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在裴景端着餐盘里的菜带着苏凉还有暖暖坐下时，他也已经将苏凉今天在花滑队那里闹出来的大新闻给搞明白了。


    三周半的后外点冰跳啊！


    裴景也没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小凉你是打算跳四周存周（最后一周转体没完成落冰）了？”


    没等苏凉回答，边上从苏凉出现后一路跟着几人的梁华生就先插了话：“什么存周？小凉当时的那个高原度非常富余，他那一看就是跳3周太富余所以不小心过周了。”


    裴景听着隔壁项目的老朋友这万分维护苏凉容不得他说一点儿错的模样，挑了挑眉，然后长长地‘哦’了一声：“那看来还是小凉他控制能力不够，所以不小心过周了……”


    梁华生听着那叫一个气，恶狠狠地瞪了裴景一眼：“放屁！这和控制能力没关系！这就是小凉他跳跃的高原度富余，完全有能力上四周的证明！”


    裴景眼看着梁华生都要炸开了毛，于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长长地‘哦’了一声后，转头对苏凉道：“吃饭吃饭。”


    裴景这话题转得，硬生生噎得挤在对面位置上的梁华生一口气上不来。


    其实梁华生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要在餐厅这里等苏凉，他就是舍不得苏凉这个好苗子，可偏偏这颗好苗子还死心塌地的是短道速滑的人。


    说实话，如果苏凉干脆转项目转远一点，比如跨项目去夏奥的项目，那他或许也就死心了，可偏偏这么个好苗子还就在他们隔壁短道速滑，每天还能来自己队里带一带队员的滑行课……


    梁华生这个愁啊，但也明白以苏凉现在在短道速滑队里的位置，他是抢不到人了，于是只能干坐在这儿，看着他的心肝大宝贝默默流泪。


    只是对面裴景还有苏凉兄弟俩都正吃饭呢，梁华生一人干巴巴坐着也有些怪，半晌后，梁华生突然想起了什么，才又开了口。


    “对了，小凉，你知道的吧？下午的考核，咱们队里是请了体育频道的摄影组来帮忙录制考核视频的。”


    为了保证考核的公平性，另外就是当对选手的选拔产生疑义时，可以回头调取视频再次确认打分，所以自从录像民用普及之后，国家队的选拔都会录像存档了。


    苏凉点头表示了解。


    梁华生于是继续道：“是这样的，你下午热身的事儿传得挺广，体育频道那里跟我们开了口，想要一条录像，回头会作为‘花样滑冰国家队选拔考核’的相关新闻发布出去了，其中点名了要你热身的片段。”


    “体育频道那里说，新闻要得急，快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就能播了。”


    听到这话，裴景抬头看了梁华生一眼，但是倒没再多说什么。


    就刚刚他了解到的苏凉下午闹出的那动静，再瞒着也没有什么意义，而且苏凉会花滑这事情早已经人尽皆知，多一条新闻少一条新闻的倒是没什么大不了。


    果然，苏凉对这个事情也并不介意，听到梁华生的说明，他也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这话说完之后，梁华生算是彻底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借口，只得跟苏凉几人道别，不再打扰他们吃饭。


    餐桌上，裴景看着那一步三回头的梁华生，没好气地笑了笑，又对苏凉道：“你这小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轻描淡写的，叫我还真以为下午没什么事发生。”


    听着裴景的话，苏凉眨了眨眼。


    他确实也没想到，下午的事情会一下子发酵传播得这么快。


    看到苏凉没说话，裴景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你啊你，行了，好好吃饭吧。”


    这个事情毕竟怪不到苏凉头上，他作为花滑队特聘的滑行课指导老师，在上课前热热身怎么了？


    怪只怪苏凉在花滑和短道速滑上的天赋都太好了，而他的骨龄测试结果注定了苏凉更适合短道速滑这个项目。


    这叫什么？


    这叫上天的选择！天意！


    裴景这么一想，觉得‘嘿，自己想得可真对’！


    毕竟嘛，你看人苏凉当初在冬运基地门口蹲点都能蹲到蒋一波，蒋一波还领养了他的亲弟弟——更关键的是，蒋一波是他们短道速滑队的教练！


    这就说明苏凉天生就该是他们短道速滑队的人！


    ***


    当天晚上，梁华生在冬运中心餐厅蹲点苏凉的消息又被爆到了网络上。


    这一回，不仅是冰雪王国花滑版块的人看到了消息，就连短道速滑版块那里也知道了苏凉今天下午搞出的大新闻。


    短道速滑版块里，冰迷们原本正在蹲今天的四国联合邀请赛1500米比赛的结果呢，就有一部分在刷帖子的时候被标题党吸引住了——


    主题：【短道速滑选手苏凉或将成为华国第三位掌握四周跳的选手，也是华国年青一代选手中的首位四周跳掌握者！】


    但凡是个短道速滑的冰迷，大概都会因为这个帖子的标题而愣在原地——啥玩意儿？苏凉和四周跳？？？


    这个帖子出现时，是晚上7点，也是俄罗斯当地的1500米半决赛与决赛赛程还没开始的时间，而绝大多数冰迷这会儿已经下班回到自家蹲在了电脑前。


    总之，这个点正是冰雪王国论坛上最热闹的时间段，隔壁花滑版块各路选手在爆料下午的‘苏凉3.5T事件’，而这个帖子，正是隔壁的某个花滑爱好者跨板块过来发帖泛酸的。


    而此帖一出，原本正在等1500米比赛时间的短道速滑爱好者们自然都纷纷点进了帖子，然后在阅读完楼主含悲带泪痛斥短道速滑浪费花滑人才的发言后，纷纷发出了毫无同情心的哈哈哈。


    1L：【=w=矮油，我当是干嘛，没错没错，我们苏凉就是这么牛逼——但是人是短道速滑队选手！我们觉得很好，世青赛有史以来首位三冠王+全能王了解一下？】


    正所谓自古一楼出人才，一楼的这个评论一出，整个帖子都洋溢起快乐的氛围。


    ***


    与短道速滑版块的全员‘哈哈哈’不同，花样滑冰版块这会儿仍旧还是满屏的痛惜——人才流失啊！梁华生你尸位素餐啊！


    最重要的是——梁华生，你都已经是花滑项目的千古罪人了，敢不敢把苏凉的热身视频分享出来，让大家伙儿正式审判一下，看看你的罪孽到底有多重？！


    也是这会儿，终于有人在这个帖子里留了个言：【体育频道已经拿到了苏凉下午热身的视频，稍


    后8点的晚间新闻会播报相关新闻片段。】！！！


    这条评论一出，整个儿花滑版块的冰迷们当即都被震动了。


    就如那位发帖人所说的一样，有关于苏凉下午的表现，论坛上的众人到这会儿都已经听了百八十个版本了，只是这些人对于苏凉的表现描述得再真切，也比不过亲眼看上一遍的效果。


    就像是蒋煜欣，她始终在觉得，爆料人们所描述的苏凉实力是不是真的？毕竟人们总是习惯于美化自己心中觉得好的东西。


    或许，实际上看过之后，苏凉未必就有他们说得那么出色呢？


    带着这样略微怀疑的心态，花滑版块上的这些花滑爱好者们心怀忐忑地等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来到了8点。


    正如爆料人所说的，在8点的晚间新闻中，体育频道以【华国花滑国家队新人选拔考核正在进行中，体育频道记者带您第一视角深入了解花滑国家队考核】为题，带出了今天花滑国家队考核的新闻。


    而这条略微有些挂羊头卖狗肉嫌疑的新闻，说的是‘新人选拔考核’，其中播放的大量画面则是苏凉这位‘滑行课老师’的热身片段，以及‘滑行课老师’带队进行滑行考核的片段内容。


    如果体育频道的新闻平时这么搞，花滑爱好者们早就骂上天了，但今天不一样。


    其实，因为发布的视频只是简单的考核视频，所以从视角上来看，就只是几个角度的机位与视角平行录制，画面实际上是有些单一的。


    但画面上那个正在热身的少年，他在冰面上的滑行表现以及他在热身过程中的那个高远飘逸又轻松自如的落冰，却从始至终死死地霸占住了所有冰迷的目光。


    黄维是苏凉的粉丝，也是短道速滑的死忠粉。


    先前论坛里关于苏凉消息的爆料他也看到了，于是在8点特地来看了苏凉的这个新闻片段。


    在观看这个片段的过程中，他也完全被苏凉的滑行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和苏凉在短道速滑赛场上完全不同的风采，哪怕只是随意且没有目的的滑行，但却能够让人的目光忍不住地想要跟随他的身影，看他继续自由肆意地滑行下去。


    美。


    黄维忽然就想到了这个单纯又简练的字。


    怪不得花滑项目的人会那么想要让苏凉转去花滑呢——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那些花滑爱好者们的想法。


    在体育频道的晚间新闻播完这一段内容后，冰雪王国短道速滑版块的花滑爱好者们忽然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是在看过苏凉的实际表现后觉得爆料人言过其实吗？


    当然不。


    他们只是觉得，爆料人的爆料和描述，远远不如亲眼看到苏凉的这段表现来得震撼——冰上精灵？冰之子？他们试图想要找到更加准确的词汇来描述苏凉那短短不过几分钟的热身表现，但却只觉得词穷。


    最终，只有一个帖子的描述，才最符合他们此时的心境——


    主题：【……我后悔了，我不该看晚间新闻苏凉的热身片段的。】


    只要不看，或许就不会知道苏凉的表现究竟有多好。


    而在看过了之后，他们才会知道，梁华生的心痛有多真。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一句话——梁华生，你无能啊！QAQ


    第202章


    在‘梁华生无能’这个话题席卷花滑圈子的同时，苏凉已经带着吃完饭的小不点同裴景一块儿到了冬运中心这里的会议室。


    四国联合邀请赛的赛程时间不长，统共也就三天时间，而比赛中呈现出的各国选手水准对于教练组来说是接下来2003-2004赛季前期的重要参考。


    所以这几天时间，从下午开始直至晚间，短道速滑的教练们除开每日的常规训练，其余时间大都聚在会议室里一块儿讨论、观看比赛。


    不过讨论归讨论，教练们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就苏凉带着小不点进到会议室里时，教练们就已经先一步笑了起来。


    “哎呀，小凉来啦？”


    “老裴，我听说隔壁花滑的梁华生对你意见很大啊？”


    “哈哈哈，他那哪儿是对老裴意见很大？他是对咱们整个短道速滑项目的意见都大吧？”


    整个短道速滑的会议室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倒也不是幸灾乐祸，主要是有一种‘自家的宝贝人人都想要’的感觉，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爽。


    会议室里，就连林国斌的脸上也带着笑。


    “你们啊……”


    林国斌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朝苏凉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还关切地问了句：“花滑这个事情，不会对你造成困扰吧？”


    苏凉摇了摇头：“不会。”


    他毕竟从小是秦爷爷和林奶奶带大的，对于花滑这个项目的感情也不可谓不深，虽然他最终选择了短道速滑，但并不代表他就会对花滑有所排斥。


    就今天这种程度的话题讨论，对于苏凉来说并不会有太多影响，他毕竟是从信息爆炸的时代回到现在的，当前的时间线，距离微博上线都还有好几年时间呢，网络舆论阵地还集中在专业性较强的论坛上，真论起舆论影响力，实际上还不算太大。


    这种热闹，也就是他身处在舆论中心点，又在冬运中心里每天训练，这才能感觉得比较明显，等过些天这个热闹劲儿过去了，大家的关注点也就散了。


    因为从小的成长环境和后来的舆论环境，苏凉见多了各种热点的起起落落。


    他爹也就这个话题跟他有过许多次探讨，因为后来的信息爆炸时代，运动员们除了要面临常规的压力之外，还有网络上的各种舆论话题在等着他们，特别像是奥运期间的一些爆红的紫微星还有一些各种原因受到关注的年轻选手。


    按照他爹的说法儿——现在有些小选手，心思都不放在正途上了。


    利用自己的知名度开直播卖货或是接代言赚钱，这些在后来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都不是事儿了，各个项目都有因为过度沉迷网络而影响到自身心态的选手。


    于是一路被自家老爹耳提面命成长起来的苏凉，早已经对这些事情有了免疫力，就今天下午这种程度的热度，苏凉可以说是完全的波澜不惊了。


    林国斌提起这个事情，也是有些担心苏凉的心态或受到一些影响，却没想到苏凉真是稳得很，倒是他会议室里的这些教练们先前还担心了一阵。


    眼看苏凉确实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林国斌也很是欣慰，连声说了几句‘好’之后，就道：“你来得正好，俄罗斯那里下午的1500米半决赛赛程也刚好就要开始了。”


    说着，林国斌还跟苏凉交流了几句下午时候的四分之一决赛的赛况。


    从四分之一决赛到半决赛，华国队的1500米选手中开始有选手淘汰了，男队这里，凌俊勇和周奇奇都没能顺利晋级到半决赛，女队也淘汰了一名选手。


    听到凌俊勇和周奇奇的名字，苏凉略微有些惊讶。


    周奇奇还好，作为年轻选手，他的国际赛事经验还是略有欠缺，而且周奇奇更加擅长在一些灵光一闪的位置超越，如果比赛之中缺乏机会或是和其他选手实力差距较大的情况下，他的个人特色不容易发挥，会被淘汰也算能够理解。


    但凌俊勇则不同。


    凌俊勇在华国国家队的1500米选手中算是实力较为出色的选手，上个赛季的世界杯分站赛中是能够摘下季军荣耀的选手。


    在教练组此前的判断中，凌俊勇是完全有可能晋级决赛圈的——至少晋级半决赛应该是很稳妥的。


    林国斌叹了口气，苦笑道：“是那个基里尔，基里尔·叶菲莫夫。”


    苏凉怔了一下：“是他？”


    边上的李云龙接话道：“是的，是和预赛时一样的跟滑策略，但是预赛阶段基里尔稳居第二，所以在最终阶段没有进行超越。”


    苏凉当即明白了。


    应该是基里尔全程跟滑，导致凌俊勇的警觉性削弱，直到最后两三圈的时候对凌俊勇进行了超越，打乱了凌俊勇的节奏。


    “不仅如此。”


    李云龙道：“就在你进来不久前，刘记给咱们打了个电话，说基里尔·叶菲莫夫在四分之一决赛后接受了刘记他们的短暂采访，基里尔的原话是——我知道华国队有一位名叫苏凉的选手，这样的战术，也是他最常采用的战术，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苏凉拧了拧眉头。


    很显然，基里尔的这句话是冲着他来的。


    林国斌在一旁平静地道：“小凉，随着你的实力和成绩的提升，在国际赛场上，已经有选手将是视为劲敌了啊。”


    听着林国斌的话，苏凉点点头。


    这是每一位选手在登顶道路上都会遇到的，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想要成为一名顶尖的选手，就不可能畏惧挑战。


    看着电视画面上恰巧出现的基里尔身影，苏凉平静而笃定：“就算采用和我一模一样的战术，也不代表他就能拿下和我一样的成绩！”


    会议室里，短道速滑教练组的成员们听着苏凉这句充满自信的陈词，眼里也都带上了笑意。


    李云龙更是大声夸了声：“好！要的就是这个气魄！”


    华国人的身上普遍都有一股泱泱大国五千年文明蕴养出的谦逊气质，但对于运动员而言，在赛场上争夺唯一的胜利是他们永恒的目标，想要登顶赢取胜利，要的就是舍我其谁的那股子气势。


    先前在苏凉还没到时，他们也正在讨论基里尔·叶菲莫夫的那句明显像是挑衅的内容——现在只有一个基里尔，而只要苏凉继续保持这样出色的成绩，以后将目光放在苏凉身上，将苏凉视为挑战目标的选手只会越来越多。


    李云龙先前还担心苏凉面对这种对手的挑衅会怎样，苏凉的这个回答无疑给在场教练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路跟着苏凉进到会议室，一句话都还没说的裴景，这会儿脸上也写满了骄傲，颇有一种‘不愧是我弟子’的快乐洋溢。


    随着苏凉的这个回答，会议室里的氛围也略微放松了下来。


    只是会议室里的话题仍旧还在围绕着这个基里尔·叶菲莫夫。


    “是个技术很扎实的选手，但是不知道他在1000米和500米上的表现怎么样。”


    这一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大部分选手都只报名了单项，只有少部分选手报了两项或三项，毕竟这个邀请赛实际上仍旧只是个练习赛，各个选手根据自身的比赛目标不同，报几个项目也多有自身的考虑在内，并不会盲目地多报项目。


    像是基里尔，他就只报了1500米，没报1000米和500米这两个单项。


    教练组的教练们不了解，但苏凉倒算是知道一些基里尔的情况，除开1500米之外，基里尔在1000米上的成绩也不错，500米则稍有逊色，但也在水准上。


    不过苏凉倒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说出基里尔的1000米和500米水准，于是也没多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教练组基于前面几场的观赛经验，对接下来的1500米半决赛以及决赛的可能性又做了新的探讨。


    而随着半决赛的临近，苏凉终于在男子1500米半决赛第一组的比赛中，看到了再次与孙睿翔同组登场的基里尔·叶菲莫夫。


    会议室的这台电视是2003年时少有的大尺寸进口电视，37寸的屏幕清晰非常，因而也能够更加清晰地看出，与基里尔同组的孙睿翔看起来明显有些看基里尔不爽的模样。


    同样在这一个分组中的尤建在登场时还拍了拍孙睿翔的肩，包括在教练指挥席上的蒋一波也正以手势示意孙睿翔冷静。


    看到现场的这个情形，苏凉眉头一皱。


    “基里尔的挑衅是当着华国队的选手进行的？”


    在场的教练面面相觑，刚刚刘耀武来电话时说得比较简洁，就提了这么件事，也没有提到基里尔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那句话。


    但看起来，现场的华国队选手应该都受到了基里尔的挑衅，其中以孙睿翔的状态最为明显。


    利用言语挑衅影响对手心态——这也算是基里尔常用的招式套路了，或者说，这也算是运动员们的心理战术之一，只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想到，这个在此之前尚未在国际赛场上出现过的年轻选手，竟然会选择在四国联合邀请赛上就这样露出他的獠牙。


    看着电视画面中一脸不爽的孙睿翔，林国斌的手点了点会议桌，道：“云龙啊，孙睿翔的比赛心态，还需要再好好练一练啊。”


    就在李云龙点头表示了解的同时，电视画面上，这一场半决赛，也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


    基里尔：呵，除了苏凉，都是辣鸡(`へ*)ノ


    第203章


    俄罗斯四国联合邀请赛现场


    就如华国国内的教练组所猜测的一样，基里尔的挑衅式回复就是当着华国队包括凌俊勇在内的选手给出的回答。


    当时国家队的翻译人员脸色不太好，凌俊勇就知道基里尔的回答肯定很不中听，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私下问问翻译基里尔说了什么，结果基里尔当面找俄罗斯的翻译人员用中文再将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种嚣张和傲慢，让华国队的几个年轻选手差点儿没忍住就想上前跟他动手起来。


    还是蒋一波在场喝止了众人。


    凌俊勇还记得，当时蒋教练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蒋一波问了一个问题——“他刚刚说的这句话，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


    基里尔虽然态度中带着不屑和挑衅，但如果不结合语境态度、不结合他刚刚凭借同样的战术超越凌俊勇这个事实，那么实际上他说的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他就是挑衅了，但你无法否认他所说的正确性。


    一个聪明嚣张又傲慢到极点的家伙。


    二翔当时好不容易被摁下来之后，心里还是气不过，一脸咬牙切齿地道：“这个家伙，就是被人套麻袋套得少了！”


    直到二翔这会儿站在了半决赛第一组的赛场上，和那个基里尔·叶菲莫夫再次肩并肩占据了最内道和第二道，他心里的火气也从来没有消下来过。


    与二翔那副透过电视屏幕都能被人看出来的不爽相比较，站在第二道上的基里尔则显得十分的平静，但在戴上护目镜之前，与他距离最近的二翔还是准确地接收到了基里尔眼里的不屑和挑衅。


    艹！


    干他！


    二翔的毛都快炸开了，站在第四道预备区的尤建并没能察觉基里尔对孙睿翔的挑衅，但他明显感受到了二翔的暴躁。


    隔着中间的一名日本选手还有基里尔，尤建只能艰难地对孙睿翔打手势让他冷静下来。


    对于这个俄罗斯选手基里尔，刚刚听到过他挑衅的华国队选手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但尤建的比赛经验到底还是比二翔要丰富，再加上比赛前蒋一波的耳提面命，他深知如果这时因为怒气上头影响到自己的状态，这才是最糟糕的事。


    只是这会儿他们已经在赛场上了，他的提醒效果有限，只能等二翔自己调整回状态来。


    而已经在‘各就位’的指令声中来到起跑线前的孙睿翔，这会儿满脑子的烦躁不爽，虽然蒋一波在他登场前还警告过他，可他的情绪如果真有那么容易控制住就也不是他了。


    随着现场发令员‘预备’的指令声响起，下一秒发令枪声响起，这一场在基里尔情绪挑拨之下的比赛也终于正式开启！


    远在国内的会议室里，从选手们蹬冰启动的那一秒开始，李云龙就皱起了眉头，而苏凉则冷静地评价道：“他受到基里尔的影响了。”


    二翔因为个人性格特质和身体素质的特质，在比赛中确实是在开始时都会冲得比较狠的。


    但此前在世青赛上，因为得到过苏凉给他的‘稳重’夸奖，二翔也算逐渐能够调整自己的比赛节奏了，至少在比赛一开始时不会太过莽撞。


    可只看今天眼前的这一场半决赛。


    简直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二翔那蹬冰启动阶段近乎横冲直撞的姿态，毫不掩饰他心中的愤怒和目的——他就是要把那个基里尔给卡在后边！


    在赛前嚣张挑衅的基里尔在比赛中却完全收敛起了自己的锋芒，并不特地想要超越前方的孙睿翔，而是始终稳健地跟随在孙睿翔的后方。


    林国斌看着直播画面中的基里尔，片刻后，对苏凉道：“这个基里尔，倒确实是在采用你的比赛战术。”


    苏凉并不否认这一点，但他并不介意，声音里始终透露着冷静：“事实上，我采用的前程跟滑后程超越战术，从一定意义上也是来源于南韩队伍的策略。”


    短道速滑的冰上战术，从大体上来说也就那么几类。


    像是华国队，因为在1500米距离上前程优势较大，也因此过去的战术上会更偏向前程的控制和防止南韩选手后程超越。


    南韩的选手则是专注于后程超越的战术和技巧。


    各国选手的战术，因为各自技术的偏向性各有不同，但大差不差就是那些。


    他的前程跟滑最后三圈超越的战术确实相对来说更加极致一些，但也就仅止于此，他从来不介意别人采用他的战术。


    事实上，战术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灵活地运用战术以及在赛场上适时地观察赛场变化，及时调整战术策略，这才会是最适合的策略。


    在过去的记忆里，俄罗斯的这位特殊意义上的‘名将’基里尔，一直是以各种盘外招著称，仅仅是‘是否服用兴奋剂’这件事，就足够争议了，以至于苏凉对基里尔的更多印象是他身上的争议性。


    至于基里尔的技术特色，这在许多人的眼里则是完全被淡化的。


    目前看来，基里尔从他少年时期就已经是一个这样特色鲜明的选手了，在赛前激怒对手这类的盘外招使用得仍旧非常顺畅，这让他看起来十分地傲慢嚣张。


    但从他实际的比赛表现上则能够看得出，他的战术和心态十分稳健——他影响了对手，而自己则始终保持着冷静。


    过去苏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基里尔·叶菲莫夫成为对手，就像是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还没变成‘冰上绅士’玻璃人的埃利泽·勒佩奇成为同场对手一样。


    穿越以来，这种和‘过去的传奇’站在同一时空同一起跑线的感觉，总是让苏凉感到陌生和兴奋。


    一旁的林国斌注意到了苏凉的状态，问：“你对这个基里尔感兴趣？”


    苏凉点了点头，并不否认：“嗯，感觉上会是一个有意思的对手。”


    听到苏凉的回答，林国斌哈哈笑了起来，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基里尔绞尽脑汁地挑衅苏凉，而苏凉对他的印象是一个‘有意思’的对手——面对挑衅自己的对手，这样的心态上，苏凉已经完胜。


    而这也让林国斌对苏凉的心态稳定性有了更加充分的了解和信心。


    会议室里的电视屏幕上，直播仍旧在继续——


    体育频道的直播解说间里，廖雨薇和林方正两人实际上也已经从体育频道的前线记者那里知道了基里尔对于华国队选手的挑衅，因此他们知道孙睿翔一定是受到了基里尔赛场外挑衅的影响。


    只是知道归知道，看着二翔的状态，林方正两人也很是为他紧张。


    “目前处在领滑位置上的是我国选手孙睿翔，紧随其后的是俄罗斯选手基里尔·叶菲莫夫，我国选手尤建目前暂时处于第五的位置……”


    可以看出，尤建正在尝试向前方超越，但是已经到了半决赛阶段，同组的日本、加拿大等队伍的对手也并不容易相与。


    尤建几次尝试超越，想要绕到前方与孙睿翔汇合配合，但一则二翔在一开始时冲得太凶了，现在又有基里尔跟在他的身后，让他不好控制速度，二则尤建这里的对手也不好对付，因此几次尝试都没能成功。


    赛场上，孙睿翔开始时几乎是堵着一口气在滑行，但随着比赛赛程过半，始终在前方高强度领滑的节奏，即便是以二翔的体能和速度耐力也已经感受到身体里的疲惫开始逐渐叫嚣。


    但此时已经根本不是他能够说停就停的时候了。


    在过弯时，二翔借着角度瞥到了后方的尤建位置不算理想，难以与他形成配合，如果他现在降速调整，反而可能给除了基里尔之外的选手也带去机会。


    其实到了这会儿，有些骑虎难下之后，二翔也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他身后这个基里尔全程在他后面跟滑节约体能，哪怕是有机会超越时也完全没有超越上前的意思。


    可哪怕头脑简单如二翔，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控制速度让后方的其他选手有了可趁之机，那大半程跟滑的基里尔完全可以在后程凭借前期积蓄下来的体能优势，在最后阶段进行超越。


    为今之计，对于二翔来说，就是咬紧牙关领滑到最后。


    而这种全程领滑的消耗，也一定会影响稍后他在决赛阶段的状态。


    教练指挥席上，蒋一波拧着眉头，看着赛场上的基里尔，也要忍不住叹一句‘好算计’。


    华国的冰迷一直说他家苏凉是‘冰上战术大师’胆大心黑，而这个基里尔同样精于计算人性。


    那么当这个基里尔与苏凉站在同一个赛场上时，究竟会是谁胜过谁呢？


    这一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不仅让所有人提前感受到了短道速滑新规的影响和技改的影响，也让不少人提前窥伺到了新赛季新选手将给整个新赛季带来怎样的波澜。


    最终，孙睿翔还是摘下了这一组半决赛的小组第一头衔，但很显然，他的状态要比以小组第二成绩晋级的基里尔消耗得太多。


    在看着二翔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华国国家队的会议室里，李云龙恶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练，等这小子回来，老子带他好好地练！”


    而会议室里，坐在自家哥哥怀里的小不点听着边上教练叔叔的话，又看了眼电视机里小组第一晋级决赛但显得并不怎么开心的二翔哥哥，一双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不理解的疑惑。


    第204章


    这一组的半决赛中，基里尔·叶菲莫夫不仅全程没有太过剧烈的消耗，而且稳稳地占据了小组第二的晋级位，与此同时，还让他的对手孙睿翔在决赛之前消耗了巨量的体能。


    不仅是国家队的教练组们看出了基里尔的筹谋，当这一组的比赛结束时，有比较敏锐的冰迷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冰雪王国短道速滑论坛版块中——


    主题：【是我的错觉吗？二翔这一场的小组第一好像不是很划算的样子……】


    就在这个主题帖发出来之前，短道速滑版块中的冰迷们绝大多数都还是在庆贺二翔小组第一晋级决赛的。


    直到同样比较敏锐的冰迷看到这个帖子，点进帖之后，才纷纷表示‘终于找到组织了’。


    3L：【我刚刚也以为是我自己的错觉，但看到楼主也在疑惑，我于是稍微捋了捋自己心里的想法——这一场比赛中，从开场阶段就能够看出，他的滑行比较急切莽撞，这一点在廖老师和林老师的解说里也有体现。


    除此之外，俄罗斯的基里尔全程采用了紧贴孙睿翔的策略，从结果上回顾，这个策略是非常成功的，并且这已经是基里尔在今天第二次采用这个策略了。


    相信应该也有其他冰迷朋友注意到，预赛阶段，孙睿翔就是和基里尔同组参赛的，在那一场预赛中，基里尔就是全程采用的紧贴跟滑策略。


    那么话说回来，基里尔是否缺乏超越的技术和能力呢？


    从四分之一决赛基里尔与凌俊勇同组的那场比赛中，我想基里尔超越凌俊勇打乱凌俊勇节奏的表现，应该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唯一不解的是，孙睿翔在经历过世青赛等一系列赛事的锤炼之后，个人心态上应该已经逐渐走向成熟，预赛阶段没有注意到基里尔还好，但就在刚刚的半决赛中，孙睿翔仍旧明显受到了影响——我猜测，这其中或许有某些我们所不了解的因素在作怪。


    总之，这是一个完全具备出色技巧以及顶尖战术思维与心理能力的选手——我刚刚查阅了一下，这个基里尔今年刚满18岁，与我国选手沐远笙同龄，比武刚小一岁，应该是俄罗斯国内新一代的天才选手，过去或许缺少参赛机会，所以才会在这一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上才崭露头角。


    如果从预赛到半决赛的节奏与筹谋都出自于这个基里尔·叶菲莫夫的主观意愿，那么我只能说，这个基里尔或许也是一位‘滑商’极高的战术型选手，在未来的国际赛场上，应该会是我国年轻选手的劲敌。


    可惜他本次只参与了1500米的赛事，不知道他在1000米与500米上的实力如何，但我想说，在1500米距离这个单项上，崔昌熙虽然已经因为归化问题暂时离开国际赛场，但苏凉必须要小心这个新晋出现的基里尔·叶菲莫夫了！】


    应该说，短道速滑版块上的部分资深冰迷的嗅觉确实是非常敏锐的了。


    就像是这位回复主题的冰迷，他所得出的结论就与国家队会议室内的众位教练想法十分接近了。


    而其他那些原本只是隐约觉得不太对劲的冰迷，在看到三楼的这一条长评之后，也觉得自己原本觉得不甚明晰的部分被拨开了迷雾，终于清晰了起来。


    5L：【膜拜3楼大神，分析得太到位了！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廖老师和林老师在讲解的时候也没有从这个角度着手，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这个基里尔·叶菲莫夫应该是个心理战术的高手了！我的疑惑也和3楼大佬的一样——不知道是什么影响了孙睿翔的比赛心态……我个人猜测，或许是基里尔在赛前有过对孙睿翔的类似挑衅行为，否则很难解释孙睿翔的这种反常心态。】


    这栋楼里的冰迷们利用有限的视角和信息，把能分析的内容都分析了一遍，反而是远在俄罗斯比赛现场的蒋一波因为需要盯着接下来登场的华国选手，没有时间去给二翔做当场的分析。


    但是蒋一波也知道冰雪王国这个论坛，在当天的比赛结束之后，蒋一波直接让助教上网到冰雪王国的短道速滑版块，把冰迷们关于二翔反常行为的分析全都打印了出来，然后把二翔喊了出来，让他自己当面通读了一遍。


    事实上，当天的决赛，在二翔和武刚的配合下，华国队还是成功地拿下了冠军的，只是其中的几次优势反转实在是险象环生。


    先前在半决赛中时，二翔就已经知道自己上了基里尔的当，于是在决赛登场前，他跟蒋一波赌咒发誓，他就是累吐在冰面上，也绝对不会在决赛里把优势让给那个俄罗斯的基里尔。


    也因此，在决赛时，哪怕他的大腿肌肉都已经在颤抖，最后几乎是手扶着大腿在滑行，他也硬是咬着牙没有放弃过。


    他是如此，武刚也是如此。


    从个人天赋上，武刚与孙睿翔两人算是各有胜场，而在脾气这一点上，这两人也称得上是牛脾气搭档了。


    基里尔确实天赋出众，而且他的滑行风格在俄罗斯算是独树一帜，另外一名同样晋级到决赛的俄罗斯选手缺乏与基里尔配合的默契，他的滑行节奏也与基里尔不甚匹配，这让决赛阶段基里尔可以说是一人独自面对来自3个国家队伍的对手，其中还有如孙睿翔这样认死理的家伙。


    因此在决赛阶段，基里尔的实力并没能得到特别好的发挥，最终是华国队的武刚和加拿大的埃利泽勒佩奇还有孙睿翔分别拿下的本场四国联合邀请赛的男子1500米冠亚季军。


    比较引人注意的是，拿下冠亚季军的三名选手都是年纪在20岁以内的年轻选手——撇除完全实力性的因素之外，如弗拉季斯拉夫等名将在本场比赛中也能看得出并未拿出全部的实力来进行争夺。


    总之，最终男子1500米距离的比赛成绩算是较为理想，但二翔也确实不负他的诺言——累吐了：）


    在半决赛上就已经体力消耗巨大，决赛中又全力以赴到冲过终点线后差点儿就要在冰面上扑街，好不容易脸色苍白地熬到确认成绩后，这倒霉孩子终于扛不住了，脸色发白地请工作人员把他扶着去了赛场内的卫生间。


    而在经历过身体的‘折磨’之后，蒋一波给他打印的这一沓论坛评论区评论内容，则毫无疑问是对二翔的精神折磨。


    在当天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后，面对同房间林永胜的亲切关怀，二翔一脸忧郁地趴到了床上，眼泪汪汪地不想说话。


    别问，问就是社死。


    林永胜是不知道二翔究竟是受到了怎样的‘精神折磨’的，不过他这回是站在了蒋教练的一边——毕竟二翔确实还是缺乏一些成熟的比赛心态。


    那个基里尔的挑衅确实很嚣张，但越是这样，越是要保持冷静。


    当然，林永胜也明白，每个运动员的心理稳定性都不同，他自己能这样想，不代表二翔能够这样想并且这样执行，所以他是赞同让教练好好给二翔训练一下的。


    他们这个‘东北三宝’组合里，论起天赋来，最好的就是二翔了，他也是真诚地希望二翔能够茁壮地成长起来。


    所以……


    ：）虽然好像有点惨，但继续加油吧！


    ***


    苏凉是在第二天俄罗斯当地的上午7点，也就是华国国内12点左右的午饭时段接到的他家老爹电话，同时了解到的他爹是怎样对二翔进行的‘惩罚’。


    因为考虑到暖暖听电话的便利，苏凉还是开的免提跟他爹进行的通话，裴景照样为了照看苏凉和暖暖和他们坐在一块儿用餐，于是完美地接收到了蒋一波的‘孙睿翔整治计划’。


    “噗。”


    裴景差点儿没忍住喷出嘴里的一口汤。


    饭桌上，暖暖也正努力地吃着饭呢，就注意到斜对面的裴景差点儿喷饭的模样。


    小不点当即一本正经地看着裴景，道：“裴伯伯，吃饭要认真哦！”


    噗。


    这回是坐在苏凉他们附近的选手和教练都没忍住笑了出来，其中笑得最大声的当然就是同样来到了食堂吃午饭的梁华生。


    梁华生一边看着裴景，一边在心里得意——哎呀，不愧是秦教练和林教练给他们花滑队挑选的未来小天才，不仅是苏凉的亲弟弟，而且还能给他们花滑队出气！


    也不知道梁华生这是哪儿来的鬼才逻辑，反正他自己是笑得挺自得其乐的。


    当天下午，这个笑话——当然包括蒋一波是如何‘教育’孙睿翔的事情，都传到了教练组的会议室里。


    李云龙在听到蒋一波的做法之后，冷笑了一声——“该！”


    其实当前这个时期，教练对于选手的心理耐压能力或者说比赛心理的调整，是缺乏一个比较科学的调控方式的，基本上纯粹就看教练个人的经验。


    有的教练崇尚重压教育，对于选手言语间就比较冷漠暴力，通过给选手精神施压以达到让选手通过恐惧来养成抗压能力的目的。


    甚至于这种比较冷暴力的形式，在之后许多年，甚至于到了苏凉穿越前的时期，也不是没有教练在使用，而这些教练在使用这种方式时，甚至并不认为自己是在PUA选手。


    与这种手段相比较，蒋一波的做法儿属实算是温和了，不过对于十八九岁的年轻选手来说，在教练和助教跟前读那些冰迷对自己的评价——而且自己的行为被冰迷们猜得八九不离十。


    就很羞耻。


    当然，二翔是不知道，等他回到国内之后，还会有更多的羞耻play等着对他进行心理素质再教育。


    总之，前一天的1500米赛程虽然有所波折，但最终的成绩可以算是十分理想了。


    而在与二翔有关的笑谈传遍教练组，也在苏凉完成了一整天的训练之后，四国联合邀请赛的500米单项赛事也预备开场了。


    第205章


    与1500米相比较，华国队在500米这个单项上当然是更具优势的。


    不论是褚睿还是沐远笙，都必然是其他国家同项目选手对手墙上必须重点关注的华国强将。


    赛前的时候许多人都不看好500米短距离选手在短时间内的技改效果，但前一天的预赛中，褚睿和沐远笙各自以傲人的成绩碾压式地摘下预赛小组第一的成绩晋级，还是让不少曾经抱着‘技改让华国500米实力下滑’这种想法的队伍或选手收起了自己的轻视之心。


    “昂，师兄哥哥！”


    当沐远笙在四分之一决赛第二组的比赛中登场时，坐在苏凉怀里的小不点扭了扭他的小屁股，昂起头来将脑袋顶在自家哥哥的胸前：“哥哥，是师兄哥哥！”


    因为苏凉一直管沐远笙叫师兄，久而久之小不点就以为师兄就是沐远笙的名字，虽然在他爸爸的口中叫的一直是‘阿笙’，但暖暖当然是跟着自家哥哥的叫法儿啦。


    苏凉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怀里活力四射的小太阳，忽然没忍住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


    小不点也没有反抗，就任由自己哥哥捏脸，只是疑惑地“昂？”了一声。


    完了还不够，还用自己的脸蛋蹭了蹭自己哥哥。


    因着对沐远笙实力的放心，这会儿会议室里的教练们状态也正轻松，林国斌在看到苏凉和小不点的互动后，笑道：“暖暖这小家伙，看起来软乎乎的，这脸蛋捏起来手感一定好……哎呀，你们兄弟俩的感情是真的好。”


    苏凉沉默了下，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其实，从他的视角里，从始至终都知道暖暖是‘幼崽版’的自己，所以他最知道怎么哄小不点，毕竟只有自己才是最懂自己的。


    只是随着相处日久，他也越加清晰地知道，苏暖与苏凉，已经不再可能是一个人。


    低头看着小不点那写满了疑惑的大眼睛，苏凉很快丢开了自己忽如其来的莫名感慨，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应了声‘嗯’。


    “知道了，我们看比赛。”


    “昂！”


    小不点得到哥哥的回应就很开心，他快乐地任由自己哥哥把自己的头发揉乱，自己还用脑袋蹭着哥哥的手掌心，怀里抱着哥哥送他的‘迦迦’和‘刚刚’，一整个儿快乐得不得了。


    周围的教练看着蒋一波家里的两个儿子，也是满眼的羡慕。


    耿直如李云龙，开口就是‘蒋一波这家伙，就是运气好’。


    会议室里的氛围十分轻松，正如这一场四分之一决赛华国队沐远笙的表现一样——轻松自如且掌控全场。


    从蹬冰起跑的那一刻起，沐远笙就没有任何的失误。


    平日里温和到显得好像有些过分好说话的少年，在赛场上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气势锋锐让人难以阻挡。


    当沐远笙再次以小组第一的成绩越过终点时，国家队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来自教练们的掌声。


    “干得漂亮！”


    “啊呀，沐远笙的起跑技术调整已经非常成功了啊。”


    “确实已经非常娴熟，身体肌肉的条件反射记忆纠正得非常好，起跑爆发确实还是受影响了，但是整体效果已经很出众了。”


    在座的教练纷纷肯定了沐远笙在这一场四分之一决赛中的表现，而沐远笙再度拿出出色实力的表现，也让教练组的成员们松了口气。


    沐远笙和褚睿这两个500米的新老选手，至少沐远笙已经保住了。


    紧接着，在下一组中出场的褚睿也顶住了压力，同样以小组第一的排名晋级半决赛，至此，不论这一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在500米这个单项上的最终成绩如何，至少华国队在500米这个单项上的豪华阵容已经算是稳固如常了。


    当500米的四分之一决赛全部结束时，教练组对此次前去参赛的华国队选手表现也是满意的。


    不仅是沐远笙和褚睿状态出色，刘秋同和李宾阳的表现也是很好的，可惜凌俊勇的状态大约是受到1500米赛事的影响，发挥得不算好，拿下了小组第三的成绩没能晋级下一场的半决赛，但整体而言，华国队在技改后，在500米这个单项上的实力保持得也非常好。


    而在其他国家的教练组眼中，华国队最为可怕的还不是技改之后选手状态仍旧保持得出色，而是这些状态保持出色的选手，有更多都是华国年青一代的选手！


    华国队的短道速滑项目，在500米这个单项上，明显有着非常完善的梯队建设，其队伍的后续储备力量之强让所有正关注这次练习赛的队伍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身在现场教练指挥席位置上的蒋一波当然也注意到了周围其他队伍的窃窃私语，但对这些蒋一波从来是没在怕的——如果其他队伍看到华国队的实力提升、看到华国队的后续储备力量强劲还不紧张，那他才要紧张好吗？


    ***


    因为截至目前位置今天的比赛华国队表现得都不错，因此不论是国家队的教练又或是直播间里的廖雨薇林方正，还或者是网络上的冰迷们，大家的状态都表现得挺轻松。


    其具体表现在，短道速滑版块的冰迷们偶尔会去花滑版块逛逛，快乐地围观一番花滑版块冰迷痛骂梁华生的风采，又表现在短道速滑版块里会出现一些带有‘特殊性歧视’的快乐帖子。


    比如——


    主题：【（斜眼笑）有朋友发现吗？这几天的比赛特别地‘和平’。】


    主题内容：【：）比如选手们相互之间的碰撞、‘意外犯规’等等，都少了非常多呢！】


    这帖子一出，整栋楼里当即充满了欢声笑语。


    1L：【我是大哥我先说——因为这一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的选手中没有某个国家的选手。】


    3L：【南韩：你不如直接报我名字？（doge）】


    5L：【笑得我，怪不得我这两天看比赛总觉得少了点啥，虽然昨天的比赛有肩并肩准则的首例判罚，但很显然参赛选手们都没打算利用这个准则搞事情呢？】


    7L：【通常来说，也就某个本次没有前来参赛的国家选手，才会这么热衷于利用规则搞事吧？】


    前一天的肩并肩准则的判罚，确实引起了冰迷们的注意，但也如众人所说的一样，肩并肩准则的判罚在这两天的比赛中还是非常鲜见的，绝大多数选手在赛场上都只是专注于自身，努力地将精神投入到比赛中去，偶尔有犯规碰撞也都是短道速滑赛场上的正常碰撞与违规。


    不仅是华国的观众们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干净纯粹的比赛了，国内的冰迷是不知道，至少俄罗斯的


    现场解说在这两天就先后多次使用了‘干净的冰面’这个短句来形容这一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显然也是对这次四国选手表现的一种赞美。


    在国内教练组放松的心态下，也在华国选手稳定的发挥下，华国队在接下来的半决赛中，共有沐远笙、褚睿、李宾阳等3人顺利晋级到了决赛，直接包揽了决赛的半数名额——而之所以刘秋同没能晋级决赛，倒不是说他的表现不佳，而是运气不太好，在半决赛的时候与沐远笙和褚睿在同一个死亡分组，最终遗憾地没能晋级到决赛之中。


    在华国队的选手占据决赛半壁江山的情况下，最终成功包揽冠亚军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了，可惜李宾阳的参赛经验还是不够丰富，没能和沐远笙、褚睿形成良好的配合，否则一口气包揽500米的金银铜也不值得意外。


    最终的决赛上，沐远笙也实现了他在预赛时夺冠的宣言，在决赛最后的冲刺阶段，他与褚睿两人比拼得不分伯仲，最后沐远笙是以二分之一冰刀的优势拿下了冠军的荣耀。


    在看着自家老爹带着师兄还有褚睿等华国队选手拿下500米的优胜之后，苏凉就没有继续再看比赛，而是先一步和教练们道别，带着小不点回家去了。


    今天的比赛可不止是500米而已，在男子组与女子组的500米赛事结束之后，1000米的赛事也将在今天决出胜负。


    苏凉带着小不点，当然不可能让暖暖熬夜看比赛，于是在500米的赛程结束后，就先一步把小崽子拎回了家。


    小家伙仍旧是全程都很懂事乖巧又听话，只有到了临睡前，小不点才眨巴着眼睛问了句：“哥哥，暖暖再睡一觉，霸霸就会回来了哦？”


    很显然，小家伙还记得电话里他们家老爹说的‘后天回来’。


    但电话那头的蒋一波面对自家崽子的时候智商缺失，没解释明白时差以及他还需要转机换乘。


    苏凉想了想：“再睡两觉吧，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后天爸爸就能到家了。”


    “昂！”


    小不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丢丢的失落，但很快抱着自家哥哥，又快活地钻进了苏凉的怀里：“哥哥香香棒棒，哥哥最好了！”


    自从小不点说话越来越流畅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说回这句‘小时候’的童言稚语了。


    苏凉拍拍小家伙的背，看着小不点睡着之后，他才又合上了眼。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先前在会议室里的念头——苏暖和苏凉，已经注定不会是同一个人，但又有很多个瞬间，让他意识到，他们‘兄弟’两人之间千丝万缕的关联。


    就比如在幼年的时候对爸爸的思念。


    曾经在很小的时候，他乖巧地跟着秦爷爷和林奶奶，看着他爸带队外出参赛，也曾经童言稚语地问出‘明天爸爸会到家吗’的问题。


    这一瞬间，苏凉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时间与意识上的交错。


    看着缩在怀里的幼崽版‘自己’，苏凉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真正地合眼睡去——再一次的，他很感谢能够‘穿越’，能够遇到年轻时的爸爸，以及这个幼小的自己。


    第206章


    当暖暖终于睡饱了‘第二觉’后，这天下午，苏凉带着小不点坐上了从冬运中心开往京市国际机场的大巴车。


    小家伙也知道马上就能见到爸爸了，这会儿坐在大巴车靠窗的位置上，一双小肉手扒着车窗，透过玻璃看向车窗外边，时不时地回头跟他家哥哥快乐地说上几句诸如‘哥哥快看，外面有好多车呀’之类的童言童语。


    虽然看起来小不点这些天都不哭不闹乖得很，但苏凉当然知道，小不点是有在想念他们老爹的。


    而与小不点还有苏凉相比，他们家的傻爸爸则表现得更加明显。


    在回国的航班上，因为航程过长，飞机上的所有乘客基本上都在睡觉倒时差，只有蒋一波这个傻爸爸，越是接近国内越是紧张。


    特别是在期间遇到乱流的一阵儿，蒋一波甚至已经在脑内把遗嘱给想好了，所幸只是普通的空气乱流而已，但乱流结束之后，蒋一波默默掏出了自己随身的记事簿，在上面郑重地写下了‘遗产公证’这几个字。


    边上随行的助理教练恰巧瞥见了蒋一波写下的这4个字，惊得差点儿想问‘蒋教练您这是得了什么绝症？’。


    不论如何，在漫长的航程之后，飞机终于落到了京市国际机场的地面上——如果不是因为身为此次行程的带队教练，蒋一波这会儿已经想要独自飞奔去出站口了。


    在出发前他家大儿子就给他打过电话，他家的两个宝贝疙瘩都会来给他接机，总之从飞机落地的那一秒，蒋一波的心就已经‘望穿秋水’了。


    好在他到底稳住了自己带队教练的形象，在飞机落地时关注了各个选手，又和国家队方面派来接机的工作人员取得了联系，总算逐一做好了安排，这才带着所有人去到行李转盘接取行李，最后统一带队往约定好的出口方向找了去。


    在蒋一波的心里，自己带着胜利归来的队伍，一到出口的位置，就该能看见他家凉崽带着暖暖远远地跟他招手打招呼喊爸爸。


    但事实上……


    看是看到了，但他家大儿子压根儿没空理会他？！


    ：）


    巧了，因为此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热度不低，所以体育频道还有体育时报等几个媒体在询问过短道速滑队的回程航班后，专门派遣了记者前来京市国际机场对返程的短道速滑国家队成员进行采访。


    而这些前来采访的记者在等待国家队航班抵达的时间里，先看到了带着小不点同样在等着接机的苏凉——就在两天前，‘梁华生无能’事件才刚刚刷遍了冰雪王国论坛的花样滑冰版块，来采访四国联合邀请赛的记者又是专门跑冰雪运动新闻的刘耀武的徒弟。


    得嘞，这不是巧了吗？


    于是趁着国家队乘坐的航班还没抵达的空档，这记者先调转了采访话筒的方向，直接把话筒递到了苏凉的跟前——这就出现了蒋一波带队出来时见到的那么一副场景。


    “苏凉，请问能够介绍一下花滑项目的6种跳跃你的掌握情况吗？”


    “请问是什么原因促使你选择了短道速滑这个项目？”


    “有考虑过转项目回花滑吗？”


    “听说你从花滑转项目到短道速滑的时间非常短，请问你是怎么快速学习掌握短道速滑的技术又达到现在这样的实力和成绩的？”


    一连串的问题，一开始就只是体育频道那位刘耀武的徒弟在提问，紧接着边上两个体育报刊的记者也发现了苏凉就在身边，于是也‘唰地’举起采访话筒，一块儿‘蹭’起了采访。


    跟着一块儿来的国家队工作人员原本只是暂时走开去协调一下国家队两辆大巴车的临时停靠点，结果等回来之后，就也发现了苏凉居然莫名其妙地成了这次采访的中心。


    等这些记者终于采访得差不多时，站在苏凉身边，被苏凉牵着手的小不点终于眼睛一亮，扯了扯自家哥哥的手：“昂！哥哥！是霸霸！”


    众位记者顺着小不点的视线看去，当即看到了带队站在一旁的蒋一波。


    只是吧，这蒋一波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意味深长’。


    用跟着国家队一块儿返程的体育频道记者刘耀武后来对徒弟说的话就是——就蒋教练那个儿控，你们阻止了他们父子相见热泪盈眶激动人心的场面，那他能不瞪你？


    不过蒋一波这会儿毕竟是国家队的领队教练，还是要面子的，也没说什么，就是三两步上前抱起了自家的小儿子，然后又一手揽过了大儿子用力地抱了抱。


    感受到自家老爹手上的力度，苏凉身上的气质也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下来。


    “昂！霸霸！暖暖好想你啊！”


    小不点在看到自家老爹之后，十分给面子地用他的小短手抱住了蒋爹的脖子，也用小脸蛋和自家霸霸快乐地贴贴。


    有自家小崽子的贴贴，蒋一波只觉得这漫长航程带来的腰酸背痛都消解了：“爸爸也想你们了，非常想！”


    蒋一波在情感上的表达并不含蓄，总之抱着自家的两个儿子，他只觉得自己就是天字第一号的人生赢家。


    父子三人里，看起来最含蓄矜持的大约就是苏凉了，蒋一波原本也知道自家的大儿子在情感的表达上比较内敛，虽然没得到自家老大的主动拥抱有一点点的遗憾，但他也不会勉强自家的大儿子。


    不过在他怀里的小不点可不知道这些，他在快乐地和自家爸爸贴贴之后，很快想起了他亲爱的哥哥，于是眼睛亮晶晶地转身看向他哥哥。


    “哥哥！抱抱！”


    小不点一边看着自己哥哥，一边还非常认真地跟他们爸爸说：“暖暖很想爸爸，哥哥也很想爸爸哒！”


    “很想很想，就要抱抱！”


    苏凉：……


    苏凉也不知道幼崽版的自己究竟是从哪里听到的这样的歪理，他原本没打算听的，但是不知怎么地，他就想起过去他自己独自和老爹相处时，父子两人之间哪怕感情很好，也很少拥抱。


    或许是因为他太小的时候就看到了因为他师兄意外离世而消沉的父亲，又或许是因为逐渐走出阴影的老爹性格比年轻时又要更加稳重内敛了许多，而不同成长轨迹下的他也缺乏小不点这样直白的热情。


    总之，在不同的蝴蝶作祟下，他和自家老爹的情感虽然与如今同样深厚，但却又带上了华国家庭特有的克制。


    苏凉的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又在小不点以及自家老爹隐隐期待的目光下，他终于轻轻吐了口气，也带着浅浅的笑意走上前，和自家老爹还有小不点都拥抱了一下。


    “爸爸，欢迎回来。”


    顿了顿，苏凉轻笑道：“我和暖暖都很想你。”


    这一秒，蒋一波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巅峰。


    他乐滋滋地再度用力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大儿子，一家三口快乐拥抱了一会儿才放开，结果就见边上同航班回来的刘耀武刚刚放下相机。


    蒋一波：？


    刘耀武一脸得意：“还是我手快，给你们拍了一张全家福，不必客气！”


    蒋一波听了倒是真不客气，当即笑道：“行，不愧是刘记，回头等你的照片！”


    在苏凉一家三口见面完毕后，小不点才在蒋一波的怀里透过他一边肩膀看向后头的华国队选手们。


    “昂！师兄哥哥！刚刚哥哥！二翔哥哥！”


    和平时冷冰冰的冰块脸苏凉相比，小太阳暖暖完全是个恒温小太阳，把他的温暖带到了每一个队员那里。


    “暖暖有看你们的比赛！”


    “暖暖很想你们哦！”


    此时，站在一旁的苏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看着小不点的模样有了一丝自我怀疑——怎么回事？


    莫非是他的错觉？


    为什么幼崽版的他……微妙地有点像是个海王……咳，不，是像个中央空调啊？


    该说不说，幼崽版中央空调的威力还是很大的，就像是武刚，明明一直冷着一张脸，但在看到小不点之后，还会假装自然地走到了小不点跟前，特地跟小家伙点了点头，又得了小家伙一句‘刚刚哥哥你好棒’，这才微妙地离开。


    因为对于幼崽版本自己的属性产生怀疑，苏凉有些沉默地在原地站了几秒，这才突然发现跟前的阴影。


    一抬头，才发现是他师兄沐远笙。


    看着眼前的沐远笙，苏凉迟钝地眨了下眼：“……师兄。”


    私下生活状态中的沐远笙一点不像是会在赛场上发起夺冠宣言的模样，他穿着一身国家队的制服，但从脖子上露出的皮绳能知道他一直戴着那块代表着胜利期望的‘金牌’，而颈间则挂着那副苏凉送给他的同款蓝色外罩式耳机。


    终于得到回应，沐远笙笑着‘嗯’了声：“我回来了。”


    然后动作自然地张开手抱了抱站在原地的苏凉。


    等他师兄抱完之后，苏凉才有些迟疑地看向他师兄，然后才补充道：“师兄，欢迎回来。”


    紧接着，没等沐远笙还要说点什么时，不远处的二翔也‘嗷’地一声蹭到了苏凉的跟前，然后大马猴儿一样地抱住了苏凉，一阵嗷嗷乱哭。


    “呜呜哇哇，老大，你有看1500米的比赛吗？我好惨啊！”


    沐远笙：“……”


    苏凉：“……”


    一旁原本已经开始抱着小不点接受记者采访的蒋一波也额头青筋跳了跳，转头瞪眼看向了孙二翔。


    一时之间，原本温馨的接机氛围荡然一空，而正抱着苏凉嗷嗷哭的孙二翔只觉得脖子处莫名其妙地一凉，隐约感受到了两道杀气向他袭来。


    第207章


    等林永胜和周奇奇俩人看不下去二翔的蠢样儿把他从苏凉身上扒拉下来时，二翔也没太明白他感受到的那两道杀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不远处，蒋一波看到二翔被从自家大儿子身上扒拉下来之后，才顺了一口气，然后眯了眯眼，把武刚、二翔、沐远笙还有赵子墨这几个选手喊到了跟前，跟他一块儿接受记者的采访。


    苏凉注意到，此次同样参赛的尚飞并没有在他家老爹喊到的名单中。


    看到不远处拖着行李的尚飞，苏凉想了想，向着尚飞的方向走了去。


    “尚飞哥。”


    尚飞正扶着行李站在一旁，听到苏凉的声音，转头对苏凉笑了下：“小凉，我已经听说了，我们去俄罗斯比赛的时候，你在队里又大出风头了啊。”


    苏凉看了一眼看起来状态平和的尚飞，抿了抿嘴，没能多说出什么来。


    这一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华国队的大部分选手发挥得都不错，但其中也有少部分选手的状态有些低迷。


    尚飞就是其中之一。


    要知道，在苏凉出现之前，尚飞一直被誉为华国队1500米单项的希望之星，但不幸的是他偏偏还是个玻璃人体质，2000-2001赛季时，尚飞就伤病不断，这直接导致他错过了2001-2002赛季的冬奥会。


    好不容易去年复出，又遇上了苏凉这个从天而降的天才选手。


    可以说，尚飞迄今为止的职业生涯是伴随着大量伤病和遗憾的。


    所幸去年复出之后，虽然有苏凉这个天才选手从天而降，但这对于尚飞来说也是好事，国内1500米单项这个重担不再完全压在他的身上，而且苏凉与他的两两搭档，也能够为华国队在决赛阶段制造极大的优势。


    再加上还有武刚、孙睿翔等等这些年轻的1500米小将涌现，在许多人的预期中，接下来的1500米赛道，华国队很有可能呈现双星闪耀，群星璀璨的盛景。


    哪怕是ISU突然给出的技改方案和新规细则出炉，可1500米理论上应该是受到这些影响最小的单项，尚飞此前的技改训练效果也非常出色，论理来说，这一次的华国队1500米距离单项，完全有机会拿到更好的成绩。


    但没想到的是，尚飞在这一次的比赛中，又伤了。


    伤势并不严重，但为了以策安全，蒋一波还是让尚飞退了赛。


    而在尚飞退赛的同时，国家队的教练组也对尚飞的情况感到了担忧了起来——尚飞这一次之所以受伤，就是因为肩并肩条例的出现，所以一些原本就比较莽撞的选手，在比赛中也渐渐给出了一些更为大胆的超越行为。


    因为这种行为而致使选手受伤的情况，尚飞或许是第一例，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例。


    或许是看出了苏凉眼里隐含的关心，尚飞笑了下：“放心，虽然都说我是玻璃人，但是也没有那么脆，这次只是小伤而已，如果不是蒋教练比较谨慎，其实我可以继续比赛的。”


    尚飞笑得很爽朗，拍了拍苏凉的肩膀，让他不要担心：“蒋教练刚刚不叫我过去接受采访也没别的原因，主要是担心那些记者采访的时候戳我伤疤，所以干脆就不用我过去了。”


    苏凉于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平时和二翔还有师兄待在一起的时间要更多，但他始终记得去年第一次参加南韩练习邀请赛时，在比赛中，实际上也刚复出参赛不久，前一年还因伤养病的尚飞果断地以保护的姿态将他和南韩的李正泰中做出阻隔。


    作为一名前辈，又或者作为一名运动员，尚飞都是无愧于人的，也是苏凉从来都非常钦佩的典型华国运动员的代表。


    接收到苏凉的关心，尚飞再度点头，示意苏凉不用担心。


    当然，说实话，这一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之行，说没有遗憾是假的。


    尚飞知道，随着苏凉、孙睿翔、武刚还有林永胜等等这些选手的崛起，自己这个曾经的‘齐文俊接班人’如果不能够在比赛中展现出自己应有的能力，那么国家队的脚步不会停下来等待他。


    之后等着他的很有可能就会是一连串的‘被超越’。


    而这一次的邀请赛之行，就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他清晰地知道，在接下来的新赛季中，因为ISU在细则上的修订，因为肩并肩准则的出现，他个人身体上的劣势将有可能被无限放大。


    ……这对他来说，属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接下来几年，原本应当是他的职业生涯黄金时期，但伴随肩并肩准则的出现，未来几年也完全有可能成为他的伤病高发期。


    作为一名运动员，对于尚飞来说，他职业生涯的至高目标当然是代表华国队登上冬季奥运会的赛场。


    但就现在的情形来说，他是否能够很好地坚持到新周期的冬奥会，或许已经是个不太能准确回答的问题了。


    ***


    总而言之，这一次的四国联合邀请赛总算是圆满成功，华国队的运动员们也都顺利地回到了国内并且得到了为期3天的假期。


    选手们在这短暂的假期里可以各回各家，但蒋一波作为带队的教练，却没能得到什么空闲时间，他只有一天的休假让他调整时差，然后就快速地回到了队里，开始和队里的教练组开起了一连串的复盘会议。


    教练组虽然全程跟完了比赛，但许多细节还是只有在现场观赛指导的蒋一波能够更加清晰明白。


    “……毫无疑问，肩并肩准则在新赛季中一定会是个大问题。”


    蒋一波在复盘比赛时，再度强调了这个问题。


    华国队的教练组对于这一点也已经达成了共识，但现在的情况是，问题已经出现，他们还必须要给出问题的解法。


    想要让对手在肩并肩准则生效的情况下也无法从内道超越？


    办法当然有——只要你能成功锁死内道就好。


    毕竟哪怕是肩并肩准则的情况下，想要不犯规地超越，也要前方的选手在滑行之中留出了内道空隙才行。


    如果前方的选手在滑行过程中完全锁死内道不留一丝空隙，那么后方的选手再怎样想要利用肩并肩准则，也只能从外道进行超越了。


    归根究底，滑行技术顶尖的选手，哪怕在肩并肩准则的桎梏下，仍旧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稳稳守住内道。


    但这注定了是只有极少数选手才能够做到。


    那么退而求其次，选手自身的力量必须提升，选手在滑行过程中的稳定性也必须要提升。


    只有提升了自身的力量、滑行稳定性，这才能在被对手超越或遭遇碰撞时，减少那些因为轻微碰撞就出现的‘一撞就飞、一撞就伤’的情况。


    在蒋一波回国后的这一周时间，教练组根据蒋一波的反馈以及复盘成果，在国家队夏训剩下的周期时间里，又进行了部分训练项目的调整。


    ***


    也是随着华国队员们的回归，这次四国联合邀请赛的热度也算是过去了，短道速滑的冰迷们又进入了没有比赛可以看，只能一边打听着国家队选手的选拔情况或是训练情况，一边和花滑那里的冰迷们吵吵嘴的日子了。


    说起来，以前短道速滑和花样滑冰的冰迷两边是相安无事的，各自守着各自的论坛版块，为自己项目的选手加油助威或是骂一骂教练团队里的某些人以及讨论或争辩一些选手的潜力等等。


    但那终究是从前了。


    如今的花滑版块，有一个堪称是‘版宠’一样存在的名字，那就是花滑国家队如今的总教练梁华生。


    冰迷们日常想起什么，都要在论坛里嘀咕一句——梁华生，你不行啊！


    这事情吧，不管别人知不知道，反正梁华生自己是知道的。


    他也是冰雪王国论坛的坛友之一，以前还挺喜欢逛一逛这花滑版块的，但现在每天进花滑版块的时候，他的心情就是一个字——淦。


    这个事情，那是他行不行吗？


    那得看人家短道速滑队行不行啊！


    特别是前些日子短道速滑队去参加四国联合邀请赛的选手们回国了，那可好——回国的时候，体育频道和体育时报的那些记者还顺便采访了去接机的苏凉。


    于是有关苏凉花滑的更多细节就被曝光了出来。


    就比如14岁的时候他就已经集齐了6种三周跳。


    等这报道出来的那天，花滑论坛的冰迷又把他反复鞭尸了一遍。


    主题楼：【呵呵，梁华生，呵呵——14岁集齐6种三周跳，滑行如脚下抹黄油，在节目编排和艺术表现上也非常出彩，这样的选手蹲在冬运中心门口的时候，怎么就是人家短道速滑队的教练给捡走了？？？】


    梁华生：……淦，他这哪儿知道啊！


    他犹记得当初有人往苏凉的身上泼黑水，于是刘记来给苏凉采访，他跟着去凑热闹看苏凉的表现。


    当他看到苏凉在冰面上的一系列表现时，他也是一口老血喷出来啊！


    这样的花滑人才，为什么会被短道速滑的人捡走？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好吧！


    反正，关于苏凉的报道让梁华生再度被花滑版块的冰迷们反复鞭尸日常问候，唯一能够让梁华生感到欣慰的，或许就是在苏凉此前表现的刺激下，花滑队的选手们对于枯燥的滑行训练开始投入了百分之二百的热情。


    可以想见，等这个夏训周期过去之后，花滑队的这些选手，在滑行能力上必然又能再登上一个新的台阶。


    总之，就在短道速滑和花滑双方冰迷的吵吵嚷嚷中，夏训周期一点点过去，而一个全新的赛季周期也终于渐渐临近了！


    第208章


    时间门转入9月，为了迎接全新的冬季赛季到来，华国冰协先在9月组织了一场国内短道速滑挑战赛，比赛地点就在首都五环内新建成的冬训中心新区。


    这个新区在不久之前算是正式落成了，不过内部设施还没全部到位，等场馆设施全部采买到位之后，国家队就会从冬运中心原址整体搬迁到新区。


    按照教练们的说法儿，搬迁时间门应该是在下一个夏训周期到来之前。


    不过虽然训练馆的设施还不齐全，但并不妨碍这里已经成为华国首都最大的一个短道速滑比赛场馆，能够容纳的观众数量是目前之最。


    不止是短道速滑的新赛季第一场挑战赛会在这里举办，花滑项目的新赛季第一场国内赛是在同一个场馆中举办，相关的宣传已经打出去了，有不少对此感兴趣的冰迷都纷纷表示一定会到现场来看看。


    与此同时，在场馆1公里左右的位置，冬季项目配套的宿舍楼也已经封顶大吉，国家队内的教练组成员都有优先认购参与分配的资格，而这栋新的宿舍楼，也才是苏凉记忆中更加熟悉的‘家’。


    只是，苏凉现在是在二十二中就读，但未来新的住址则在四五环之间门，两地横跨30公里的距离，像是从前那样能骑着自行车到学校的日子，大约是一去不复返了。


    当然，现在苏凉暂时还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新的赛季到来，他所需要考虑的还是怎样在新赛季中保持良好的成绩，同时做出更高的突破。


    赛季开始前的一个月半月，裴景就已经将他本赛季的赛程做了个初步的规划，叫上他还有他爹一块儿开了个小会。


    “03-04赛季是小年，以小凉你现在的成绩，国内赛事已经不是重点方向，你的重点的赛事还是在国际赛事上。”


    “当然，挑战赛还是需要参加几站的，本赛季的挑战赛会决定你的个人积分以及世界杯的参赛资格。”


    裴景开场就简单扼要地跟苏凉介绍了关于他今年赛程的粗略规划：“这个赛季的世界杯分站赛分别在加拿大、美国、南韩、华国、捷克以及意大利，不过撇开这些，今年实际上最为重要的是——世青赛。”


    裴景用笔点了点他在打印出的本年度国际赛程表上画出的圈，其中2004年世界青年锦标赛后头所跟着的举办地名称正是华国京市。


    不错，本年度，华国京市拿下了这个赛季的世青赛主办权，这对于苏凉来说将会是一场在家门口的比赛，但与此同时，这也将是一场对苏凉来说颇有压力的比赛。


    毕竟，对于华国人来说，像是这种在家门口的比赛，要是自己国家的选手不能拿到个顶尖的好成绩，那么哪怕之后你在其他国家举办的赛事上取得了再好的成绩和表现，也会给人留下一个印象污点。


    特别是苏凉在上一届的世青赛上可是创造了史无前例的三冠王外加全能王历史，那么这一次在自己家门口的比赛，苏凉难道还能比外战表现得更差吗？


    不仅是苏凉，所有有机会拿下世青赛参赛名额的选手，全都收到了来自各自教练的‘警告’——好好表现，务必不能在家门口丢脸！


    面对‘威胁’苏凉的裴景，蒋一波暗暗瞪了他一眼，但却没有阻拦。


    蒋一波也知道，裴景现在是自家大儿子的主管教练，他这个当爹的不能凭借这个特殊身份来扰乱裴景这个教练的权威。


    更何况，他也清楚，裴景这会儿跟他儿子说的话那也是掏心掏肺的。


    毕竟这种在自己家门口的比赛，上头的关注力度往往要更大，只要是为了苏凉好，那必然就会像是裴景这样耳提面命。


    面对自家老爹还有教练的慎重神色，苏凉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在苏凉曾经的职业生涯里，他也是有机会代表华国队在自己家门口的冬奥会上登场的，但那一次，因为他爹的病故，他的状态低迷，无奈错过了他自己与他爹生前都无比期待的一次盛会。


    现在时间门变换，虽然新赛季的这场比赛并不是冬奥那样的盛会，但却微妙地让苏凉联想到了从前。


    除了世青赛之外，裴景还在世锦赛上画了个圈——在2003-2004的整个赛季中，最为重磅的赛事毫无疑问就是每个赛季末举办的短道速滑世界锦标赛。


    而面对这个圈，裴景的脸上有些犹豫，他用笔点了点世锦赛这一行赛程，道：“今天更主要的问题，还是得聊一聊世锦赛的这个事情。”


    听到裴景的这句话，蒋一波和苏凉都将视线转向了裴景。


    裴景顿了顿，道：“我想你们心里应该都有数，以小凉当前的成绩，只要把他的参赛申请打上去，一定会是世锦赛的重点备选人员之一。”


    “但这个名要不要报？能不能报？”


    “今年的比赛形式，谁都不知道会怎样，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个赛季的比赛，一定会比过往那些赛季要来得危险。”


    “特别是世锦赛上，以小凉当前的年龄和体格，一旦有任何碰撞，怕是都不够人家一个撞的。”


    自从四国邀请赛的队伍归来后，国家队内都非常重视本赛季的新规，同时都做出了新赛季选手犯规率会直线上扬的判断。


    给苏凉报名这个赛季的世锦赛？


    裴景心里实在是没有那个底。


    而且吧，说起来，让苏凉参加世锦赛，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还有个严峻的问题——首先是，世锦赛上他必须得参加接力项目，以苏凉目前的力量，虽说不至于推不动队友了，但爆发的力量难免有些尴尬，影响队友的启动速度。


    至于苏凉假设闯进全能王之战中，届时需要面对超级三千米这个体能消耗大项的问题，在以上这些问题面前，都已经算是毛毛雨了。


    其实如果是其他选手面对以上这么多麻烦的问题，主管教练八成不必经过与选手的讨论，就先否了这个参赛可能了。


    但对于裴景以及华国队来说，让苏凉错过这一届的世锦赛，又多少有些可惜。


    作为上届的世青赛三冠王加全能王，再加上世界杯分站赛等比赛的考验，国家队的教练组都非常肯定，在500米、1000米以及1500米这3个单项中，苏凉的实力在华国整个国家队的层面中，都已经属于顶尖水准。


    特别是苏凉在1500米距离上的单项实力，是足够和南韩选手面对面掰手腕儿的。


    别看这次四国联合邀请赛上，华国队的几个选手在1500米这个单项上取得了极大的优势，但教练组心里明白，华国队在1500米这个单项上虽然已经有了几个出挑的好苗子，可真正能够扛住南韩选手甚至于敢‘阴’南韩选手那么一下的，还得是苏凉。


    对于华国队来说，有这一项的优势，就注定了苏凉只要上报名单就不会落选——甚至于不需要裴景这里替苏凉上报名单，林国斌和教练组方面也会将苏凉的名字主动纳入待选名单。


    苏凉当然明白裴景的意思，但裴景并不知道，他与南韩选手的对抗经验，要比所有人想的都多得多。


    虽然他并没有经历过肩并肩准则的时代，但这并不代表南韩的选手在肩并肩准则被取缔之后，就会收敛他们的行为。


    想到这里，苏凉并不怎么犹豫，就浅笑了下，对裴景道：“教练，我想试试。”


    虽然他的模样是笑的，但裴景与蒋一波都看到了苏凉眼里跃跃欲动的锐意。


    直到苏凉给了肯定的答复，然后先一步离开后，留在教练办公室里的裴景才和蒋一波对视了一眼。


    裴景摇了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办公室外走过的梁华生，小声对蒋一波道：“你家这个老大哟，怎么跟个小牛犊似的，斗劲儿十足的？也不知道他家的家长怎么回事儿，打小居然还是让他练的花滑？”


    蒋一波翻他个大白眼：“我儿子爱练啥练啥！再说了，我家小凉就算练花滑，那也是隔壁梁华生垂涎不得的天才水平！”


    裴景无语地看了眼蒋一波，感觉俩人的脑回路根本不在一条线上，他刚刚跟蒋一波说的能是一回事儿么？


    懒得理会抽风的蒋一波，裴景摆摆手赶他走，然后坐在自己的桌子前，准备动手再梳理一下苏凉本年度的赛程和训练安排。


    毕竟，就算苏凉真要参加世锦赛，那也是来年三月份的事情了，在那之前还有国内的全国联赛分站赛，国外的世界杯分站赛以及1月份的重点世青赛。


    围绕重点的世青赛赛程和世锦赛赛程，在这中间门如何填充其它赛程安排以及调整个人状态的训练，都是他需要慎重考虑的。


    不过，再怎么排，今年的首场赛事也必然是9月份的全国短道速滑挑战赛。


    裴景预备让苏凉先在挑战赛上打响本赛季的第一枪，取得足够的个人积分后，拿下世界杯第一站加拿大与第四站京市站的参赛资格，两站世界杯分站赛后，苏凉就该全力备战本赛季的世青赛了——那才是他本赛季所需要攻克的最高目标！


    同时，随着9月份京市短道速滑挑战赛参赛选手名单的公布，冰雪王国短道速滑版块的冰迷发现——怎么隔壁花样滑冰版块的家伙们，也开始晒起票来了？？？


    当然，下一秒他们就醒悟了，还能是因为什么？


    那些搞花滑的，准备跑去短道速滑赛场看苏凉去了！


    第209章


    讲道理，冰雪运动在国内一直属于小众项目，而短道速滑在国内冰雪运动里又属于小众流派，过去几年，除了由国内承办的国际赛事之外，像是挑战赛、全国联赛之类的赛事，经常是免票的，比赛场馆就在那儿，冰迷们想进就进。


    去年开始，因为2001-2002赛季是奥运季，前有冬奥宣传，后有02-03赛季苏凉的崛起，短道速滑国内赛的热度比起往年已经要高了许多。


    比赛虽说不至于抢不到票，但一些观赛视角较好的位置也确实需要提早购票了。


    原本冰迷们听说启用了新场馆，还想着新场馆位置多，能够近距离观赛的位置也多，买票可以稍微从容一些了，结果没想到，隔壁花滑版块的家伙们居然就横空出世了。


    短道速滑版块这里的冰迷们看着隔壁前来晒票的家伙们，一阵懵逼。


    怎么地？


    好位子这就都被先抢走了？


    当即有还没买票的短道速滑冰迷哀嚎了起来：【隔壁的，你们几个意思？买错票了吧？这是短道速滑比赛的票，不是花滑的！】


    隔壁的花滑爱好者面带微笑：【哪儿错了？我们买的就是短道速滑挑战赛的票！】


    说起来这些花滑爱好者也是满心悲愤，苏凉一个好好的花滑天才，不玩儿花滑去玩儿短道速滑了！


    他们这是痛心疾首啊！


    虽然早已经知道苏凉在短道速滑项目上的天赋和成绩，但他们也还是想亲自到现场去‘审判’一下苏凉的比赛。


    当然，如果能够在苏凉的跟前混个眼熟，再暗搓搓勾搭两句，问问他能不能转花滑，那不就更好了吗？


    他们也承认这样的小心思不太道德，可是道德有什么用？继续道德下去，然后彻底看着苏凉向短道速滑的康庄大道……啊不，是歧途上彻底回不来吗？


    总之，别管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思，2002-2003赛季华国短道速滑的第一场比赛，门票的销量就创下了一个小小的高峰，就连冬运中心的领导们都收到了这个颇让人意外的消息。


    冬季项目管理中心办公室


    “门票卖出了6成？”


    办公室里，几名班组成员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写着诧异这两个字。


    别看人家什么足球比赛或是演唱会门票动辄就能卖个八九成的位置甚至满座儿，但那是人家的事情，就冬季项目来说，如果是国内赛，就连热度最高的花滑项目，卖票也很难卖出这个水平。


    早年更是有许多冰迷都习惯了各个协会和主办方发赠票观看比赛的传统，付费购票的热情是很低的。


    像他们冬运中心就为这个赛事推广的事情愁白了头，想要推广比赛，想要提高国内运动员的竞赛实力，首先你就得先多办比赛，但多办比赛光办不卖票，他们的资金也困难，而至于招募投资方……冰雪项目的热度就摆在这儿，热度有限，资方的热情也有限。


    这就像是国内短道速滑热度的现状，包括民众普及度等问题都在掣肘着整个项目的发展和提升。


    这回的挑战赛作为本赛季国内的第一场比赛，参赛的都是国内选手，作为主办方，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早早地准备好了一系列赠票，准备根据届时的门票销售情况，发放一些赠票到京市的体大等相关院校，帮忙充盈一下现场。


    结果还没等他们发放赠票呢，居然就收到了门票销售成绩喜人的消息。


    来报告这个好消息的办事科员笑着说：“我们请售票点的工作人员做了小调查，说是这回购票的观众，组成部分挺有趣，其中有一部分是花滑爱好者，既往的购票习惯里并没有短道速滑的比赛门票。”


    “哦？”办公室的副主任王建平好奇地扶了下眼镜：“这是怎么回事儿？”


    姓林的科员笑了起来：“这我也打听过了，说是因为他们想去看苏凉的缘故。”


    “冰雪王国那个论坛各位领导都是知道的，最近这论坛上花滑和短道速滑这两个板块都在斗气呢，花滑板块的冰迷看不到苏凉的花滑比赛，结果都跑来买短道速滑比赛的门票了。”


    弄清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这些冬运中心的领导们也是哭笑不得，他们倒是不知道苏凉还能有这效果。


    “这应该怎么说？这就叫商业价值高吧？”


    过去，运动员只是单纯的一种特殊职业，在人们眼里，代表国家去的荣耀的运动员，身上都有着独特的光环。


    运动员们所考虑的也大多都是全力以赴训练、比赛，没有其它。


    但是随着新世纪的到来，运动员强大的实力以及他们身上的光环让他们成为了不少人的偶像，这背后也衍生出了与运动员个人有关的经济商业价值。


    早年体总方面也没有处理过这样的案例，但随着一些高商业价值的选手出现，随着一些广告商指定运动员个人签署广告协议、代言人协议的案例出现，再参考国外明星运动员的商业价值与收入等等，体育运动员身上的商业价值也已经被正视。


    而由于国内特有的举国培育体制，运动员的商业收入究竟应该归属运动员还是所属运动队之类的问题也屡屡在业内产生矛盾与探讨。


    只不过吧，这样的问题，在冰雪项目上暂时还没出现过。


    实在是冰雪项目的普及度太低，运动员的民众认知度有限，不像是篮球、足球、乒乓那些项目，国民认知度高，广告商找他们也更有底气和热情。


    冰雪项目这里，就算02年初冬奥那会儿，华国队的几位夺牌选手也没能收到几个商业邀约，更别提现在这普普通通的小赛年了。


    几个领导正聊着呢，突然中心里前年新增的商务与市场拓展部门的科员小许就脚步有些匆忙地敲门进了办公室。


    “怎么了？”


    小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轻喘，声音里带着惊喜道：“主任，飞扬集团那里答应了冠名投资，并且百分百地接受了我们提交的资金方案，咱们这个赛季的比赛，飞扬那里全投了！”


    王建平听到这话，当即一喜：“好啊！太好了，飞扬集团不愧是咱们国内的运动品牌，愿意给国内的冷门项目支持，好，太好了！”


    王建平连连说了几声好之后，才想起询问：“那除了冠名之外，飞扬集团有提什么别的条件吗？”


    小许笑着道：“有，不过我看这条件，问题应该不大——飞扬的人好像想邀请短道速滑项目的选手苏凉作为他们的品牌代言人，说这块的费用会单独商量。”


    听到这话，刚刚还在聊着其他项目运动员商业代言等等话题的王建平等人都怔了一下，然后哈哈笑出了声。


    “看来咱们刚刚说的话真没错，这个苏凉的身上，商家价值或许比我们想得还要高啊！”


    ***


    2003年9月19日星期五，03-04赛季的华国第一场国内赛事，飞扬杯短道速滑全国挑战赛京市站的比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因为飞扬集团的冠名，这次的挑战赛选手奖金也达到国内赛事的了历年之最，冰雪圈子里都知道了飞扬集团像是因为看好苏凉，所以一口气答应了冠名一整个赛季的短道速滑赛事。


    这件事情在冰雪圈子里很是产生了些争论，有人认为资本的加入会使得整个运动员圈子人心浮动，也有人认为这是冰雪项目可以大力发展的好时机。


    还有人觉得飞扬集团把重注都压在苏凉的身上不合适，苏凉今年也才16岁，这个年龄段的选手成绩还不够稳定，上个赛季的成绩好不代表这个赛季的成绩能够继续保持，言语间颇有点贬低苏凉的意思。


    但再如何意图贬低苏凉，当苏凉与他同组的对手出现在追逐赛的赛场上时，现场骤然响起的欢呼声已经证明了现场观众对于苏凉的热情。


    与苏凉同组的是一名京市队的选手，但在看到现场观众对苏凉的热情表现后，明显有些不太愉快。


    论理来说，今天这是国内赛，苏凉与这名京市队的选手应该属于‘队友’才是，可惜的是，这名‘队友’看起来并不怎么喜欢苏凉。


    对于这名‘队友’的态度，苏凉并没什么所谓，从前到现在，不喜欢他的人有太多太多，作为一名运动员，在不断攀登的过程中，总会打落一些对手。


    这些对手不可能对他抱有太多的好感，并且，如果这些对手的情绪只能沉浸在对他的厌恶上的话，那么这些现在还能称为‘对手’的运动员，很快就不会再有机会登上和他同一水准的赛场。


    当苏凉与他的这名京市队的‘队友’在赛场的对角起跑线位置站定，随着发令员的指令声响起，苏凉已经压低了上身，手臂摆高，将凛冽的目光看向前方，冷静地等待预备之后的发令枪声响起——


    几乎只是一个短暂的呼吸之间，‘砰’的发令枪声响彻了这个全新的短道速滑场馆，赛场观众席上，所有因为‘苏凉’这个名字而来的冰迷们，都将视线汇聚在了那个穿着一身白红相间比赛服的少年身上。


    而这个少年，也在发令枪声响起的瞬间，轻盈而迅捷地向着前方启动疾跑，继而迅速又流畅地衔接到了快速的滑行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般，再眨眼他已经沿着内道入弯，没有浪费一丝路线上的距离。


    他的滑行快速而又轻盈，每一次的蹬冰都显得流畅而顺滑，像是不费吹灰之力，却又在倏忽间又已经再度拉近了与他对手之间的距离。


    曾经较早关注苏凉的冰迷都还记得苏凉在上一个赛季中最初与周海波的那一场追逐赛。


    如果说那一次的追逐赛苏凉的表现已经足够惊艳的话，那么这一次的7圈追逐赛，苏凉所表现出来的绝对速度能力更是全然的碾压。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追逐赛。”


    从比赛的第一圈还未结束时，坐在观众席上的京队教练张建新就已经发出了叹息声。


    赛场上的这名选手，他的主管教练曾经是与蒋一波不合的青年队教练之一，也曾经因为他手下的选手没能入选国家队而暗中诋毁过苏凉与蒋一波父子。


    虽然张建新为了整顿京市队的风气已经辞退了那名教练，但京市队里到底还是有一些与蒋一波苏凉父子带有偏见的选手。


    张建新并不指望这些选手抛弃偏见，但他希望，至少自己队里的选手，能够在直面强敌之后，正视对手的实力，而不是仍旧用各种理由来为自己开脱。


    现场的其余观众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其他关系，他们只知道苏凉在这一场7圈追逐战中硬生生滑出了套圈的结果——


    “我怎么觉得夏训过去，苏凉的实力又更强了一些？”


    “这个绝对速度、这个过弯的能力……这种高速耐力还有对于整体滑行赛程体能与节奏的把握……！”


    “把‘觉得’两个字删掉吧，苏凉的实力绝对已经得到了提升！”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苏凉登上国际赛场时候的样子了！”


    冰面上，那个越过终点的少年缓缓停下自己的滑行，在滑过某一侧的观众席时，抬手朝着观众席的方向像是朝着冰迷挥了挥手，而在他挥手的方向上，有一对老夫妇抱着个可爱的小不点，也正在朝着苏凉的方向挥着他手里的迪迦奥特曼。


    这个小不点看着跟自己挥手的哥哥，满脸的骄傲和开心——昂！暖暖的哥哥最棒啦！


    第210章


    参与此次挑战赛的国内选手对苏凉的实力早就亲眼见识过或有所耳闻了，但在看到苏凉在赛场上姿态轻松地完成了这场七圈追逐赛，并碾压式地套圈胜利——哪怕这其中有京市队的那名选手发挥不佳等等原因，可苏凉的强大也早已经毋庸置疑。


    “好快的速度。”


    “他在冰上蹬冰的时候，我总觉得他不像是在用力……结果每一次蹬冰的滑行距离和速度都很离谱，这个蹬冰效率我是真的不理解……”


    “这大概就是冰感吧，我听我们老孙说过很多回，苏凉是他见过的冰感最好的选手，没有之一，之前老孙还给我看过苏凉花滑的视频——好家伙，你这会儿看他在咱们短道速滑的赛场上蹬冰像是没用力，你要是看了他花滑的视频那才叫知道什么叫冰面拖着你在滑……”


    “真有这么夸张？”


    “害，那视频冰迷不容易拿到，你教练肯定拿得到，或者找你们省队的兄弟队伍花滑的朋友问问，老孙跟我说了，现在各个省队也都是在根据苏凉的滑行课程视频在做分析，不少省队应该还跟国家队那里打了申请，想要让苏凉回头给省队的教练也上上课。”


    “总之，你去看过就知道了，真的，绝对丝滑。不瞒你说，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人都看傻了，就这位……”


    说话的短道速滑选手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冰感绝对是这个，老天爷赏饭吃了属于是。”


    边上的另一名短道速滑选手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又抬头看了眼周围，发现有不少观众手里居然还是带着娃娃来的。


    “诶，你发现了吧？今天的这个场馆上座率，牛逼啊！”


    最先说话的选手点头：“你没听说吗？一群花滑的冰迷，都冲着苏凉来的，哭着喊着想让苏凉去花滑——你看他们手上的玩偶没？花滑那里的老传统了，支持选手用的，花滑那儿的传统了，不过咱们今天毕竟是短道速滑的比赛，这些冰迷倒也守规矩没敢随便往下扔。”


    比赛现场，诸如此类的对话还有很多，而苏凉在轻松完成七圈追逐赛之后，就退场等候全场的AB组安排了。


    后续的追逐赛中，整体来看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国家队全员均顺利晋级A组比赛，而在上午10点20，A组的男子1500米距离预赛也将分组开始进行。


    对于苏白来说，挑战赛的预赛乃至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对他而言都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今天的这场挑战赛，他要做的，更多的是要帮助自己在漫长的夏训期之后重新找回自己的比赛节奏和状态，至于是否滑出最佳成绩倒不是重点。


    在苏凉退场时，就在场边看到了等着他退场的师兄还有教练裴景。


    整个夏训期间，裴景作为他的主管教练，全程陪同他训练，对于苏凉的整体状态，裴景算是了解得很清晰。


    这会儿看苏凉的追逐赛结束，也没说什么，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在稍后的1500米继续加油。


    他师兄在他下场后，倒是和他浅浅拥抱了一下，还夸了他一句‘状态不错’。


    等他们回到后场休息室时，孙睿翔看到沐远笙和苏凉俩人一块儿回到后场，还惊讶地嚷嚷：“诶，沐哥你怎么和我老大一块儿回来了？”


    “刚刚的追逐赛你不是和我老大中间还隔着十来组人呢么？”


    二翔这倒霉孩子，说话从来不过脑子，一边看着沐远笙和苏凉，一边嘀咕：“沐哥你和我老大真是师兄弟情深啊。”


    边上的林永胜和周奇奇俩人看着二翔没把门儿的嘴，默默无语地捂住了脸——本来挺正常的一件事儿，怎么经过孙睿翔这二货的嘴一说，就感觉哪儿哪儿都不是味儿呢？


    林永胜赶紧一巴掌照着二翔的脑袋呼噜下去，假装恶狠狠道：“嘿你行了哈，是嫌我和狍子对你不够兄弟情深是吧？”


    这一巴掌拍得二翔嘿嘿直傻笑，一边傻笑还一边闪躲：“诶大胜你别再拍哈，李云龙天天说我傻，你给我再拍几下更傻了咋办？”


    听到他这话，林永胜无语地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就国家队里，苏凉师兄弟俩人关系好也算是出了名的，毕竟人家苏凉入队就是蒋教练带进来的，听说在国家队内第一场测试赛就是和沐远笙比的赛，再之后人还是蒋教练的养子，沐远笙又是蒋教练目前唯一带的选手。


    这叫什么？


    这要是搁武侠小说里就是大师兄和小师妹……啊呸，是小师弟。


    别看这俩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热乎性格，但是师兄弟两个，什么同款运动鞋、同款手表、同款耳机，甚至就连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皮绳金属片的装饰都是同款。


    反正就这关系，要谁说他们俩关系不好，那国家队里肯定也是没人信的。


    人家亲师兄等一等师弟比赛结束一起回休息室怎么了？


    林永胜反正是觉得没毛病——而且苏凉可是他们短道速滑队的宝贝疙瘩，沐远笙去等一等人也挺好，省得被花滑的那群人给勾搭走……


    或许是跟孙二翔呆的时间久了，林永胜看起来一本正经，脑子里的脑回路也不算太正常。


    倒是苏凉和沐远笙师兄弟两个对于刚刚的对话没觉得怎么样。


    苏凉是纯粹把沐远笙当对自己极为照顾的师兄，虽然他平时总是板着一张冷冰冰的小冰块脸，在他自己也没注意，在他师兄的身边时，他的小冰块脸已经比在旁人跟前要融化了许多。


    至于沐远笙倒是从始至终都带着他惯有的微笑，只是林永胜总觉得沐远笙今天瞥向二翔那倒霉孩子时，目光总有些意味深长。


    ……大概是错觉吧。


    林永胜不太确定地这样想着，然后扯着二翔往边上躲：“追逐赛可能快结束了，我们打算去现场稍微看看追逐赛现在的情况，先走了哈。”


    说着，林永胜含笑带着二翔以及周奇奇先溜走了。


    直到林永胜把二翔还有周奇奇拖走，苏凉才微微皱了下眉，不理解刚刚林永胜走的时候为什么有些避之唯恐不及的意思。


    但没等他考虑太多，他师兄就先微笑着打岔：“小凉？在想什么？”


    听到自家师兄的问题，苏凉下意识地摇摇头，也懒得去想刚刚的古怪了，他在赛场上的时候对对手的意图感知极为敏锐，但在现实生活中，他却不是一个会对他人情绪想法思考太多的性格。


    他全部的专注力都放在了赛场以及比赛、训练还有家人身上了，他始终相信他爹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要想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热爱中去，就难免会忽略一些其它的内容。


    想要在一项事业中做到顶尖，你所需要投入的精力、专注、情感，都会占据你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一个顶尖的运动员，在精神上必须具备苦行僧般的坚韧。


    苏凉是相信这个说法的，所以他个人表现出的冷感状态，除了曾经因为家庭变故而带来的变化外，也有将专注力投入到自身的内心世界、投入到比赛、成长中的缘故。


    听到他师兄的询问，苏凉摇了摇头：“没什么……在想比赛的事情。”


    面对这种一听就知道不是实话的回答，沐远笙仍旧带着浅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话茬儿安抚苏凉：“放心吧，只是国内的挑战赛，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顿了下，他又再次认真而诚恳地安抚道：“放松状态，小凉你是最棒的。”


    原本只是随口给的一个回答，换来的却是认真的安抚。


    苏凉说不清这会儿心里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是怎么回事，只是仍旧像平时一样‘嗯’了声就继续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沐远笙站在原地看着苏凉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个不适应被人类抚摸的傲娇猫咪，大约是被自己脑补的形象逗乐了，他又笑了下，继续快步追上了前方的苏凉，与他并肩而行。


    虽然沐远笙对苏凉说的话像是安慰，但是那也是实打实的真话。


    以苏凉上个赛季末的1500米实力，就已经足够横扫国内赛场了，哪怕是尚飞也不敢说自己就能赢过苏凉。


    今天的比赛尚飞同样也来了，此前7月份在俄罗斯四国联合邀请赛上因为碰撞受的小伤早已经恢复，截止目前为止，尚飞也已经在夏训周期内恢复训练一个半月了，不过此前的受伤到底还是影响到了他的一点训练进度。


    这点训练进度如果跟国内的其他1500米选手相比或许没有什么，但在与苏凉相比时，即便是心态老练如尚飞，也不免产生了一些焦虑感。


    在他与苏凉两人之间，不论是身体条件、年龄、潜力、天赋……除了比赛经验之外，其他部分他或许已经被苏凉全部击败了。


    甚至于就算是比赛经验这一点……有的时候尚飞也会觉得，苏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着多年比赛经验的赛场老手。


    而对于运动员来说，心态上的一点焦虑变化，就完全有可能转换为个人状态上的起伏——这些起伏在面对一些较弱的选手时或许还不明显，可在面对与自己实力相近甚至是实力超过自己的选手时，这样的心态就完全有可能对比赛造成更加负面的效果。


    于是仅仅是一场国内的挑战赛，在决赛时，尚飞又因为碰撞而意外受伤了。


    伤势并不严重，但在他被搀扶到医疗室由现场的医生进行治疗后，赛后苏凉去探望他时，过去一惯有着超乎年龄的稳重的尚飞，也苍白着脸，苦笑着陷入了逃避与沉默。