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止是苏凉恢复性训练的第一天，之后的几天时间里，苏凉在完成恢复性训练之后，也有一小半的时间被隔壁花滑队的给借走了。


    之所以只有一小半的时间，那也是因为短道速滑这里也需要跟苏凉讨论与他的体能训练以及一些特殊训练技巧相关的事宜。


    于是第二天在梁华生又来‘借人’时，当场就被裴景给拦了下来。


    再怎么说苏凉也是短道速滑的选手，本项目这里有需求时，就算是关系再好的兄弟项目也不能就不讲道理的直接抢人吧？


    眼看着两位教练大眼瞪小眼，孙睿翔二不兮兮地坐在边上，一脸现场吃瓜的兴奋劲儿，最后被看不过去的李云龙一把给支使去继续训练了。


    孙睿翔还想再围观一会儿呢：“教练，我再休息一小会儿，我刚刚才训练完呢，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李云龙没理会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把人给拎到了训练的器械前：“这么有闲情逸致的？我看你休息得挺好，没必要再休息了，赶紧的，继续吧。”


    苦瓜脸的孙睿翔看得周围几个选手一阵哈哈大笑，但是笑过了之后这些选手们倒是也跟着一块儿都认真地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没办法，世青赛的选拔赛快开始了，孙睿翔他在1500米距离上算是十拿九稳，他们这些人可还未必呢。


    世青赛的选拔赛计划会在12月20日举行，整个选拔赛为期3天时间，选拔出1500米、500米和1000米的单项选手以及世青赛专属的2000米接力的接力选手。


    之后正式登上选拔名单的选手会在冬训中心进行为期半个月的集训，集训之后于1月6日奔赴匈牙利，备战1月10日开赛的匈牙利短道速滑世青赛。


    世青赛的大名单，理论上来说是各个单项各3个，外加接力赛正选选手3人替补1人，但是这毕竟是理论上。


    毕竟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各个单项的3人，就得把苏凉的那一份给去掉，也就是说苏凉已经预定要参加3个单项了，各个单项的名额实际上只剩下2个。


    而500米的单项则更惨淡一些，沐远笙这个上一届世青赛的男子500米金牌得主，必然又要拿走一个500米的单项参赛名额。


    也就是说，实际上男子组单项上能够给全国青少年选手争夺的，也就只有5个名额而已。


    就算撇开国青队之外的选手人数不算，光只看国青队里的选手就不止5人而已，20号的选拔赛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拿到名额的比赛。


    这天一早上的训练结束之后，孙睿翔一脸苦瓜地蹲到了苏凉的身边。


    “老大啊！”


    苏凉：？


    孙睿翔摆出了一副极其狗腿的模样，眼巴巴地问：“老大，您这实力还要参加选拔赛的吗？您到时候20号不如就休息休息，在观众席上看小的们比赛就行了？”


    苏凉：？


    看出了苏凉脸上的疑惑，孙睿翔可怜兮兮道：“老大你已经那么牛逼了，我怕到时候跟你同场比赛，我脆弱的心灵承受不起。”


    苏凉：……


    孙睿翔的心灵脆弱不脆弱他不知道，但是之前他也跟孙睿翔同场比赛过，也没见他怎么承受不起。


    苏凉默默看了一眼，直看得孙二翔有些心虚，他才开口道：“说实话。”


    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扮可怜的孙二翔当即摊平：“我就说嘛，我根本不会扮可怜，肯定骗不到老大你的。”


    面对苏凉询问的眼神，孙二翔道：“是我之前省队的朋友啦，他们想问问你有没有参赛，说是不太敢碰上你。”


    说着，孙二翔还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老大你人也挺好啊，他们干嘛要害怕碰上你？”


    边上，看完了孙二翔的全套表演，林永胜看不下去了：“早跟你说别理会那些家伙了，就这胆气，参加什么世青赛？真以为苏凉不参赛的话他们就有机会拿到参赛名额吗？不敢面对苏凉的话，难道就敢面对国际赛的对手了？”


    孙二翔被教训得蔫儿了下，小声道：“我这不是抹不开面子拒绝吗……”


    周奇奇看到孙二翔这样子，也开口道：“不知道怎么拒绝，下一次直接就说你跟苏凉也不熟就行了，这次的选拔赛，对于我们来说是重要比赛，对于苏凉来说确实不是他必须要参加的赛事，有苏凉参加这次比赛，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但是对普通选手来说则是一个很好的获得跟国际级水准选手同场参赛经验的机会。”


    “连这种机会送到眼前都要怕，二翔你凭什么觉得苏凉有必要为这种事情退让？”


    眼看着林永胜和周奇奇把孙睿翔教训得蔫了吧唧的，苏凉也听明白具体怎么回事了。


    林永胜他们俩在教训完孙睿翔之后，还给苏凉道了个歉，其实找孙睿翔问话的那人也找过他们，他们俩都没理会那人，就孙睿翔二了吧唧的被说得不知道怎么拒绝，他们俩也不好真的主导孙睿翔的决定，毕竟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于是他们俩就在边上亲眼看了孙睿翔被苏凉直接拒绝的现场。


    明明人高马大的，被苏凉和林永胜、周奇奇教训完了之后，孙睿翔整个人都像是缩在角落的阴影一样，仿佛要无限缩小了。


    苏凉看着孙睿翔的模样，脑海中本能地浮现了一句‘别骂了再骂孩子要傻了’的台词。


    沉默地又看了眼孙睿翔委屈巴巴的样子，苏凉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胜哥和奇奇哥说得没错，就连选拔赛都想要通过这种曲里拐弯的关系‘减少’对手，而不是想着在比赛中更好地发挥，这种选手上了国际赛场也不会对咱们华国队有什么好处的。”


    孙睿翔老老实实地听完训，然后摊平在地上，唉声叹气道：“其实我也跟他们这么说的，可是他们非得说我什么来了国家队之后就不认他们这些前队友了。”


    苏凉听着这话，默默拧了下眉头。


    这PUA的话术可太经典了。


    不过所幸孙睿翔只是二加耳根子软，倒不是那么容易被PUA影响到心态的选手。


    苏凉看了眼瘫倒在地的孙睿翔，干脆转移了话题：“你们训练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林永胜道：“我们李教练挺看好二翔的，我和狍子的话，有机会，不过不好说。”


    林永胜这话说得非常坦然，他和周奇奇都知道，单纯比1500米项目上的能力的话，他和周奇奇比起孙睿翔都要稍逊一分，如果二翔没发挥好，他们或许有机会，否则他们跟孙睿翔之间的胜负大概就在三七开，他们三，孙睿翔七。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奇奇补充了一句：“不止是二翔，那个武刚也不好对付。”


    武刚就是当初郑拓他们那一批里，唯一一个留下在国青队的选手。


    因为当初郑拓的那个事情，国青队里众人都知道武刚和郑拓他们经常在一起，于是连带着跟武刚之间的关系也都比较疏远。


    不过武刚对于这些事情似乎也并不在意，每天只自顾自地跟随教练训练，然后独自回宿舍，独来独往，也很少跟周围什么人交流。


    对于周奇奇说的话，林永胜也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武刚不简单，老李说过几次他的战术意识不错，有的时候能出奇招，而且近来不仅是1500米，在1000米上的表现也不错，唯独500米是他的短板，爆发力和速度能力有欠缺，我看他一直在跟教练询问提升爆发力的方式。”


    苏凉当然也知道武刚，但是因为武刚平时基本不在他跟前出现，于是不是周奇奇和林永胜他们说起来，他差点儿都要忘了这个队友了。


    说起来，当初他对于郑拓是非常地反感，但是这个武刚他印象不深，似乎也并没有在比赛中做出哪些违规的事情。


    苏凉想了想，问：“他没有做什么不能做的事情吧？”


    林永胜和周奇奇我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就行，只要他没有做什么不合规的事情，那就凭实力说话。”


    林永胜周奇奇在听到苏凉这么回话之后，也点了点头，他们原本还在想苏凉是不是会对那个武刚有点反感，现在看来，或许他们对武刚的反感情绪都还要多过苏凉的。


    就在四人说话的空档，不远处的武刚也刚刚训练结束，林永胜他们刚刚在提到武刚时，倒没有注意到话题的主角就在他们不远处，这会儿看到武刚训练结束转过身来，饶是相对成熟的林永胜都沉默了一下，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倒是苏凉看起来非常坦然，在看到武刚之后，对他点了点头。


    武刚仍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臭脸，在看到苏凉对他打招呼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走近了苏凉。


    “我之前一直看你很不爽。”


    在场的几人都没想到，武刚上前来第一句说的就是这个。


    苏凉这会儿正坐在地上，仰头看向武刚。


    武刚看着他，继续道：“之前训练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的实力不过如此，我未必会比你差。但是我有在现场看过你的世界杯分站赛和之前的全锦赛……我承认你比我原来想得强很多，但是我现在对你也还是没什么好感。”


    “你很强，但是我会更强。”


    “我不会对你认输，早晚有一天，我会赢过你。”


    “这一次选拔赛，希望你不要放水让我失望。”


    苏凉也没有想到，武刚居然会跑到他跟前跟他说了这么一串话，说完之后，他就头也不会的转身走了。


    这个自从郑拓等人离开之后，始终独来独往的少年，今天显然也没有放下浑身的刺，他确实不喜欢苏凉，不过他并没有要像郑拓那些人一样使一些不道德的手段对付苏凉，他只想凭借自己的能力来挑战这个现在已经有了全锦赛两金一银强大光环的对手。


    苏凉想了想，他也不太记得之前郑拓事件前后，武刚有没有做什么违规的事情了，不过想来，当时郑拓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如果武刚有牵扯其中的话，那国青队应该是不会留他下来的。


    想明白这事情之后，苏凉也觉得没什么所谓了。


    这世界上，总会有人喜欢你，也免不了有人就是看你不顺眼。


    他倒是觉得这个武刚挺有意思的，起码说话做事直白，哪怕看起来像是个刺头，但是也真的做什么坏事。


    想到这里，苏凉倒是有些期待选拔赛时和武刚的对决了。


    倒是孙睿翔，原本瘫着呢，刚刚武刚靠近的时候他也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结果眼睁睁看着武刚全程都没看他一眼，他也不爽地嘀咕了起来。


    “居然看也不看我一眼！”


    “虽然我老大很强，但是我也很强啊！明明武刚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吧？”


    “哼，等选拔赛的时候，我一定要让他看看我的厉害！”


    林永胜和周奇奇无言地看了一眼孙睿翔这个二傻子，很显然他已经把之前被他们教训的事情给忘了，没有留下丝毫的心理阴影。


    怎么说呢？


    这心态看起来倒是也挺好的。


    接下来的训练时间里，苏凉在恢复性训练结束之后，也逐渐恢复了常规的训练，体能外教埃里克给针对他的情况，给他做了选拔赛前和选拔赛后两个小周期的体能提升计划，不说能提升多少的体能状态，至少可以让苏凉在比赛中有一个更好的发挥基础。


    另一边，沐远笙作为上一届世青赛的500米冠军，这一届自然是朝着卫冕冠军的方向在努力。


    用苏凉他爹蒋一波的话来说，下个赛季华国京市有意承办世青赛，如果沐远笙能够在本届世青赛卫冕500米冠军，明年在京市再冲一个卫冕500米的三连冠，那可是意义非凡。


    听到三连冠这个词，苏凉难免想起了穿越前他师兄的人生轨迹。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沐远笙确实成功拿下了世青赛的500米短距离三连冠，那时候不管是他师兄还是他爹都意气风发，苏凉也记得他小的时候他爹那一段开心的模样。


    只是在拿下三连冠之后不久，他师兄就意外车祸过世。


    一代短道速滑500米的天才选手，就这样突然陨落。


    那一段时间，他在家里总是看到他爹悄悄一个人在暗中流泪，大约也是那时候，他突然从懵懂小孩儿模样变得懂事了不少。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爹抱着他，看了不少他师兄生前比赛的影像，他也是在那时候，对他爹说：“暖暖也想滑冰。”


    ……


    “小凉，在想什么呢？”


    就在苏凉发呆时，沐远笙走上前来，揉了揉苏凉的脑袋。


    苏凉愣了下，眼前的画面就从记忆里坐在他爹怀里看他师兄的视频影像，变成了一个在他眼前的放大版真人师兄。


    苏凉看着近在眼前的师兄，眨了眨眼，跟他师兄问了声好。


    沐远笙笑了下，觉得眼前的苏凉像是那种突然被惊到的小猫崽，浑身的猫都要竖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的模样。


    咳，这样的小凉真的挺可爱。


    不过沐远笙当然不会把这明显会让苏凉炸毛的话说出来，而是又微笑着问了句：“在想什么？怎么在发呆？”


    苏凉顿了顿，道：“在想世青赛。”


    然后他又道：“在想世青赛的时候，500米，我能不能赢过师兄。”


    听到苏凉的回答，沐远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又揉了揉苏凉的脑袋：“好啊，那师兄是就拭目以待了！”


    第102章


    12月15日，短道速滑世青选拔赛暨全国联赛青少年组（U20）京市分站赛的参赛名单正式向外公布。


    而冰雪王国短道速滑版块上的冰迷们也就这次的选拔赛讨论了起来。


    讨论的重点倒也不在苏凉身上，而是冰迷们都觉得，本赛季以来，京市承办的短道速滑赛事数量明显增加了。


    22L：【就这次的选拔赛，如果放在往年，肯定还是在东三省举办的，今年连着几场重要比赛居然都是在京市承办，我觉得效果还真不错，之前我跟身边的朋友提起短道速滑时，挺多人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项目，最近就不一样了，京市这里举办的比赛，宣传力度也比较大，再加上又出了苏凉这样的天才选手。


    前些日子的全锦赛结束之后，我单位的同事还特地找我了解了苏凉的情况，说是在电视上看到短道速滑的比赛直播，觉得苏凉小小年纪拿到那么多奖牌，也太厉害了。】


    26L：【是的，我身边也有朋友看京市台的新闻，然后在单位聊了起来，说咱们京市出了个了不起的天才少年，还有同事说他家小孩儿跟苏凉都在二十二中上学，他偶尔送他小孩儿去学校，看二十二中门口的横幅挂了能有半个月了，还说二十二中的体育课现在还可以选修短道速滑，他家小孩儿因为苏凉和沐远笙，对短道也产生了兴趣，就也选了这个课在上，听他语气还挺骄傲的。】


    30L：【何止呢？之前全锦赛时候你们听说了没？观众席上有几个关门来采集素材的编剧朋友，听说短道速滑国家队和冬运中心还有体育频道有意要联手出一部冰雪题材的电视剧，目前看选材情况，很有可能会选定短道速滑，国家队的林指导那里据说是在全力推动这个事情。


    如果真能出一部靠谱的短道速滑题材电视剧，对咱们项目的宣传那是大有裨益的！】


    短道速滑版块的冰迷们是越聊越开心，总结起来就是，目前短道速滑国家队的总教练和掌舵人林国斌年纪虽然不小了，但是非常的有进取和开拓精神，思想一点儿也不古板守旧，对于拓展短道速滑项目的影响充满着野心。


    有这样一位领导带着，短道速滑项目的发展在这一个赛季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迅速，像是将一些重点赛事的承办地点从东三省转移到京市，并且和电视台签订长期的赛事直播合同，这些事情如果没有一个有进取心的领导在推动，那么整体的进程根本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的迅速快捷。


    更不要提冰雪题材的影视剧创作了，这些都是需要有相关领导去跟更上级申请宣传经费的，也就林国斌资格老，敢说话，上面冬运中心里都还有不少领导是他的学生，有他这样有分量的人开口，保守质疑的人也会少上是许多。


    短道速滑的冰迷们也真实地感受到了短道速滑这个项目在相关部门的推动下，切实地在进展。


    也有人提出，短道速滑国家队这样努力地在推动短道速滑的发展，也有可能是因为明年短道速滑的世锦赛就要在京市承办举行了，这些都是预演。


    但是那又如何呢？项目的提升和知名度的扩大，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而在选拔赛的名单公布的同时，苏凉又跟着沐远笙跑了一趟京市队——之前他们参加全锦赛时候的奖金下来了。


    不仅是全锦赛的赛事奖金——那只是小头，京市体育局、京市的一些冰雪俱乐部还有相关的体育产品企业，这些京市打头的地方企业和京市体育局因为苏凉和沐远笙两人的出色表现，纷纷出资奖励。


    这是京市队第一回拿到这样出色的成绩，于是京市队自己也出资同样给苏凉、沐远笙两人的奖金加了码。


    于是这一次苏凉跟沐远笙两人来领的就成了一份非常巨额的奖金，也算是苏凉穿越至今最大的一笔收入。


    有了这笔奖金之后，年仅15岁的苏凉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富翁了。


    拿到了奖金之后，苏凉照例开始了给他家老爹还有教练、秦爷爷林奶奶和暖暖的礼物大采购，而在采购过程中，苏凉看到了手上的运动手表——是上回他师兄送的那一块，他挺喜欢，平时就经常戴着。


    他于是想了起来。


    唔，上回他想买耳机，感谢师兄上学的那段时间载他往返学校和冬训中心，可是他才刚给师兄送上耳机，他师兄就给他回了一块表。


    他师兄说，这块表是庆祝他在世界杯京市站上取得的好成绩，于是他也不好意思跟师兄说，自己送的耳机是感谢之前师兄的照顾——多少有些显得师兄记得为他庆祝，而他却忘了的感觉。


    于是礼物虽然送出去了，可是总觉得还欠了点什么东西似的。


    苏凉在考虑，趁着这一次送礼物，能不能一次将礼物给补齐？


    只是要给师兄送什么，他总觉得没什么把握，像是他爹还有裴教练、秦爷爷林奶奶和暖暖，他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知道该给他们送些什么，但是师兄不一样，上辈子师兄过世时他才5岁，等于他是从这辈子开始才认识的师兄，逐渐了解的师兄的喜好。


    ……但是苏凉回想起来，总觉得平时都是师兄在照顾他，师兄的脾气好，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没问题的样子，苏凉就也很难注意到他师兄的喜好是怎样的。


    最多也就知道他师兄家里养了猫，还喜欢揉他脑袋。


    但他也不可能给他师兄再买只猫，又或者把自己的脑袋送给他：）


    苏凉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正站在一个玩具店里——他原本打算在这里给暖暖挑个变形金刚或者奥特曼什么的，结果站在一堆毛绒玩偶边上发起了呆。


    等店员注意到这个冷着脸的小帅哥时，苏凉手上恰好碰到了边上一个软乎乎的猫咪玩偶。


    看到这个小东西，苏凉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只酷酷的小猫咪玩偶看起来哪里有点眼熟，他于是伸手抓起了那只玩偶摸了摸。？


    手感还挺好。


    苏凉莫名就想到了他师兄揉他脑袋时的样子，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把这只猫咪玩偶给买下来了。


    等带着这只猫咪玩偶离开的时候，板着脸的苏凉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懊恼和后悔，但是退又不可能去退，最后他在边上的运动品牌专卖店又给他师兄买了一双运动鞋——这多少看起来像是个正经礼物的样子了。


    至于那个莫名眼熟的猫咪……


    算了，明天再说吧。


    当天晚上，暖暖小朋友继变形金刚‘刚刚’之外，又多了个好朋友‘迦迦’——苏凉给他的买的那只奥特曼是迪迦。


    小不点开心得不得了，在家里左手抱着‘刚刚’，右手抱着‘迦迦’，然后满客厅哒哒哒地乱跑，还要给他爹介绍：“霸霸！暖暖、刚刚、迦迦！香香棒棒！！！”


    蒋一波一边哄着暖暖说香香棒棒，一边想起自家大儿子给他买的羽绒服，就也恨不得立刻去他的小储藏室给那件羽绒服拍它个百八十张的特写。


    现在已经是12月中旬的时间，京市早已经开始供暖了，这会儿的宿舍里开着暖气，暖烘烘的，可蒋一波试着苏凉给他买的羽绒服，嘚瑟得简直不想脱下来。


    第三天，蒋一波就毫不犹豫地将苏凉送给他的羽绒服穿在了最外面——还别说，苏凉毕竟是从后世穿越来的，挑选服饰的审美眼光远超当下，没有买什么特别花里胡哨的款式，就是非常干脆利落的基础款，但是牌子好品质好，蒋一波穿起来也显得特别地精神并不臃肿。


    于是一路到冬训中心的路上，蒋一波都满脸嘚瑟得意，但凡碰见个熟人，说话都能九拐十八弯地提到自己身上这件崭新的羽绒服是自己儿子送的，然后从熟人朋友们的口中听到他们夸他有个好儿子，脸上的得意神色就更浓了。


    一路上，苏凉看着他爹嘚瑟的模样，就显得格外的沉默。


    他总觉得，当年他给他爹买礼物的时候，他爹还挺矜持的，怎么也就早个十几二十年的时间，他爹居然是这种炫耀狂魔的性格冒了出来？


    而一路上，蒋一波也注意到了苏凉手里提着的东西。


    “那什么？运动鞋？给你师兄的？”


    苏凉点了点头，没说里面还有一只被他硬塞进去的猫咪玩偶。


    蒋一波虽然知道自己没必要吃自己徒弟的醋，但是多少还是有些酸溜溜：“你们师兄弟感情还挺不错。”


    苏凉想了想，也点头。


    他之前也没有想过，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性格沉默，得要孙二翔那种性格才有可能和自己交好，没想到和同样也不多话的师兄居然也相处得还挺好。


    等到了冬训中心之后，苏凉在更衣室的位置恰好碰见了他师兄沐远笙。


    “师兄。”


    “小凉。”


    正好碰见人了，苏凉就把手里提着的礼物递给了他师兄。


    沐远笙接过礼物之后，原以为是鞋子，说了声谢谢小凉之后，正准备先收起来，结果拿到手之后，觉得手感不太对，打开袋子一看。


    “嗯？这是？”


    沐远笙好奇地从袋子里额外掏出了一只酷酷的猫咪小玩偶，脸上当即带出一些惊讶的神色。


    苏凉见他师兄当场掏出了这个，脸上也别扭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沐远笙在惊讶过后，看到苏凉耳根子都红了，脸上却还冷冰冰地板着脸的模样，当即觉得心都软了，捏了捏手里的猫咪小玩偶，总有一种在揉苏凉脑袋的感觉。


    他于是干咳了一声，温柔笑道：“谢谢，礼物我很喜欢。”


    谢过了苏凉之后，他把猫咪小玩偶和鞋子都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柜，然后又从储物柜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转身递到了苏凉的手里。


    苏凉心里正在懊恼，后悔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就把那个猫咪小玩偶还是放进了礼物袋子里，结果就看他师兄递了个礼物给他。


    果然。


    他师兄又给他准备礼物了。


    见他接过东西，沐远笙示意他拆开看看，苏凉于是拆开了手里的装饰袋子，看到了一个首饰盒，打开之后，是一条缠着双层牛皮绳的项链，项链的上挂着一个古朴的长方形牌子，上面写着一串苏凉看不懂的字符。


    “幸运牌。”


    在看到苏凉眼里疑惑时，沐远笙就笑着解释了一句：“愿你的一切比赛，都有幸运相伴。”


    苏凉怔了一下，想起了之前在全锦赛时，他师兄跟他的那一个拥抱，还有他师兄说的那句‘把我的好运分享给你’。


    不知道怎么的，他就觉得，这块金色做旧的长方形幸运牌，就有一种跟他师兄分享‘幸运’的感觉。


    他有些迟疑地看向他师兄。


    沐远笙看出了他的迟疑，笑了下，从苏凉手里拿过幸运牌，解开了牛皮绳上的金色锁扣，靠近苏凉，把这块幸运牌直接挂到了苏凉的脖子上。


    “好了。”


    看着被挂到苏凉脖子上的幸运牌，沐远笙笑了下：“果然和你很衬。”


    说着，他朝苏凉眨了下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那里也挂着一块同款的牛皮绳幸运牌：“希望我们在比赛中一样幸运。”


    听着沐远笙的这句话，苏凉点了点头，摸了下脖子上的金色幸运牌，然后认真点头道：“会的，我们都会一样幸运的！”


    第103章


    12月10日当天，世青赛选拔赛正式在首都体育馆召开，这也是孙睿翔这些年轻选手第一次在首体的场馆参加短道速滑的赛事，许多年轻的选手都显得紧张而期待。


    来自全国各个省份的推荐选手齐聚在此，不少人都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来参加的，因此报名推荐人数格外地多。


    这天上午，胡侃照例跟着他的同事们一起来取材，其实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取材生活，胡侃他们这些编剧的素材已经采集得差不多了，不过这回的世青赛选拔赛又是他们之前没有了解过的，而且这段时间的素材收集生活，令胡侃对于短道速滑也产生了不小的兴趣，于是这个素材采集，多少也又抱了点私心。


    因为之前在看比赛时遇到过秦教练夫妇带着暖暖，这一回胡侃和许多冰迷一样，都下意识地在前排寻找暖暖，结果这一找不得了，不仅找到了暖暖，还在秦教练夫妇边上看到了蒋一波、裴景、苏凉和沐远笙？！


    这是怎么一回事？！


    周围有冰迷看到胡侃惊讶的模样，笑着给他解释了前因后果。


    “苏凉和沐远笙他们俩原本是不需要参加选拔赛的，他们俩的名额早定了，他们俩来参加选拔赛，一个是走一下正式的程序，一个是让同场的青少年选手感受一下世青赛上可能遇到的对手的实力水平。”


    简单来说，其他选手来参加世青赛选拔赛，目的是‘被选上参赛’，苏凉和沐远笙来参赛，则多少有点当考官的意思。


    那作为考官，总不至于从小组赛阶段就上场吧？


    目前为止，3个单项的参赛选手都达到了五六十人，所以不止是预赛、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和决赛，这一次的选拔赛会从小组预选开始，确定正式能够晋级预赛的名额，再从预赛开始走预赛、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和决赛的流程。


    苏凉和沐远笙会在半决赛阶段开始加入，参加半决赛和决赛的比拼。


    今天第一天的1500米场，半决赛从下午开始，于是上午时段，苏凉和沐远笙他们就难得地出现在了观众席上。


    “原来如此。”


    胡侃了解地点了点头。


    对于苏凉和沐远笙的这些特权，在场的还真没有人有意见，这两个一个是世青赛500米短道速滑比赛的上一届冠军，另外一个就不必说了，全锦赛两金一银的盛况还犹在眼前，这样的水平，真要让他们从预赛开始比，要是影响到了他们后续的训练状态反而不美。


    于是这会儿的观众席看台上，难得的是苏凉抱着苏暖，然后小不点苏暖的手里抱着一个变形金刚和一个迪迦奥特曼。


    胡侃：？


    “哎呦，小不点手上那怎么回事？又多了个奥特曼？”


    边上的冰迷也笑呢：“刚刚一早就有人问了，说是苏凉之前比赛奖金下来，又给小家伙买的新礼物，喜欢得不得了，抱在手里都不肯放。”


    正说着呢，这冰迷就又笑了起来：“诶，你看到了不？蒋教练穿在身上的那件黑色羽绒服？”


    胡侃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眼，蒋一波身上确实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于是点点头：“看到了，挺不错，衬得蒋教练挺精神。”


    边上的冰迷当即憋不住笑：“是挺好，也是苏凉买的。”


    胡侃疑惑：“也是苏凉发奖金后买的？那不是挺好呢吗？”


    冰迷笑了：“好是挺好，就是蒋教练那个嘚瑟的，你前两天没看蒋教练他的那个个人博客吧？穿着这一身拍了好几张照，他那照片还是特地带了相机去国家队，让裴教练给他排的，简直恨不得全身上下各种细节特写了。刚刚也是，有冰迷夸奖他衣服好看，他就一脸得意——哎呀，我儿子眼光好。”


    听到这里，胡侃明白了。


    他这几天没怎么在冬训中心里走动，倒是听其他编剧提了一嘴蒋一波，也没想到这蒋教练简直是个儿子控——年纪轻轻的，家里两个崽，还是苏凉和苏暖这两个。


    哼，也没什么让人羡慕的嘛……


    胡侃有些酸溜溜地想到，他的年纪也就和蒋一波差不多，结果人家已经有儿子孝顺了，他还是孤寡孤寡，世界上怎么就有这样巨大的参差呢？


    一边这么想着，胡侃一边上前跟蒋一波、苏凉他们打了个招呼。


    一行人里，就暖暖这么一个小奶娃，小不点今天上午看比赛，不是坐在秦教练的怀里，而是坐在他哥的怀里，别提多开心了，边上的秦教练夫妇笑着管他叫‘小没良心的’，他也照例送上小太阳一样的温暖笑容，逗得秦教练夫妇哈哈直笑。


    胡侃到的时候，小不点正在他哥怀里快乐地扭来扭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他哥苏凉。


    苏凉于是就捏捏他的脸蛋，面无表情地让小家伙坐好。


    “昂！~”


    被他哥教训一句，小不点就乖乖地抱着‘刚刚’和‘迦迦’坐直一会儿，但现在赛场上还没开始比赛呢，小家伙看来看去，没什么太吸引他目光的，于是就会又抬头看起他哥来。


    胡侃看得有趣，跟蒋一波裴景两位教练打过招呼后，也去逗弄小不点了。


    “暖暖，你抱着的是什么呀？”


    小不点听到有人跟他打招呼，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睁着又大又无辜的眼睛，看了胡侃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胡侃也挺面善，于是抱着怀里的两个玩具，跟胡侃认真地介绍了起来。


    “昂~刚刚！刚刚和迦迦！”


    说完之后，还得再加上非常认真的一句：“哥哥送哒！”


    苏凉：……


    苏凉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不点，眼里隐约升起了一丝茫然——怎么回事？幼崽版的他，为什么在这一瞬间隐隐约约和他爹说的话重合了起来？


    ‘这衣服好看吧？我儿子送的！’


    ‘昂~刚刚和迦迦！哥哥送哒！’


    苏凉：……


    在脑海之中同时出现这两句话之后，苏凉的沉默指数顿时又提升了不少，他只能迅速地在脑海之中删掉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同时开始自我反思——穿越之前，他是不是对他爹的滤镜太深了？


    他明明觉得他爹一直是个非常沉稳可靠的人，不管他送什么礼物，他爹总是能够非常平静地接受，最多就是当天给他多准备了一些拿手好菜。


    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是很好，他也知道他爹很疼他，但是他爹过去可不是这种这么外露的性格。


    虽然知道大约是因为时间过了十几二十年，所以他爹和他记忆中的性格有了变化，但是苏凉还是忍不住开始思考，他爹当初是不是有背着他做出了什么类似如今‘炫子狂魔’的事情……


    毕竟，他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他给他爹送了礼物之后，没两天，周围都有不少教练看他的眼神隐隐有些古怪。


    ：）


    算了，打住。


    苏凉决定不去为难自己了，免得彻底把他爹的滤镜给扒光，这会让他有一种自己有个傻爹的糟糕错觉。


    苏凉一边摆着一张酷酷的冷脸，一边听眼前的胡侃在逗弄小不点。


    “哎呀？刚刚和迦迦是哥哥送的呀？暖暖这么喜欢，一直都要抱着的吗？”


    小不点大概是看有人陪他聊天，还挺开心，‘昂昂’地点头：“刚刚和迦迦和暖暖，好朋友！”


    “啊呀，那如果哥哥再送一个好朋友给暖暖，暖暖要怎么办呀？”


    小不点茫然：昂？


    胡侃逗他：“暖暖只有两只手，一只手抱刚刚，另一只手抱迦迦，哥哥再送一个好朋友给暖暖，暖暖就抱不动啦？”


    小不点继续茫然，大约思考了两秒钟之后，一张小脸逐渐委屈了起来：昂QAQ！


    苏凉：……


    胡侃：……！！


    不好，好像逗过头了！


    胡侃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刚刚光顾着小不点看着可爱，结果怎么嘴欠成这样呢？


    他赶忙哄着小家伙：“没关系，叔叔下回给暖暖送个小背包，暖暖就可以把朋友们一起放在背包里带出来啦！”


    结果胡侃没想到，‘背包’两个字触发了暖暖的眼泪开关，小家伙当即眼泪就要下来了。


    小不点一脸的委屈：“……不要包包，坏包包！”


    胡侃当即头皮一麻，同时感受到了周围一整圈的死亡视线——果然，他一抬头，从秦教练、林教练，到苏凉、蒋一波、裴景、沐远笙……甚至是周围的冰迷们，都在用‘你干嘛欺负小孩儿’的死亡眼神盯着他。


    胡侃：救命。


    胡侃赶忙跟苏凉、苏暖还有周围的蒋一波他们道歉。


    他是真不知道背包究竟哪里触发了小不点的眼泪开关，倒是蒋一波和苏凉有些了解——大概就跟当初的‘坏箱箱’是同一个事情，苏凉出远门的时候，除了行李箱，也会有一个大背包。


    苏凉只好低头哄小不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乖，不要叔叔买的包，下次哥哥给你买个小书包。”


    胡侃刚想跟苏凉说，‘都是包，我刚刚说的小背包也是书包，换个别的哄吧’，结果下一秒，就看小不点的眼泪居然收了起来，乖乖地给他哥揉脑袋了。


    胡侃沉默了一瞬，心中有一种有槽欲吐但又不知道怎么吐的感觉——小背包和小书包的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


    不过终究是他理亏把人小家伙逗弄哭了，于是不再继续留在这里讨人嫌，跟蒋一波等人道了个歉，默默溜了，决定回头取材结束离开国家队之前，去挑个礼物送给小家伙，作为今天的赔礼。


    比赛开始前，现场的冰迷们顺带围观了一把苏凉他们，但是在比赛开始之后，众人的注意力还是放到了现场的比赛之中。


    就连坐在苏凉怀里的小不点也不再扭来扭去了，抱着怀里的两个‘好朋友’，专心致志地盯着冰面上的比赛在看。


    最先开始的是预选赛阶段，1500米总共的报名选手能有57人，通过预选赛，将会筛除17人，保留40名选手进入预赛阶段。


    预赛的40人再通过预赛、四分之一决赛等逐层晋级。


    上午阶段的比赛正是由这些预选赛事组成，会来现场观战的冰迷也都是实打实的短道速滑爱好者了，一边看比赛，他们也会一边认真地聊一聊赛场上的一些年轻选手。


    “刚刚的这一组速度明显快上不少啊！”


    “这一组里有周奇奇在吧？没得说，这些能被选到国青队的选手，实力和普通省队市队或冰雪俱乐部出来的小孩儿是有差距。”


    “不过其实看下来还是有一些不错的苗子的，国青队的话，感觉光只对比周奇奇、林永胜和孙睿翔他们几个，感觉确实也和进国家队之前有不小的提升，”


    “是，周奇奇的话，以前只觉得他擅长那种出其不意灵光一闪的超越，成功率其实也不算高，算是一种奇招，但是现在看起来，他的超越成功稳定性提升了不少。”


    “不错，诶，上一组是不是有一个叫武刚的？也是国青队的吧？我看他在战术执行上好像也挺有想法的，实力看起来很不错啊！”


    青少年组的这种国内选拔赛，对于看惯了国际赛事和国内成人组比赛的观众来说，精彩程度上可能稍微欠缺了一些，于是观众席上的氛围也和平时看大赛时不同。


    胡侃他们这些编剧当即知道，自己来现场观赛没有来错。


    不同的比赛不同的氛围，那么在电视剧的剧情中应该出现的场景和情节桥段也明显会有所区别。


    这会儿赛场上倒也不是没有加油叫好的声音，一些比较精彩的超越也会有观众鼓掌，但是氛围明显不如之前全锦赛上那样的热烈。


    观众们对于选手们的表现大都是点评式的，也有一些观众明显是参赛选手的家人朋友，于是会在现场大声地为自己的支持者努力加油助威。


    是和之前的全锦赛完全不同的氛围。


    现场也有一些国家队的教练在，不止是裴景蒋一波他们，这些国家队的教练组成员手里都拿着各自的手记板，记录自己对选手的赛事观察情况，偶尔看到水平素质不错的选手，这些教练也会聚在一起讨论两句。


    看起来，国家队除了选拔世青赛的参赛选手之外，应该也是有往国青队补充一些预备役的新鲜血液的意思。


    这些选拔赛都是来年征召选手进国家队的参考条件之一。


    一上午的比赛，对于这些年轻选手的体能也算是一场大考了，体能水平、竞技状态的稳定性等等，在连续的比赛中都会呈现出来，如果只是临时某一场比赛的表现出色，在多层的预选会后，也会暴露出真实的水平。


    在上午的选拔赛赛事结束之后，不少人心里对于这一批的年轻选手中有哪些强手也都心里有数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孙睿翔、林永胜、周奇奇和武刚这4个，省市队还有冰雪俱乐部里的那些是有一些还不错的苗子，但是确实比不过这4个。”


    “是的。之前听说夏训期前，林国斌林指导往全国各地的各个冰雪具俱乐部和省市队伍都跑了一圈，专门就要找1500米距离的优秀苗子，当时咱们论坛上还讨论呢，觉得总归有一些苗子会被遗漏的，当时京队青年队的教练不是据说还很不满吗？觉得国家队去了个莫名其妙的苏凉，结果反而不收京队的两个好苗子。”


    “是啊，当初苏凉的事情闹得挺大，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林指导有眼光啊！”


    京队的两个青年组的苗子，他们不是没看到，但是今天的比赛看下来，这两人可以说是所有选手中的中上之姿，可距离孙睿翔他们几个都还有些距离，更别提跟苏凉比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原以为今天的1500米距离预选赛至少能够再筛出几个漏网之鱼的好苗子来，结果有是有，只是这些好苗子好的程度有限，就算送到国家队去训练，最终的成绩也未必就能够比得上周奇奇他们几个。


    一上午的比赛结束，哪怕是孙睿翔他这种体能过剩的选手，也觉得累得慌，边上就听见有人在低声讨论：“咱们上午这么累的比赛，下午苏凉直接就半决赛上场，那体能上还不是占大便宜了？”


    看得出来，聚在一起讨论的人有好几个，其中有晋级半决赛的，也有没有晋级的，居然都还挺认同这个说法的。


    孙睿翔听到这话，翻了个大白眼。


    “诶诶诶，你们说什么呢？说得好像你们体能充沛就能比得过苏凉一样，有意思吗？”


    那些选手里有些知道自己理亏，其实也心虚，但是也有觉得自己有道理的：“干嘛了？我说的有错吗？苏凉下午上场难道不是白占便宜？”


    孙睿翔就看不过他们这些，吐槽道：“他都有参赛资格了，来跟我们比赛就只是让大家感受一下他是个什么水平——反正之后世青赛，能选上的选手差不多都能有他那个水准，你们要是连苏凉都不敢比，还参加什么世青赛？”


    也是这时，孙睿翔才发现，聚在一起讨论的人里还有他以前的队友，就让他劝苏凉不要参赛的那两个。


    孙睿翔想起之前自己干的蠢事就是来气，特地点了点那两个：“你们俩要是不想比就别比，说得好像苏凉上赶着要跟你们比赛赢你们一样。”


    恰好在这时，武刚也路过了这里，那一群人里好像有认识武刚的，还知道武刚和苏凉关系不好，于是喊住了武刚，想让他给评评理。


    武刚一脸看谁都想揍的脸，听到让他评理的话，停了下来，看了那群人一眼——叫他停下来的人，正是当初一起在国青队训练等待选拔的人，也是当初和他还有郑拓在一起对苏凉感到不爽的人。


    于是这人将武刚叫住是个什么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就是想把武刚拉到他们的阵营里。


    结果武刚看了那人一眼，问了个跟孙睿翔一样的问题：“苏凉上午跟你同组比赛，你就能赢他？”


    这个问题，硬是把那人噎在原地。


    看得出来，对方是想说自己‘能’，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知道自己没脸说得出口。


    于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哽在原地，武刚看起来个子不如孙睿翔高大，但是他那一张天然的黑脸，让那些选手也不敢说什么，最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孙睿翔一惯是看不惯武刚的，结果没想到武刚居然还替苏凉说话，于是傻不愣登地对武刚道了个谢。


    但是武刚明显没有接受他道谢的意思，瞥了他一眼之后，转身就离开了现场，留下孙睿翔一个人一脸茫然。


    等人走远了之后，孙睿翔才迷惑地回头问林永胜和周奇奇：“诶，大林子、狍子，你们说武刚他什么意思啊？”


    林永胜看了眼孙睿翔，又看了走远了的武刚，突然笑了下：“他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武刚这人，看起来也没有我们以前想得那么糟。”


    周奇奇也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孙睿翔：？？？


    你们这个意思那个意思的，他都要听不懂这些意思都是什么意思了。


    总之，上午的比赛没有什么波澜，下午的半决赛开始时，总的半决赛参赛人数包括苏凉在内，已经卡在了18人。


    半决赛总计分为3组，每组前两名直接晋级决赛。


    而中午死鸭子嘴硬的那些选手里，有两个恰好跟苏凉分在了同一组的半决赛中，他们原本想说经过了一个中午的休息，体能已经恢复得不错，要一起给苏凉一个颜色看看。


    结果苏凉在比赛过程中，全程几乎都吊在了最后方，直等到前方的半决赛选手们都要遗忘了苏凉时，最后三圈的时候，苏凉又独自一人，从最后一名一路轻松超越到了第一。


    这些青少年选手原本都已经忘记了苏凉，还有觉得苏凉不过如此的，结果在苏凉开始超越之后，他们完全呈现出了一副毫无抵抗能力的架势。


    他们之间的对抗激烈程度，以及对于路线的控制、内道的封锁等等，在苏凉的眼中可以说是满是破绽。


    苏凉甚至在这一场比赛中，上演了一次提速连续超越4名选手的近乎不可思议的表现，让这个赛场的观众席上当即爆发出了全天以来第一次的激烈掌声与欢呼声。


    当苏凉以小组第一的成绩顺利过线之后，跟他同组的选手看着现场大屏幕上苏凉连续超越画面的回放，这些青少年选手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他们原本自信，自己就算是不如苏凉，苏凉对他们也就是体能上有优势，技术上或许有一些差距，但不至于无可招架。


    可是在亲眼看到电子大屏上的回放内容之后，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是真的有无可超越的差距在。


    观众席上，国家队的教练组成员们在看到这个画面之后，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华国的短道速滑1500米距离上是相对弱势，苏凉哪怕是在成年组也有着足够的优势，对于实力水平和技术上都还有所欠缺的青少年组来说，苏凉的同场比赛，大概能算得上是他们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迎头痛击了吧。


    “会不会有些太狠了？”


    有教练沉默地问。


    但很快有人摇了摇头：“狠什么呀？咱们必须要认识到，1500米距离上，咱们国内的选手，从青少年开始都还需要努力。现在赢他们的人还是苏凉，如果他们不认识到自己的落后，那么以后等上了国际赛场，赢他们的人就是国外选手了。”


    孰轻孰重，懂的人都懂。


    在听过这话之后，在场的教练也都沉默了下去。


    说得对，与其以后输给国际赛场上的对手们，不如现在就认识清楚自己有很大的进步区间需要去努力。


    与其等到以后再痛，不如现在痛过之后，学会迎头赶上。


    至于学不会迎头赶上的……


    体育竞技容不下弱者——个人实力和个人心态上，至少你要有一样足够强大。


    如果你的实力不够强，你的心态就要足够强——只有心态足够强大，足够坚韧，你才有可能从实力上的弱者进化成为强者。


    在场的教练在沉默过后，都不再讨论会不会‘太狠’的这个问题。


    毕竟以后在国际赛场上，这些选手的对手们也不会因为担心自己‘太狠’而跟华国的选手们放水。


    仅仅是苏凉登场的半决赛，就让在场的这些年轻选手感受到了被拥有国际级水准的强者支配的恐惧。


    前程全程划水，最后三圈超越——只从这样的表现上就能知道，实际上苏凉还没有发挥出他的全部实力。


    在苏凉这一组的比赛之后，接下来的两组半决赛虽然竞争激烈，但是都再难超过第一组半决赛时苏凉给选手们带来的那种冲击了。


    很快，三组半决赛结束之后，最终也决出了决赛的晋级名单。


    与此前众人所预测的没有什么区别，苏凉、孙睿翔、林永胜、周奇奇、武刚，以及唯一一个不在国家队的决赛晋级选手，来自黑省青年队的赵昱信。


    而接下来，在马上将要开始的男子1500米决赛中，则是将会从这些除了苏凉之外的决赛选手之中，选出另外两个能够代表国家队参赛的世青赛参赛选手。


    第104章


    观众席上，国家队教练组的成员们此刻也正在观众席上对赛场上的选手进行观察。


    目前国家队内，对于苏凉早已经没有疑义，另外一个名额有可能落在孙睿翔身上也已经是教练们的共识，唯一还有争议的就是最后一个选手名额了。


    孙睿翔能够有教练组的认同，主要是他的体能耐力和力量在年轻选手中确实称得上数一数二，在比赛过程中，执行既定的战术也非常果决，果然不太会灵活变通，但是说实话，短道速滑的运动员，经验的累积也很重要，有不少选手都是随着比赛经验的累积，才逐渐能够在战术上有所提升，所以教练组对于孙睿翔还是十分肯定的。


    但除了孙睿翔之外，余下的林永胜、周奇奇和武刚，教练组就不太拿得准了。


    林永胜的特点是稳，各方面平均下来都不差，但是缺了些特点，周奇奇在比赛中能够有灵光一闪的部分，个人技术上也比较灵活，但是状态不太稳定。


    武刚的话，最初被选进国家队时，他看起来还不算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夏训周期时，他就非常投入训练，在同样都算努力的国青队成员中，武刚也是其中最投入的一个。


    要论训练时候每一个动作的投入专注程度，苏凉如果是训练中每一个技术动作都做到最好的那一个，那么武刚可以算得上是第二了。


    余下的选手们，倒不是说不认真，而是训练的时候，没办法像他们那样，对技术动作的细节抠到极致。


    这半年来，武刚的体能耐力或许仍旧是不如孙睿翔这种天赋异禀的选手，但是他在冰上的控制能力和技术稳定性，都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而且国家队的这些教练们还发现，武刚在个人战术上以及赛场观察上也有一定的天赋，偶尔发挥出色的时候不比周奇奇那种灵光一闪的表现来得差。


    “孙睿翔、林永胜、周奇奇和武刚这几个，都是林指导当初挑来的吧？”


    “是啊，都是林指导当初亲自去挑的人，要说呢，姜还是老的辣，林指导选材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哪怕是抛开苏凉不提，孙睿翔这几个年轻选手，也比短道速滑国家队早些年的1500米距离苗子看起来潜力强得多。


    “等这一代的选手成长起来，咱们1500米距离上的实力也能提升一大截儿吧？”


    “谁说不是呢？”


    教练们聊着聊着话题都有些跑偏，但是有个认知是肯定的，在场的这几个选手，不论最终是林永胜周奇奇还是武刚拿走最后一个名额，都不差。


    现场的备赛区中，来自黑省的赵昱信是6人之中唯一一个非国青队的成员，他的实力放在年轻选手之中已经不差，但是一下遇上了苏凉这几位，他这会儿也有些坐立不安的紧张。


    他也明白，在这种时候不能紧张，可是运动员的心态问题要是能够这么轻易的说不紧张就不紧张，就不会成为一些优秀运动员职业生涯的绊脚石了。


    孙睿翔他们几个过去也和赵昱信有过几次交手，林永胜看出了他的紧张，坐着备赛的时间，他默默拍了拍赵昱信的肩，让他放轻松，但是更多的安慰也无能为力了，这毕竟是他们个人争取单项资格的比赛。


    备赛区的6个人中，武钢独自一人坐在了边角没人的地方，倒显得他像是唯一一个非国家队的成员似的，苏凉在备赛时略微好奇地看了一眼武刚所在的方向，就见武刚恰好也正抬头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轻轻碰撞了一下，然后是武刚率先移开了视线。


    苏凉愣了一下，倒是也没太在意。


    很快，现场的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的决赛组可以上场了，而在去往冰面的路上，苏凉感受到武刚从他的身边经过，隐约传来了一句话——


    “等着，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苏凉眨了眨眼，看向仍旧浑身是刺的武刚，停顿了片刻，没有说什么，仍旧还是跟着同组的对手一起来到了赛场上。


    这一组的决赛，苏凉毫无疑问是在最内道上，位于第二道上的则是孙睿翔——虽然他总是二兮兮的，但是他的身体天赋确实是天赋异禀，通常情况下，只要他自己不发挥失误又或者是被其他对手影响限制，那么他面对同年龄段的选手，还是很有优势的。


    余下的几人，从第三道到第六道，则分别是武刚、周奇奇、林永胜和赵昱信。


    在各就位的指令声中，六人已经来到各自的起跑线道次前，做好了开赛的准备。


    当预备声与发令枪的声音先后响起，赛道上的6名选手也同时启动了自己的步伐——决赛开始了！


    对于1500米距离的领滑位置争夺之战，苏凉是不会参加的，或者说在场的选手之中绝大多数也都并不会去争夺这个领滑位置，倒是孙睿翔凭着自己的体能优势，对于领滑的位置有些野心。


    不过也只是有些野心，并不执着。


    这一场比赛之中，全力争抢领滑位的是来自第六道的选手赵昱信，这也是因为赵昱信知道自己的优势不足，只能凭借前期争取领滑位置，给自己创造一点机会。


    对于赵昱信对领滑位置的争夺，在场的选手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于是在一番‘激烈’的争抢之后，赵昱信成功拿到了领滑位，而原本在最内道距离领滑位最近的苏凉，则在这‘激烈’的争抢之中，成功地‘抢’到了最后一个位置。


    观众席上，冰迷们看到又缀在最后面的苏凉，都笑了起来：“哎呀，苏凉又是最后一个。”


    “比较节省体能吧？U20的赛事，对苏凉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


    几个冰迷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先笑了起来。


    这如果是普通选手的话，他们都要说一句‘轻松什么呀？15岁参加U20比赛也是你能轻松得起来的？’


    可是参赛的人那可是苏凉啊！


    不知不觉间，苏凉的对比维度早已经从同年龄的对手换成了成年组的选手——甚至在成年组的对手环绕的情况下，苏凉也已经有了称霸一方的能力。


    “哎呀，说起来，苏凉从出道战到现在，才1个赛季刚过半啊！”


    竞技体育项目和娱乐圈的一些明星一样，会有一个运动员的出道战这样的概念，不过具体出道战怎么算就比较模糊，有算国内正式赛的，也有按照职业生涯首个国际赛算的。


    这些冰迷这里，显然是给苏凉按照当初全国联赛哈市站的比赛来算的出道战，可即便时间再往前，从冰迷们认识、听到苏凉这个名字开始，那统共也没有多少时间。


    天才的出现和登场，总是这样的猝不及防，让人欣喜万分。


    看着此刻的赛场上，苏凉仍旧跟在最后一个跟滑位置上，但是冰迷们讨论的话题却是‘一会儿究竟谁能够成为苏凉之后的第二名’？


    在场的冰迷们对于苏凉都有着绝对的信心，相信苏凉在这一场决赛之中仍旧能够轻松制霸。


    事实也是如此。


    冰面上跟在最后的苏凉跟滑得还是相对轻松有余力的，不过他没有打算冲得太凶，影响对手们的节奏。


    一旦他冲到最前方去，这一场比赛他的对手们节奏也一定会被打乱，而且对他的体能也是一种不必要的过度消耗，他没有打算这么做，而是在后方跟滑，同时观察着对手们的表现。


    孙睿翔始终保持在第二或第一的位置上，跟赵昱信在交替争夺领滑位置。


    这种争夺对于孙睿翔来说会有影响不过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但是对于赵昱信来说，对他的体能消耗就有些过大了，可以看得出，随着这个争夺在不断地进行，赵昱信重新超越孙睿翔的次数也已经越来越少，明显呈现出了一种体能逐渐不足的状态。


    只要继续下去，赵昱信很快会不得不退出这一场的争夺。


    苏凉的这个判断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在孙睿翔又一次超越他之后，他不仅没能守住自己的领滑位置，甚至被突然之中瞅准空隙从内道超越的周奇奇夺走了第二的位置。


    随着周奇奇对赵昱信的超越，赵昱信终于彻底无法守住自己的位置，逐渐落到了第四的位置上。


    此时，第五的位置上跟滑的选手正是武刚。


    苏凉看得出来，武刚同样也在观察前方的对手，在寻找最合适的超越机会。


    果然，在赵昱信刚刚落到第四位上，而前方周奇奇、林永胜刚完成对赵昱信的超越这一刻，武刚也动了，他轻轻摆到外道上，不费什么力气就超越了此时已经体能耗尽的赵昱信。


    苏凉心念一动，也跟着摆到外道，完成了对赵昱信的超越。


    而接下来，苏凉继续在武刚的身后跟滑，观察武刚对前方选手的超越时机判断。


    武刚对于机会的把握不如苏凉，他的选择也更加谨慎一些，所以武刚的选择对于苏凉来说则同样是一个机会，在武刚认为能够超越时，对于苏凉来说，也完全有机会跟随武刚‘蹭’上这个机会。


    于是观众席上的冰迷们难得看到了一个奇景，前方的武刚伺机超越，后方的苏凉则跟着武刚‘浑水摸鱼’。


    不知不觉间，在进入到比赛的第十二圈时，赛场上的位次已经变成了孙睿翔在前方领滑，武刚第二，苏凉第三的状态。


    最后的一圈半，后方的周奇奇仍旧想要寻找机会，但是前方的武刚和苏凉却都不是会随意漏出破绽的选手。


    反倒是第一位的孙睿翔，他的体能终究还是有极限的，这会儿因为前程的超越和领滑，这会儿已经非常疲惫，于是他的直道滑行不免出现了一些问题，但他仍旧在竭力控制。


    对于武刚来说，前方不能说没有机会，但是有可能会出现碰撞的危险，而就在武刚犹豫是否要从内道超越时，他眼角的余光一闪，苏凉已经在直道外道完成了对他和孙睿翔的连续超越。


    外道超越！


    前面就是直道入弯处了！


    武刚的眉头一紧，他的弯道能力一般，这也是他不敢在这个阶段外道超越的原因，但是苏凉对此却是无所顾忌的。


    已经是最后的一圈，苏凉从外道超越了他和孙睿翔之后，从外道大弧度入弯，整个过弯的速度有如一柄冰上飞刀，锋利地在冰上划过一道弧线，然后以绝对的优势和稳定的路线顺利过弯超越。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漂亮’的叫好声，武刚重新收回心神想要再寻找超越的机会，但是刚刚分心之下，他终究还是失去了超越孙睿翔的机会。


    最终，苏凉、孙睿翔与武刚分别以一二三名的名次成功过线，但是第三名过线的武刚明显心情并不怎么愉快。


    在看过现场电子大屏上的回放后，武刚的脸色更是臭得厉害。


    ——下一次。


    他想，下一次，他一定不会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第105章


    如果说第一天还只是苏凉一个人对参赛选手的降维打击，那么到了第二天的500米赛事，就是苏凉和沐远笙师兄弟两人对全场对手的封锁战。


    其实500米应该是国内短道速滑选手最擅长的项目了，青少年选手之中的好苗子也不少，论理来说不应该像1500米距离一样不好看，再者苏凉在500米距离上的优势也并没有那么大。


    但是在赛事实际展开之后，哪怕和苏凉同组的有刘秋同、李宾阳这些青少年组的短距离好手，他们也仍旧难以抵挡苏凉在弯道处的攻势以及对内道破绽的机会把握。


    特别是到了决赛阶段，沐远笙与苏凉两人师兄弟再度同场联手作战，将同组的对手压得死死的，完全无法突破师兄弟两人的防线。


    总之，三天的选拔赛，这些原本只在国内参加过全国联赛青少年站赛事的选手，都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被魔王统治的恐怖。


    “……太离谱了，我之前一直知道苏凉厉害，但是我也不是没有和成年组的选手比过，有些成年组的选手还不如我们呢，结果1000米半决赛的时候刚好对上苏凉，好家伙，毫无还手之力，讲真的，我人都傻了。”


    “能不傻吗？”


    回话的是另外一位同样在1000米比赛中被苏凉碾压的选手。


    就像是前面说的一样，他们原本以为苏凉是厉害，但是也不至于厉害到让人无法还手的地步——他们都以为，最起码和苏凉有个对抗是可以的吧？


    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有给你对抗的机会。


    500米的选手体验可能还稍微好点，起码在启动的时候苏凉的侧向直立式起跑跟他们的点冰式起跑比起来没那么大的优势——哦，不对，人家那应该叫做有劣势，只是这劣势确实不太看得出来效果就是了。


    于是500米短距离的选手跟苏凉的半决赛看起来仿佛还有来有回。


    但是1500米和1000米，苏凉就完全是虐菜模式。


    他们是知道，他们教练提前跟他们说了，跟苏凉比，就是让他们感受一下国际级的选手是什么样的水准。


    他们甚至知道苏凉还没有特别拼命地全力以赴，但他们还是有些想跟苏凉说——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认真的，其实可以再多放点水的。


    总之三天的比赛之后，这些青少年选手算是服气了。


    全锦赛两金一银的水平真的不是盖的。


    因为苏凉之前的几场比赛，最终胜利时的耗时都不算非常短，有几场的成绩跟青少年组的成绩看起来差距也不大，于是这些青少年选手中原本也有人觉得，苏凉或许没有别人吹的那么牛逼——也许全锦赛我上我也能行呢？


    ：）


    在亲自跟苏凉比过之后，这些选手算是明白了。


    不好意思，他们上大概真的不行。


    苏凉跟成年组的对抗，速度上不去，不是说他就没有能力滑到更快了，而是成人组选手相互之间的掣肘更多，相互之间制约、对抗、超越，这些对于纯粹的速度都是有消耗的，这也就导致了最终速度的快慢区别。


    而在这些选手对苏凉心服口服之后，一个‘大魔王’的称号也悄悄地在U20选手们之中传播了开来，而这些U20的小将们，对于网络也算熟悉，比赛过后也会去冰雪王国的短道速滑版块上看看聊聊，于是没几天，‘大魔王’这个名字就不仅局限于U20选手的交谈之间，而是扩散到了整个短道速滑的版块之中。


    “大魔王？”


    冬训中心陆训馆中，苏凉刚刚完成上午的训练内容，顺手从师兄手里接过了毛巾擦了把汗，然后就听到孙睿翔在跟他念叨什么大魔王的。


    孙二翔一本正经：“怎么样？老大，没想到吧？你参加一场选拔赛，连外号都有了。”


    苏凉看了孙二翔一眼，然后平淡地点了点头：“哦。”


    孙二翔：？？？


    孙二翔完全没想到他家老大对于这个外号看起来完全不意外的样子，还在后面追着问：“诶，老大，你的外号是大魔王诶！你都不惊讶的吗？”


    当然不惊讶。


    苏凉在穿越之前，同样也是在U20阶段就喜提大魔王称号，如今虽然穿越了十几二十年的时间，但是他发现，华国的运动员们起外号的方式和习惯可以说是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在未来的那个时间点，他得到的外号是年青一代大魔王，在现在的这个时间点，他得到的同样也是这个风味完全相同的称号。


    可以说得上是一脉相承了。


    孙二翔没有想到苏凉完全没有意外到，于是追了两下停了下来，然后突然像是恍然大悟般地以拳击掌。


    边上林永胜和周奇奇恰好看到他闹腾的这一出，于是问他怎么了。


    孙二翔于是非常神秘兮兮地转过身，小声地对林永胜和周奇奇道：“我发现了我老大的一个大秘密！”


    林永胜&周奇奇：……？


    孙二翔：“我跟老大说他的外号是大魔王，他居然一点都不惊讶……说明他早就在心里肯定自己的这个称号了。”


    说到这里，孙二翔一脸惊叹：“哎呀，没想到我老大居然这么自恋的吗？”


    林永胜&周奇奇：……不是，你是怎么得出苏凉自恋的结论来的？


    林永胜周奇奇实在是搞不懂孙二翔的这个脑回路，最后还是林永胜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二翔，不是只有你会上网的。”


    苏凉不惊讶，也有可能纯粹是因为之前他自己已经上网看到了这些消息和讨论。


    孙睿翔被这话说得一哽，半晌后挠挠头：“哦，好像也有可能哦？”


    在这样无脑闹腾了一会儿之后，孙睿翔跟林永胜、周奇奇两人一块儿收拾了往食堂的方向走了


    去，一路走去一路又聊起了马上就要开启的世青赛集训营。


    林永胜周奇奇两人虽然没能在选拔赛上拿到前三的名次，但是他们俩也拿到了世青赛集训营的集训资格。


    他们两人将作为候补选手和接力队队员的身份加入到集训营的训练中。


    不止是他们俩，500米和1000米那里也有额外的几个没拿到最终参赛名额的选手会在集训营中一起参训。


    作为并称三人组的好朋友，孙睿翔当然还是觉得林永胜和周奇奇两人没能获得参赛资格有些遗憾。


    “那个武刚，闷不吭声的，没想到居然那么厉害。”


    孙睿翔虽然看武刚不爽，但是他不是不尊重、认同实力的人，所以吐槽归吐槽，他倒也没说别的。


    林永胜和周奇奇对于武刚的实力也已经认同，毕竟当天的选拔赛中，他们已经亲自感受过武刚的实力。


    只是虽然如此，林永胜和周奇奇也还是有些担心：“之前没比过的时候还没那么清晰的感觉，真正比过之后，还是觉得我们和苏凉之间的实力水平还是有差距在。”


    “是的，苏凉的实力明显比我们高了一截儿，而哪怕其他国际选手的实力不如苏凉，但必然也高于我们。”


    林永胜和周奇奇说到这里，两人都微微叹了口气。


    “我们目前的实力，没被选上单项也是应该，二翔你回头训练的时候，跟武刚打个招呼吧，你们俩到时候和苏凉会是同队的队友，如果你们能够成功在最后跻身决赛，那么你们之间至少需要有一定的默契配合度。”


    他们说的这也是实话。


    队友之所以是队友，平时一起训练、吃饭，对彼此的技术都有一定的熟悉，彼此之间能够相互信任，这样一来，他们在比赛之中才能够放心地联手协同作战。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苏凉和他的师兄沐远笙了，这两个师兄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此前在全锦赛上已经在1000米的四分之一决赛中上演过一次，这一次在选拔赛的500米赛事上又一次联手作战。


    而孙睿翔、林永胜和周奇奇他们三个其实也是，在此前苏凉还没有出现时，国内的1500米青少年选手在遇到他们三人组时，也是闻风丧胆，凭借的就是他们彼此之间的默契配合。


    孙睿翔也不算是那种听不进劝的人，犹豫了下，心里就把林永胜、周奇奇两人的话给记了下来。


    等三人组一块儿到了食堂时，孙睿翔看到武刚这会儿也正一个人在那儿打饭。


    孙睿翔恰好想起了林永胜他们对他的劝告，于是端着餐盘就走到了武刚的跟前，刚好挡住了武刚回头的出路。


    武刚：……


    武刚回头就看到人高马大的孙睿翔站在他身后，他这会儿训练结束正饿着，手里有饭有菜该去吃饭了，结果眼前挡着这么一个二货。


    武刚原本就不爽的脸上看起来杀气更重了。


    孙睿翔原本想跟武刚搭话，问他要不要跟他还有周奇奇他们一块儿吃饭来着，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武刚的那张满脸不爽的臭脸镇住了。


    武刚瞪了孙睿翔一眼：“有事？”


    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碴子来。


    孙睿翔当即抱着自己的餐盘迅速后退疯狂摇头：“没事！”


    武刚是不信他没事的，但是反正孙睿翔不说，他也懒得理惠。


    围观了全程的林永胜和周奇奇此时都想捂住自己的脸，装作不认识孙睿翔这个二货——你这么人高马大的，刚刚靠过去的样子简直像是要霸凌人家，结果被人家一句话就给吓退了。


    而吓退了孙睿翔的武刚，抱着餐盘，原本正想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吃饭，结果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教练对他的千叮咛万嘱咐，当即一张脸臭的不行，在餐厅里四下看了一眼，在看到目标人物之后，他的脸又更臭了。


    于是，下一秒，原本正坐在位子上等着师兄打汤回来的苏凉，突然之前眼前就出现了一份餐盘，然后有个人在他对面师兄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是武刚。


    苏凉：？？？


    苏凉愣了一下，不知道武刚突然之间坐到他的跟前是要做什么，虽然看起来不像是来找茬的样子，但是仿佛也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他于是沉默了下，微微疑惑地问：“有事？”


    听到苏凉的问题，原本已经埋头干饭的武刚抬起了头，俩人就在一个饭桌上，于是超近距离地看到了苏凉。


    武刚板着脸看了眼让他烦躁的那张脸，然后再度用他冻得能掉冰碴子的声音道：“没事，培养默契。”


    这话听得苏凉沉默了两秒——所以，像是这样吃个饭，就能培养默契吗？


    第106章


    沐远笙端着汤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己原本的位置被武刚占了，然后武刚跟苏凉两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见状，沐远笙眉头微微一动，叫了一声：“小凉。”


    苏凉抬起头来，就看到他师兄正站在边上，手里端着餐盘，他于是下意识地又看了眼重新埋头干饭的武刚，只好迟疑地指了指自己边上的位置：“师兄，这里？”


    沐远笙点了点头，于是端着餐盘，绕到了苏凉边上的空位坐下了，坐下之后，沐远笙朝苏凉递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苏凉沉默了下，道：“说是要培养默契。”


    苏凉敢肯定，他师兄脸上的温和表情在刚刚这一瞬间也出现了奇妙的扭曲，可以想象武刚这种‘默契’培养方式，对于所有人来说有多么地让人震惊。


    不远处，林永胜和周奇奇也注意到了武刚的动静，他们俩的表情也出现了奇妙的失控。


    没办法，这种‘默契’的培养方式也太离奇了。


    哦，不对，他们刚刚还看见二翔这二货也是同样的方式去找武刚‘培养默契’，不过二翔被人家拒绝了，而武刚则是用了同样的方法去找苏凉‘培养默契’了。


    怎么说呢。


    这俩人在这种奇妙的脑回路上居然达成了一致，也是挺神奇的。


    沐远笙在知道武刚是来找苏凉‘培养默契’的之后，也陷入了沉默，又在看了眼对面光只顾着埋头干饭什么话也不说的家伙，只觉得这人在京市12月的大冷天里还能这么冷气十足也是不容易。


    于是沉默了下，沐远笙就放弃了再讨论武刚，转而将手里的其中一盅炖汤放到了苏凉的餐盘里。


    “给你拿牛排汤。”


    苏凉‘嗯’了声，他平时基本都是和孙二翔他们或是师兄在一块儿吃饭，师兄对于他的营养餐分例也已经足够了解，给他拿的炖汤也不会有什么错漏。


    想到这里，苏凉又看了眼眼前的武刚，有些想告诉他，这才是正确的默契培养方式。


    但是想了想，如果他跟武刚这样说的话，或许第二天武刚也会冻着一张冰碴子脸带着一盅炖汤怼到他的餐盘里。


    ：）


    这样想象了一下之后，苏凉觉得还是算了。


    就这样也挺好的。


    于是偶尔在餐厅路过的运动员，就会看到这样微妙的一幕。


    餐厅里统一的某一张四人餐桌处，苏凉和沐远笙坐在一块儿，在苏凉的对面坐着不发一言埋头干饭的武刚。


    明明是在一张餐桌上坐着，两边却像是楚河汉界般泾渭分明，苏凉和沐远笙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偶尔会聊上两句什么，对面的武刚则从始至终都脸色不太愉快地埋头专注吃饭。


    这样奇妙的组合让路过的选手也情不自禁地发出疑问：“刚刚餐厅里很挤吗？这三人怎么凑一块儿了？”


    于是就会有人悄悄告诉这人：“这是在培养默契呢。”？


    当即，又会有一人脑袋上冒出一筐的小问号。


    当天，武刚的教练也听说了餐厅里的‘盛况’，顿时一阵头疼。


    这个武刚……


    于是在下午训练的时候，武刚的教练又问他：“你吃饭的时候就不跟人苏凉聊两句？”


    武刚的一张脸臭得要命，浑身上下都写着不爽，但还是硬邦邦地回答：“吃饭聊天不健康。”


    教练：“……”


    这话差点没把武刚他教练给当场噎死。


    “放你X的屁，你还真就一句话没跟人苏凉说？！”


    武刚板着脸：“说了。”


    教练缓了一口气，脸色松弛了下来，问：“说的啥？”


    武刚：“没事，培养默契。”


    教练：？？？


    教练：“我问你说的啥？”


    武刚臭着脸，声音像是在削冰屑：“他问我有事？我说，没事，培养默契。”


    教练：“……”


    教练捂住胸口，觉得自己早晚会被武刚这家伙气死。


    他早前接手武刚时，就知道他曾经和郑拓那些家伙走得挺近，而会和郑拓那些家伙走得近的，多少都是当初看苏凉不痛快的选手。


    所以在他接手武刚时，第一时间就问了武刚这事情，武刚也丝毫没有掩饰地就承认了。


    他问过武刚，为什么看苏凉不顺眼。


    武钢的回答他也至今还记得——“为什么人人都要看他顺眼？我知道他是从花滑转项目来的，天赋高、技术好，但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我这人就这样，天生见不得人好，我嫉妒他。”


    “我嫉妒他，我想超过他，我就愿意跟看他不爽的人走在一起，就是这样。”


    当时这个浑身带刺的小子让他很是头疼了一阵，但是他也发现，这小子确实是浑身带刺，但是不干坏事，训练也特别地拼。


    再后来，他发现这说话噎死人每天板着张脸的小子成天独来独往，国家队里其他选手好像也都挺忌讳他，多少也觉得这小子在国家队里过得不太容易。


    其实这小子只是脸臭嘴凶，平时也没干什么坏事。


    之后私下里，他找到了武刚当初省队的教练了解了一些事情，才多少算是明白这家伙的性格成因，反正也是一个不容易的小孩儿，好在也被没教坏，只是看起来凶罢了。


    只是这种事情他一个当教练的也不好替自己带的选手去跟人家传播一些事情，只能看着武刚继续一路独来独往。


    这一回，好不容易这小子上了世青赛的大名单，他就借着跟队友培养默契这件事，打算让他能够缓和一下跟队友之间的关系。


    为着这个，他在武刚的耳朵边念叨了挺久。


    结果吧。


    好的是这小子还是肯听进他的话，确实去找人家苏凉培养默契了。


    但是……


    还是那句话——谁tm是这样跟人培养队友默契的啊？！


    武刚的教练姓贾，贾教练这会儿只觉得自己的额头突突地青筋直冒，想教训人吧，教训不下手，可是不把这小子骂一顿吧，他是真的不痛快。


    最后，贾教练憋了又憋，恶狠狠地对他道：“下一顿开始，每顿饭起码跟苏凉说三句话！”


    他是没别的招儿了，好在武刚这小子肯听话，那他下死命令就好了。


    先从一顿饭说三句话开始，积少成多，他还就不信了，人家百炼钢还能变成绕指柔呢……啧，他觉得武刚这小子就是家长的名字给取得太差了，否则怎么至于这么一副臭脾气？


    武刚在听到教练的指示后，眉头拧得死紧，但是紧绷着一张脸，还是没有拒绝他教练的指示。


    于是，当天晚上晚餐的时候，同一时间到餐厅吃饭的短道速滑队选手们又看到了跟中午时候一样的‘奇景’。


    只是晚上武刚来的时候，沐远笙和苏凉已经坐好了，武刚不能像是下午一样坐到苏凉的跟前。


    但是他也不挑，他只是端着餐盘，在沐远笙的注视下，绕到了沐远笙的斜对面——也就是中午时候沐远笙坐的位置，然后把餐盘一方，坐到了苏凉的身边。


    沐远笙：“……”


    沐远笙有点头疼，倒不是说武刚影响他和小凉吃饭了，只是看到武刚坐在小凉身边，总觉得这家伙跟个恶犬似的。


    大概是跟武刚天性不对付，沐远笙倒也不是对武刚有偏见，但这会儿看到武刚坐在小凉身边，他确实觉得有些碍眼。


    不过这家伙跟中午一样，坐下之后就埋头干饭，一言不发。


    看到他这样，沐远笙也不好说点什么。


    倒是苏凉，他觉得自己平时的脸色已经很冷冰冰，以为自己这样就算是臭脸了，结果今天中午和武刚面对面吃饭时，他才知道什么叫做臭脸界的翘楚。


    他有点想问武刚——你真的是来找人培养默契的，不是来找人打架的吗？


    不过两人毕竟不熟，武刚虽然脸臭又浑身是刺的样子，但是确实没有带着恶意，于是苏凉在看了他两眼之后，就转头继续一边吃饭一边跟他师兄聊了起来。


    苏凉没有注意到，但是沐远笙看到了，在小凉转头跟他聊天时，武刚吃饭的动作慢了一瞬，还转头看了苏凉和他一眼，然后才又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等到武刚一通狂塞吃完了之后，他才突然出声。


    “我吃完了。”


    “走了。”


    “你们继续。”


    苏凉：……？？？


    说完，武刚就端着盘子，又从苏凉后方绕了出去，把餐盘送到了餐盘回收处。


    苏凉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师兄，眼里有一丝丝迷惑：“……所以这也是培养默契的过程？”


    刚刚的这3句话，总计加起来也就10个字，简直恨不得让人知道——我就是非常勉强才凑了三句话跟你们说的。


    沐远笙看到苏凉眼里迷惑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师弟也很可爱，于是对苏凉笑了下：“大概是吧，行了，我们继续吃饭。”


    当天晚上，武刚的这精彩的‘三句’对话也传到了贾教练的耳朵里，把他给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


    三句话你能敷衍，十句话你敷衍不出来了吧？


    加量！


    必须得加量！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苏凉突然发现，武刚虽然臭着一张脸，但是努力在敷衍贾教练时也还挺有趣的。


    武刚跟他们吃饭时的状态，从一开始的一言不发，到‘三句话’，再到‘十句话’，什么‘中午好’、‘晚上好’、‘今天的菜不错’，每顿饭都能欣赏到武刚努力敷衍绞尽脑汁时脸色更臭的样子。


    沐远笙也发现了，武刚虽然确实很敷衍，脸上也摆明了不乐意配合的样子，但是苏凉在提到武刚时，语气也更加轻松熟悉了一些。


    不得不说，贾教练这种‘强行培养默契’的方式，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就连武刚在不知不觉间，都已经习惯了在餐厅找到苏凉，然后或是在苏凉对面，或是在苏凉身侧坐下来，然后埋头干饭，偶尔努力地憋出那么几个字的句子来完成教练的任务。


    而在武刚臭着脸逐渐跟苏凉、沐远笙‘熟悉’起来之后，沐远笙每天跟苏凉在饭桌上的互动也多了起来。


    “这份茄子不错，小凉你试一试？”


    “唔。”苏凉点点头，接受了他师兄给他的投喂。


    “今天的牛排不错，小凉你要再来一份吗？你还是太瘦了，需要多吃一点。”


    “唔。”


    苏凉吃饭的时候其实原本话也不多，跟师兄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是会聊聊天，也会聊一些学校里学业相关的事情，但是他总觉得，以前和师兄的互动好像没这么多？


    在疑惑地看向他师兄之后，沐远笙突然笑了：“武刚需要和你培养默契，师兄也需要啊？”


    啊？


    苏凉沉默了一下，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是还是接受了这个说辞。


    行吧。


    所以不同的人，培养默契的方式，真是天差地别呢。


    第107章


    这次世青赛的集训营，虽然冠上了世青赛的名字，但是除了正选选手之外，还是把此前选拔赛上表现不错的地方队选手都召集到冬训中心共同训练了，当然实际上就算这样人数也算不上多。


    集训期间国家队安排的训练强度算是适中，对于这些来自地方队的短道速滑年轻选手来说，国家队教练对他们技术、个人战术素质、身体素质养成方面的指导，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了。


    于是在集训期间，这些选手们对于训练也算是十分投入。


    训练之余，国家队的选手们讨论最多的就是冬训中心的食堂了，毕竟是国家队的规格，食堂厨师的手艺很是不错，而且国家队还专门聘请了营养师，各个国家队的选手都匹配了相应的营养餐方案。


    到了国家队之后，这些地方队的选手才发现，国家队的选手就餐都有个专门的餐卡，刷过之后告诉你，你今天可以选择ABCDE这几种食物搭配用餐。


    地方队来集训的选手们毕竟还是无法做到单人配置，于是他们统一用的是营养师给的一套青少年普适性的配餐方案，让他们吃起来也觉得挺新鲜。


    当然，最新鲜的还是要数每天围观某一桌的‘培养默契’行为。


    原本苏凉日常就是跟他师兄一块儿吃饭，偶尔师兄弟错开，他也基本上是跟‘东北三宝’一块儿到食堂。


    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苏凉日常到食堂仍旧还是跟师兄在一起，但是同桌一定会还有一个要跟他‘培养默契’的武刚。


    大约武刚也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很蠢，可是再蠢他也还是得按照他教练的想法继续这么干，于是每天到苏凉身边坐下时，那张天生的臭脸都会显得更加不好看一些。


    一开始这些地方队的集训选手都很惊讶，暗中讨论过，一起坐着吃饭的那几位是不是有仇。


    只是这也说不通——有仇的话还坐在一起干嘛？


    后来才知道，原来武刚这是被贾教练安排去跟苏凉他们‘培养默契’的。


    这个答案反正是让这些集训选手们目瞪口呆的。


    ……原来你们国家队是这样培养默契的啊？（战术后仰）


    这可真是太新奇了！


    而与地方队这些选手们的惊奇相比，林永胜和周奇奇则也建议孙睿翔也干脆去凑个热闹，组个四人桌一块儿‘培养默契’算了。


    毕竟孙睿翔确实是1500米距离的选手，跟武刚还有苏凉培养默契倒也确实是需要的。


    只是二翔这个家伙，看着人高马大，实际上是个怂货。


    他倒也不是没有端着餐盘去苏凉身边凑过热闹，但是没等他放下餐盘，但凡看到武刚抬头用那冰碴子眼神看他一眼，他手里的餐盘就放不下去了，当即就会干笑着跟苏凉沐远笙打个招呼，然后怂哒哒地绕回到林永胜和周奇奇身旁。


    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好几回，反正看得林永胜和周奇奇俩人直翻白眼。


    “那个武刚又不会吃了你！”


    孙二翔只会蜷缩起他的身躯，委屈地说他害怕。


    林永胜&周奇奇：……算了，收起你这辣眼睛的委屈行为。


    ***


    教练组这里吧，贾教练日常也会跟身边的其他教练吐槽武刚的这种‘默契培养’方式，不少教练都听了个乐呵。


    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最近这些天，蒋一波的脸上是越来越愁。


    裴景跟蒋一波的关系好，于是这天他干脆把蒋一波叫到了一旁，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愁成了这样？


    蒋一波闻声深深地叹了口气：“世青赛快开始了。”


    裴景疑惑：“是快开始了，下周咱们的队伍就该组队出发了。”


    蒋一波脸色一绿：“是啊，下周我的死期就到了。”


    裴景：？？？


    “不是，小蒋，你说得什么胡话？”


    蒋一波说的当然不是胡话，他为这事情都愁了一周了。


    之前光顾着开心，觉得苏凉拿到了世青赛的参赛资格挺好，结果他忘了，参加世青赛可不是参加什么国内的比赛。


    参加世青赛，按照之前定好的行程，为了世青赛的选手能够更好地适应匈牙利当地的时差，所以1月10号的比赛，1月初选手们就会提前集合出发前往匈牙利。


    ：）


    之前这几个月，苏凉参加的一系列赛事基本都在京市，以至于蒋一波忘记了苏凉当初去哈市参赛时自己所面临的惨状。


    他完全忘记了暖暖有多黏苏凉这个哥哥，在那次全国联赛哈市站的比赛后，甚至还搞起了‘藏箱子’这样的操作。


    于是在大约一周前，苏凉说要抽空做出国准备的时候，蒋一波他终于想起了苏凉出国期间他将会面临的威胁。


    那会儿家里的小崽子还问呢：“哥哥，什么是出国呀？”


    还是他听到小崽子这个问题之后，猛然之间警报拉响，这才用眼神疯狂示意苏凉别解释得太明白。


    但是这也没有用，因为苏凉必须得要整理行李，小崽子感觉就猜到了什么，于是这几天他拖出了自己的小书包，也在努力地往里面塞东西。


    “哥哥要出国，暖暖也要出国！”


    蒋一波：……


    看着自家小崽子认真的样子，蒋一波都快内伤了，他很想告诉小家伙，你不能出国，可是蒋一波生怕这句话说出口，接下来小崽子当场就哭给他看。


    听完蒋一波烦恼的内容，裴景又想想蒋一波家里小不点苏暖可爱的模样，于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蒋一波的肩膀。


    这种烦恼，他还真是无能为力。


    蒋一波愁啊，但是再愁他也不可能阻止自家大儿子出国参赛，于是他只能拼命思考，回头苏凉下周真出国了之后，他该怎么哄暖暖。


    蒋一波头疼地问裴景：“短道速滑的世青赛，体育频道有转播的吗？”


    “有的吧？之前刘记特地来队里说过，体育频道那里也比较看好短道速滑这个项目的推广，所以版权部那里采购了不少短道速滑国际赛事的直播转播权限，这一次的世青赛和之后的世锦赛另外包括世界杯的几个分站赛都有算在其中。”


    裴景明白蒋一波是打算哄暖暖到时候看电视直播。


    “这倒也算是个办法，就是时差有点麻烦。”


    “管不了了，先把孩子哄住吧。”


    毕竟这个事情不能瞒太久，要是真让小家伙心心念念地以为自己能出国看他哥哥的比赛，回头苏凉一走，小家伙发现自己被留下来……


    只要一想到这个，蒋一波就觉得一阵心梗。


    不行不行，可千万不能瞒到那时候，还是得趁着他家大儿子在家的时候，才能哄得住人。


    当天晚上，蒋一波回家的路上就跟苏凉先打好了商量，让他晚上帮忙一起哄哄暖暖，于是回到家后，苏凉在他爹的眼神暗示下，特别‘兄友弟恭’地坐在客厅暖暖的玩具区陪他玩了足足一个小时。


    平时苏凉也会陪小崽子玩，但是时间不会这么久，于是今天的小不点开心得不得了，玩上一会儿之后，就要扑到苏凉的跟前，跟苏凉说上一句‘哥哥太好啦！暖暖最喜欢哥哥！’。


    苏凉：……


    虽然面对的是自己的幼崽版，但是良心真的有在痛了。


    边上，蒋一波探头探脑，犹豫良久，终于狠了狠心，也凑了过来。


    “暖暖啊。”


    小不点于是也看他：“霸霸！”


    蒋一波：……


    蒋一波捂住胸口，终于狠心道：“暖暖，爸爸告诉你，下周哥哥要出国一周时间哦！”


    小不点于是用力点头：“暖暖知道哒！暖暖也要出国！”


    蒋一波闭了闭眼，然后尴尬笑道：“还不行哦，暖暖才3岁半，太小啦，还不能跟哥哥一起出国。”


    当即，蒋一波就看到小不点的脸由原本的开心变成了茫然和委屈。


    “……暖暖要跟哥哥一起出国的！”


    然后看着没有回答的爸爸和哥哥，小不点的眼泪又快要冒了出来，爸爸和哥哥的反应让他知道，自己好像真的不能跟哥哥一起出国了。


    蒋一波还在边上小心的哄崽子：“暖暖你看，爸爸也没有出国，暖暖在家里陪爸爸好吗？哥哥要比赛，没有时间陪暖暖，以后等暖暖长大了再跟哥哥一起出国看比赛好不好？”


    小不点还没消化好自己不能出国的事实，听到他爸爸的话，一脸的懵懂，但是脸上已经委屈了起来，眼泪已经冒到了眼眶边缘。


    苏凉于是伸手把小不点捞进了怀里，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乖，哥哥出门比赛，暖暖在家里电视机前给哥哥加油好不好？”


    苏凉很少说这种哄小孩的话，说话时多少有点别扭，但这句话总算稍微哄住了快哭出来的小不点。


    只是暖暖毕竟还是小孩子，不太控制得住情绪，苏凉稍微哄住了他一会儿，他想了想，就又委屈了起来。


    不过总算待在苏凉的怀里，小家伙这会儿要好哄许多。


    苏凉跟他说，让他到时候在电视机前给自己加油，自己如果听到了，会给他比心。


    于是苏凉又给小不点示意了什么叫做比心，于是客厅里，蒋一波就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互相比起了心来。


    比着比着，小家伙的心情似乎终于好了不少，然后突然抱住了他哥哥，在他哥哥脖颈边蹭来蹭去，还非常认真地说：“暖暖想哥哥，霸霸不想哥哥，霸霸是坏霸霸！”


    “哥哥的比心只给暖暖，不给霸霸！”


    蒋一波：？？？


    等等。


    怎么回事？


    暖暖你不爱爸爸了吗？


    当天晚上，虽然好像成功把暖暖安抚住了，但是只有蒋爸爸受伤的世界，好像也顺利达成了。


    第108章


    虽然苏凉成功地把暖暖哄住了，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小不点就变得格外地黏人，每天一早起来就眼巴巴地要找苏凉，到了秦教练和林教练夫妇家里时，整个儿小脸就委屈了起来，看着苏凉离开，总会用带着点黏糊的声音在背后说‘哥哥再见，暖暖会想你哒’。


    小小一个三四岁的崽子，又乖又黏人又懂事，看得秦教练夫妇心都软了，他们两位原本也是冬季项目这里的老人，于是时不时就会带着小家伙‘散步’去了冬训中心，然后在冬训中心里到处逛逛。


    当然，秦教练夫妇也有些私心，带着小不点到了冬训中心之前，还特从家里给他带了一双幼儿可用的冰鞋。


    其实在这之前他们带着暖暖的半年多时间里，两位老教练就已经很有远见地在家里带着小不点做了不少幼儿体适能与身体平衡的练习。


    一开始的时候两位老人家倒也没想着就要让暖暖从事专业的花滑运动，只不过是在家带孩子时，两个老人家的教练习惯冒了出来，陪着孩子玩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会用上一些对小孩子成长有益的训练手法。


    像是他们自家的小孩儿，包括他们俩的亲孙子，在小时候由他们带时，他们也这样给小孙子训练过。


    不过天赋好和天赋差的区别是肉眼可见的，他们俩本来就是长年从事教学工作的一线老教练了，对于挖掘幼苗很有一套他们自己的方法。


    于是在给小不点训练之后，两位老人家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苏暖身上的潜力，这才有了他们跟蒋一波说暖暖花滑天赋好这个事情。


    如今他们一路带着暖暖，边玩边练的，也已经有小一年的时间了，小不点看着小小一个人，其实腿部力量已经不错，平衡能力更是出色，于是两位老人家就早早给他准备了适合小不点尺码的冰鞋，盘算着在冬季赛季开赛之后，冬训中心没什么人时，把小家伙带去真正上个冰。


    这些天小家伙黏哥哥黏糊得紧，秦教练他们正好也想到这事情，于是这也算是‘趁机行事’了。


    两位教练一般是上午时段带着暖暖到冬训中心，这个时间点苏凉他们这些世青赛集训队的，和花滑队照旧统一在陆训馆这里做训练。


    小家伙倒是也很乖，在来之前就被交代了，哥哥要努力训练参加比赛，所以他不能打扰哥哥。


    于是小小一个豆丁崽子，被安排在了陆训馆里一个安全的位置上，让他可以不远不近地坐着看他哥哥训练。


    小不点人又乖脾气又好，看到谁都是送上一个甜甜暖暖的笑，像个会自发热的小太阳一样，就连武刚都没躲过小家伙的笑容。


    武刚一向独来独往，也就是吃饭的时候迫于教练‘威胁’，才会老老实实地去找苏凉‘培养感情’。


    而像是训练这种时候，他都是往人少的地方钻。


    巧了，这个人少的地方就在暖暖的不远处。


    虽然小不点的视线总是黏着苏凉，但是知道自己在哥哥身边之后，小不点就也没有一直死盯着哥哥看，偶尔会转头看看周围。


    于是一不小心，抱着变形金刚的小不点就和武刚的视线对上了。


    小不点对着一脸凶相的武刚，眨了眨眼睛之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还奶声奶气地打招呼：“哥哥好，我是暖暖，哥哥你叫什么呀？”


    武刚：……


    武刚从来没有跟这么小的小不点沟通过，哪怕知道这个小不点是他最讨厌的苏凉的弟弟，可是他到底也不可能真因为苏凉来迁怒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


    看到暖暖小太阳一样的笑容和问话，不知道怎么应付小孩子的武刚身体微微僵硬，半晌后回答：“武刚。”


    要是一般的小孩儿，可能这会儿已经被武刚这臭脸和硬邦邦的语气吓退了，但是暖暖不一样，因为之前看比赛的时候见的人多，小家伙现在胆子不小，哪怕武刚看起来一张臭脸，他也不怕。


    在听到武刚的名字后，他还眼睛一亮：“哇！哥哥你也叫刚刚！”


    ……


    武刚的身体又僵硬了一下。


    这辈子还没人说过他叫‘刚刚’这么古里古怪的昵称。


    但是小家伙又不懂这些，他只听到熟悉的‘刚’字之后，就兴奋了起来，觉得眼前的哥哥和他手里抱着的刚刚突然变成了亲兄弟。


    于是小不点立刻两手抱起自己手里的变形金刚举起来，跟武刚炫耀：“哥哥快看！这是暖暖的刚刚！”


    “哥哥是大刚刚，暖暖的是小刚刚！”


    武刚：……


    武刚有心想要释放冷气攻击一下这个小崽子，但是小崽子冲着他一脸的甜笑，让武刚浑身的冷气无处释放，只好继续努力地埋头训练了。


    小不点也没有半点被冷落的感觉，一会儿看一眼自己哥哥的方向，一会儿也会把视线分享一点给这个‘刚刚哥哥’。


    于是这几天的训练，武刚很有几分芒刺在背的感觉。


    不止是训练的时候。


    午餐的时候，苏凉、沐远笙和武刚的‘三人桌’，最近也时不时地会变成‘四人桌’——多出来的那一个自然就是暖暖小不点。


    小家伙跟着两位老教练来冬训中心玩，两位老教练偶尔也会在苏凉有空的时候把小不点直接交给他，主要也是梁华生看到两位老教练来了冬训中心，干脆把两位已经退休的老教练也请了去一起商量一些事情。


    像是今天就是这样，于是一张四人桌变成了苏凉、苏暖在一侧，沐远笙、武刚在另一侧的模式。


    小不点个子小，坐在冬训中心的餐桌椅上，基本上就只有小脑袋和肩膀能冒出来，吃饭其实不太方便，但是他吃饭不挑嘴，苏凉就一边吃一边给他喂点东西，因为是哥哥喂的，小家伙每一口都‘嗷呜’一下吞下去照单全收，所以倒也还好。


    因为吃的都是哥哥喂进嘴里的，小不点也不需要用手，手里就抱着个变形金刚，抬头在看到武刚时，还会挥着‘刚刚’跟‘刚刚哥哥’打招呼。


    这一天，武刚在‘培养默契’时的‘15句话’，意外超标了。


    主要是小不点会跟他打招呼。


    “刚刚哥哥！”


    面对小不点的热情招呼，原本想沉默迎战的武刚败下阵来：“……你好。”


    “哇，刚刚哥哥吃饭好快！”


    小不点在家的时候，蒋一波和苏凉哄过他‘暖暖吃饭第一名’，于是小不点在看了眼武刚剩下的饭菜后，又看了眼自己剩下的饭菜，有些紧张地晃了晃苏凉的手：“哥哥，刚刚哥哥吃饭好快呀！”


    苏凉于是默默扫了一眼武刚的方向。


    武刚因为小不点提到他吃饭快，于是也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恰好被苏凉那一眼扫到了。


    武刚：……？


    苏凉于是默默摸了一下暖暖的小脑袋：“没事，刚刚哥哥吃饭不够认真，暖暖是认真吃饭第一名。”


    武刚：……


    一张臭脸的武刚懂了，然后也沉默地僵硬了一下，接着原本只埋头干饭只求速食的武刚吃饭速度莫名地慢了下来。


    等到小家伙吃完饭之后，还会眼睛亮晶晶地跟苏凉炫耀：“哇，暖暖第一名！刚刚哥哥输啦！”


    不过在说到‘输了’这个词之后，小不点大约也知道这个词不是很让人开心，于是小脑袋一转，眨了眨眼睛，对武刚道：“没关系，刚刚哥哥是除了暖暖之外的第一名！”


    苏凉看着小不点的幼崽版自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所以，原来他这浑身上下该死的胜负欲，居然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吗？


    当天，武刚居然‘输’给了暖暖的故事传遍了短道速滑的集训队。


    第二天，暖暖没跟着苏凉一块儿吃饭，林永胜和周奇奇已经听说了前一天武刚居然会放慢吃饭速度哄小孩儿的事情，于是眼看着苏凉他们那一桌还是四缺一，就让孙睿翔再去试试一块儿‘培养默契’。


    结果孙睿翔刚走到边上，餐盘还没放下来，就收到了武刚的‘死亡射线’眼神。


    武刚：“有事？”


    孙睿翔：“……没、没事。”


    于是新晋得名孙二怂的二翔小同志又怂哒哒地端着他的餐盘重新回到了他的小伙伴林永胜和周奇奇的身边。


    林永胜和周奇奇看着再次‘战败归来’的孙二翔，纷纷无语摇头。


    林永胜：“……你怎么还不如人家暖暖？”


    孙睿翔：QAQ卒。


    第109章


    孙二翔被武刚冷眼‘瞪’走的蠢事不是一回两回了，苏凉当然也发现了二翔的目的，于是孙睿翔终究还是如愿成了四人小饭桌上的一员。


    只是坐上了四人小饭桌之后，他们四人的座位就固定成了沐远笙与苏凉相对，武刚与孙睿翔相对。


    然后饭桌上又出现了新的‘楚河汉界’——沐远笙和苏凉两人时不时会开口聊两句，气氛和谐，而坐在另一侧的两人，武刚每次都是餐盘一放下就例行公事地‘我来了’、‘中午好’，然后埋头干饭。


    途中，武刚还得再艰难而生硬地努力吐出几个由两三个字组成的句子，等到最后说‘再见’时，苏凉甚至可以从他那张脸上读出些‘如蒙大赦’的味道来。


    而当武刚吃完饭端盘子离开后，同样‘如蒙大赦’的往往还有孙睿翔。


    说来也怪，孙睿翔其实不是个社恐的性格，平时活蹦乱跳的，虽然确实有些二，有时候跟人交谈也会说错话，但是平日里论交友能力也算是一等一的强。


    可是谁知道，碰到武刚之后，孙二翔就变成了孙二怂，被克得死死的，只要看到武刚抬头冷眼看他，他就不敢说话。


    这会儿也是，武刚吃完饭端着盘子走了，孙睿翔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武刚走了的方向，悄悄松了口气。


    孙二翔这个模样也有三两天了，之前苏凉一直都没管，今天看到武刚离开之后，苏凉蓦地问了句：“你讨厌武刚？”


    孙睿翔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样子，然后猛摇头：“没有没有。”


    顿了下，他才苦恼地道：“其实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过，当初他不是跟郑拓那一群在一块儿吗？我就也挺烦他的，但是现在我也发现了，他平时独来独往的光只顾着训练，一点儿也不跟人接触，我其实也没觉得他烦了，想想这半年多他都这样一个人，就觉得他可真是个狠人。”


    再加上武刚那一张臭脸和能‘杀人’的眼刀，孙睿翔不知道怎么地对上他之后人就怂了，一点话也不敢说的。


    苏凉想了想，也知道孙睿翔其实没有恶意，于是还是开口提了句：“如果你不讨厌武刚，就不要每天在他面前这个样子。”


    不论是谁，每天看到有人往自己跟前凑又吓到僵硬不敢说话，等自己走了之后再松一口气的，都不会太愉快。


    哪怕武刚确实天生一张臭脸，再加上性格有些孤僻，但不代表武刚的心就真的是钢铁做的。


    从武刚拧着眉头非得在他这一桌坐下时，苏凉就知道了，武刚虽然讨厌他，但是却还是能够听从教练的话，老老实实地凑过来跟他‘培养默契’，这就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哪怕武刚再不情不愿，他也每天老老实实跟苏凉中午晚上两顿问好，努力憋出一些虽然简短但是绝对没有恶意的句子来。


    苏凉从这就发现了，武刚其实就是个性格有些奇特的好人。


    再加上前两天暖暖都能骑到武刚头上了，后来回家之后，暖暖还特地告诉他们家老爹，说‘刚刚有哥哥了’，这就知道，武刚其实不坏。


    毕竟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往往非常敏感，对待不喜欢自己的大人，许多小孩儿都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而武刚那样的一张大臭脸，居然能从暖暖那里得到一句‘刚刚哥哥’的称呼，多少也能说明点问题。


    毕竟是队友，就像是武刚说的‘培养默契’，并不止是需要苏凉和武刚培养默契，武刚和孙睿翔也不是没可能碰到。


    而如果继续照着二翔的这个默契培养法儿，不仅培养不出什么默契来，反而会加深武刚对于自己‘不受人欢迎’这个固有印象的加深。


    一个不好，队友不成反而成仇。


    孙睿翔说起来确实是个二货，他完全没有想到过自己的表现可能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但是他的优点也是能够听得进去劝。


    在听到苏凉的这句话之后，他换位想了想，如果自己每天看到武刚在他离开后松了口气，那肯定也会怀疑武刚是在讨厌自己的。


    想到这里，孙睿翔整个人都蔫儿了：“……可是老大，我是不讨厌武刚，但是我不知道他讨不讨厌我啊！我感觉每次凑近他，他就会瞪我，问我‘有事？’……感觉像是当场就要打我。”


    边上，听完了苏凉和孙睿翔对话的沐远笙，此时微笑着插了一句：“他问你有事，你有回答他吗？”


    啊？


    孙睿翔突然僵住：“……没、没有。”


    沐远笙继续笑着问他：“那你怎么知道他是讨厌你，还是真的只是问你‘有事’呢？如果他讨厌你，也许说的会是‘滚’？”


    孙睿翔也沉默惊疑地看了眼沐远笙，又再看了眼他老大：“艹，笙哥你说的好有道理！所以他真的只是在问我‘有事’吗？！”


    苏凉沉默了下：“你明天可以再试试。”


    于是惊疑不定的孙睿翔，在第二天中午打饭时，还真的二不兮兮地端着餐盘凑到了武刚的跟前，一副想要试探什么的蠢样儿。


    果不其然，武刚还是臭着一张脸，用能够‘杀人’的死亡视线看他：“有事？”


    孙睿翔浑身上下一个激灵，但还是磕磕巴巴地把话说出了口：“我、我看到我老大和笙哥在哪儿坐了，我们一块儿过去？”


    话一说完，孙睿翔就觉得自己真是蠢。


    他老大和笙哥每天坐的位置还挺固定的，他知道，武刚当然也知道。


    他说的这话，怎么看没话找话的目的都太明确了，他刚在想应该怎么找补呢，结果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眼前的武刚沉默了两秒，然后照旧用那个凶巴巴的的视线扫了他一眼。


    武刚：“走。”


    孙二怂：？？？


    武刚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我说带路，走！”


    孙二怂：！！！


    哇！


    武刚真的回他话了！


    武刚居然对他那么蠢的问题都给了回答，还让他带路！


    孙二怂简直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当即疯狂点头：“好好好，走走走！”


    不远处，林永胜和周奇奇也为孙睿翔这二货愁了很久了，都觉得二翔这家伙平时都挺好，怎么就在武刚面前那么怂，这会儿见到二翔终于能够跟武刚搭上话，还能俩人一道儿去找苏凉吃饭，顿时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林永胜远远地看着二翔的背影，没忍住说了一句：“……狍子，不知道为什么，看二翔这傻样儿，总有一种送儿子出嫁的感觉。”


    周奇奇沉默了两眼，无语地看了眼身边这个一贯沉稳的好友，拒绝地后退了一步：“那不行，二翔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我没他那么大儿子。”


    总之，不论孙二翔是谁儿子（？），但在这天的这一遭之后，他对上武刚终于不像是从前那么怂了，还会开始疯狂在饭桌上跟武刚搭话。


    “武刚武刚，你的营养餐食谱里面没有这个吗？很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武刚武刚，今天晚上的牛排汤味道特别棒，你觉得怎么样？”


    “武刚武刚……”


    原本挺安静的四人小饭桌，现在除了苏凉和沐远笙的对话之外，又多了孙二翔叽叽喳喳的声音，而借着孙睿翔这个终于不怂了的话痨，武刚每天的15句话对话任务也比以往要轻松了许多。


    已经不需要他绞尽脑汁，只需要孙睿翔开口，他偶尔回应个几个字就行了。


    而孙二翔也不愧他二货的名声，脑子里根本存不住事儿，跟武刚关系缓和没两天，就把自己之前被苏凉、沐远笙劝说的事情给倒了个底儿掉。


    “如果不是我老大还有笙哥，我都不知道武刚你就只是看起来凶，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在孙二翔这样嘀嘀咕咕时，武刚沉默了下，从埋头干饭的状态暂时脱离了出来，抬头看了眼孙二翔，又瞥了眼二翔边上的苏凉。


    苏凉也还是一惯冷冰冰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太热心的人，两个大冰块互相看了一眼，武刚就又沉默地缩了回去，继续埋头干发，好像没有听到孙睿翔说了什么一样。


    但是他也没有当着孙睿翔的面，说出那句‘我就是讨厌苏凉’。


    而苏凉在看了眼武刚之后，也同样继续安静地用餐，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着孙二翔的成功介入，这张四人小饭桌上达成了奇妙的和谐。


    ***


    国青队训练集训的日子随着四人小饭桌的‘默契’培养进度，也很快地走到了集训完结的时候。


    匈牙利的这一次短道速滑世青赛举办时间是在1月10日，国青队的参赛选手和领队、队医、按摩师等一系列工作人员不可能卡着点到地方，于是差不多元旦假期刚过完没两天，1月5日的时候，国家队一行就已经登上了去往机场的大巴，准备前去匈牙利备赛了。


    在临出发前的这天早上，蒋一波家里，小不点暖暖前一天晚上就不肯跟着爸爸睡了，而是非得黏在哥哥房间里，跟着苏凉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小不点就蹲在了墙角的行李箱跟前，好像想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把这个巨大的行李箱给挡住，让苏凉找不到它，等苏凉拎上行李箱的把手时，小不点的眼泪又快冒了出来。


    于是苏凉默默地把小崽子抱了起来，把行李箱交给了他爹，在和他爹眼神沟通之后，对小不点说：“暖暖今天送哥哥上车好不好？”


    小家伙委屈又黏糊地抱住了苏凉的脖子，脑袋在他哥脖颈边上蹭了蹭，用委屈的小奶音应道：“好……”


    等苏凉把小不点抱到了冬训中心，看到冬训中心那辆惯常用来送运动员往返的大巴车后，小不点的委屈又更重了，他一手抱着怀里的变形金刚，一手紧紧揪着苏凉的衣领不肯放。


    苏凉只好轻轻拍拍他的背，又用单手牵起小不点的手比了个心形：“还记得哥哥跟你说过的话？”


    小不点看了看自己和哥哥拼起来的‘心’，闷闷地点了点头：“嗯，暖暖在家里看电视，给哥哥加油。”


    苏凉点点头：“哥哥听到暖暖的加油，会给暖暖比心，对不对？”


    小不点用力地点头：“对！”


    好说歹说，总算把小不点给哄了下来，把小家伙交到了蒋爹怀里。


    蒋一波一路看大儿子哄小儿子，觉得心里既熨帖又心疼，倒不是只心疼暖暖，也心疼苏凉小小年纪一个人要外出去到那么遥远的匈牙利出国比赛。


    他交代了队里到时候尽量把沐远笙和苏凉安排到一个房间住着，多少能够让师兄弟互相照应一些。


    在抱过暖暖之后，他也开始把自己跟其他教练打听的经验继续絮絮叨叨地跟苏凉念叨了很久。


    这些话蒋一波在家里时就已经念叨过许多回，苏凉其实早已经会背了，但还是认真地听他爹把想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最后蒋一波终于肯放苏凉上车了，苏凉于是跟他爹还有小不点都挥了挥手。


    小不点抱着怀里的变形金刚，也乖乖地跟他哥挥手再见。


    而在苏凉上车之后，板着一张脸的武刚也和孙睿翔一块儿从冬训中心里走了出来。


    武刚在从冬训中心的宿舍方向出来时，就已经看到了暖暖的身影，看到了暖暖被抱在他爹怀里。


    边上的孙睿翔在看到暖暖后，远远地就跟小不点大声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还问身边的武刚怎么不和暖暖打招呼？


    武刚沉默了下，他知道自己一张臭脸并不招小孩儿喜欢，而且小孩子忘性大，只在之前见过几面，暖暖并没有每天被秦教练夫妇都带进冬训中心——也许这小不点早已经忘记他是谁了呢？


    可是等到武刚路过蒋一波跟前时，暖暖还认出了他的‘刚刚哥哥’，小奶音非常大声地也跟武刚喊了声‘刚刚哥哥再见’。


    武刚在听到这声后，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到蒋一波怀里的小不点抱着变形金刚在朝他挥手，他于是迟疑了下，也别扭地跟小家伙挥了挥手，默默地道了一声：“再见。”


    蒋一波看了眼怀里的小儿子，笑道：“咱们暖暖认识的人真多！”


    小不点不知道爸爸在笑什么，不过这会儿难过的心情已经过去了，于是也跟着他爹一起笑了起来。


    在目送大巴车离开后，蒋一波笑着对小不点道：“希望你哥哥还有咱们华国队的选手们都能取得好成绩啊！”


    被抱在蒋一波怀里的小不点没太听懂，但还是乖乖地点头，意外地给出了切中希望的回答：“昂！哥哥香香棒棒是冠军！”


    第110章


    这一次参加世青赛的选手中，绝大多数都还是第一次出国参赛。


    早年间为了提升华国选手在世青赛上的成绩，国家队这里也会尽量选派处于年龄边界上的选手参赛——即世青赛的要求是U20，那么就卡着年龄标准，选派19岁的选手参赛。


    别小看这一岁两岁的差距，运动员里为什么会有一些修改年龄的操作？就是因为青少年阶段，一两岁的年龄差距，在身体发育上就会有天然的巨大差别，除非确实天赋异禀，否则普通的天才都很难跨越这种年龄所带来的优劣势。


    不过后来，林国斌叫停了这样的做法——不用刻意挑选压年龄，就是正常挑选，看谁合适让谁上了就好。


    当然，因为年长的选手确实有他们的优势在，所以通常情况下，主力军的年龄都还是在十八九岁头上。


    今年男队1500米这里的情况算是比较特殊了，1500米距离的三个参赛选手，苏凉15岁，孙睿翔16岁，武刚18岁。


    就算是三人之中年龄最长的武刚，也并没有卡着19岁的线。


    而除了1500米这个项目之外，500米与1000米这两个项目的参赛选手名单完全一致，都是苏凉、沐远笙与赵子墨三人，因为苏凉的存在，这两个项目的参赛选手也被拉低了平均年龄，赵子墨与沐远笙一样，今年都是18岁的年纪。


    但总之，放眼看去，不论接力的情况，单看男子个人单项的比赛，平均年龄最低的还是1500米距离的三人组。


    这样的年龄分层，就连网络上的冰迷朋友们也都挺惊奇的。


    随着国家队选手们的出征，冰雪王国短道速滑版块的冰迷们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出征海外的选手们身上。


    22L：【没想到今年的参赛平均年龄居然比往届都低，特别是1500米的那三个，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年纪小。】


    28L：【笑死，怎么说呢，而且其实实力最强的就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30L：【哈哈哈哈，确实是意外情况了，不过苏凉的实力确实是没得说，我觉得他今年完全有希望冲击全能王的称号！】


    33L：【说起全能王的称号，咱们这一次只有苏凉一个人报名了完整的3个单项？】


    40L：【还真是！】


    41L：【不对啊，世青赛不是一惯全能为重，非得要要求选手们报名完整3个单项比赛的吗？今年怎么允许单项拆分报名了？】


    43L：【害，ISU你还不了解吗？一年一个新想法，说不准明年又变回去了呢？总之今年是这样允许的。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各个选手都能够报自己擅长的项目。真正的全能王，就更是要从这些在自己领域内有所擅长的选手中夺得全能王称号，这全能王称号岂不是更有含金量了？】


    45L：【有含金量是有含金量，可是我盘算了一下，就只有苏凉一个人报了3个单项，这样一来，压力和担子还真是只能压在苏凉一个人的身上了啊？有人看到了ISU的最新赛事文件吗？今年全能王积分怎么计算来着？】


    46L：【我有看了一眼，虽然改了报名规则，但是项目不变，还是3个单项。1500、500和1000这3个单项积分总计前6的选手，进入超级1500的比赛，超级1500不计奖牌，但是如果积分并列的情况下，超级1500米排名靠前的选手得胜。单项前八名积分分别是34、21、13、8、5、3、2、1，变化不大。】


    50L：【……这积分，差距还是这么大，压力果然只能放在3项全部参加的苏凉身上吧？沐远笙和赵子墨虽然分别在500米和1000米上实力都不错，但是沐远笙在1000米、赵子墨在500米，可能都只是B组决赛的水平。】


    52L：【是，B组决赛虽然也算分，但是一两分的加起来，根本不够冲击决赛圈里前四选手的积分。】


    短道速滑版块的冰迷们绕着全能王这个问题感慨了一圈之后，都觉得有些压力山大——想一想，他们这些局外人压力都这么大了，那苏凉本人身上的压力岂不是还要更大？


    66L：【这些年纪小小的运动员，是真的不容易啊！】


    ***


    在国内的冰迷们还在为国青队这一行参赛选手艰难算分时，苏凉一行人也已经顺利地抵达了匈牙利的首都布达佩斯——这一届的世青赛正是在布达佩斯这座城市举办的。


    从长途飞机上下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显得有点蔫儿，没办法，他们乘坐的航班没有直达的选项，从国内到布达佩斯，先是到日本转机，又换乘到了赫尔辛基，然后才到的布达佩斯。


    整个航程加转机换乘等候的时间算下来，将近30个小时。


    最初因为第一次出国还显得兴致勃勃的孙睿翔到这会儿也已经萎靡不振了。


    跨国的航行、对异国他乡环境的适应，这些原本都是对于运动员的考验。


    也是因为跨国的航程和对异国环境的适应等问题会对运动员造成的影响，所以竞技体育也才总有主场客场的说法，哪怕是像短道速滑这样的项目，运动员如果能够在本国参赛，也绝对要比海外选手要来得有优势的多。


    华国的国家队对于这些事情早已经经验丰富，也深知跨国参赛会对运动员造成哪些影响，因此为了保障运动员的状态，他们这已经算是提早出发了，到了布达佩斯当地，又有驻匈牙利的大使馆帮忙和主办方方面做好了对接，全程安排有车接车送。


    于是选手们虽然疲惫，但是倒也没怎么被折腾到。


    到了地方之后，领队张栋成也已经和等候在宾馆的大使馆人员成功碰面，有大使馆的人帮忙提前做好了入住手续，张栋成也只需要将房卡逐个分发给选手们手中就行了。


    要说华国的大使馆还是很给力的，不仅给安排好了住宿，还根据国家队事前对接的请求，给联系到了能够给选手们适应的训练场馆。


    另外一到当地，张栋成就跟主办方也开始做好了沟通——最要紧的是确认好华国队是安排在哪一天的哪一个时段到最终的比赛场馆中进行上冰的适应性训练。


    这些琐碎的事情安排起来又绕又杂，可以说是麻烦得不得了。


    不过这些事情也与苏凉他们这些运动员无关了，苏凉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赶紧地上楼休息，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以应对1月10号就要开始的比赛。


    当众选手们在服务生的指引下登上前往他们楼层的电梯时，显得有些精神萎靡的孙睿翔蓦地注意到了全程好像没有太多变化的苏凉。


    “哇，老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累的样子？”


    被孙睿翔这么一念叨，众人才注意到，苏凉好像确实不怎么疲惫的样子，于是眼里纷纷都冒出了几分的惊奇。


    苏凉沉默了下，道：“可能是因为我在飞机上睡过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整个航程将近30个小时呢，在飞机上又只有机载的小电视能看点东西，别的什么都干不了，睡觉肯定是要睡的，他们也个个都在飞机上有睡过几觉。


    可是在飞机上那个睡觉又能叫什么休息呢？


    反正这将近30小时的航程下来，他们是一起点儿没觉得自己休息到了，只觉得浑身上下疲惫不堪。


    苏凉于是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也不能告诉这些队友，他在穿越前的出国比赛经验比较丰富，所以对跨国行程中的状态调整也比较有经验？


    周围的华国队选手们虽然觉得惊奇，但是最终还是归结到了个人体质不同上——也许苏凉就是那种跨国航行还能够精神奕奕的人呢？


    接下来众人就没再聊什么，到了各自的楼层之后纷纷出了电梯往自己的房间走了去。


    就像是蒋一波出发前交代的一样，沐远笙和苏凉被安排到了同一间的客房标间里，在出了电梯之后，沐远笙也贯彻着‘照顾师弟’的原则，帮苏凉把能拿的行李都一块儿拿了。


    苏凉虽然有心跟自己师兄说不需要这样额外照顾自己，但是每每对上沐远笙温和的笑容和视线，他就不太说得出这句话。


    最后就只好老老实实地听从师兄的安排，全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进到房间里之后，也是沐远笙帮忙把苏凉的行李全部归置清楚的。


    苏凉呆在一旁没有插手的余地，于是拿出手机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播出了一个国内的号码。


    没错，他在出国之前，特地去办理了跨国通话的业务，虽然跨国通话的资费确实有些贵，但放在目前称得上小富翁的苏凉身上就也没什么压力了。


    也是因为答应了哪怕出国也会跟暖暖打电话，这才能够让小家伙稍微安心了一些。


    这会儿是匈牙利时间的下午4点10分，国内这会儿差不多已经是6号深夜十点多钟了，可这通电话还是几乎在铃声一响后就被迅速地接了起来。


    “哥哥！”


    小不点的声音立刻就穿过电话传到了苏凉的耳中。


    苏凉于是缓和了脸色：“暖暖。”


    电话那头的小不点大约是听到真的是苏凉的声音，立刻开心了起来，抱着电话‘哥哥哥哥’连叫了十几声，然后又用软软的小奶音说：“哥哥，暖暖好想哥哥呀。”


    哪怕平时总是暗暗吐槽并且拒绝承认幼崽版的自己居然这么能撒娇，但在听到电话里那个声音之后，苏凉也还是心软了。


    “乖，过几天暖暖就能看到哥哥的比赛了。”


    “昂！暖暖会给哥哥加油哒！”


    苏凉浅笑了下：“好，那哥哥也会给暖暖比心的。”


    在小不点霸占电话足足10分钟之后，蒋一波终于从小不点的手中骗到了电话的通话权，赶忙问了一下苏凉等人在布达佩斯的情况，又问苏凉出国搭乘飞机还适不适应有没有晕机？然后又跟他念叨了一箩筐早些休息调整时差这样的话。


    虽然这些事情在出发前他爹已经念叨过好几回，但他也很有耐心地听完了他爹啰嗦的这些内容。


    等挂断了电话时，已经将近30分钟的时间过去了。


    沐远笙我早在苏凉跟暖暖聊天时就已经大致收拾好了行李，今晚他们刚到地方，不需要拆出太多的装备，只是取出了简单的换洗衣物。


    在苏凉挂断电话之后，沐远笙自己已经收拾好了，示意苏凉去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到楼下大堂一起集合晚餐。


    ***


    毕竟都是体质出众的运动员，又都是年轻人，国青队的这些选手回复状态还挺快。


    在前一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所有人被赶回了各自的房间，享受了一顿从七八点开始的漫长睡眠。


    第二天一早再起来，基本上所有人就都已经把状态给调整了过来。


    此时已经是布达佩斯时间1月7日了，距离1月10日的比赛正式开始时间只有3天的准备时间了，现下虽然说不能像是日常一样做完整的训练，但是国家队的教练组当然也不会放任选手们在这3天的时间里荒废时间。


    先是全体带队到了大使馆帮忙联系好的训练场馆进行了两天的日常训练，然后在第三天时，张栋成又将众人拉到了布达佩斯中心体育馆——这里正是1月10日短道速滑世青赛的举办场馆。


    来自不同国家的队伍，根据主办方的安排，从8号开始，到9号结束，这两天时间里将分别在场馆内拥有1小时的冰上训练适应时间。


    而同时，这个冰上训练的适应时间也是对所有队伍开放参观的。


    也就是说，各个国家队运动员的训练情况也会呈现在各个国家队的眼中。


    这是每一届世青赛、世锦赛和冬奥会的固定项目了，这种公开训练，对于各个观看的国家队来说，是调查敌情、了解其他国家训练情况、手法的一种机会，而对于在场上训练的队伍来说，也是一种自身实力的表现。


    当然，也有一些队伍弯弯绕比较多，比如南韩就曾经干过在训练时放水影响其他队伍判断，最后在正式比赛中打乱对手心态的事情。


    所以，这种赛前的公开训练，各国的教练组和选手都会尽量地去看，但是看过了之后究竟要不要相信对方所表现出来的训练手法和实力，这就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华国的短道速滑国青队，在世青赛上也算是实力不弱的劲旅，主办方也知道各国的教练组想要看什么，于是大约是为了方便，主办方将华国、加拿大、南韩这几支队伍的公开训练适应时间给安排到了一块儿。


    分别是在9号中午2点-3点、3点10分-4点10分、4点20-5点20，其中2点到3点这一组的，就是留给华国队的训练适应时间，后面则分别是加拿大队和南韩队。


    在去往布达佩斯中心体育场的路上，张栋成和裴景就跟选手们把这个训练的具体情况给解释了一遍。


    孙睿翔听得有点懵：“……哇，居然还这么复杂的吗？”


    边上的林永胜和周奇奇两人倒是很能够理解，不管怎么说都是国家代表队，透过这些青年选手的表现，又能够看到对手未来梯队建设的情况，当然值得注意了。


    孙睿翔于是茫然地问道：“那怎么办？咱们要在冰上演戏吗？”


    听到孙睿翔的这个问话，张栋成当即笑了起来：“不用演，咱们华国行得正坐得直，平时训练是什么样儿的，你们照旧什么样就行了。不需要有什么顾忌。”


    “再说了，我叫你们演，你们就真的演的出吗？”


    特别是像孙睿翔这样的二货，那怕是演不出什么来的。


    不过就在孙睿翔挠头时，他后排的武刚突然冒出了一句：“我们演不了，苏凉演得了。”


    众人：？？？


    车上的许多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就冒出了一串此起彼伏的干咳声——所有人都想起了苏凉当初演大李正泰时的那件事儿。


    提到这个，张栋成脸色也严肃了几分：“晚些南韩也会有开放性的训练，一会儿苏凉你也留下来，一起参观一下吧。”


    毕竟说是公开训练，可是也不会说所有队伍的所有成员都在现场参观，基本上也就是各个队伍会有几位教练代表和运动员代表留在现场旁观。


    在说完了这个之后，张栋成道：“跟你们说这个不是别的什么，就是部分选手是第一次参加世青赛，不知道这个流程的存在，主要是为了让你们放松不要影响到自己的状态。”


    这话说完之后，张栋成也就没有再交代些别的什么了，而是让选手们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到地方。


    ***


    大约又5分钟的车程之后，大巴车顺利抵达了布达佩斯中心体育场，在主办方工作人员的接待下，华国队的队员们一行进到了专门的休息室中，简单热身之后，很快更换好了训练服装。


    在苏凉等选手连同带队教练裴景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到达短道速滑的正式比赛场馆中时，所有人也都看到了，小小的冰面赛场旁，观众席前排或是教练指挥席的位置上，都已经多多少少地站满了穿着各国服装的教练和运动员。


    而在苏凉登上冰面上之后，他下意识地察觉到了来自某个方向的锐利视线——当他将视线转向那个方向时，看到的正是南韩的教练，以及南韩教练身边的一个年轻选手。


    这个年轻选手不是金贤德或是姜延河，而是更早之前，在南韩练习邀请赛中曾经登场，最后铩羽而归的南韩前·1500米天才少年，崔昌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