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选手备赛席的位置上，就如同许多人所看到的一样，褚睿虽然做了多年的国内500米短距离大哥大，但他这会儿的紧张可一点儿也不下于刘秋同、李宾阳这两个年轻选手。


    或者说，实际上他身上的压力其实更大。


    不过他毕竟是老资历的选手了，相较于刘秋同、李宾阳这些年轻选手，他更大的优势在于他的心理素质与稳定性。


    在褚睿的边上可以看得出，刘秋同和李宾阳两人的状态明显要更加紧绷一些，不过从褚睿的视角来看，刘秋同他们俩相对于一些心理素质不佳的小选手来说，已经算是有着很镇定的表现了。


    ***


    国家队的会议室里，苏凉带着苏暖一边看电视，一边听着会议室里教练组成员们的讨论，而就在电视直播画面上1500米预赛1-2组上冰热身时，现场的镜头扫到了观众席上的一名看起来十分低调的观众。


    下一秒，这个现场的镜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又将镜头往回又扫了一遍，接着将那名‘低调的观众’框到了画面中央，并且停留了足足3秒之久，才又非常‘自然’地移开。


    国家队的会议室里在现场镜头第一次扫过时刚有教练‘咦’了一声，没等他说点什么，在场的所有人就都已经在那短暂而又漫长的3秒停留下看懂了什么。


    “哟，李永河啊。”


    有教练这么笑着说了声。


    接着整个国家队的会议室里都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虽然他们早就已经从刘耀武那儿收到了有南韩教练团队前往俄罗斯现场观战的消息，可这会儿李永河打扮得跟做贼似的，偏偏又在现场被电视直播镜头拍下来看了个一清二楚——这种事情就很值得大家伙儿笑上一笑了。


    不过笑过之后，国家队的众位教练也知道，南韩的那些教练组，宁可在无人邀请的情况下仍旧要亲自到现场观战，这就意味着南韩对于这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同时南韩正在高度谨慎地观察、关注这次技术调整的影响。


    “虽然这一次四国邀请赛，南韩并没能受邀参赛，但看李永河他们对于比赛的关注程度，在看南韩一贯以来的实力表现，咱们对于南韩仍旧要提高警惕啊。”


    林国斌的这话一出在场的教练们都认真的点了点头，虽然大家都在笑说南韩并没能够受到邀请前来参赛，无法提前感受到四国技改之后的实力，但这句话反过来也能够说四国的选手在这一时期同样无法了解到南韩选手们技改之后的实力。


    在理清了这些想法之后，在场的教练们都重新平复了心情，将视线放回了，正在冰面上热身的各个选手身上。


    就如华国队此次派出了大量年轻选手一样，像是俄罗斯、加拿大、日本这三个国家也同样派出了大量的年轻选手。


    国家队的教练组，成员们汇聚在这里一起观看比赛，另外一重目的也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从这些选手中筛选分析出之后对于华国队具备威胁的年轻选手。


    而在真正将注意力放回到热身赛场上之后，国家队的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各个教练手里拿着自己的教练板和纸笔正在一边看着电视上的热身环节，一边手里刷刷地记录着自己的观察结果。


    而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的那一刻起，暖暖也坐在苏凉的怀里，用一双小肉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左看看右看看，但是一点儿也不发出声音来，只在电视上的镜头又扫到华国队教练席上的蒋一波时，小家伙才喜滋滋地用小手扯了扯自己哥哥的衣角，仰起头来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哥哥。


    苏凉低头时就能看到小家伙这么一副模样，就像是在无声地说——【昂，哥哥！看，是霸霸！】。


    苏凉浅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暖暖能够在国家队里一直这么受到教练和选手们的喜欢，和他总是能够合时宜地乖巧也有着极大的关系。


    会议室里的教练们直到男子1500米距离的预赛1-2组选手热身完毕，记录完自己脑海之中的信息之后，才想起来会议室里还有暖暖这么个小不点，刚刚居然一点儿也没吵到他们。


    边上，李云龙在记录完自己手里的内容之后，回头瞥了眼小不点暖暖，一张平日里并不好相与的严肃面孔也放柔软了一些，笑道：“蒋一波那家伙可真是挺有福气，不仅有苏凉这么个大儿子，还有暖暖这么个小儿子——也不知道那小子究竟是怎么养出这么乖巧的小孩来的，啧，就看他天天嘚瑟儿那模样，还不如他家俩小子懂事。”


    周围的教练们闻声哈哈笑了起来，但也有教练回头看向了苏凉。


    “小凉，刚刚热身的两组选手里，你有看到哪些资质不错的吗？”


    要说国内的短道速滑1500米距离，以现在苏凉的实力，就算是技改前，苏凉要是认第二，也没什么人能认第一了。


    像是苏凉这种单个项目上的顶尖选手，以他的眼光来说，绝对是不输给在场的这一些教练，甚至要超过在场教练的眼光的。


    让苏凉来给出他的一些目标人选，其参考价值确实很是不低。


    而巧合的是，这一场比赛1-2组热身的年轻选手中，还真有苏凉认识的顶尖选手——来自俄罗斯的基里尔·叶菲莫夫。


    不过这一名俄罗斯选手虽然有着顶尖的实力，但他的整个职业生涯一直笼罩在兴奋剂疑云中，以至于并没能在许多国际大赛上拿下出色的表现和成绩，他的职业生涯最高峰大约就是2006年都灵冬季奥运会上的一枚男子1500米距离奖牌了。


    只是基里尔虽然身陷兴奋剂疑云，但他的技术确实毋庸置疑，在场倒是不止苏凉一个人关注到了基里尔，像是国家队男子1500米项目的教练李云龙也明显关注到了基里尔的表现。


    在苏凉给出基里尔的头盔号之后，李云龙第一时间报出了基里尔的国籍和名字。


    “俄罗斯的基里尔·叶菲莫夫。”


    边上同时也有几位教练点了点头，


    “我这里也关注了他。”


    “从刚刚的热身表现上来说，整体技术可圈可点，是俄罗斯那些小将里面难得对于技术动作的处理较为细腻的。”


    “比加拿大的那几个小将要好很多，加拿大那几位看起来那可太莽了。”


    不过在场的教练组成员们虽然有几人同样认可了苏凉的选择，但他们也有各自更加看好的选手。


    “日本的那个头盔号578的小将看起来不错。”


    “加拿大的那几个小将虽然莽撞，但是身体素质非常出众，如果在技术上能够有所改进的话，应该也能够有不错的表现。”


    “这个基里尔虽然从技术上来看比较细腻，但是实际在赛场上的表现会如何还不太确定。”


    “目前来看，咱们国家队的孙睿翔、林永胜和周奇奇这几个选手在年轻选手中表现应该不会差……但是真论起来，或许优势不大。”


    在场的教练你一言我一语，应该说众人认同苏凉的判断，但又不算完全认为苏凉的选择就是正确的。


    不过这种教练们相互之间对于选手的初步印象判定原本就算不得什么，众人各自有各自看好和关注的选手也是非常正常和理所当然的。


    苏凉对于这种教练组之间的讨论也已经非常地习惯，他抱着怀里的小不点，同时耳朵里也认真地听着周围教练们的讨论。


    边上，林国斌看到苏凉脸上认真的模样，笑着小声地问了句：“怎么样？小凉，大家的讨论，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听到这个问题，苏凉想了想，然后认真地道：“热身阶段所能够观察到的内容不多，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判断，我认为基里尔确实是一位十分优秀有潜力的选手。”


    顿了下，苏凉又补充了一句：“但教练们有一个说法我并不同意。”


    周围有教练听到了苏凉的这句话，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向他。


    苏凉没有停顿，而是继续道：“我认为，单从1500米距离的实力来说，我们队伍里的孙睿翔、林永胜和周奇奇等几位选手，和这一次的其余三国年轻选手相比，绝对有一争之力。”


    苏凉的话音落下，电视的直播画面上，二翔已经跟着其余几名预赛第一组的选手一起，登上了此次四国联合赛首战的赛场！！


    第192章


    冰面上已经登上赛场的一翔，并不知道他家老大这么力挺他。


    倒是会议室里的教练们在听到苏凉的回话之后，很快醒悟了过来——不说林永胜和周奇奇，就说孙睿翔，作为上一届短道速滑世青赛男子1500米决赛圈的选手之一，一翔这小子确实不会比另外的任何一个人要差。


    同时，像是李云龙教练，作为孙睿翔、周奇奇和林永胜几人的负责教练，他是能够更加清晰地知道，林永胜两人在1500米距离上的个人能力确实也是不输孙睿翔多少的，只是作为选手来说，林永胜两人在‘运气’这个属性上或多或少的输给了一翔一点。


    其他教练的保守判断则是因为华国队曾经在1500米距离上的成绩劣势，而在想起华国队苏凉、武刚、孙睿翔几人在世青赛上的成绩之后，不少教练也纷纷摇了摇头，重新在自己的教练板子上给周奇奇他们几个的名字画了个圈，提醒自己要改掉过往的评判习惯。


    一个项目整体实力的提升以及提升过程中包括项目运动员以及教练员心态上的转换适应，实际上也是对于整个项目的一种考验。


    国家队会议室里，各个在场的教练或多或少在心里对自己有了一些警醒，而在他们的眼前，电视直播画面上，一翔所在这一组的预赛早已经鸣枪开赛。


    “昂！一翔哥哥加油！”


    会议桌的一侧，暖暖坐在苏凉的怀里，小不点竟然也认真地握着小拳头，盯着电视机的方向，给他‘一翔哥哥’加油。


    边上李云龙没忍住笑了起来：“好家伙，一翔这个小子，他名字里的一字怕是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毕竟就连暖暖这么个小不点都管他叫‘一翔哥哥’了。


    倒是一旁的林国斌在看到小不点这么认真地看比赛时，顿时眼里满是笑意，叫不远处的李云龙看到后，没忍住在林国斌和暖暖两者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心里没忍住嘀咕着他们林总教练怕是把蒋一波他们家这个小的也已经盯上了。


    会议室里，有人关心苏凉怀里的小不点，当然更有人关心电视上正在进行的预赛选手表现。


    正如比赛开始前苏凉所说的一样，华国队的孙睿翔在此次四国联赛的年轻选手中，绝对具备一流的素质能力水准，特别是他的体能、力量和速度耐力，这是他初入国家队时在与南韩的练习邀请赛上就经过认证的。


    特别是在经过了世青赛等一系列赛事的洗礼之后，应对四国邀请赛的预赛，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一翔终归逃不过他‘一’字的诅咒，此时的冰面上，他正一马当先，看起来完全不惧于体能的消耗。


    看到孙睿翔这副模样，李云龙的眉头一拧，默默在自己的教练手记板上给这家伙的其中一个训练项目打了个对钩。


    除了一翔之外，华国队的林永胜和周奇奇还有武刚都并不在这一个预赛分组中，倒是苏凉在比赛前点出的俄罗斯选手基里尔此刻正在孙睿翔的身后跟滑，看起来不急不躁，与一般俄罗斯选手给人的印象很有些不同。


    如果说先前的热身阶段还看不出太多信息的话，那么基里尔在预赛阶段的这个表现就确实足以让华国队的教练组将他放到重点观察名单上了。


    此时，俄罗斯的四国联合邀请赛现场，赛场旁的教练指挥席上，蒋一波两手交叉在胸前，拧着眉头看向冰面上正在领滑的孙睿翔还有他身后的基里尔，心里也先给基里尔的名字划了个重点符号，然后恶狠狠地看着领滑的孙睿翔，也在心里给他记上了一笔。


    一旁，此次随队的助理教练也正站在蒋一波的身边。


    这名助理教练的眼光也不差，他很快看出了基里尔是在孙睿翔的身后跟滑蓄势节省体能。


    “蒋教练，这个俄罗斯的选手还挺有意思！”


    蒋一波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倒是不担心孙睿翔真的在预赛阶段直接被反超拉到小组第一，这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虽然阵仗不小，但是确实只是一场练习赛——发掘其他国家的优秀年轻选手，找到自己国家的年轻选手的问题，判断技改之后的一系列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观察技改效果，这些原本就是这次比赛的目的。


    但与此同时，蒋一波在给一翔还有基里尔都分别记了一笔之后，也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给自己也狠狠地记了一笔。


    作为此次比赛的带队教练，虽然孙睿翔平时并不归他负责，但在他作为带队的总负责人时，他不应该只将目光放在自己更为熟悉的500米距离单项上。


    就像是一翔这家伙，平时队里就都知道他有怎样的毛病，包括在出发前来俄罗斯之前，李云龙也跟他进行过与选手有关的交流。


    那么他作为带队教练，就应该要对所有的选手负责，要尽可能地提点到所有选手，让各个选手都能够尽可能地在赛前有一个出色的发挥。


    而很显然，他并没能够做到这一点。


    这一场预赛，即便最后孙睿翔因为过于莽撞而在最后阶段被那个俄罗斯的基里尔反超，其中也必然有一部分责任在他。


    想起这些，蒋一波又想起了当初接下这个带队教练责任之前，裴景对他所说的那些话——作为一整支参赛队伍的负责人，与你只是单纯地作为沐远笙的教练是完全不同的。国家队现阶段有意培养你，你也需要体会一下怎样站到更高的角度看问题。


    彼时他对于这些还没有太过深刻的想法，而在今天的第一场预赛中，蒋一波也在此刻有了一种被点醒的恍然。


    ***


    同一时间，国内的冰雪王国论坛短道速滑版块中，冰迷们也正一边看着电视直播，一边抽空在电脑上刷着论坛，讨论眼前的战况。


    主题：【短道速滑四国联合邀请赛综合讨论帖（欢迎一起讨论）】


    86L：【看起来各国选手对技改的适应性都还可以啊，目前来说男子1500米预赛第一组的选手没看出有什么不适应的？】


    87L：【话不是这么说的，1500米这个单项对于启动速度的追求原本就不算极致，只有在部分顶尖赛场上才会出现从蹬冰启动阶段就全力冲刺的情况，所以1500米单项的选手对于点冰式的依赖性原本就没有那么强，叫我说，要看选手对于技改的适应性和技改后的变化，还是要看500米单项才能看得出端倪。】


    90L：【同意87楼朋友的说法，1500的话，我觉得通过这一次比赛来观察其他国家的年轻选手还比较有意思，比如和一翔同组的这个基里尔，就没出现在世青赛上，但是很明显，他的实力绝对不差。】


    ……


    冰雪王国论坛上的这些坛友确实是眼光毒辣，得出的结论不比一些专业教练差，也有人发现基里尔在一翔的身后跟滑，同样在担心一翔是否会被超越，但绝大部分冰迷倒是对此看得很开，除了部分新人外，大部分冰迷心里对于此次四国联合邀请赛的重点目的还是了解很深的。


    不过出乎部分人意料之外的是，虽然基里尔在孙睿翔的身后跟滑已经有了不小的体能优势，但是他并没有选择在最后阶段对孙睿翔进行超越，而是安安稳稳地以小组第一的成绩同样晋级到了接下来的比赛之中。


    华国国家队的会议室里，在座的各位教练在看到基里尔最后仍旧没有对孙睿翔进行超越的表现后，原本轻松的表情却在这一刻纷纷有些慎重了起来。


    苏凉看着直播画面中的基里尔，开口直白道：“很显然，这位俄罗斯的基里尔，是一个具备顶级潜力，并且在比赛中能够极度冷静、理性的选手。”


    事实上不仅如此，在苏凉穿越之前，基里尔早已经退役，他不仅在职业生涯时是一个饱受争议有着兴奋剂疑云的选手，就连他退役之后成为一名短道速滑的职业教练，也延续着他曾经站在舆论风暴中央的风格，包括他手下的选手也有大量的‘带病合法服药’的证明。


    基里尔甚至曾经接受过采访，表示自己是在合理的规则内执教，拒绝承认任何与兴奋剂有关的指责。


    在苏凉原本的时间线里，华国队现阶段正因为林国斌引咎辞职等造成的一系列风波而选择了极为慎重的发展方略，并且在曾经的时间线中，点冰式被禁、ISU新规等都并不在这一时间段发生，更没有四国邀请赛这个赛事，因此基里尔的成名时间要比现在更晚，华国队的选手与基里尔之间的胜负优势也绝对不像现在这样能够有所拉扯。


    会议室里的教练们并不知道这背后与基里尔有关的一系列信息，但在看到这一场预赛又听到苏凉对基里尔的评价之后，都慎之又慎地将基里尔·叶菲莫夫这个名字放到了本次四国联合邀请赛的重点观察对象头名的位置。


    第193章


    随着男子1500米预赛的展开，俄罗斯、日本、加拿大与华国的年轻选手与成名选手也纷纷粉墨登场。


    虽然并不是说所有的1500米选手都完全适应了新的蹬冰启动技术，但是总体而言，1500米距离选手们的预赛表现还是让大部分冰迷感到略微松了口气。


    但像是华国国家队会议室里的氛围就比第一组预赛时要显得略微凝重了一些。


    在场的助理教练负责记录了预赛阶段各个预赛组选手的成绩，在男子与女子1500米的预赛全部完成之后，现场的助理教练直接对比各个选手过往的预赛成绩，并且手绘了折线图对比参考，当场所能够得出的粗略数据就能发现，各个选手的成绩出现了普遍下滑。


    下滑的数据不算明显，但结论无可争议。


    “……这还只是1500米的单项啊。”


    有一名教练在看过自己手里的复印文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对于技改之后选手成绩下滑这件事，华国队的教练组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包括他们也认为其他国家的教练组同样对这件事能够有所认知了，但在这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上真正看到各个选手成绩的大趋势下滑后，还是有一种幻想被打破的无奈感。


    毕竟在这之前，众人心里还是有一层希望，觉得1500米这个单项对起跑技术的依赖性不高，最终的影响或许没有预想的大。


    但可惜，现实就是现实。


    在看完手里的初步数据统计报告后，林国斌的脸色也凝重了一瞬间，然后他又温和地笑了起来，给在场的教练宽心：“不要那么着急嘛，技改这个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从ISU发布公告到进行技改再到现在的四国邀请赛，这才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们总要给选手适应的时间，而教练组也需要对新的技术进行更深度的剖析。”


    “再者说，我相信，咱们华国队的技改效果绝对是走在四国前列的——这一点看数据嘛，就能够很明显看得出的。”


    “我们对于技改的方向很明确，即便现在我们会遇到一些问题，但同样的，我们遇到的问题，也会是其他国家选手、教练团队遇到的问题。”


    “放宽心，目前1500米距离的预赛能够有这样的成绩数据，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了。”


    作为整个华国短道速滑队伍的主心骨，林国斌平静温和且缓慢的语速语气，将一件件事情梳理给在场的教练听，也让在座的教练组成员们渐渐放松了下来。


    坐在一旁的苏凉听着林国斌的发言，也放松地揉了揉怀里暖暖的小脑袋。


    对上小家伙疑惑的大眼睛，苏凉浅浅地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想起了他家老爹曾经反复念叨的一句话——【可惜了，如果当初林总教练没有退，咱们华国队的成绩还能更早起来几年。】


    在他穿越之后，因为各种蝴蝶效应，林国斌如今仍旧稳稳地坐在国家队总教练的位置上，可以有时间有精力也有余裕去培养他看好的下一代负责人，华国队的前进脚步也比曾经更加稳健有魄力。


    这一切大部分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当然，同时华国队也提前遇到了点冰式起跑被禁、肩并肩准则启用等新的问题，不过总体而言，仍旧是一切向好。


    想到这里，苏凉在众人小声商讨的间隙，开口道：“刚刚的直播有一个细节，我看到李教练和几位教练应该都有疑惑——是预赛第四组的一个超越判罚，如果我没看错，那是裁判已经启用了肩并肩准则。”


    坐在苏凉右前方的李云龙听到苏凉提到自己，刚要转头看向他，就听见了苏凉话里的内容。


    他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一个画面，那是预赛第四组的一个超越判罚，从内道完成超越的选手可以选择的超越空间极小，按照以往的习惯，这种情况下的超越，超越选手的犯规概率几乎是80%以上，绝大部分选手不会在机会极小的情况下选择超越，但刚刚第四组预赛的那名选手就完成了一次强行超越，并且明显和前置位选手产生了碰撞。


    但最终在场的教练组并没有对那名选手进行判罚。


    确实像是苏凉所说的，当时包括他在内的几个教练都出现了短暂的疑惑，不过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想到ISU的新规，只以为是自己对于犯规的判断错误，那名选手或许是在已经完成超越的情况下才和对手产生碰撞。


    想到这里，李云龙眉头一拧，问苏凉：“小凉，你看清楚了？那个碰撞不是在那选手完成超越后才产生的？”


    苏凉肯定地点头：“那一组两名选手之间的碰撞是在后置位选手与前置位选手肩并肩的瞬间产生的。”


    “这是一个在旧规则下绝对会被判罚的碰撞，但是现在所采用的已经是新规。”


    说到这里，他再一次笃定道：“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肩并肩准则情况下的判罚。”


    在座的教练听到苏凉的这个回答，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其实这不是苏凉第一次强调肩并肩准则了，在之前国家队仍旧沉浸在火热的技改氛围之中时，苏凉就曾经提到过肩并肩准则这件事。


    但那会儿对于国家队众人来说，点冰式起跑被禁这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各个教练不是没有去阅读过新规，可更多的注意力仍旧集中在技改这件事情上，对于新规的研读与讨论确实不够充分。


    毕竟短道速滑的规则手册在ISU的手里，动不动就要改改其中的某几条细则，次数多了之后，也让大部分教练对新规的敏锐度产生了一定的欠缺。


    特别是在有其它明显更重磅的问题遮掩下，像是新规中修改了超越判罚的这一个小句：“狗屁不通的ISU，他们这是在鼓励犯规！”


    这显然不是适合在这种场合说出口的话，但他骂出这句话，周围的其他教练也并没有人做出明显的制止动作。


    苏凉也没有再多解释什么，他知道，这位教练骂得对，在肩并肩准则出现至它被取消的那短暂的几个赛季里，短道速滑冰面上的犯规比例出现了明显上扬——其上扬幅度以及出现犯规的场合都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这种犯规比例的不正常上涨，其根源就在于肩并肩准则。


    ***


    在华国国家队会议室里的教练组众人沉默时，身在俄罗斯比赛现场的蒋一波也早在男子组预赛第四组判罚结果出来时，就联想到了他家大儿子曾经反复跟他强调过的‘肩并肩准则’。


    苏凉知道，他家老爹这次带队来俄罗斯，一定会遇到新规环境下的判罚，所以在家里时就跟他家老爹进行过不少与新规判罚有关的讨论。


    所以蒋一波也算是提前对于肩并肩准则有了一个预设的心理准备——但在看到真实判罚之后，他还是拧紧了眉头。


    这个肩并肩准则，对于珍惜选手的队伍，可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原本以为这个判罚至少会收紧一些，避免一些恶意的犯规，但从刚刚这个预赛第四组的选手表现情况上来说，裁判组并没有收紧判罚让选手们谨慎超越的意思。


    也就是说，从裁判组的态度上来看，ISU确实是鼓励这种具备一定危险性的超越的。


    这个明确肯定的结果，给蒋一波的心里上了一层阴霾——这一回的四国联合邀请赛倒还好，大部分选手都是相对谨慎守规矩的，犯规不可避免，但不会刻意犯规。


    可与此同时，在国际赛场上还有南韩这样的搅屎棍。


    蒋一波甚至有一瞬间在心里生出了不希望苏凉以后继续参与1500米距离单项的念头——毕竟以苏凉现在这样的实力和碾压了南韩年青一代的成绩，在接下来的赛季中，绝对会是南韩的集火目标。


    但蒋一波却也明白，自家的这个大儿子既然已经把新规吃得这么透彻，那么就意味着他是了解这个新规，并且并不愿意在这个新规面前退缩的。


    想到这里，蒋一波的眉头拧得死紧——艹，就小凉那小身板儿……不行，等他带队回去之后，一定得再喊上埃里克的体能团队开个会！


    营养补充和加练都得加倍配套上！


    正在国内观看现场直播的暖暖和苏凉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教练指挥席上他们家老爹那副严肃到几点的面孔。


    小不点暖暖疑惑的抬头看向自己哥哥：“哥哥！霸霸为什么那么严肃呀？”


    苏凉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不知道，不过没关系，等爸爸回来你问他就可以知道啦！”


    第194章


    总体而言，除了男子1500米预赛第四组中的首个以肩并肩准则为依据做出的判罚之外，截止男子与女子的1500米预赛结束为止，各国的冰迷们并未觉察出点冰式起跑被禁止之后对选手们有多大的影响。


    国内的冰雪王国论坛上，虽然也有部分冰迷强调了1500米与500米对于点冰式起跑的依赖程度不同，但绝大多数冰迷看到这个阶段时，都还是较为乐观的。


    观众们情绪的转变是在男子500米预赛的第一组赛事开始之后。


    冰雪王国论坛的短道速滑版块上，在500米预赛第一组的赛事完成之后，原本还聊得挺火热的讨论楼停滞了一会儿，才终于又冒出了一条新的评论。


    376L：【……是我的错觉吗？这个启动速度？！】


    378L：【……】


    381L：【我想楼上这么多沉默省略号的，那必然不是什么错觉了，刚刚1500米预赛的时候没太多感觉，但是500米预赛的话，很显然影响很是不小啊！】


    388L：【救命，刚刚选手们蹬冰启动的时候，有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是在看1500米的赛事。】


    391L：【388楼的朋友有点夸张了，不至于真的像是1500，但是选手们蹬冰启动衔接滑跑和入弯的节奏明显和过去不同了，刚刚预赛第一组的选手里，俄罗斯的阿尔谢尼·基波尔在之前的世青赛上是曾经有过不错表现的选手，包括另外一个加拿大选手也算是加拿大的短距离名将，他们两人在蹬冰启动的阶段都有了明显的迟滞。】


    393L：【同意391楼的判断，确实不至于像是1500，但是和500米短距离选手的常规状态相比，肯定是有所不如的……只能说希望这只是技改阶段技改还没完全完成时的结果吧，但很显然，点冰式起跑被禁，对经过技改的选手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影响，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此前点冰式起跑时代的很多速度纪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都无法被打破了。】


    ……


    不止是论坛上的冰迷们在讨论，现场各国的教练组和选手们在第一组预赛过后，现场也响起了各种不同语言的讨论声。


    眼前的情况蒋一波倒是早有预料，他回头看了一眼华国队的选手备赛席位置，走了两步，给了个手势让华国队的选手们稳定心态好好发挥。


    刚刚预赛第一组的选手表现，必然会直接影响到后续组别选手对于自己的自信心。


    这是无可避免的情况。


    蒋一波为了防止选手们的心态受到影响，在先前的休息阶段就已经跟华国队的诸如褚睿、刘秋同、李宾阳等500米距离的参赛选手进行了沟通，告诉他们稳住状态好好发挥就行。


    华国队的500米距离单项原本从实力上来说就是领先于许多国家队伍的，虽然遇上了技改，但是华国队基于对苏凉的信任，凭借苏凉的建议，在技改的初期方案制定这件事情上就执行得非常果断。


    同时，蒋一波对于华国队的技改效果也是非常信任的。


    特别是看过刚刚预赛第一组选手的表现后，蒋一波更是笃定地认为，只要褚睿、沐远笙他们保持稳定发挥，那么在这一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上拿个冠军，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有时候，一支队伍选手的情绪稳定，依靠的就是教练在背后的精神支持。


    就像这会儿，刘秋同、李宾阳这两个严重缺乏国际赛事经验的年轻选手原本看预赛第一组那些选手的表现，再听到现场的观众好像因为预赛第一组选手们的表现而产生了明显的惊讶哗然，于是两人都显得有些慌张。


    但在看到蒋一波给出稳定军心的手势之后，他们心中原本的那种慌乱也一点点退了下去。


    再加上在他们身边还有褚睿这种老将和沐远笙这样的天才选手。


    “别慌，刚刚第一组那几个，一看就是还没练到位的，咱们国家队定下技改方案的时间一定比他们早，我看问题不大。”


    作为老大哥，褚睿当仁不让地给身边的刘秋同几人做起了心理疏导。


    此时，国内体育频道的直播间里，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也跟着直播画面将视角转到了华国国家队的备赛席位上。


    “可以看得出，预赛第一组选民在成绩和表现上的失利，给华国队的年轻选手带来了一定的压力，但是从现场的氛围和刘秋同李宾阳等年轻选手的情绪表现上来看，在褚睿的安慰下，两名选手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廖雨薇简单介绍了备赛席上的情况，林方正也出声表示了同意，同时又将话题转到了新的问题上：“就在刚刚的这一组500米预赛上，此次四国联合邀请赛的目的和成效得到了清晰的体现。”


    “是的，在接下来的03-04赛季正式到来之前，四国之间选手们的这次练习赛交流相比能够给各国接下来的训练方向和训练方法上带去新的启发。”


    林方正笑着补充道：“其实我在这次比赛之前还听到过一些讨论，比如点冰式起跑方式被禁了之后，选手们的启动速度有所下滑，那么比赛的竞技性、观赏性和精彩程度上会不会有所减弱呢？”


    “通过今天已经进行的1500米与500米预赛，我相信绝大多数人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选手们的启动速度虽然受到影响，但是其竞技性和观赏性是绝不会减弱的，只能说根据不同的比赛规格与参赛选手的个人实力影响，不同层级的赛事之间原本精彩程度就有所起伏。”


    “至于竞技性和观赏性……在先前的1500米预赛阶段有一个判罚，或许大部分冰迷朋友们没有注意到，那就是此次比赛正式启用的肩并肩准则……”


    ***


    网络上的讨论声不断，国家队的教练组会议室里，在场的教练们则正在紧张地等待男子组500米预赛第二组的选手登场——在这一组中登场的选手就有一位是来自华国队的凌俊勇。


    500米虽然不是凌俊勇最擅长的距离，但很显然，已经足够让在场的教练们做出一个更加清晰的判断。


    整个会议室里的观赛氛围都是十分严肃的，唯一心无旁骛只是单纯看比赛的，大约就只有暖暖这么一个小不点了，分明还是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小家伙，任谁看起来都不会觉得他能真正看进比赛的模样，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不点，从开始到这会儿，除了给熟悉的人喊了两句加油之外，其他时间都乖得不得了，以至于边上的教练们在比赛空隙时回头看到小家伙，都会忍不住感慨两句——要是他们自家的小崽子能像这小不点一样乖巧就好了。


    暖暖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叔叔伯伯和阿姨时不时地会回头看他一眼，但反正有谁盯着他，他就送上一个甜甜的笑。


    坐在苏凉不远处的李云龙每每看到这个场景，都没忍住笑了起来——看那俩兄弟，大的一脸的冷冰冰的模样像是在说生人勿近，小的看起来又好骗得不行，简直像是任谁上去都能一把给他抱走的小太阳模样。


    在预赛第二组开赛前的时间里，就连林国斌都笑着道：“啊呀，小凉，你们这兄弟俩的性格啊……真是和你们这名字一模一样啊！”


    轻松的调侃时间不过就一两分钟，等林国斌这里调侃完苏凉兄弟，体育频道的直播间里，林方正已经介绍完冰面上的本组参赛选手以及他们所属的道次。


    华国队的凌俊勇在这一组的比赛之中位于第二道上，算是一个相当理想的道次了，不过与他同组的选手要比预赛第一组的选手更强上不少，其中位于最内道的更是来自加拿大的年轻选手，也是苏凉认识的那位如今滑行风格上还显得十分莽撞不着调儿的埃利泽·勒佩奇。


    作为一名未来的1500米距离名将，在先前的1500米预赛上他已经有过登场参赛的表现，而这一回在500米距离的预赛上登场，或许正显示了他对于500米这个短距离上的野心。


    而这一回从选手在准备区站定的那一瞬间起，所有人都能够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视线甚至还要更甚于预赛第一组。


    伴随着发令员‘各就位’的指令声，选手们迅速来到起跑线前站定，而当‘预备’的指令声与‘砰’的一声发令枪声响起，冰面上本组预赛的6名选手同一时间蹬冰启动——比赛开始！


    黄维作为短道速滑的铁杆冰迷，虽然此次苏凉并未参赛，但他同样也在追着这一场的四国联合邀请赛实时情况。


    随着发令枪声的响起，他双手握拳紧张地看向起跑线上的6名选手，只见第二道上的华国选手凌俊勇凭借着一系列从蹬冰到滑跑的流畅动作，从启动阶段就已经占据了明显的优势，这一场比赛上，只有最内道位置上的埃利泽凭借着他野蛮的爆发力强行弥补上了蹬冰起跑技术上的一些瑕疵，与他有了一争之力。


    现场的教练指挥席上，蒋一波看着凌俊勇的表现，两手举高鼓了两下掌，向冰面上的凌俊勇传达了自己满意的态度，同时也是激励此刻冰面上的凌俊勇，让他维持住启动阶段的优势，将这一组的预赛第一这个名次，收入囊中！


    第195章


    如果说，凌俊勇在他的预赛小组中以第一名成绩晋级是给华国队的许多人吃了一颗定心丸的话，那么接下来沐远笙在他所在小组之中的表现，则是彻底让所有冰迷的心振奋了起来！


    当沐远笙完成准备活动登上冰面时，华国国家队会议室里，眼尖的小不点已经挥舞起小拳头在给他家哥哥的师兄加油啦！


    裴景这会儿也正坐在苏凉的身边，看着电视机里蒋一波的那个大弟子，转头瞥了眼自家的小徒弟，开口问苏凉：“小凉，你觉得你师兄的表现会怎样？”


    在沐远笙随队前往俄罗斯之前，他这个小徒弟有很大一部分自由时间都是跟着沐远笙这个‘师兄’在一起训练，可以说是一点一点地在帮他师兄完成从点冰式起跑到直立式起跑的细节调整。


    这事情虽说不是苏凉的分内之事，但国家队内对于各种选手之间相互帮助进步的情况当然是很乐于看到的。


    裴景和蒋一波在苏凉给他师兄‘上课’时，还跟在身边记了不少的笔记。


    可以说，对于沐远笙的情况，最了解的人除了沐远笙和蒋一波之外，就要数苏凉了。


    听到裴景的询问，周围各个教练的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


    而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中，苏凉笃定地道：“师兄他不会有任何问题！”


    对于沐远笙和褚睿这些从幼年上冰就一直在进行点冰式起跑训练的天才选手来说，让他们将点冰式起跑调整为直立式起跑必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其中的难度完全不亚于让一个左撇子从此将惯用手改为右手。


    但在陪同他师兄训练的时间里，苏凉还是亲眼见证了他家老爹口中的‘最令人遗憾的天才’的能力。


    最快速的技术学习、超出常人的韧劲儿、强大的肌肉适应性与肌肉记忆调整……


    这些与技术学习相关的素质，非常完美地出现在了他师兄以及褚睿的身上。


    他们对于技改后的技术几乎是以海绵吸水般的速度在进行的，苏凉完全能够看得出他们对于新技术最初的生涩，但也正因为他能够看得出他师兄和褚睿原本的生涩状态，才更加能够感到他们个人能力的强大。


    这种强大也再一次地让苏凉清醒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只有他一个天才，他的能力有一部分来自于穿越之前的积累与未来新的科学训练方式的辅助，而像是褚睿与他师兄乃至于这个时代的更多形形色色的天才，也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


    苏凉的脑海中划过了此前陪同他师兄训练时的记忆，然后面对会议室中的各位教练，再一次笃定地道：“我敢肯定，我师兄和褚睿前辈，他们在今天的比赛之中，一定会惊艳所有人。”


    就在苏凉平静笃定地说出这句话时，电视上的直播画面也恰巧扫到了冰面上的沐远笙，这个平日里总是温和谦逊的少年天才此时脸上一改平时的温文，在戴上护目镜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不再有任何温和的模样，你甚至仿佛能够透过护目镜，看到他眼中冷厉坚定的光芒。


    那道光芒就像是在说，此刻他唯一的目标，唯有胜利！


    ***


    体育频道的直播间里，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明显也看出了沐远笙的目标。


    “电视机前的各位冰迷朋友们应该记得，在苏凉出现之前，沐远笙曾经是华国国内男子短道速滑500米距离的断层天才，他在500米距离上的统治力让他足以在华国乃至世界范围的成年赛事中都占据一席地位。”


    “虽然苏凉的出现让沐远笙身上的星光似乎没有过往那样的耀眼了，但我敢肯定地说，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小看沐远笙，那么他绝对会为自己的这种轻视心理而感到后悔。”


    林方正没有过多地解释沐远笙此刻在冰面上准备时的状态，他相信，只要是认真的冰迷，都能够看得出这会儿冰面上的沐远笙是多么地锋芒毕露。


    很显然，虽然先前凌俊勇拿下小组第一让不少华国冰迷松了口气，但因为埃利泽·勒佩奇存在，凌俊勇在上一组中的优势并不算明显，甚至最终拿下小组第一也带着一丝侥幸的因素。


    在500米距离上，华国队已经有了长久的制霸成绩——这是华国队无数前辈累积下来的成就，只要是华国队的选手，都在为维持这一项成绩的制霸而努力着。


    不论是技改前又或者是技改后。


    华国队必须始终保持着这一项成绩的领先。


    对于沐远笙和褚睿这样的选手而言，在这一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上，他们除了要证明自己在技改之后仍旧能行之外，还有着另外一项隐形的使命，就是向全世界宣告，华国队在500米距离上的领先实力与地位，仍旧不容置疑！


    他们确实是有苏凉这个从始至终都未曾使用点冰式的选手在，但他们同样要证明的是，即便是苏凉不登场的时刻——华国队的制霸地位，也绝对不会改变！


    华国队在这一个单项上的强大，不会因为是否技改而出现任何变化。


    ISU在规则改变上或许存在的某些隐晦而不可明说的偏心，也绝对不会对华国队在这个单项上的制霸成绩，产生任何影响！


    ***


    冰雪王国论坛短道速滑版块上——


    472L：【！！！】


    488L：【刚刚沐远笙的那个眼神……啊擦，感觉像是在说——你们这些小废物绝壁不会华国队的对手！】


    490L：【488楼，你这一个眼神都能脑补出这些？不过刚刚的那个眼神确实帅呆了，不得了，感觉很久没看到沐远笙的这种状态了……！】


    不论是论坛版块上的讨论，又或者是华国国家队会议室里苏凉的回答，乃至于直播间里林方正与廖雨薇之间的讨论，所有人都看得出，冰面上的沐远笙，已经向他所在的分组选手乃至于整个四国联合邀请赛的对手们发出了挑衅！


    如果说与凌俊勇同组的有埃利泽勒佩奇这样的年轻天才选手的话，那么和沐远笙同组的则有来自加拿大、俄罗斯以及日本的已经成名的短距离名将。


    这原本只是一场预赛，这些选手或多或少地会在比赛中有所保留，但在感受到来自沐远笙的明显的挑衅之后，这一组预赛的氛围也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这一组的所有选手在发令员的指令声下滑行到起跑线前时，透过现场的镜头可以感受到，选手们之间的氛围已经完全不亚于半决赛时的状态。


    这一点，在现场观赛的俄罗斯冰迷们是感受最深的，选手们相互之间的对抗氛围点燃了整个比赛现场，观赛的观众们不由自主地就已经为这区区的一场预赛而感到激动了起来。


    而冰面上6名赛道上的选手已经全神贯注。


    可以说，这一组预赛的比赛，是今天迄今为止，氛围最为紧张也最为勾动人心的一场赛事了！


    当‘预备’的声音与发令枪的‘砰’声相继响起，只见冰面上6名选手全都以最快的的速度蹬冰而出！


    “噢！这个速度！”


    现场有观众没忍住惊呼了出来。


    今天截止目前为止，不论是现场又或者是电视机前关注直播的冰迷们都已经适应了技改之后爆发力不那么强劲的起跑了，但是就在现在，就在这一组的预赛中，那种惊人的力量爆发，让不少冰迷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技改前由爆发力强劲的点冰式起跑统治冰面的比赛感觉。


    华国国家队的会议室中，不少教练在看到这一组选手的起跑状态之后，都眉尾一跳。


    “这些选手，都不太老实啊！”


    上一组的比赛中，可没见到过这么流畅的直立式起跑和衔接，但这一组的比赛中，这些选手的技术动作不能说没有瑕疵，但是整体流畅程度和新技术与爆发力运用的组合，都明显要强过之前的选手。


    这是加拿大、日本和俄罗斯的这些选手还在‘藏拙’啊？


    林国斌摇了摇头，觉得未必是如此——不同组的选手不同，水准自然就不同，沐远笙所在的这一个小组，从选手的过往成绩就能看出，他们的实力是要整体高于预赛第一组选手的。


    而眼前的这个比赛效果只能说，在大部分还没完美掌握新起跑技术的选手之外，同样也还有大量同样对新技术掌握极快的优秀选手。


    想到这里，林国斌点了点头：“沐远笙的这个挑衅，炸得好啊！”


    一次挑衅，让更多华国队的选手能够清晰地看到，不仅是华国队在这一次的技改中已经有了优秀的成果。


    在华国队之外，同样也有不少优秀的选手已经适应了技改后的全新技术！


    除了教练组之外，更多的冰迷以及现场的观众在这一刻并不会去思考那么多的背后因素，他们只觉得，在今天的一连串显得很有些平平无奇的比赛中，眼前的这一组比赛实在是太好看了、太刺激了！


    不仅所有的选手都拿出了极为出色的表现，而且那位来自华国的沐远笙……他不仅在赛前挑衅了所有的对手，并且在起跑之后，同样凭借出色的爆发力与近乎完美的技术遥遥领先！


    那些与他同组的选手因为愤怒而想要超越他，但这种超越并没能够实现——或者说，他们甚至无法对沐远笙在赛场上的领先优势造成任何的威胁！


    这个因为苏凉的出现而有些隐匿了自身锋芒的华国队年轻天才，在今天的这一场比赛之中，以超越所有人的、让所有人无力追赶的绝对优势，再一次告诉华国队的对手们——在500米这个单项上，华国队的领先地位，仍旧稳固不容置疑！


    与此同时，他也以一骑绝尘的表现，让华国队所有的对手意识到，在华国队的500米距离这个单项上，不仅有苏凉、褚睿，同时还有另外一位足以让无数人望而生畏的选手。


    他的名字，叫做沐远笙。


    当沐远笙以绝对优势冲过终点线时，现场华国队的备赛区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现场的教练指挥席上，蒋一波也笑着朝自己的弟子竖起了个大拇指。


    而稳稳滑过终点线的沐远笙则朝着镜头的方向，竖起了代表胜利与第一的食指——没有人会认为他仅仅是在炫耀自己预赛的胜利。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第一，不仅宣告着他的小组预赛第一，也宣告着他对此次四国联合邀请赛男子500米距离这个单项最终冠军之位的野心！


    第196章


    当今天的短道速滑四国联合邀请赛首个比赛日赛程全部结束时，华国国内已经转过夜里零点了。


    蒋一波虽然很想跟自家的两个儿子通个电话，但这个点钟，不论是小凉还是暖暖都该睡下了，这要是他一个电话把暖暖吵醒又要害得小凉独自在家哄暖暖……


    想到这个可能性，蒋一波就内心含泪地止住了自己打电话回家制造混乱的罪恶之手。


    虽然不能够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自家的两个宝贝儿子，但这会儿吃过晚饭已经回到酒店房间里的蒋一波对于今天一天华国队的整体选手表现还是非常满意的。


    想到这里，蒋一波想着反正也不能跟自家的两个儿子电话叙家常了，那就干点别的吧！


    他拿起酒店客房内的电话，直接拨给了另一间客房里的助理教练。


    “一会儿来我房间，一起去看看各个选手的状态，确认一下各个参赛选手的状态以及有没有物资或其它东西缺少的情况，顺便观察各个晋级选手和淘汰选手的心理状态和表现……”


    蒋一波对着电话听筒一阵絮叨，电话那头儿的助理教练不断点头：“好的教练，我这就过来教练。”


    蒋一波点点头，放下了电话听筒，在脑海中回顾了一下今天华国队各个选手的表现。


    可以说，华国队在今天的整体比赛之中绝对称得上是成绩出众了。


    不论是1500米、500米或是1000米，华国队的选手们都在各个不同的子项目中给出了极其优异的表现。


    虽然并不是说每一位华国队的选手都成功地晋级到了接下来的比赛，但总体来说，华国队的表现绝对在四国选手之中称得上一句出色。


    特别是在华国队尤为擅长的500米这个单项中，华国队的男队与女队的选手，几乎是一个不落地晋级到了接下来的比赛之中。


    仅有的两位未能晋级的选手并不算实力不济，只是在比赛之中因为碰撞受到影响。


    总之，华国队的这个战绩，不论叫谁来说，都得叫上一声好了！


    事实上，国内的冰迷们这会儿也仍旧沉浸在今天华国队选手的出色表现上。


    冰雪王国论坛短道速滑版块上，关于此次四国联合邀请赛首个比赛日的讨论帖从白天比赛开始到现在，就没从首页落下去过。


    黄维在下班后也一直津津有味地在刷着这个帖子，跟论坛里的冰迷朋友们有来有回地讨论着今天的比赛以及华国队的表现，而其中热度最高的话题，当然还是白天时男子组与女子组的500米赛程。


    1025L：【今天的500米比赛可太提气了，之前一直在讨论，说点冰式被禁影响最大的就是500米，我想应该有很多坛友都跟我一样，都在担心咱们的500米成绩会不会受到影响，但小沐和褚睿的那两组比赛，简直就是在跟所有人宣告——咱们华国队的500米实力水平就是世界坠屌的！不服你就来挑战试试！】


    1027L：【有一说一哈，点冰式被禁后，影响最大的项目是500米这个说法其实是没问题的，只看俄罗斯、加拿大还有日本的大部分选手表现就能知道了——当然，这几个国家队伍里也有已经快速完成技改的选手，但从整体表现上来说，技改的影响是不用怀疑的。】


    1033L：【哈哈哈，是的，咱们可不能因为人家小沐表现得好，就觉得技改对所有选手都没有影响！现在就不提了，就说前边500米预赛刚开始的时候，就算凌俊勇的表现不错，可是应该也有不少人觉得咱们华国队对其他国家队伍的500米实力优势被削减了吧？


    怎么样？看过小沐和褚睿的表现之后，还有这种担忧不？】


    1035L：【啊哈，那还用说？当然是已经没有啦！】


    在竞技体育项目中，某一支队伍对于某个项目的统治力，往往能够凝聚起项目粉丝的心，而这种对于项目的统治力也同样是高悬于队伍之上的荣耀以及队伍乃至粉丝的信心之源。


    对于竞技体育而言，所谓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都只是虚言而已——竞技体育，追求的就是更强大的实力、更好的成绩！


    胜利才是竞技体育圈里永恒的王。


    而在像是短道速滑这个华国过去乃至现在在国际赛场上整体也还不够强大，甚至在国内范围内影响力也还有限的项目来说，500米正是华国在国际赛场上立足的第一块丰碑，也是第一个突破口。


    对于华国的短道速滑项目而言，500米这个短距离项目是选手们以及冰迷们心中神圣而不可摧毁的一个荣耀。


    也正是因此，虽然谁也没有说出口，但当华国队的500米距离优势有可能被其他国家队伍赶超时，其实无数冰迷们心中都是紧绷着的。


    也所幸，正是在所有人担心的这个时刻，沐远笙第一刻走出来，以挑衅的姿态，横扫了他所在的那一个小组，也再一次对全世界的短道速滑选手亮出了华国队在500米这个距离上仍旧锋锐的獠牙。


    在白天男子组500米的预赛中，在沐远笙完成了他那一组的比赛之后，在下一组的比赛中登场的褚睿也再一次地以不可阻挡之势横扫同组，再次一骑绝尘地拿下了他所在的那一个分组的500米小组第一。


    沐远笙与褚睿以及后续女子组选手们的接连出手，让在场各国的选手再一次深深地意识到，华国队在短道速滑500米的这个距离上，仍旧稳稳地保持着世界顶尖的统治力。


    而在对手们胆寒的同时，国内的观众们则同样因为华国队选手们的精彩表现而昂首挺胸倍感骄傲与自豪。


    ***


    第二天中


    午，还不到12点的时间，苏凉就接到了他家老爹的跨国慰问电话——就国内的这个时间点，他老爹在的俄罗斯这会儿还不到早上7点呢。


    但蒋一波一点儿不在意这些，他好不容易辗转反侧一晚上，终于能够拨电话给自家俩儿子了，什么睡眠不足？


    不存在的！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蒋一波就没忍住絮叨了起来：“小凉，是爸爸啊，你和暖暖两个人在家里没事儿吧？我已经跟老裴交代了，你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你裴教练哈，我跟你说，你是他的亲传弟子，这关系比咱们父子都不差的，你别怕麻烦，有什么人情感谢的，回头爸爸回家处理就好。”


    “这个时间已经12点了吧？你这会儿带暖暖在队里食堂吃饭吗？多打点饭菜，别饿着了，你和暖暖那口味偏好一模一样，你就照着自己喜欢吃什么菜给暖暖打一样的，准没错儿……”


    “哦对了，也别吃太饱，吃饭八分饱就行，要是暖暖太饱了你也记得给他揉揉小肚子……”


    蒋一波这絮叨的，从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起，简直像是八百年没见自家的两个儿子了，恨不得把苏凉和苏暖两个从头到脚都给关心一遍，总担心自己哪里没安排好给遗漏了。


    国内电话这头，苏凉从接到电话开始，就给手机开了免提，放在食堂的饭桌上，和暖暖两个一起听着电话里他们老爹的絮叨关心。


    饭桌的一侧，小不点原本正坐在他哥哥的身旁，努力地坐直了身子，扒着和他身高不太合适的桌子，但努力地一口一口自己往嘴里塞着饭，在听到电话里爸爸的声音后，小不点嘴里刚塞了一口饭还没吞，塞得脸颊鼓鼓的，像个小松鼠。


    “咕呜咕呜。”


    小不点努力地嚼了好几下，才终于把饭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对着仍旧还在絮絮叨叨的电话‘昂’了一声：“霸霸！”


    “！！！”


    电话那头的蒋一波听到自己家小儿子的声音，一颗心都要化了。


    “诶，爸爸在！”


    “暖暖在家有没有听哥哥的话？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有没有踢被子……？”


    蒋一波虽然是个会努力认真跟自家两个儿子讲道理灌输正确价值观的家长，但要论起溺爱程度来说，他恐怕也绝对不会输给那些丝毫不讲道理只管溺爱小孩儿的家长。


    这会儿一听到自家小儿子的声音，他简直就要昏了头，恨不得穿过电话线看一眼自家的两个崽。


    “昂！暖暖很乖哒！暖暖正在吃饭！”


    小不点一手用勺子舀起他家哥哥给他剥开的虾，一边还举给电话的方向：“霸霸看！暖暖吃虾虾！嗷呜！”


    小家伙一口一个大明虾，吃得美滋滋。


    电话那头的蒋一波总算松了口气——很好，暖暖很听话，睡觉也没问题，吃饭也很乖……


    只是这么想着，下一秒蒋一波心里又升起了一股失落感，总觉得这个家好像没有自己一点儿也没问题……


    只不过，这个酸里酸气的念头才刚刚升起一秒钟，电话那头，暖暖的声音就又拯救了他。


    “霸霸！暖暖和哥哥都想霸霸啦！霸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软软糯糯的声音，让蒋一波当场满血复活——看吧，他在他们老蒋家还是很重要不可或缺的！


    “明天比赛就结束啦，爸爸和队伍坐后天的飞机回家，大后天暖暖就能看到爸爸啦！暖暖有跟哥哥一起看比赛吗？从电视上看到爸爸了吗？”


    ……


    苏凉坐在一旁，听着电话听筒里传出的自家老爹对自己和暖暖的关心还有自家老爹声音里隐隐的自豪，一张小冰块脸上也隐隐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197章


    蒋一波给苏凉、暖暖打电话时，裴景正在兄弟俩跟前呢，毕竟他也知道现在蒋一波家里就苏凉这兄弟俩在家，作为苏凉的主管教练，又和蒋一波同为国家队的教练组成员，关系还挺好，这样的情况下，他说什么都得照顾着点苏凉兄弟俩啊！


    于是吃饭时和苏凉兄弟俩同在一桌的裴景就见识到了蒋一波隔着电话的那股絮叨和黏糊劲儿。


    眼看着蒋一波这跨国电话打起来没完没了，裴景都没忍住想要翻个白眼了。


    “诶诶诶，我说小蒋，你还知道你家俩儿子在吃饭啊？你这电话再打下去，汤都凉了！”


    蒋一波：“……”


    电话那头儿的蒋一波是没想到跟自家两个崽子真情实感聊家常的时候，俩儿子身边还有裴景这么个‘第三者’。


    蒋一波沉默了两秒，问：“小凉，为什么老裴能听到我说什么？”


    苏凉也沉默了一下：“爸，暖暖在边上吃饭，我手机开了免提公放，方便点。”


    蒋一波：“……”


    因为这标准的社死事故，蒋一波深深地提前感受到了后世的‘手机语音外放不道德’这一条常识。


    裴景眼看着蒋一波尬住了，也不厚道地在边上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嘲讽蒋一波：“小蒋，我跟你说啊，就你这和小凉、暖暖打电话的时长，回国之后国际漫游的话费队里可不给你报销啊！”


    远在俄罗斯的蒋一波也翻了个白眼：“我跟我儿子打电话呢，本来也没想过让队里报销！”


    两个国家短道速滑队堂堂教练，隔着俄罗斯打到华国的越洋电话，打起了十分没有营养的嘴仗。


    最后还是吃完了午饭的暖暖满是疑惑地问了句‘霸霸你和裴伯伯在干嘛’之后，两个无聊的中年长辈才干咳了声重新捡起自己作为长辈的严肃威严。


    不过说是无聊打嘴仗，其实蒋一波和裴景在通话中也简单地交换了前一天华国队选手和各国选手的情况。


    蒋一波：“昨天的比赛录像这里都已经录好了，我和刘记那里也聊过了，他也会帮忙沟通俄罗斯这里的电视台，到时候会争取多带一些现场的多角度录像回去。”


    “目前看来，各国的技改其实都已经有了一定的成绩，更细节的技术问题我这里也没法儿第一时间说清楚，还是要等到回国之后重新复盘……”


    只要谈话内容不和自家的两个儿子沾上边，蒋一波的工作沟通还是非常流畅的，包括对华国队当前选手的状态总结等等都非常地清晰到位。


    直到蒋一波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之后，裴景才又没好气地笑起来：“这个小蒋哟！”


    这带着半吐槽半无奈的话刚一出口，裴景抬眼就看到跟前的苏凉还有暖暖两个用微妙到近乎一模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好家伙！


    如果裴景能够知道二十年后的词汇的话，那么这会儿他就能准确地形容自己看到的‘双重暴击’。


    裴景想了想，觉得蒋一波这养儿子的运气真是好——如果他家有这样两个大宝贝，他八成也得跟他蒋一波一个样儿！


    一边这么想着，裴景一边道：“行了行了，没说你们爹不好的意思。”


    “你们老爹给到的一些信息有我们昨天没注意到位的，一会儿我得先跟组上的其他人交代一声重点关注，小凉你晚些吃完饭后别忘了下午准时到馆里训练。”


    虽然四国联合邀请赛正在进行，但苏凉既然没去参赛，那留在国内自然不能够专门放几天大假给他看比赛用。


    别说短道速滑队这里不允许，就隔壁的花滑队那也是要闹的！


    毕竟上一个赛季，梁华生在力排众议一举邀请苏凉成了他们队的滑行教练之后，经过一整个夏训周期，花滑队那里的选手可以说是人均进步神速，特别是姚若愚、刘洲这样的重点选手，在滑行上的能力与技术提升简直让花滑队的教练组心花怒放。


    更别提后来赛季中苏凉对花滑队短节目与自由滑的节目编排建议了，硬是凭借他一己之力给花滑队此前的节目质量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反正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除了苏凉外出参赛的时间，其余时间他的滑行课程那都是雷打不动的，花滑队那里也早已经从最早的还有人不服，到现在人均恨不得把苏凉拐到花滑队当全职教练——当然，如果还能兼职选手那简直就更妙了！


    总之，按照裴景和蒋一波的说法儿就是——花滑队的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反正别说放假了，就苏凉这每天的时间，早已经被短道速滑队和花滑队给安排得明明白白，至于昨天的观赛是个例外情况，国家队也是有每周一个休息日的，昨天的观赛就是在周日。


    今天时间到了周一，苏凉自然不可能再带着暖暖去会议室全程看上大半天的比赛了。


    于是在吃完了午饭挂断了电话之后，准备回到教练组办公室的裴景还温声问了暖暖一句：“暖暖，哥哥下午要训练，你是跟着哥哥去看哥哥训练，还是跟裴伯伯一起去看电视比赛呀？”


    小不点这会儿手里正抓着一小片的饭后水果，眨眨眼睛看看裴景，又看看自家哥哥，最后果断地点了点头：“暖暖看哥哥！”


    裴景：“噗。”


    “电视直播可以看到爸爸哦？”


    小不点再次‘无情’地点头：“昂！看哥哥！”


    ***


    同一时间，远在俄罗斯的蒋一波正回忆着自家宝贝儿子的声音，丝毫不知道自己又叒被‘无情’地抛弃了。


    打完了给自家儿子的电话后，俄罗斯时间也已经到了上午七点三十，他起床收拾洗漱之后，就和助手一起到了酒店的餐厅——这家酒店当然是俄罗斯国家队帮忙接洽安排的，华国队在住宿之后也早已经安排了翻译帮忙沟通，同时也根据华国选手的口味还有营养等相关考量安排了早餐。


    蒋一波和助理教练还有相关工作人员一早就做好了安排，这会儿他下楼到餐厅也看到华国队的选手在早餐上没有任何障碍，也微微点了点头。


    在前一天的比赛中，华国队的淘汰人数应该算是目前四国中最少的一支队伍，华国队里的不少工作人员和随队助理教练也正因为这个数据而感到开心。


    但蒋一波终究还是要更加清醒一些的，他知道华国队在技改这件事上整体的基础打得要比另外三支队伍来得好，但这并不意味着另外三支队伍的中上层选手学习得就一定比华国队选手来得慢。


    在昨天的三个单项预赛之后，1500米将在今天完成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与决赛这三场比赛。


    今天的这三场连续赛事，才是对选手们的真正考验——技改之后的首个练习赛，选手们在1500米这个单项上的真正技术实力，如林永胜、周奇奇这些年轻选手的首个相对正式的国际赛事单人战场……


    昨天说首战，但华国队的整体状态出色，再加上又是预赛，其他队伍的选手未必就发挥了全部实力，因此连带得估计一些年轻选手会错估了真正的比赛压力，所以说今天对于这类选手才是真正需要面临的考验。


    至于500米与1000米的相关赛事则是在明天的赛程之中，那是蒋一波今晚才要再去考虑的问题。


    为了让今天这些选手不要对今天的比赛掉以轻心，蒋一波于是趁着早餐结束的有限时间，又跟各个1500米的参赛选手把注意事项又强调了一遍。


    当然，他的重点耳提面命对象，就是孙睿翔那小子。


    昨天的比赛，他就看着孙睿翔这二愣子直头疼，要不是在他身后的那个基里尔没有打算超越，只怕这二愣子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家甩到后头去了。


    所幸二翔这倒霉孩子傻是傻了点，但是愿意听训——特别蒋一波还是他家老大的爹，那当然更是他祖宗了！


    老老实实听完训后，二翔最后一本正经地保证：“蒋教练，您放心吧！只要我想稳住，我一定能好好儿稳重比赛的！”


    顿了顿，他又点头道：“我老大也夸奖过我稳重的！”


    蒋一波：“……”


    蒋一波嘴角抽了抽，他当然知道这小子说的是哪一场比赛，但他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所幸，1500米这个单项中，除了孙睿翔这个名字里带‘二’的家伙之外，像是林永胜、周奇奇这几位年轻选手倒是真的很‘稳重’。


    反倒是凌俊勇、尤建、叶开承这些选手看起来压力又要比年轻小将更大一些，毕竟他们虽然作为国家队的一员，但是他们的1500米成绩在国际上来看又确实有局限。


    不过作为教练，蒋一波面对不同选手的激励方式自然也是有所不同的。


    在鼓励好每一位参赛选手之后，蒋一波才再度心生感慨——老裴说得确实很对，有许多事情，不是他知道就知道了，只有亲自带队实践后，才能有更好的总结与经验。


    可以说，这一次的短道速滑四国联合邀请赛，不仅对华国国家队的选手们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对于他来说，也是个人带队能力的一次长足的进步与提升。


    就在这样略微紧张严肃的氛围之中，时间很快转到了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刻，此次四国联合邀请赛的第二个比赛日正式赛程，也终于要正式到来了！！


    第198章


    四国联合邀请赛的第二个赛程日比赛此刻已经拉开了序幕，不过很可惜，华国队的带队教练蒋一波的两个宝贝疙瘩这会儿都并没能在电视机前第一时间收看他的带队教练风采。


    苏凉这会儿正带着小不点走进了花滑馆，花滑队参与夏训的选手们早已经在这儿等着苏凉的到来了。


    与前些日子不同，今天花滑馆内的人好像格外地多，平时并非每个训练日都在场的梁华生今天也到了花滑馆内，各位教练员和主教练都到得非常齐整。


    苏凉抱着暖暖进到花滑馆时，众人正围在冰场的挡板外，冰面上有一些苏凉看着挺眼生的选手正在冰上滑行。


    看到这个场景，苏凉愣了一下，被他抱在怀里的小不点则是滴溜溜地转着他的大眼睛四处看，像是也在因为今天的陌生情况而感到好奇。


    就在苏凉迟疑于自己是否应该离开时，花滑馆内的姚若愚和刘洲先注意到了他，然后朝他挥了挥手。


    “小苏老师！”


    自从苏凉到了花滑队这里指导滑行，后来又帮助选手们进行节目编排后，花滑队里绝大部分选手早已经不叫苏凉的本名了，通常是小苏教练和小苏老师混着叫，只有梁华生和队里的教练们才会直呼苏凉的名字。


    “小凉，你来啦？”


    看到姚若愚他们跟苏凉打招呼，梁华生回头看了眼，也朝苏凉招了招手：“来得刚好，来来来，一起来看看。”


    苏凉对于梁华生的招呼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问：“梁指导，花滑队这是在……？”


    梁华生笑眯眯：“这是新选手的夏训选拔考核。”


    听到梁华生的解答，苏凉顿时想起了短道速滑队和花滑队这里的夏训考核传统，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解：“可是现在已经是7月了，时间上好像不太对？”


    梁华生笑着摆摆手：“咱们花滑馆里的冰面就这么点，平时队里的正式选手训练都还得相互商量着时间来，哪儿有宽裕的时间和场地留给夏训的新人的？”


    “花滑队这里每年的夏训和新人选拔场地都不一样，今年的新人是在青市的花滑训练基地先参与了两个月的夏训，之前是刘教练他们在青市给新人带队训练，但现在新人的训练周期差不多了，就带回来咱们冬训基地这里准备进行整体考核和选拔。”


    梁华生的这个解释苏凉确实没想到，毕竟他虽然算是从小在冬训基地长大的，但是他正式开始接受训练时，整个冬训基地已经搬迁到了新基地的位置，新基地那儿给短道速滑队和花滑队安排的训练场地和条件都很好。


    在搬迁到新基地之前，花滑队夏训有部分选手会在外省冬运基地训练的事情他隐约也听说过，但在他的记忆里那都是老黄历了，因而他一时间完全没能将这两件事情对上号。


    对于苏凉不知道花滑队夏训在青市这件事，梁华生倒是接受良好，毕竟苏凉每天的训练重心还是在短道速滑那儿，苏凉能抽出时间保持每天稳定地给花滑队这里带队进行滑行训练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就在梁华生笑眯眯和苏凉打招呼聊天时，正在冰上热身的待考核新人们也将好奇的视线投向了苏凉。


    都是冬季项目选手，这些新人当然认识苏凉，关于苏凉的传说他们也听说过不少乱七八糟的版本。


    但短道速滑方面的传说也就罢了，真换到花滑相关的传言出现时，这些小新人们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看过当初刘耀武给苏凉做的专访节目的，他们绝大多数人就只听过一些‘花滑队的滑行教练竟然是短道速滑队的年轻小将’、‘花滑队的节目编舞老师竟然是短道速滑队的某某某’之类的流言。


    这种事情，哪怕说话的人再有可信度，对于这些选手来说也免不了有些迟疑和疑虑。


    毕竟……花滑和短道速滑，就连选手想要跨项目都难如登天，更何况还是跨项目指导呢？


    梁华生不用看就知道这些待考核选手们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也并不急着替苏凉解释，有些事情，总归是这些小选手自己眼见为实才能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苏凉原以为，既然今天要进行新人选拔的考核，那他的滑行课程应该直接取消了才对，但没等他说出口，梁华生就笑眯眯地对他道：“小凉啊，今天的滑行课还是要麻烦你了。”


    苏凉：？


    梁华生笑眯眯地指了指冰面上的待考核选手们：“今天的学员换成这些小选手们，毕竟滑行原本也是花滑队要考核的项目。”


    听到梁华生的这个说辞，苏凉当即明白了这位梁指导是个什么意思，毕竟上个赛季花滑队选手滑行能力的提升让梁华生很是吃到了甜头。


    基于滑行实力的提升，花滑队的选手们在跳跃能力、跳跃质量与跳跃的学习能力上也都有了质的飞跃。


    这些都是实打实地从滑行能力上衍生而来的能力提升。


    所以依照梁华生的意思，这一次的新人考核，滑行能力的考核分数会做为重点分数来打分、记录。


    关于梁华生的这些计划，苏凉没有任何的意见，他只是将小不点先交代给了梁华生的助理帮忙照看，自己往更衣室去更换装备了。


    而一旁听到梁华生和苏凉对话的姚若愚等选手，更是明白了稍后将要上演的精彩内容会是什么。


    刘洲在听到梁华生和苏凉的对话时就已经啧啧摇头了：“哇哦，完蛋，一会儿这些小选手有的好看了。”


    在被苏凉训练了足足一年之后，国家队里的这些花滑选手们早已经对苏凉的滑行能力有了清晰地认知——简单来说，如果苏凉愿意以花滑选手的身份参赛，那么仅以国内来谈，没有任何一名选手的滑行能力会是他的对手。


    他在冰面上的滑行真切地诠释了什么叫脚底抹黄油般的丝滑，而这种丝滑并不是无法控制的自由滑行，而是每一个角度的变化都能够在苏凉掌控中的绝对控制。


    他们花滑队私下里开玩笑时都说，整个花滑馆训练用的冰面，就是苏凉的绝对控制领域——他想滑到哪儿就滑到哪儿，他想在怎么离奇的角度旋转停下，一切都如臂使指。


    曾经有一回恰巧苏凉有空，他们眼巴巴地抱着他们小苏老师的大腿，想看看他在冰面上不带着他们这些‘累赘’滑行时能有多自由。


    最终的结果嘛……


    ：）


    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不是人。


    冰面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人家想怎么去就怎么去，忽快忽慢捉摸不定，那种脚下冰刀和冰面接触的声音都带着绝对的丝滑质感。


    事后有人尝试复刻苏凉当时的滑行路线——路线嘛倒是勉强没什么问题，但是那个滑行时笨拙的凝滞的状态嘛……


    苏凉是忽快忽慢，他们模仿复刻时确实也是忽快忽慢，只不过苏凉的忽快忽慢是自由如风如冰上的精灵，他想要忽快忽慢是他的自由，而他们的忽快忽慢……纯粹是做不到那种毫无痕迹的速度转换与长距离滑行。


    要不怎么说花滑队里的所有人都对苏凉心服口服呢？


    都是被练出来的。


    而这会儿嘛……


    在经历了一年多的滑行训练之后，现在终于也轮到他们看苏凉带新人进行滑行第一课的考核了！


    刘洲悄悄地在边上跟姚若愚嘀咕：“诶，老妖，你说一会儿这些小选手有几个能跟得上咱们小苏老师的？”


    姚若愚看了眼冰面上的年轻选手，笃定道：“不会有。”


    刘洲：？？？


    刘洲一脸震惊：“哇，不是吧老妖，你猜全军覆没吗？这些年轻小将里有些资质挺好的，真会跟不上吗？”


    姚若愚的回答仍旧很笃定：“我确定。”


    “为什么啊？”刘洲不理解了。


    姚若愚看了他一眼，道：“你没发现吗？”


    刘洲：？？？


    姚若愚继续道：“当时小苏老师给我们上第一次滑行课时，是有所收敛的，后来随着我们滑行能力的提升，实际上一年多来，滑行课程的难度是逐渐缓坡上升的，所以我们一直以来适应得还不错。”


    “你不是一直觉得，好像快能跟上时，突然好像上课的难度又有提升了吗？”


    刘洲目瞪口呆：“啊这？”


    姚若愚道：“刚刚梁指导跟小苏老师那么说，意思就是这次的考核要往狠处下手，既然往狠处下手，小苏老师不留手的话，你觉得这些新人真的能够跟上小苏老师的滑行课程吗？”


    刘洲：……


    他当初也是复刻过苏凉那个自由滑行路线的，毫不客气地说，他看完队友给他录的DV后，对于自己复刻的滑行，只有‘走冰’这两个字能够形容。


    如果他们小苏老师按照那个标准来给新人们‘上课’……


    啧。


    祝福他们。


    刘洲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快乐的吃瓜心情看向了冰面上的待考核选手们——希望你们好运。


    而冰面上的二十多名待考核小选手已经热身完毕，正在等待苏凉的到来。


    其中有较为相熟的选手这会儿也悄悄地凑到了一起低声说起了话——


    “我怎么觉得这滑行课不简单啊？”


    “应该还好吧，我也听说苏凉的滑行非常出色，可是再怎么出色他也是短道速滑选手，他能够成为滑行教练，应该是有一些特别的执教技巧吧……？”


    就在所有人的等待之中，苏凉换完了装备，轻轻巧巧地来到了众人跟前，顿了顿后，他平静道：“不好意思，我还需要稍微热身——接下来的滑行课程难度会与我的热身滑行难度程度接近，大家可以提前了解适应。”


    话音落下，他摘下了脚下的冰刀套，放到了防撞海绵挡板上，平静登场。


    第199章


    这一天，亲眼看着苏凉热身的待考核选手，在一切开始之前，还并没有意识到情况有多么离谱，直到他们看到苏凉像是毫不费力地就从静到动，然后倏忽间就从冰面的一角以超长的单足滑行直向另外一个对角轻盈而去。


    暂时退到冰面之外的待考核选手们只在这一瞬间就僵住了大半。


    “……苏凉……这是苏凉的热身滑行？！”


    行云流水，飘逸绝尘。


    或者还应该用怎样的词汇来形容苏凉此时在冰面上的表现？


    哪怕是他们这么近距离的观赏，苏凉滑行时的冰刀摩擦声也微乎其微，他们敢肯定，一旦加上配乐，仅仅是苏凉现在脚下的这种冰刀摩擦声，一定会被完美地掩饰在音乐之下！


    除了冰刀摩擦声之外，他滑行时的感觉仿佛并不是他自己在用力，而是他脚下的冰面在送他前进。


    顺滑、轻盈、丝滑、自如……


    从他的滑行上你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脱离了重力的影响，所以才能够像这样流畅到仅仅是滑行就已经让人觉得这是一场冰上艺术的极致。


    冰场的挡板外，梁华生的双眼正紧紧地跟着苏凉的滑行而前进。


    一边看着冰面上的苏凉，梁华生一边跟身边的花滑队教练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小凉的滑行又进步了？”


    “当然。”


    边上的花滑队教练同样毫不犹豫地点头。


    此刻冰上的苏凉，像是向他们诠释了什么叫做滑行的优雅，即便只是简单的热身放松，他的身体姿态也与他冰上的滑行有着灵动的配合，当脚下步伐复杂变换时，他的肢体同样也在自如地配合。


    舒展的姿态与他甚至仿佛能说话的手臂和指尖，就在刚刚有一个瞬间，这名教练甚至觉得自己仿佛看到苏凉就像是一缕清风在冰面上自由地玩耍，然后又在被人发现后俏皮地溜走。


    如风，如精灵。


    “多么强大的艺术表现力……”


    这名教练的眼里也写满了遗憾——这样的一位选手，竟然是短道速滑队的TOP之一，而不属于他们花滑队。


    一旁，同样在看苏凉滑行热身的花滑队正式选手们这会儿也沉默了。


    半晌后，刘洲艰难地开口：“……老妖啊。”


    姚若愚：“？”


    刘洲：“……这个苏凉，他不是人啊！！！”


    姚若愚：“。”


    虽然姚若愚不太想回应好友这个愚蠢的对话，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哪怕自己之前已经很高看苏凉了，可到了这会儿，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将苏凉看得还不够高。


    他原以为在经过一年多的学习之后，自己在滑行上至少能够有苏凉七成功力了，但现在看来，仅仅滑行这一条来说，他和苏凉之间的距离，还有很多。


    如刘洲、姚若愚这样的花滑队老将都已经看傻了眼，那更何况那些等着考核进队的新人呢？


    看着冰面上苏凉的‘热身’，这些年轻选手们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僵硬。


    就这位苏凉，一会儿要带他们上滑行课程？


    原本对所谓的滑行课程并没有什么压力的选手们，这会儿已经沉默在现场了，心理素质不太好的已经在拼命想一会儿自己要是跟不上滑行节奏该怎么办了。


    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


    “……还好苏凉只有滑行出色，毕竟他是短道速滑队的，天天都在冰上滑行，所以对滑行用刃什么的都比较深的认识和理解也是……正常的吧？”


    ……


    才怪啊！


    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短道速滑的滑行和花滑的滑行是完全的两码事了吧！


    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倒也没错，还好苏凉只有滑行出色……


    这个念头才刚从现场的新人们脑海里冒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苏凉在冰面上倏然之间一个腾空而起——


    “3T！”


    是新人们那里先惊呼了起来。


    但当苏凉这个轻松到近乎写意的跳跃落冰之后，教练组那里的惊呼声才冒了出来：“不是3T，是3.5！！！他转了三圈半！！完全留有余裕的三圈半！”


    梁华生只觉得自己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个小凉……这个小凉！”


    他去年第一次看苏凉的跳跃时就觉得了，他的滞空时间、他在空中旋转的姿态，3圈绝对是非常富余的。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花费半年左右的时间冲击4周跳，而且以苏凉的滑行能力做支撑，还有他所表现出来的整体素质，可以想见，那一定会是质量非常出色的四周跳！


    去年那时候，苏凉还不满15岁啊！


    就算是今年，也就是16岁冒头。


    一个16岁的，掌握6种三周跳……不，其中一种随时可能会是4周跳的，这样的一个选手！


    梁华生真的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当初就应该撒泼耍赖把苏凉抢过来！


    就算他测了骨龄会长到一米八又怎样？国外又不是没有身高一米八多的大男单，等到发育关到来，队里这么多教练陪着他训练，难道还能练不出来吗？


    就算是四周跳时代已经逐渐到来，但是你看看苏凉的这个滑行！这个基础技术能力！这个艺术表达能力！


    那些磕磕巴巴跳四周的选手，最后的成绩加起来可未必就能压得过苏凉的T分（技术分）和P分（节目内容分）。


    一个平时专注训练短道速滑，最多就是每天在花滑队这里进行不到半小时的滑行训练的选手，竟然硬是领先花滑队的这些年轻选手一步，抢先跳出了三周半！


    别说梁华生的肠子青了，边上的那些花滑教练，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着苏凉的方向两眼放光。


    “看到没？苏凉的那个跳跃——高、远、滞空时间长、落冰轻松稳定……我感觉他努努力就能上四周！”


    “他的跳跃这么轻松，恐怕一套节目下来多塞几个跳跃绝对不是问题！”


    “这个表现能力和技术，给他一套节目，恐怕不出两个月就能轻松上国际赛场！”


    教练们越说越心痛。


    多好的条件啊！


    多好的能力啊！


    怎么就不是他们花滑队的人呢？！


    他们主教练老梁不行啊，就这样的人才，不是说苏凉从小到大原本就是练花滑的吗？怎么去年没能拉到花滑队来，反而被人家短道速滑队给捞走了啊？！


    教练们痛心疾首，选手们目瞪口呆。


    姚若愚当然知道苏凉很强，可是强也是要讲基本法的吧……苏凉的滑行强他能够理解，他甚至能够理解苏凉的三周跳质量很高很出众，但在苏凉完全没有进行跳跃训练的情况下，他怎么就轻轻松松进化到三周半了啊？！


    这就是滑行出色的结果吗？


    姚若愚不知道能说什么，他身边的刘洲就更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至于不远处还没进队的新人们——


    “啊……三周半……”


    “啊这，刚刚是谁说苏凉只会滑行来着？”


    “。”


    “不是我。”


    “那肯定也不是我！”


    众新人们面面相觑，然后有人看着冰面上的苏凉迟疑了半晌：“你们说，这位小苏老师，他不会是不止对我们进行滑行测试考核，还要带我们进行条约考核吧？”


    啊这。


    ……


    跟着苏凉进行跳跃考核，那总不能让他们一起也来个三周半吧？


    很显然，苏凉的表现已经完全地镇住了他们，以至于脑内的想法都越发离谱古怪了起来。


    ***


    冰面上的苏凉并没有在意现场围观的人群都在想什么，他只是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自由肆意地在花滑的冰面上自由热身滑行了，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他更多的是跟队里的选手们一起热身，带领他们进行滑行训练。


    而同样，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虽然短道速滑和花滑确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但是短道速滑的训练也帮助他更好地掌握住了自己的身体。


    对比刚刚穿越过来那时的状态，他对于自己现在这个年轻的身体的掌控已经近乎完美了。


    而他身体的力量、耐力、爆发力等各项素质在经过一年多的训练之后，也与刚穿越时的状态有所不同了。


    年轻的、已经可以完美掌控的身体，已经能够熟练运用各项细节技巧的掌控力，还有一年多来不间断的花滑滑行训练……


    所有要素叠加起来，这才意外造就了看起来花滑实力比一年多前看起来甚至有所进步的苏凉，也造就了那个堪称轻松的后外点冰三周半跳跃。


    直到5分钟后，苏凉热身完毕，回到登冰口的位置，现场的不少年轻小将才恍然而甚至带着点恐慌地想——哦，他热身完毕了啊。


    哦。


    刚刚这，只是他的热身而已啊？！


    就在五分钟前还觉得苏凉给他们上滑行训练课程没什么所谓的待考核小将们，这会儿一个个脸色僵硬、如丧考妣。


    接下来的‘小苏老师滑行训练课’如约进行。


    正如现场的姚若愚所猜测的一样，听懂了梁华生‘暗示’的苏凉，没有对这些年轻的待考核选手们留手。


    作为花滑国家队的特邀滑行课老师，苏凉‘亲切、友好’地一点一点起速，终于将滑行节奏带到了在场这些年轻考核选手跟不上的程度。


    区区15分钟课程结束，现场考核选手——全体，卒。


    看到这里，梁华生也有些头疼了起来。


    他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一开始暗示苏凉的时候，他没想到苏凉放开了手会是这个效果，别说是还没进队的待考核选手了，就算是队里的正选选手想要跟上苏凉的这个课程节奏，只怕都要丢掉半条命。


    没看边上刘洲那小孩儿脸都绿了吗？


    苏凉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全力发挥好像太过了些，恐怕很难达到梁华生原本想要的考核效果。


    不过在刚刚的滑行课程中，他还是观察到了几个滑行基本功不错的待考核选手，想了想后，他轻巧地滑到一旁，与正在计分的教练员们沟通了他看到的信息，也让正在计分的教练员们频频点头。


    而等苏凉回到挡板旁时，被梁华生抱着坐在海绵挡板墙上的暖暖已经一双眼亮晶晶放光地看向了他。


    “哥哥好棒！”


    “哥哥好厉害！”


    小家伙完全是个真情实感的苏凉吹，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我喜欢哥哥’，一双小肉手噼里啪啦鼓掌鼓个没完没了。


    不仅是自己鼓掌，他抱过暂时被放在一旁的‘刚刚’和‘迦迦’，让他的两个小伙伴也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简直全方位三百六十度地在表现什么叫做‘我的哥哥天下第一’。


    在看到苏凉从海绵挡板墙上抱起他家弟弟然后下冰后，梁华生看着苏凉，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小凉啊……你那个三周半？”


    苏凉明白梁华生的话里藏着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确实更爱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于是并没有犹豫迟疑给梁华生留下什么希望。


    他只是平静笃定地道：“梁指导，我是短道速滑队的选手。”


    不论他的跳跃或滑行能力保持得多好，他也始终只是一名短道速滑队的选手。


    他对花滑这个项目也有着自己的感情，但他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多更复杂的选择，他能够获得穿越的这一次机会，原本也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更早、更好地奔向短道速滑的顶峰。


    在听到苏凉的这个笃定的回答之后，梁华生才不得满是遗憾地放弃了更多的挣扎。


    唉，你说，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花滑的苗子，怎么就被人短道速滑队给拐去了呢？


    那个滑行、那个跳跃、那个艺术表现能力……


    梁华生只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真是越想越心痛啊！


    终于，苏凉对新人的滑行考核结束，他也去更衣室换下了花滑用的冰刀冰鞋，然后带着暖暖返回了短道速滑队的速滑馆。


    因为今天的花滑考核缘故，苏凉在花滑馆的用时比平时要多了些，他回到花滑馆时裴景已经在这里等了他一会儿。


    对于苏凉的迟到，裴景倒是没说什么，他了解苏凉，大约是花滑队那里有事所以才会有些耽误，这么点时间也影响不大。


    不过这么想着，在苏凉去换训练装备时，裴景逗着坐在一旁和‘刚刚’‘迦迦’玩得不亦乐乎的暖暖，随口问了一句：“暖暖你知道哥哥刚刚为什么来迟了吗？”


    小不点抬头看了眼他裴伯伯，大大的眼睛里有满满的疑惑，但后来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来，于是一本正经地说：“刚刚梁伯伯好伤心哦！”


    小家伙模仿着梁华生惆怅的脸，皱着张小脸大力叹气道：“唉，我真是后悔呀！”


    裴景：嗯？这都是啥跟啥？？？


    第200章


    苏凉换好训练的装备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裴景和小不点两者同样迷惑的大眼瞪小眼。


    还是暖暖先发现他出来了，回头喊了声哥哥。


    裴景多少有些好奇，问：“暖暖刚刚说梁华生又在伤心难过了，怎么回事儿？”


    苏凉没想到小不点还能说出这个来，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今天花滑队那里新人选拔考核，我带了一下新人，梁指导又旧事重提了。”


    至于重提什么旧事，裴景当然瞬间也明白了，他没好气地瞪了瞪眼：“嘿，这梁华生，一年多了还不死心。”


    不过因为苏凉自己说得轻描淡写，裴景就也不知道实际上苏凉在隔壁做出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两人聊完之后，就开始了苏凉今天的常规训练，而在短道速滑队这里的教练等相关人员或在训练或在看四国联合邀请赛时，花滑队那里早有消息爆炸性地传了出去。


    冰雪王国论坛，花样滑冰版块——


    因为当前处于夏训阶段，整个冰雪项目的圈子里都是比较平静无波的，除了短道速滑那里正在进行得热闹非常的四国联合邀请赛之外，最多也就是关注一下花滑和短道速滑在夏训周期又会选拔哪些选手进入国家队。


    今天因为是花滑国家队的新人考核日，所以花滑爱好者们或在各自的企鹅群里，或在论坛上，都在等着冬训中心里的一些消息人士发布第一手内幕消息。


    蒋煜欣就是一位铁杆的花样滑冰爱好者，这会儿她正在自家的电脑前刷新着论坛页面，等着最新的消息出现。


    就在她一次随手的刷新中，花样滑冰论坛的首页突然弹出了一条标着‘new’符号的主题——


    主题：【在今天的国家队考核中，一名16岁的年轻选手跳出了后外点冰三周半。】


    在外行人眼里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在花滑版块中可以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蒋煜欣的眼睛在看到这个标题的那一瞬间就瞪圆了。


    16岁的年轻选手，后外点冰三周半？！


    这是谁？！


    国内能跳出三周半的小男单会有谁？姚若愚吗？可是姚若愚的年龄好像不太对，今年已经17岁了吧？


    所有人几乎都在看到这标题的第一秒就点进了这个帖子。


    但是帖子的主题楼就甩出了下一句话：【都散了吧，不是花滑队的人。】？？？


    所有点进帖子里的人，在看到这句话之后，就都迷惑在了原地。


    1L：【不是，这帖子几个意思？不是花滑队的人？那是还没考进花滑队的新人吗？那不是很好？？？是谁呢？今年参加考核的小男单3T都掌握得不错，其中有人跳出了三周半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吧？为什么就让我们散了？？？】


    3L：【就是啊，为什么说散了？有出色的新人不是很好吗？】


    蒋煜欣在看到主题帖内容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也像其他冰迷一样反应了过来——不是国家队的又有什么关系？今天的考核不就是为了把有潜力的人选进国家队吗？


    被标题引进这栋楼的冰迷们越来越多，大家都是同样的疑问，也楼主一直没回来，直到这楼都盖到快翻页，楼里的人都开始怀疑楼主说的话是真是假时，这楼主才又再次出现。


    89L：【楼上的大家，我没跑路，刚刚是找花滑队的人重看了一遍当时的录像，还是叹为观止，但是确实还是像主楼说的一样——不是花滑队的人，今天在考核时跳了后外点冰三周半的是隔壁短道速滑队的苏凉。】


    蒋煜欣原本正和这栋楼里的冰迷们一起在聊天顺便一起谴责楼主呢，前面原本也有人在怀疑楼主是不是在忽悠人，但马上有熟悉楼主的人出来证明，这个楼主确实是冬运中心的工作人员，之前也有过非常准确的爆料。


    可是楼主既然是冬运中心的人，爆料又怎么会那么奇怪呢？


    什么不是花滑队的人这种话，简直毫无意义。


    也正是在所有人讨论着楼主的不对劲时，蒋煜欣刷新了帖子，然后已经看到89楼的回复下面，已经盖满了楼中楼——所有看到这条回复的冰迷，都条件反射地回复了一连串的惊叹号。


    蒋煜欣在看到这一层回复时，也被惊得手一抖，又刷新了一次帖子——然后就看到楼中楼里的回复又更多了。


    她手下当即也噼里啪啦地打起了字：【？？？什么？！跳出后外点冰三周半的是短道速滑的苏凉？！】


    蒋煜欣当然知道苏凉，作为隔壁兄弟项目的天才选手，还兼任花滑项目的滑行课老师以及舞蹈编导指导，过去这一年以来，苏凉的名气绝不只限于隔壁短道速滑圈子，他们花滑圈的人也经常会提到苏凉，然后酸上几句。


    毕竟一个年轻的、滑行出色艺术表现力出色的小男单，这在华国来说可以说是稀有品种了，而从当初看过苏凉专访的那些冰迷更是知道，苏凉的跳跃实际上质量也非常出众。


    只可惜，质量再出众也没啥用，那是隔壁短道速滑的人。


    而且苏凉还不是个一般的短道速滑选手——光看他加入国家队后的一系列成绩就知道了，世青赛三冠王加全能王，就看这成绩就知道了，花滑队已经不可能挖走苏凉了。


    原本嘛，花滑圈这里的冰迷们都已经逐渐接受了‘有一个花滑小天才被短道速滑项目半道儿拦截’这件事了，平时顶多想起来的时候酸一酸。


    但今天就又不同了。


    三周半！


    那可是三周半啊！


    苏凉今年几岁来着？苏凉平时根本就没有在进行花滑的训练吧？


    各种念头可谓是纷至沓来，最后纷纷输出成三个字：【艹啊，真的吗？】


    楼主大概之前也在平复心情，这会儿终于又给冰迷们发了个回复——


    233L：【百分之百保真，这会儿花滑队的考核应该快结束了，等考核一结束，这消息肯定满天飞的，随便打听打听就能听到。


    今天的情况是这样的，苏凉照旧去给花滑队带滑行训练课，然后老梁让他带一带滑行考核，苏凉答应后就上冰热身了，他是在上冰热身时，随便跳了个三周半的……


    当时整个教练组都惊呆了，上到老梁下到每一个助理教练，反正没有一个不看着苏凉两眼放光的，但没用，人家给考核选手带完滑行课后，都没回应老梁的试探，直接就给了句‘我是短道速滑选手’。


    老梁当时那个脸色哟，反正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了。


    顺带一提，我平时也看了不少苏凉带的滑行课了，这一年多来，我都觉得姚若愚那几个快赶上苏凉的水准了，但今天苏凉热身的时候不用顾及其他人的水准，真正看他放开了滑，我才知道什么叫脚下抹黄油，苏凉的这个滑行能力，我敢说，世界范围内，能和他比的人，不超过两个。】


    楼主的这一连串回复，算是说清楚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哪怕是楼主说清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看帖子的花滑爱好者们还是一脸懵逼，觉得自己仿佛在听天书。


    什么意思？


    苏凉还不是特地认真地进行跳跃，只是在热身的时候‘随便一跳’就来了个后外点冰三周半？？？


    那他认真跳的话会是怎样？？？


    还有还有，什么叫做姚若愚那些人的滑行是苏凉的累赘？


    这一年多以来，姚若愚的滑行进步得很大了！已经不输给那些以滑行能力著称的日本选手了，他们都觉得姚若愚现在的滑行称得上是国内男单第一了，结果你说姚若愚的滑行对于苏凉来说就是个累赘？？？


    蒋煜欣不想相信这件事，但又看到楼主最后的那句话——能和苏凉的滑行能力比较的，世界范围内不超过两个。


    这两个人是谁，蒋煜欣当然知道。


    在花滑圈子里，有两名以滑行能力著称的选手——那两位都是仅仅凭借滑行的表现就能看得人入迷的天才。


    而楼主的意思是，苏凉的滑行能力已经到了那样的地步？


    怎么可能？！


    可是蒋煜欣想不明白，楼主又有什么说谎的必要呢？


    就在楼主的这个回复之后，不少花滑爱好者都面面相觑，想要再追问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能说点啥。


    毕竟楼主给出的信息量也太大了，他们也没能看到现场，于是就处于一种非常恍惚的想要相信但又不怎么敢相信的状态中。


    直到当天晚上，花滑队的考核结束之后，花滑国家队的选手和那些参加考核的选手，乃至于教练团队的人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住处，花滑论坛里才又陡然活跃起来。


    而活跃的话题非常地一致——


    【太可怕了，短道速滑选手跳出后外点冰三周半，当时我人都傻了！】


    【花滑国家队失去苏凉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我说实话，之前一直以为关于苏凉花滑实力的传闻有所夸张，今天看完了小苏老师的热身，事实证明，不是传闻有所夸张，而是传闻还不够夸张……】


    【SOS，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小苏老师在冰面上滑行热身时的身影，真的绝美！我宣布我是他的冰迷了！呜，希望我能顺利通过考核，以后每天可以有小苏老师的滑行课可以上！】


    各式各样的帖子在论坛上冒出来，从下午开始有些沉寂的花滑论坛才终于又气氛火热了起来，而看着那些或多或少都有点知名度的发帖人，冰迷们才终于认识到，下午那个楼主说的事情千真万确。


    一时之间，包括花滑论坛版块上的冰迷还有散布在各个企鹅群里的花滑爱好者们都就这件事发起了讨论。


    但问题是，发帖人们吹得铺天盖地，可冰迷们又看不到苏凉当时的表现！


    就很捉急。


    终于，有人在今天的帖子里发现了盲点——就是一开始的那位发帖人说，他找花滑队的人要了录像视频重看了一遍苏凉的表现。


    所以说，苏凉今天的这个热身是有录像视频留存的？！


    于是当即有人在论坛上发起了帖子——


    主题：【梁华生！梁指导！你敢把苏凉的热身片段分享一下吗？！！】


    当即，这个帖子里从者如云，硬是被人工回复置顶在了论坛的首页第一条。


    而完成了一天的训练后，苏凉跟着裴景一块儿到了国家队食堂时，听着满食堂的讨论，还有周围包括梁华生在内的火热目光，裴景这才知道，为什么下午时暖暖会说‘梁伯伯刚刚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