，国内的冰迷们觉得叶开承、齐文俊、褚睿、陈问、尚飞、沐远笙这些选手都是国内技术出色的典范了，可是和苏凉一对上，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彻底地显露了出来。


    叶开承、陈问等人，各自有各自的技术弱点，比如叶开承的换刃、陈问的弯道出弯等，都算是各自比较清晰的弱点，属于选手自身也知道，在训练中也进行过加强，可就是很难彻底改善的一些固有弱点。


    反观苏凉。


    他最大的弱点大约就是连冰迷都知道的‘体能薄弱’以及起跑爆发力较弱了。


    其实像是陈问他们这些，在比赛的过程中，也丝毫没有顾忌苏凉的年龄小这个问题，特别是到了最后1000米半决赛决赛的阶段，都是下了狠手打算阻断苏凉的胜利之路的，可是最终阻断的却只是他们自己的胜利之路。


    陈问在看到苏凉对尤建的那个超越之后，也只能摇头拍了拍自己老兄弟的肩膀。


    他因为是被判进决赛的，起跑阶段和尤建苏凉距离较远，在比赛开始的启动阶段并不清楚尤建那里的具体情况，他当时也短暂地疑惑过，为什么尤建只是被苏凉超越，状态就受到那么巨大的影响。


    直到刚刚电子大屏上的回放画面过后，陈问也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苏凉的这个超越，要是放他身上，他大概也是要懵一阵子的。


    ***


    “其实照我来说啊，苏凉的这个技术，还没发挥到极致呢。”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一边在等着最终的颁奖仪式，一边还在聊着关于技术的话题。


    刚刚众人都已经感慨过苏凉的技术，认为苏凉的胜利就是技术和战术执行的胜利标杆，都已经在讨论国家队不知道能不能从苏凉的训练方案中化用出一些具备较高普适性的训练方式，给所有选手都给提高提高了。


    结果正聊着呢，边上就有人蹦出了这么一句。


    当即就有人觉得这是在瞎扯淡：“苏凉这技术都这样了，还没发挥到极致呢？”


    开口说话的那冰迷也仍旧十分笃定，他点了点头，道：“我不是说他的技术发挥没有到极致，而是他的技术运用没有到极致。”


    发挥和运用？


    周围的冰迷们听得一脸懵逼，有人没忍住了，开口道：“朋友，你搁这阅读理解呢？发挥和运用的，你倒是解释解释？”


    那人一脸的理所当然：“这还用解释？”


    眼看周围所有人洗耳恭听的架势，这人摇头叹气：“你们这比赛看得不够透彻啊！之前世界杯还记得吗？记得苏凉是怎么玩战术的？记得大李正泰是怎么被苏凉骗到犯规的？”


    周围所有人：！！！


    那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周围的这些冰迷：“苏凉在全锦赛上的战术和技术发挥是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明显没有运用到极致，不过也可以理解，你说他把这些战术跟南韩的选手身上运用，那咱们肯定要叫好，可是他如果在国内赛上骗对手犯规，你们觉得有几个人能够真的给他叫好的？”


    所有人恍如初醒般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所以啊。”那人看着周围的冰迷，感慨道：“苏凉在全锦赛上，你要说他能力发挥到极限了没有？其实应该是有的，不过不是在无限制的情况下发挥到极限，而是在‘国内赛’的限定范围内发挥到了极限。”


    这样说着，那人感慨了一下：“其实我还挺想看到国际赛上的苏凉的，不用顾忌国内的同胞选手，全都是外籍对手，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的能力可以发挥到怎样的程度呢？他会贡献出怎样的精彩赛事呢？”


    说着，那人又道：“南韩和加拿大不是都有几个以战术闻名的选手呢吗？苏凉都还没能跟那些人对上呢，反正我是很想看看，苏凉和那些人对上之后，会贡献出怎样的名场面来！”


    “毕竟之前光是京市站的世界杯，苏凉和大李正泰的那一场，就已经很够人回味了。”


    所有人听完了这位冰迷的说法，这才纷纷点头。


    “还是您会想！”


    “这样一想，我也迫不及待想要看苏凉参加世界赛了！”


    “快了吧？这次全锦赛之后，不是过段时间就要世青赛选拔了吗？世锦赛不好说，世青赛苏凉的名额不可能没有吧？”


    “那还用说？”


    “说起来，世青赛的话，你们说苏凉这一次能不能给咱们拿一块1500米的世青赛奖牌回来？”


    “应该可以吧？苏凉在咱们全锦赛上都横扫全场了！”


    “害，那不好说，全锦赛上横扫全场，不代表在世青赛上能横扫全场，咱们全锦赛的水准和世青赛的水准谁高谁低还不好说。”


    “那是的，而且说句难听的，世青赛的1500米，简直都被小棒子垄断了，每一届世青赛的1500米，决赛阶段基本都是三个小棒子抱团……之前小棒子看起来就看苏凉很不爽了，如果在决赛阶段小棒子下黑手故意牺牲一个选手要铲苏凉，到时候这怎么搞？”


    “……艹，这样一说，苏凉如果在世青赛上晋级到决赛，遇到三个小棒子抱团的话，那岂不是危险得很？！”


    观众席上，冰迷们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开始担心起苏凉在世青赛上的情形了。


    事实上，冰迷们的这种担心也不是无的放矢。


    在此前的世界杯京市站之后，李正泰和金贤德、姜延河三人回到南韩之后，金贤德与姜延河两人也同时受到了南韩队内的处罚。


    毕竟在世界杯京市站之前，南韩的国家队还特地召开过记者会，大肆宣扬过华国的1500米选手不足为惧，表示之前的练习邀请赛只是一场意外，这一次的世界杯一定会重振大韩民国的风采。


    可结果如何，所有人都看到了。


    1500米作为南韩在短道速滑上最擅长的项目，在世界杯京市站上竟然一块奖牌都没能摸到！


    这对于南韩的队伍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苏凉这个名字也第一次正经地被南韩的短道速滑选手以及冰迷正视。


    “苏凉？”


    “你们就是这样输给了一个今年才15岁的选手？”


    金贤德与姜延河只能在南韩国家队再次召开的发布会上不断地向着体育项目的南韩记者鞠躬致歉，表示很抱歉自己的表现给南韩的短道速滑抹黑了，让南韩短道速滑1500米距离的王冠失去了它应有的光彩。


    连续的两次失利，让南韩对于华国在1500米距离上的企图更加地警惕了起来，而南韩的青年队内部，早已经将苏凉挂上了这一次世界杯必须打败的敌人名单。


    “不论你们采用怎样的方式，我不希望在世青赛之后，继续看到南韩的选手在世青赛上输给华国选手的新闻！”


    ***


    此时的华国首都体育馆内，正在接受1000米颁奖的苏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南韩青年队‘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了。


    冰面上，冬运中心和冰协的领导在又一次给苏凉颁奖之后，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连连感慨了三句‘后生可畏啊’。


    能不可畏吗？


    短短3天，两金一银，而且是在横扫全国这么多好手的情况下摘走的奖牌。


    在把金牌挂上苏凉颈间之前，给苏凉颁奖的这位领导手里拿着奖牌，上下打量了苏凉好几回，像是想要看看这个年轻的小孩儿身体里究竟有着怎样的力量，可以让他在冰面上具备这样超乎常人的实力。


    可是不论他怎样看，眼前的苏凉也就是一个普通15岁少年的模样，除了长得好看之外，身材比起周围的另两位银牌铜牌的选手要瘦弱得多。


    在多番感慨之后，这位领导终于将手里的奖牌挂到了苏凉的颈间，最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保持！我等着给你颁更多的奖项！”


    听到这番鼓励，苏凉也笑了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苏凉这笃定而自信的回答，让这位领导当场哈哈笑了起来：“好！好样的！”


    现场的观众们虽然听不清颁奖的领导和苏凉之间的对话，但是看表情也知道，这位领导对苏凉是期待甚深了。


    在奖牌挂到苏凉颈间之后，三名得奖选手朝着现场的观众鞠躬挥手致意，现场又一次响起了如雷般的欢呼声与掌声。


    而在颁奖结束之后，苏凉先是和他爹还有裴教练、张建新等短暂地庆祝之后，就迎来了新的问题——今天晚上的3000米决赛，他还能有体力参加吗？


    第97章


    “我想参加。”


    苏凉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给出了这个答案。


    但是说完之后，他又顿了下，皱了皱眉头，道：“不过今晚的3000米决赛，我应该拿不到什么太好的成绩。”


    连续三天的单项比下来，他的每一个单项比赛都是从预赛到决赛全部拉满，体能的消耗确实太大了，哪怕他爹已经请营养师尽量为他定制了足够补充能量的饮食，又有体能补充饮品和京队的按摩师随时跟着，他的体能也已经基本发挥到极限了。


    不过比起之前全国联赛哈市站时的情况，他也知道，自己的体能其实已经有不小的提升，只是体能的提升还是赶不上他对比赛强度的需求。


    听到苏凉的回答，这也早在蒋一波的预料之中，倒是后半句，他还没来得及安抚苏凉呢，边上裴景和张建新就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


    “没事没事！全能王的称号咱们不急，3000米能滑得动咱们就上，要是体能不够咱们也不用勉强！”


    张建新现在是真想把苏凉当成小祖宗一样地供起来。


    两金一银啊！


    就这会儿他已经接到总教练和他们京市队主任还有京市体育局领导的电话了，有的是恭喜道贺，有的是夸奖京队的建设工作，至于他们自己队里的总教练，当然是让他照顾好苏凉。


    他们京队啥事没干，白得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现在京队的成绩有了，可不能伤到人家的底子。


    裴景也是一样的意思：“你想参加没问题，身体的情况你自己最了解，还是那句话，能参加咱们就上，不行的话，你要知道你还在成长发育期，之后还有其它的比赛在等着，不能因为这一次的全能比赛影响到你自己的身体根基。”


    道理苏凉当然都明白，他点了点头：“今晚的3000米我只是想尝试一下。”


    目前1000米的决赛刚刚结束，那种体能透支肢体肌肉内乳酸堆积的酸胀无力感正在他的身体之中发酵，他只觉得自己拿体能饮品的那个杯子都有点费劲。


    所幸现在才是下午不到5点的时间，晚上全锦赛全能王的单项比赛大约在8点开赛，3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多少能让他缓口气。


    再者超级全能王没有预赛、半决赛这样的赛程递进，只是单纯的一场决胜负，他觉得自己至少完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平时的训练中，长距离滑跑的练习也都是有的，只是比赛归比赛，训练归训练。


    穿越前，因为短道速滑在国内毕竟是个冷门项目，哪怕国内发展了三四十年，实际上做相关研究的人也还是少，于是苏凉跟着他爹到处听过不少的理论课。


    像是田径那里就有专家做过实验，在正式的比赛中，受比赛刺激，运动员的冲刺速度有概率比平时快出2.4%，哪怕是已经惯于比赛的老选手，多少也会受到不同等级赛事、不同等级对手的影响，这也是在竞技体育中有‘以赛代练’这个说法存在的原因。


    那么在比赛中冲刺速度比平时快出2.4%，体能消耗会只是增加2.4%吗？


    这当然不可能。


    这种全神贯注的速度提升所带来的体能消耗，也同样是平时的训练所不能比较的。


    要说苏凉平时的训练量，看起来滑跑距离比这几天比赛强度大的有的是，但是体能上的消耗确实是完全不能比较的。


    一行人在按摩师给沐远笙、苏凉做完肌肉的放松按摩之后，很快有秦教练夫妇帮忙把苏凉和沐远笙的晚餐送了过来。


    一起送到的当然还有暖暖这个‘包裹’。


    “昂~哥哥！”


    小不点在林教练推开房门时，就眼睛一亮，特别大声响亮地叫了声哥哥。


    抱着他的秦教练就调侃他：“小没良心的，秦爷爷和林奶奶陪了你这么几天，也没见你这么喜欢爷爷奶奶！”


    林教练也笑着在边上道：“光顾着哥哥了，这一天的比赛下来，看到小凉上场，小家伙就在叫哥哥，那个眼睛尖的哟，我和老秦都还没看到苏凉的人影呢，只要看到这小家伙屁股又乱扭兴奋起来，就知道苏凉肯定已经在现场了。”


    京队的休息室里，张建新等人都在，听到这话当即笑了起来。


    蒋一波刚刚收养苏暖的时候，人还在京队，当时蒋一波还没认识秦教练他们，没人能帮忙带孩子，于是跟队里打了申请，把小不点带到了队里一起。


    当时京队的总教练虽然骂了蒋一波一通，说他年纪轻轻做事不瞻前顾后的，你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又没有家人能帮忙，一个大老爷们能养得好小孩儿？这不是出问题了？上个班都得把孩子带着？


    不过骂归骂，总教练还是批准了蒋一波的申请。


    好在小不点那时候虽然小，但是已经很乖很好带，蒋一波虽然确实手忙脚乱，但是也没耽误训练工作也没耽误带崽。


    后来总教练看他真的把孩子好好地带下来了，其实背后也暗中松了口气，私底下也跟张建新聊过，说别的没啥，主要担心蒋一波没头没脑地突然领养了小孩儿，如果自己带不下去，难道又把人家小孩儿送回孤儿院？那才是真的造孽。


    所幸蒋一波是真的疼苏暖，也是真的有责任心，硬是咬牙扛住了最困难的那一两个月时间，后来也逐步适应了。


    而随着蒋一波收养了苏暖，蒋一波的事业居然好像也逐步走上了高峰。


    那个赛季沐远笙在国内赛上大放异彩，拿下了参加世青赛的资格，在世青赛集中训练时，蒋一波又以沐远笙主管教练的身份被抽调去了国家队参加训练工作，之后新赛季的教练团队组建，蒋一波直接被林国斌看中，留在了国家队。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当时京队这里直呼蒋一波是个幸运儿，京队这里对苏暖又有了个新的称呼——‘小福星’。


    都说苏暖是蒋一波的小福星，收养了苏暖之后，蒋一波的运气那是一路看涨。


    这会儿张建新看到小不点，也笑了起来：“哎呀，咱们的小福星来啦？让张伯伯看看，长大了不少嘛！”


    小不点有一阵子没见到张建新了，不过大约还是觉得张建新眼熟，倒也不怕，就只是眨巴眨巴眼睛看看他，然后又迈着他的小短腿哒哒哒地去找苏凉了，还是一脑门儿地抱住苏凉的手臂。


    “昂~哥哥香香！”


    所有人：……噗。


    苏凉：……


    苏凉觉得，他必须要找时间给小不点树立一些正确的‘拍马屁词汇价值观’了，比如香香这种词汇，绝对不是最厉害的，只需要在洗完澡的时候用用就行了。


    不过小不点显然不知道周围的大人们在想什么，只是抱着苏凉的手臂蹭蹭，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举起手里的变形金刚，跟他哥一本正经道：“暖暖和刚刚，给哥哥加油！”


    “哥哥香香棒棒冠军！”


    这混乱的语言逻辑……


    不过所有人既然都诡异地听懂了这个小不点在跟他哥哥说啥，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哥哥我和变形金刚一起给你加油了！哥哥超棒的，哥哥是冠军！’


    休息室里原本还有几分紧张的气息，这会儿那是一点都紧张不起来了，除了苏凉和小不点之外的所有人都笑了。


    苏凉的耳朵难得地有点红。


    倒也不是别的，主要是在场只有他自己知道小不点其实就是他自己，小不点这样抱着他又蹭又撒娇的样子……


    除了觉得他自己小的时候不可能有这么娇气之外，苏凉多少开始怀疑起自己——小不点这么喜欢他的吗？难道他居然还有自恋的倾向？


    ：）


    小不点在快乐地夸完哥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大人都笑了，一张小脸疑惑地看向了周围的大人们。


    蒋一波乐颠颠地把自己的小儿子给抱了起来：“哎呀，爸爸的暖暖真乖！哥哥今天要比赛，很辛苦的，今天爸爸抱暖暖好不好啊？”


    小家伙原本还扭扭小屁股想去他哥那呢，但是听到他爹的话之后，也乖乖地不再动弹了。


    边上的张建新看到苏暖这样乖巧，眼里有些羡慕：“哎呀，你家暖暖是真的乖，不像我家闺女，就是个皮猴子。”


    说归这么说，张建新在提到自己闺女时，脸上明显也是一脸的嘚瑟和炫耀。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建新就专注地留在了京队的休息室里，要说前两天的晚上他还有得忙，但今晚的比赛，他所需要关注的对象就只有苏凉和沐远笙了。


    没别的原因，京队虽然出了苏凉和沐远笙这样两位横扫单项金牌的牛人，但是接力队的水准和哈市队都还有不小的距离，再者接力的比赛中苏凉和沐远笙都没有登场，总之男队和女队在接力上都没能晋级决赛。


    这件事多少有些遗憾，不过也让张建新发了狠心，回头必须得加强对京队现有选手的训练。


    苏凉和沐远笙是出色，可等他们俩以后要可以参加接力赛了，京队选手还是现在这水准，难道接力赛也只靠苏凉沐远笙吗？


    那不能够！


    总之对张建新来说，开心的事情有，烦恼的事情也有，但目前来说，苏凉和沐远笙晚上的3000米决赛才是他需要关心的重点——倒也不用他们俩有什么太好的成绩，顺利滑完就行。


    带着这样的想法，短暂的3小时休息时间转瞬即过。


    这一场晚间的超级全能王比赛，马上就要开场了。


    第98章


    超级3000米的比赛，说是全能王之战，其实也不尽然，如果按照世锦赛和世青赛的计算方式，最终的全能王是根据各个单项计算积分，再综合计算超级3000米的竞赛得分，这才会得出最终的全能王头衔归属。


    国内的全锦赛也是类似的赛制，但是全锦赛的积分计算方式有所不同，3000米之战的积分占比较高，也是因为这样，才显得今天晚上的全能王之战有了一些悬念。


    否则光凭苏凉两金一银的成绩，只怕是当前积分排名第二的沐远笙和排名第三的陈问、尚飞这三人的积分加起来，也才堪堪超过苏凉。


    当前，1500米、500米和1000米这3个单项中，苏凉凭借两金一银积22分，沐远笙凭借一金一决赛积10分，陈问、尚飞均凭借一银两半决赛积8分，余下的3000米参赛选手还有凌俊勇、石文辉两人，均积6分。


    如果只以当前阶段的积分来看，苏凉妥妥就是本届男子全能王没跑儿了，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在超级3000米的竞赛之中，6名选手的各个名次将分别获得12分、10分、8分、6分、4分、2分等6个档次的积分，其中与世锦赛的规则相同，3000米竞赛中率先完成前1000米的选手，还将额外获得8分的加分。


    也就是说，这场比赛中，哪怕是凌俊勇、石文辉对于全能王的称号都也有一争之力，但是对苏凉来说，竞争威胁较大的还是沐远笙、陈问和尚飞这三人。


    与苏凉相比，陈问、尚飞毕竟都已经是成年选手，他们原本也是擅长中长距离的选手，体能储备比苏凉来说要强上不少。


    这会儿两人看到苏凉，都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今晚的3000米我们可不会客气的！”


    苏凉浅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嗯，问哥，尚飞哥，你们加油。”


    听到苏凉这话，陈问无语了半晌，笑道：“你这家伙，听到你这么安安稳稳给我们加油，怎么觉得没什么好事呢？”


    苏凉一本正经：“不会的。”


    不会个鬼！


    陈问和尚飞一起露出了明晃晃的吐槽脸。


    今晚的3000米，他们说是有机会拿下全能王的称号，但是真正算起来其实也很难，因为他们拿分的同时，苏凉也能拿分。


    哪怕苏凉只拿个倒数第一、第二的2分或4分，那么苏凉的总积分也会达到惊人的24或26分。


    以他们的当前积分，一旦苏凉成绩达到26分，就意味着了他们必须拿下1000米时领先的8分，再拿下至少全场第二的排名，这才能够和苏凉的积分相抗衡。


    而为了照顾凭借前面三个单项拿下原始积分的选手，也因为最后一个全能王的单项积分实在是太高了，所以一旦有选手最终分数相同，就会通过超级3000米之外的积分来进行排名裁定。


    真要说起来，苏凉的这个积分很有些稳坐钓鱼台的意思了。


    不过比赛嘛，哪怕希望不大，也还是要比过才见真章。


    此前连续三天，像是陈问和尚飞，都在各自擅长的项目领域之中被苏凉给打击了一回，一枚银牌，并不符合他们对于自己此次全锦赛的期望，因此，他们跟苏凉说的那句‘不会客气’也是认真的。


    他们想通过3000米一战，从这巨大的积分货仓中狂掠一笔，全力争走超级3000米的金牌与全能王的称号，以弥补自己在这一次全锦赛上的遗憾。


    苏凉也明白尚飞和陈问的意思——这一场超级3000米，大家各凭本事。


    同样的赛场上，石文辉再一次因为自己居然能够登上超级3000米的争夺战赛场而感到有些恍恍惚惚。


    但在恍惚过后，石文辉也已经做好了要全力一搏的打算——既然有机会，谁不想拼一把呢？


    现场的观众席上，观众们早已经准备就绪，而两位解说廖雨薇和林方正也正在为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介绍超级3000米的赛制。


    介绍赛制时难免也提到了苏凉目前积分一人独大的情况我。


    “说起来，今晚的这一场超级3000米的比赛以及全能王称号的争夺之战，从积分角度上来说，反倒有些像是‘苏凉挑战赛’了。”


    林方正听到廖雨薇的说法，笑了下：“是有那么点意思。”


    苏凉一人积分独大，而有5名挑战者企图在今晚的比赛之中掠夺更多的积分，以此冲击苏凉的全能王之位。


    这可不就是‘苏凉挑战赛’了吗？


    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想到这里，都笑了下。


    廖雨薇接着道：“想要观赏‘苏凉挑战赛’的观众朋友们恐怕要珍惜眼前的机会了。”


    “怎么说？”林方正适时做了个默契的捧哏。


    “目前阶段，苏凉为什么会在超级3000米的阶段被质疑无法保住自己的全能王地位？这主要还是我们强调过许多次的体能问题。随着苏凉年轻的增长，他的体能问题大概率也会逐步缓解。”


    “等到苏凉没有体能问题时，超级3000米的比赛或许也很难像现在这样有悬念了。”


    当然，廖雨薇的这个话，替苏凉说得有些满，但以苏凉如今的年纪和如今的成绩，这段话中的未来确实完全有可能出现。


    在廖雨薇与林方正闲聊的空档，赛场上苏凉等6名选手已经按照各自的道次排序完毕，超级3000米的道次排序是以各个选手的积分高低作为排名依据，因此苏凉凭借他22分的超高积分稳稳地占据了第一道，排名第二的沐远笙位于第二道，之后以此是陈问、尚飞、凌俊勇与石文辉。


    当各就位的指令声和预备的指令声接连响起，所有选手都迅速地做好了准备，然后在发令枪响之后，所有人都……慢悠悠地启动了各自的滑跑。


    是的，慢悠悠。


    超级3000米作为一个全程3000米的长距离赛事，赛程是1500米的两倍，总计27圈的比赛赛程。


    起跑阶段的第一道起跑和最外道起跑的影响已经降到了最低，更遑论只是起跑阶段的领滑占位优势。


    1500米如果还有人疯狂地全程领滑的话，那么超级3000米的全程领滑，已经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在前程选手们通常为了保持自己的体能，不会太快速地启动高速的滑行。


    眼前的赛场上也正是这样的情况，没有人对领滑的位置有太大的企图，哪怕是苏凉以他的侧向直立式起跑，都能轻松地拿到领滑的位置——当然，能够如此也是因为他处于最内道的位置，而在他右手边的沐远笙也并没有和他争夺的意思。


    作为一名500米的短距离选手，3000米的争夺战对于沐远笙来说属实是有些为难了，不是滑不完全程，是无法以竞速的节奏与同场的这些对手争夺。


    所以说，这场比赛，因为体能和个人擅长方向的不同，开场苏凉和沐远笙这一对的师兄弟似乎就已经脱离了比赛的争夺。


    不过，说是‘似乎’，是因为苏凉在处于领滑位置之后，也并没有刻意退让，而是就那样自然而然地领滑了起来。


    当然，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太大的‘进取心’的样子，滑行的速度并不快。


    这也完全符合超级3000米前程的速度节奏，与苏凉同场的选手也并没有任何的怀疑。


    这场比赛中，对于超级3000米的积分最为志在必得的大约就是陈问和尚飞两人了，不过这会儿总共27圈的比赛才刚刚进行到第4圈，他们都没有刻意地争夺与超越，暂时安静地在苏凉的身后跟滑。


    赛场上，6名选手以苏凉为首，都在最内道依次滑行，看起来整个队伍特别地有秩序，充满了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不过这种‘与世无争’当然不是真实的。


    从进入第6圈开始，陈问和尚飞就开始蠢蠢欲动，此时赛道上的排序是苏凉——陈问——尚飞这三人排于前三的位置上。


    在进入第六圈之后，尚飞先一步摆到外道寻找超越的机会，但是陈问当然也知道尚飞的意思，于是陈问一直在注意封堵尚飞的超越路线。


    而在封堵的同时，陈问也在寻找向前超越的机会，只是这个机会也并不好找——毕竟他前方的选手是苏凉，而苏凉的控线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苏凉控线？


    他为什么控线？


    这么早控线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他的体能不可能支撑他全程领滑到最终的，哪怕现在的单圈速度很低，但是领滑也绝对是一个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


    有一个什么念头在陈问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但是他没能第一时间抓住这个灵感，他只注意到苏凉的内道好像有一个可以超越的空隙，可惜那个空隙看起来有些危险，于是他稳定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想说等到苏凉给出的空隙更大一些之后再尝试超越。


    这一等……


    当前的圈数就已经到了第八圈。


    在进入第九圈的争夺——也就是1000米的争夺周期之后，陈问和尚飞就注意到在他们最前方的苏凉在前方入弯阶段的速度猛然有了一个提升。


    过弯加速？！


    苏凉为什么要在这里过弯加速？！


    等他们反应过来苏凉这是要争夺1000米的首个过线排名时，陈问和尚飞再加速超越也已经无法追上前方的苏凉了。


    直到苏凉顺利地以第一的排名冲过1000米线后，原本处于领滑位置的苏凉不再保持他的领滑位置，而是慢慢地落到了最后两位。


    至此，陈问和尚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凉知道他的体能无法支撑自己滑完3000米夺牌，所以他并没有争夺3000米奖牌的意思，他从头到尾的目标就只是全能王的称号——以他当前的积分基础，拿下1000米时的8分加分之后，在场再也没有谁能够在全能王的称号上赢过他了。


    教练指挥席上，裴景和蒋一波在看完苏凉的这个操作之后，也呆愣了半晌。


    裴景最后摇着头感叹道：“小蒋，你家这苏凉啊……”


    蒋一波闻声瞪了裴景一眼：“我家苏凉怎么了？看见没有，我家儿子，全锦赛年龄最小的全能王！”


    说着，蒋一波自己也笑了起来，在裴景的白眼之中不要脸地道：“嘿，我儿子，随我，就是聪明！”


    第99章


    这一场超级3000米的决赛，是以尚飞最终取胜拿下金牌作为最终结局的，但是拿到了超级3000米金牌的尚飞脸上明显也没有什么太开心的表情。


    在所有选手冲线，苏凉还以最后一名过线之后，尚飞和陈问就‘气势汹汹’地杀到了苏凉的跟前，然后上手把苏凉一顿乱揉。


    “好小子！”


    “你这是真的骚气。”


    陈问和尚飞这会儿都记得，刚刚1000米阶段苏凉率先过线时，他们的那个震惊又无语的心情。


    谁能想到苏凉这场比赛居然完全不顾3000米最终的归属，而是直奔着1000米去了呢？


    要知道赛前的时候他们还在计算，觉得只要自己拿下了1000米的优势，再拿下3000米的金牌或银牌，全锦赛全能王的称号就该属于他们了。


    结果最终证明，这一切都只是他们想太多了。


    3000米的金牌和银牌他们是拿到了没错，但是全锦赛全能王的称号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


    有句话说得好，脑子是个好东西，每个人都要有。


    只可惜他们虽然也长了脑子，但是就是不如苏凉的那个好用。


    他们虽然辛辛苦苦拼到了3000米的金牌和银牌，但是最终坐享其成的终究还是那个3000米最后一名的苏凉。


    看了眼一脸悲愤的陈问和尚飞，苏凉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没有多说话，他知道自己这会儿无论说什么，陈问和尚飞都会受到成吨的嘲讽。


    观众席上的冰迷们一开始其实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是非常认真地在为陈问和尚飞他们几个加油的，结果等比赛结束之后，却看到陈问和尚飞杀到了苏凉的跟前揉他的脑袋，许多人都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观众席上到底还是有清醒的冰迷在的，清醒的冰迷提醒了一句：“你们算算苏凉之前的积分，刚刚前1000米可是苏凉率先完成的，他又能再加8分，最终他是最后一名过线，还有2分积分。”


    所有人：！！！


    好家伙！


    真的是一个好家伙！


    胡侃原本是不太清楚这个全能王的积分计算方式的，听了周围的人科普之后，顿时对苏凉肃然起敬了起来：“这就是人和人之间头脑的区别吗？”


    当其他选手都只记得要第一个过1000米，同时争夺3000米奖牌力压苏凉的时候，苏凉已经提前在前1000米埋下了绝杀。


    “就是说，1000米之后，这场争斗就毫无意义了啊！”


    胡侃一脸的震撼。


    边上的冰迷迅速摇头：“哪儿能呢？怎么就毫无意义了？他们这不是还有3000米的奖牌呢吗？”


    话是这么说，不过周围的冰迷们聊到这会儿，也很有一些哭笑不得了起来。


    3000米的奖牌当然值得庆祝，可是半道儿被苏凉劫走了全能王的称号，这事情听起来好像确实又不太能开心得起来啊？


    要说现场的选手中这会儿最开心的人大约也就是石文辉了——在尚飞、陈问分别拿下3000米的金牌和银牌之后，第三名成功过线的人正是石文辉。


    也就是说石文辉在继人生全锦赛第一个奖牌之后，又在全锦赛上拿到了第二个奖牌。


    这还得说他小年轻有冲劲儿，他的体能意外地应该算是在场选手之中最强的一人，苏凉和沐远笙就不用说了，原本也不在这一场的3000米奖牌竞争范围之内，凌俊勇其实实力也十分出众，但是最后的3圈阶段，石文辉居然硬是凭着自己的速度耐力，在最后还能尝试加速超越。


    虽然因为技术和能力意识等缘故，到底不是陈问、尚飞的对手，但是又一枚铜牌的入账还是让石文辉兴奋得有些找不着北了。


    陈问和尚飞‘蹂躏’完苏凉之后，看到一脸傻笑的石文辉，是好笑又好气，于是又上前去也把他给‘蹂躏’了一通。


    等把苏凉和石文辉都‘恶狠狠’地欺压了一顿之后，陈问和尚飞才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不过说是出了恶气，其实他们心里也明白，这终究还是他们技不如人罢了。


    两人在最终的成绩出来之后，看了一眼排名在最后的苏凉，都摇了摇头。


    人家有本事在前面的3个单项拿下两金一银，这才能够在最后的3000米决赛中这样放肆也照旧能有超级全能王的称号。


    说到底这都是各人各自凭借实力得到的结果。


    陈问和尚飞原本都觉得各自在1000米和1500米上的实力已经算是国内顶尖，但在见识过苏凉的实力之后，他们才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


    最可怕的是，苏凉今年才15岁的年纪，接下来，如果没有意外，苏凉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将会一直处于上升期。


    现在就已经这么可怕的苏凉，继续随着年龄增长而实力不断上升……


    这样的结果怎么想怎么都充满了威胁。


    他们这些自觉自己已经处于国内巅峰的选手，只能说自满的心态要不得，否则未来起码十年的时间里，他们恐怕都要处于苏凉的阴影之下了啊！


    ***


    当天晚上的比赛结束之后，冰雪王国短道速滑的版块上就冒出了一大串的讨论帖。


    主题：【15岁两金一银全能王！！！有史以来全锦赛第一人！！】


    没错，这些讨论帖有大半都是与苏凉有关的，讨论的都是苏凉在全锦赛上的成绩和表现。


    没办法，这一届的全锦赛，细数下来，最大的赢家毫无疑问地就是苏凉，面对他的成绩，谁又能不被他所折服呢？


    不仅是论坛上的冰迷们，在当天的比赛结束之后，第二天一早，各大纸媒和网络媒体、电视新闻中，都同时出现了苏凉这样的一个名字。


    就连京市电视台也专门在京市新闻中用一个不短的篇幅介绍了苏凉在这一次全锦赛中的成绩和表现。


    没办法，这可是京市的短道速滑队从建队以来到现在，所取得的成绩成果最丰硕的一次！


    苏凉和沐远笙横扫三金又揽一银，而且还摘取了全能王这个堪称全锦赛上男子个人单项最强的称号。


    这种程度的表现，体育频道都已经替苏凉吹了一波了，身为京市的地方频道，这还能不好好地为苏凉吹上一吹？


    不仅是这些网络媒体，在第二天一早，二十二中的学生们来到自己学校门口之后，所有人都毫不意外地发现，他们学校门口的横幅——又换了。


    原本的红条幅上，沐远笙的那一条不变，苏凉的那一条把他两金一银还有全能王的战果全部都列了上去，末了还要再加上一条新的横条幅——【热烈祝贺我校学生苏凉、沐远笙为京市争光，横扫短道速滑全国锦标赛男子三个单项金牌及全能王称号！】


    这条横条幅由于字数实在是多，于是不得不做得格外地长，但是二十二中的校长还是倔强地把它挂在了校门口的外墙上。


    喜事嘛，那当然就要热情地和所有学生、家长以及路过的人民群众们一起分享啦！


    李晓星和孙笑笑是一起到的学校。


    哪怕昨天他们班在看完比赛后就已经吐槽过校长一定会换学校的横条幅，但是在真正看到校长准备的横条幅之后，还是被这种夸张的炫耀给震惊了。


    李晓星认真道：“我看出来了，校长他是真的开心爆了。”


    孙笑笑也无语地点了点头，不过无语之后她也笑了起来：“不过还别说，这横条幅一挂出来，你看到刚刚路过的路人惊讶的眼神了没有？嘿嘿，我觉得也还挺骄傲的！”


    毕竟他们学校出了这样的一个天才选手！


    只可惜苏凉的年纪还是太小，出现得也太晚了一些，否则要是赶上上个赛季的冬奥，那该有多好？


    ***


    同样的话题，裴景也跟蒋一波悄悄叨叨了两句，不过叨叨完了之后，裴景带来的是另外一个消息。


    “世青赛小凉的名额基本上定下来了。”


    蒋一波疑惑了一下：“不是还有U20选拔赛吗？”


    照理来说，世青赛的名额应该全部走选拔赛来定夺的才对。


    “选拔赛照样参加，不过就当以赛代练就行了，不需要太拼，小凉的这个名额是已经定下来了。”


    听到裴景这么说，蒋一波也明白了。


    当前阶段的名额选拔，并不是完全地走选拔赛，选拔赛也始终都会说明，选拔出的人员将成为最终参赛名单上的重点考虑对象。


    真正的参赛人员还是国家队这里决定的。


    不过国家队额外裁定参赛对象的事情并不多，一般来说就是一些顶尖名将，因为海外的赛事和国内选拔赛的时间冲突了，这时候会额外给名将留下一个名额。


    所以有一些比赛也会直接说明，选拔哪几个名额，最终留哪几个名额作为外卡给国家队裁定的名将使用。


    这一次苏凉基本也是这样的情况。


    但是这个事情基本上都能理解，毕竟苏凉可是以15岁的年龄力压了那么多的选手，在全锦赛上拿下了诸多荣誉。


    就苏凉这情况，你跟任何人说要给他外卡，也不会有人反对的。


    比如此刻的国家队陆训馆里，孙睿翔他们这些青年组的选手正在魔鬼教练李云龙的带领下全力备战20天之后的世青赛选拔赛，而苏凉这会儿……


    苏凉这会儿正在划水：）


    因为前面3天的超负荷参赛，埃里克给苏凉制定了一个体能恢复的训练计划，在这个体能恢复的训练周期里，苏凉的训练量比日常要削减了不少，于是在完成了自己的训练内容之后，他就多了不少可以划水的时间。


    就比如这会儿，他就安详地坐在陆训馆的地板上，挨个儿地看着孙睿翔他们‘受虐’。


    在现场‘受虐’的倒也不止是孙睿翔他们，花滑队的那里的选手这段时间也正在集中训练，同样备战世锦赛的选拔赛。


    梁华生在来陆训馆观察选手们的训练情况时，恰好就看好了‘很闲’的苏凉，于是当即眼睛一亮。


    “哎呀，小凉，这些天你正好有空，不如来咱们花滑队指导指导工作？”


    正在划水的苏凉：……？


    边上的孙睿翔听到梁华生这话，差点儿没有摔个狗啃泥——好家伙，隔壁花滑队的这个梁指导怎么回事？这么浮夸的吗？都用上指导工作这词儿了？


    第100章


    差点儿摔个狗啃泥的孙睿翔被李云龙恶狠狠地拍了下肩膀：“练你的去！”


    孙睿翔怂了下，然后恋恋不舍地看着梁华生和苏凉在的方向，努力地多瞥了几眼，这才转身回到自己训练的地方。


    边上的林永胜和周奇奇看他内样儿都觉得有些没眼看——这一副吃瓜猹的样子，真是绝了。


    不过这口瓜也没在陆训馆停留多久，苏凉被梁华生软磨硬泡地带去了对面的花滑馆里。


    没办法，人家花滑队的总教练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他一个短道速滑的队员这样说话，两支队伍的关系原本也挺好，况且也只是让苏凉过去看看节目训练的情况，苏凉也不好说什么。


    因为花滑队这里也在备战世锦赛的选拔赛，花滑馆现在几乎从白天早上8点到晚上24点都不闭馆了。


    没办法，花滑队这里的冰上训练情况和短道速滑那里还不太一样，在选手需要排练具体节目内容时，总得使用一个完整的冰面。


    就不说一个选手使用一个冰面了，至少这冰面上不能真的塞个四五个选手一起练。


    特别是合乐训练的阶段，那才真的是一个冰面上只能有一个训练的选手。


    而花滑队这里，男单、女单、双人滑、冰舞……这一连串的选手都需要训练呢，花滑馆这里又只有一块冰面，那时间可不得是从一大早排到大晚上的？


    所以哪怕这会儿照理来说还是上午的陆上训练时间段，梁华生也还是直接把人领到了对面的花滑馆——馆里正有几个选手分别在冰上占了一块区域在训练呢。


    巧的是，男单这里，正是跟苏凉比较熟悉的姚若愚和刘洲在冰面上，其中姚若愚练的正是之前苏凉给出的《萨洛夫幻想曲》和《木偶之歌》的部分。


    也怪不得梁华生非得把他给拽过来了。


    “苏凉，你来了？”


    姚若愚这会儿刚刚完成了一小段的练习，在看到苏凉之后，当即眼睛一亮，把人给叫了过来。


    “太好了，你可算来了。”


    之前苏凉要参加全锦赛，花滑队这里也不好意思打扰苏凉，就只有苏凉下午会固定时间过来带一带滑行训练，别的也不敢指望什么。


    这会儿苏凉在非滑行训练时间被喊了过来，当然意味着苏凉这会儿有时间可以给他们带一带非滑行之外的内容了。


    “若愚。”


    苏凉跟姚若愚、刘洲还有在场的教练、编舞老师们都问了个好。


    在场的这些教练和苏凉也早就熟悉了，看到苏凉来了之后，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跟他打了个招呼：“哎呀，小凉你可算来了。”


    这说的话，跟姚若愚简直一模一样。


    苏凉知道他们这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于是问道：“怎么了？”


    大约是觉得不太好说明，于是在场的教练直接点了点姚若愚：“若愚，就刚刚那一段，你重新滑一遍给苏凉看看。”


    “好。”


    姚若愚二话不说，转身就到了冰上，给苏凉单独上了一段编排步伐和跳跃、旋转等动作的衔接。


    虽然没有音乐，不过苏凉对萨洛夫幻想曲和木偶之歌那两个节目算是十分熟悉的，所以只看姚若愚的滑行，他也知道这呈现的是萨洛夫幻想曲中情感表现最激烈的片段。


    但是他一边看着姚若愚的表演，一边就默默地拧起了眉头。


    不太对。


    眼前姚若愚的每一个动作，都和苏凉脑海之中的音乐与情感无法匹配。


    萨洛夫幻想曲传递的浪漫而细腻的情绪，这是一段与深海有关的浪漫狂想，姚若愚当前的这一段表演，应该是要被海浪卷入深海之中的高潮部分，前序的一连串步伐都是主角和深海的纠缠，最终到顶峰时是一种仿佛要被海浪卷入深海的威胁以及主角打破海浪最终挣脱深海束缚的高潮。


    但是眼前的姚若愚……


    怎么看感觉都不太对劲。


    苏凉拧着眉头，看了很久之后，等到姚若愚滑到他的眼前，他才略带疑惑地问：“你在模仿？模仿的是谁？”


    姚若愚愣了一下，然后非常坦率地道：“是你。”


    苏凉闻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刚刚在看姚若愚的表现时，只觉得有一种熟悉但违和的感觉，他可以感受到姚若愚试图在向某一种标准靠近，所以他直接问了姚若愚是不是在模仿谁。


    事实也确实是的。


    姚若愚模仿的是他，或者准确来说，是他之前留下的录制影像，不过因为国家队这里的编舞老师还是根据他已有的节目内容做了一些编排与动作上的修改，所以才让他觉得熟悉但是又有一些陌生。


    不过苏凉看出了姚若愚是在模仿之后，在场的教练以及姚若愚都点了点头。


    “问题就出在这里，其实目前这一套的节目，若愚已经比较熟悉了，在之前的世界杯分站赛上也取得了还算不错的成绩，但是最终成绩和我们的预期还是有所差距。”


    边上，姚若愚的主管教练跟苏凉解释起了目前的情况。


    “我们反复对比若愚的比赛视频和你之前留下的视频，虽然已经尽可能地向你的方向靠拢，但是始终还是有一些感觉上的不同。”


    其实不止是姚若愚，采用了全新编排的几个选手，或多或少成绩上都有提升，但是始终没能提升到他们原本预想的高度，只是姚若愚因为有苏凉原本两个节目的参考视频，所以教练组这里看出的问题会更为明显一些。


    听到这里，苏凉多少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国内的各个队伍机构，其实经常有这样的情况，唯专家论，认为专家的、标准的制式就是最好的。


    换到花滑队这里也是一样的情况。


    看花滑队以前的编排也能知道，花滑队这里是严格地按照ISU给出的评分手册做出的各种节目内容的编排，当时所有编排的目标都是最高效的得分方式组合，甚至最极端的情况下，还能够做出将技术和表演的部分完全切分开来的编排方式，而完全不顾艺术性，让人在看表演时能够一头雾水。


    苏凉之前就曾经看到过有一位选手的滑行是这样的表现，最终的技术分数还不错，但是艺术分真的是不堪入目。


    这一回其实也是类似的情况。


    因为苏凉之前的编排得到了教练组的高度认可，以至于姚若愚等人在训练时，都会朝着苏凉的感觉靠拢。


    其他人因为有各自不同的选曲和编排，所以还没那么明显，姚若愚这个，因为直接用的就是萨洛夫幻想曲和木偶之歌，于是对于苏凉模仿的痕迹就更重了。


    “不能够这样。”


    苏凉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这个回复。


    “不同的选手对于音乐的理解和感悟是不一样的，同样是与深海的纠缠，我有我的情绪起伏，若愚也会有他的情绪起伏。”


    “《萨洛夫幻想曲》是由细腻的情感表达所支撑起来的乐曲，如果在表演的过程中，完全没有自己的理解和感受，而是模仿别人的情绪，是无法表达出这首乐曲真正的情感的。”


    苏凉平时的话不多，但是在解释这些事情的时候，丝毫没有平时那种惜字如金的感觉，而是把问题剖开了揉碎了跟花滑队这里的教练组讨论。


    其实花滑队的教练组也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花滑队的小孩儿里面，女队那里还好，女队的姑娘们原本对于音乐情感的体会就要更加敏锐一些，但是男队这里，让选手自己去体会音乐情感，通常给出的都是硬邦邦的反馈。


    其实花滑队的这些男选手，这几年训练的时候也都芭蕾什么的练着了，但是让他们模仿某一种情绪时，他们知道应该使用哪一种肢体动作表达情绪细节，可是让他们自己去理解、传递情感时，往往就一头雾水。


    这也是教练组宁可叫他们模仿苏凉的情感表达和阅读的理由。


    所以这么说起来，这事情还真是不好办。


    姚若愚也在一边听着拧着眉头。


    他知道这事情如果不解决，问题不出在苏凉，而是出在他自己的身上，可是他目前对于音乐的理解确实还不够到位……


    在场的众人一时陷入了静默之中，苏凉也在沉默地思考着，应该怎样解决姚若愚当前遇到的这个问题。


    “或者这样。”


    在众人的沉默中，苏凉突然开了口，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同时集中到了苏凉的方向，只见他道：“既然已经模仿了，那就模仿到底吧。”


    听到苏凉的话，所有人都是一愣——刚刚不是还说模仿不太行呢吗？


    苏凉没有管众人疑惑的视线，而是道：“若愚目前的表演，其实已经非常熟悉，只是有一种无法融入情感的感觉，既然如此，我会把我对音乐的每一个细节理解都和若愚沟通过。”


    “他之前的别扭感来自于无法理解的别扭和僵硬、错位，那么在理解了为什么我在某一个部分要传递哪一种情绪之后，我的理解，也同样可以成为他的理解。”


    在听到苏凉的解释之后，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都明白了过来。


    姚若愚现在是只有其形没有其神，按照苏凉原本的说法，姚若愚最好是有自己的理解，就是‘通过自己的情感理解去做情绪上的表达’，但是现在在难以做到这点的情况下，苏凉就干脆送佛送到西，把他对于音乐细节的理解都灌输给姚若愚。


    这样一来，姚若愚对于每一个动作和情感上的表达都能够有了对应的情绪理解，之前的那种纯粹模仿的僵硬感自然会削减不少。


    姚若愚的主管教练还有边上的编舞老师都点了点头——这是个好办法。


    其实他们之前也做过同样的事情，但是他们都不是苏凉，无法像是苏凉那样细致而完整地讲解这些细节，有的部分他们对音乐的理解和苏凉对音乐的理解也不同，这就造就了姚若愚之前在表演之中有部分情感和整体感觉产生违和脱节的部分。


    现在有苏凉亲自来讲解这些细节，可以说是再好不过了。


    解决了一个姚若愚，后面还有刘洲等其他选手。


    这些花滑队的选手都跟着苏凉训练过滑行，这会儿看到苏凉，都嘻嘻哈哈地叫他‘小苏教练’。


    哪怕是一开始对于苏凉带他们滑行训练感到抗拒的选手，现在也已经感受到了滑行能力提升所带来的好处，对于苏凉已经都是满满的一片感谢。


    这些选手的节目，其实除了姚若愚那一个之外，余下的选手中，已经没有完全采用苏凉模板内容的选手了，不过教练组仍旧是每一个节目都会征询苏凉的意见，丝毫没有轻视苏凉意见的意思。


    没别的原因，苏凉对于这些节目的审美，仿佛超出了他们一整个时代。


    这些节目其实绝大多数都是教练组在参考了苏凉的表演内容之后，再做的调整组合部分了，可是在苏凉的观察之下，仍旧得到了不少能够调整改进的部分。


    “这个部分的内刃大一字可以考虑调整为变刃大一字，恰好可以匹配跳跃过后那种激荡情感以及音乐上的转换延续。”


    “这里的鲍步如果有可能，身体向下弯曲的程度是不是再加强一些会更好？灵雅姐的身体柔韧度非常好，鲍步对于她的柔韧性展示是非常好的一个动作，和音乐情感上的抒发也比较契合。”


    “这部分的直线接续步……”


    “这里的转三衔接是不是有点问题？”


    从苏凉被梁华生‘绑架’到花滑馆开始，接下来一天，已经完成自己恢复性训练内容的苏凉，几乎就在花滑馆这里没有挪过窝了。


    花滑馆这里的教练和编舞也抓着苏凉跟他讨论——为什么这里用转三会更合适？同样的动作分数，我们为什么要选择更困难的这个而不是选择相对简单的这个？


    其实在跟苏凉多聊几次之后，这些教练也明白了，苏凉之前也跟他们说过《萨洛夫幻想曲》和《木偶之歌》的编排方案和思路。


    但是今天再这样细节地讨论了一整天下来之后，他们对于苏凉的思路又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在科学、合理地安排分数和技术难度的排布之后，接下来苏凉的思考方式就是：技术动作服务于情感和美感上的艺术表达。


    在今天的沟通过程中，苏凉许多次地提到了‘难性美’。


    花样滑冰的表演过程中，这种难性美感正是体现在每一个花滑动作的‘难度+美感’的呈现上，在冰面上滑行、跳跃、旋转的难度以及其中配合音乐、舞蹈动作所传递出来的对艺术和美的呈现，正是花滑的关键。


    过于的华国队固有的思路里，还是将花滑的竞技性排在首位，这也是教练们在对选手进行训练时的倾向性根源，也是导致目前华国花滑选手们艺术性普遍不足的根源。


    正是因为对于竞技性的过度看重，在训练过程中，对于选手的跳跃、旋转等技术动作，教练组都会抓得比较紧。


    只看华国队之前退役的两位前辈都具备四周跳能力，完全达到了当前国际上一线水准的跳跃能力就知道。


    也就是花滑队的总教练梁华生始终不停地在强调滑行基础的重要性，否则目前国家队内的训练方向，恐怕也还是强跳跃性质的。


    也是各种综合原因的存在，导致了过往华国花滑编排节目时的一些倾向和弱点，有些甚至都不好说是纯粹的弱点，而是干脆就是教练组当初不够重视。


    一天的编排讨论下来，苏凉也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起来，众人正缓了一会儿呢，就见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胡侃他们几个人在。


    其实胡侃从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花滑馆这里，他们中午原本先是去的速滑馆，结果速滑馆里没见着苏凉，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苏凉恢复性训练期间，上冰训练的时间也很少，这会儿人在花滑馆呢。


    胡侃他们也是知道苏凉被聘为花滑队特殊顾问的，但是听说苏凉从上午就被花滑队的总教练请走‘指导教学’，多少也还是有些惊讶——上午就去了花滑队？那这会儿都下午训练的点了呀！


    于是他们迅速地摸到了隔壁的花滑馆，一看——嘿，苏凉还真在花滑馆这里？


    不仅是在，而且是被花滑馆这里的教练组给包围了，里一层外一层的，都在听苏凉做讲解呢。


    胡侃几人还是第一回见这阵仗，感觉花滑队的那些教练恨不得人手一个小本本，专门盯着苏凉听他讲话，然后手里唰唰唰地记笔记。


    还有夸张的，花滑组这里为了记录选手的表演，边上是有两台摄像机的，其中一台干脆被对着苏凉的方向拍了起来，把苏凉介绍的各种内容都全部记录在案了。


    进了花滑馆之后，胡侃几人可算是面面相觑——都说苏凉在花滑队这里做指导，之前他们还觉得应该夸张了，现在一看，哪里是夸张啊？之前短道速滑那里的人跟他们说的还保守了不少呢！


    于是在教练们疯狂用手里的小本本记笔记的同时，胡侃他们也开始灵感狂涌，也拿着手里的素材记录簿疯狂地记录了起来。


    ***


    当天下午，冰雪王国花滑版块，先前爆料过的冬训中心工作人员又冒出来开了个帖子。


    主题：【苏凉今天一天都泡在了花滑馆。】？


    所有花滑的冰迷看到这个标题都是一愣——怎么回事？苏凉在花滑馆泡了一天？难不成他要转项目到花滑？


    这当然是个玩笑话。


    就苏凉当前这个成绩，花滑冰迷们哪怕再馋苏凉也知道，苏凉八成是不可能转项目去花滑了，否则短道速滑上到国家队教练下到冰迷，都不可能放过他们花滑的人的。


    如果苏凉真的转项目到花滑，那最开心的人大概就是南韩小棒子了吧？没有人再对他们的短道速滑1500米产生威胁了。


    总之，花滑的冰迷们心里挺有数，知道没什么可能了，但是看到这个标题后，不少人还是心里一动——咦？苏凉在花滑馆泡了一天？干嘛呢？


    所幸这个楼主也不是标题党，在主楼里他就把事情给说清楚了，苏凉这是被拉去做艺术指导的，主要针对花滑选手们的各种节目内容做一些更加符合艺术审美趋向的调整。


    说到这里，这个楼主还感慨了一会儿：【我中途听了几组苏凉的建议，女队那里有选手领悟力比较好的，当场按照苏凉的提议进行了动作上的调整修正，艺术效果确实提升不少，是真的厉害。现在就期待这些选手们在全员调整之后，能够呈现出怎样的最终效果了。】


    这话题一出，当场点进这栋楼的冰迷都两眼一亮。


    3L：【=口=真的假的？苏凉的审美这么厉害？】


    6L：【之前只听说姚若愚的萨洛夫幻想曲和木偶之歌的节目编排是由苏凉提供的，当时就有考虑过苏凉在花滑的艺术审美这一块儿上应该不弱，但是没想到真的能给国家队的教练们做指导？之前以为他只是对自己的一些节目内容比较有想法，结果他居然连女队的节目也能指导？】


    10L：【虽然看起来有些离谱，但是我信了。毕竟萨洛夫幻想曲和木偶之歌之前在世界杯上首演的时候，那一场的裁判在艺术分上真是破天荒的高，算是咱们拿到的艺术分最高峰之一了吧？】


    花滑版块的冰迷们盯着这栋楼聊了半晌，可惜楼主只放了个料然后就又跑了，很显然这事情就只是单纯的苏凉去指导一波，没能有什么后续。


    在这栋楼聊成了个数百楼的高楼之后，花滑版块的冰迷又默默地开了个新的楼。


    主题：【日常想拐骗苏凉来花滑，这么好的苗子，这么好的选手和审美，他为什么就不能是咱们花滑项目的人呢？】


    这栋楼迅速地被一群花滑冰迷们+1、+2地加到了一两百楼。


    然后被短道速滑那里过来随便吃瓜的冰迷给看到了，于是在第200楼，这位短道速滑的冰迷得意洋洋地路过，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200L：【想得美！苏凉是我们短道速滑的人：）】


    当即，一群短道速滑的冰迷们在这200楼的号召下，杀到了花滑版块‘耀武扬威’。


    今天的冰雪王国花滑和短道速滑的冰迷们，仍旧是非常和谐友爱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